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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回纹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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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江雅雯抬头看了冕良一眼,又马上低下头,跟在他身后走。

冕良知道她不习惯跟男生走的太近,但她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也不习惯。他认识的女生里面,都没这么温柔恭顺谦卑的。尤其他老板,那叫一个张牙舞爪。没奈何,冕良稍稍放慢脚步,和江雅雯保持一点点距离。遇到走路大步流星风风火火的男生,江雅雯会显得比较紧张瑟缩的时候,他就调整自己的方位,将她保护在看上去够安全的位置。冕良心疼这个女孩儿,她真可怜,这样的她,不知道人生是怎么过的。

“你想吃什么?有习惯去的地方吗?”冕良主动招呼一直低头跟着自己的江雅雯。

江雅雯忙不迭摇头,“没有,我很少出来吃饭的。”

“那不介意我拿主意吧?”

江雅雯赶快说,“不介意。”

冕良心里感叹,这女生又尴尬又紧张,她是真的不太懂得怎样与人相处,一定是鼓足很大勇气才跟自己出来的。

“我们叫车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韩国菜馆吧,”冕良介绍,“我和我老师去吃过几次,环境比较静,菜也很爽口。”

江雅雯连连点头赞同。

不过在车里的时候,她居然问冕良,“我刚才回去那一趟的时候,没有开过门吧?“

“没有,是真的,你试着相信自己一次啊。”

江雅雯飞快瞥了冕良一眼,垂首轻轻说,“这次我相信你。“

“那好,你信我,你家大门和防盗门都锁的好好的,窗户关好了,灯也都关好了,煤气罐关好了。千真万确。”

江雅雯低着头,抿嘴笑了。

这是冕良第一次见她笑。其实江雅雯笑起来的味道柔而媚,笑得这么好看,总要常常笑才不会可惜啊。

冕良和他那最尊贵的客户吃饭时,确有将远钧提出要修改的地方又简略讨论一遍。

后来江雅雯很有觉悟,“我想,再讨论也没什么用处吧?你们是一定要我按照你们的方案改就对了。除非我不出书,只要想出,就得按照你们说的改,是这样吗?”

“不是,”冕良帮不太懂得吃烤肉的江小姐把肉料理好卷进生菜里,认真答,“我们不会让你出不成书,并尽量让你按照我们需要的那个样子改。喏。多吃点,味道还可以。”

“谢谢。”江雅雯这会儿放松多了,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还知道回应冕良,“总之,你们公司就是什么都不放弃,说再商量也是假的,根本就没得商量。”

“也不是,是要一直和你商量到符合市场要求为止。”

“我试试看,是不是能做到你们要求的。“

“合作愉快,江小姐。”冕良拿自己面前的果汁和江雅雯的碰碰,“在这期间,只要你有需要,我们会尽力配合。”冕良夸下海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任何要求都可以。”

江雅雯又笑,笑完浅浅叹气,“唉,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真堕落。”

冕良脱口而出,“我们老板常说,山不就我,只得我来就山。想来生活就是这样吧,只有在慢慢不断妥协之后,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空间,这也没办法啊。”

江雅雯同意:“你们老板说的也对,是句聪明话呢。”

冕良噗嗤发笑,“她也难得说句聪明话,浑话说的比聪明话多……哎,菜来了,你试试这个。”

一顿饱餐之后,冕良带着江雅雯顺着校园边的林荫路散步消食。还是冕良稍稍在前,江雅雯低头跟后。

路边的精品屋里有时下女生喜爱的各种小东西,冕良发现江雅雯速度慢下来,目光未曾稍离橱窗里展示的耳环项链,就走到精品店旁边的果汁摊档,装作挑选鲜榨果汁的样子,给她时间挑选。

江雅雯在那儿看了半天,虽对一付设计成蝴蝶形状的皓石长耳环很有兴趣,但没买下来。

冕良这边摊档买好果汁,也顺便付了那对耳环的帐,让店员包好送给江雅雯。

“其实我没有耳洞,”江雅雯对着突如其来的礼物惶惑不安,“还是不要了退回吧。”

“当作纪念品收下吧,即使不能戴,看着玩儿也可以啊。”冕良递西瓜汁给她,“就象一个梦想,即使不一定能实现,但经常拿出来看一下,知道自己仍没放弃一样。”冕良还不忘备注,“这个也不是我送的,是我们公司送给我们最尊贵的客户的。”

江雅雯收下,或者因为这个礼物实在出乎她意料,她脸和耳朵都红了。她有道谢,难得正眼看人,直视冕良,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几天,冕良终于了解到,他要如何兑现自己曾夸下的海口。

远钧曾因为体谅冕良还是学生的身份,印制他名片的时候,没公开手机号码,只打印了办公室电话。所以,冕良每天回公司,第一时间欢迎他回去的师妹慈恩第一句就是,“良哥,江小姐找。”

每次回复江小姐,她总是礼貌,客气,还有点怯生生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韩先生,我今天为男女主角相遇的时间和细节做了一些修正,你要不要来看看是不是符合你们的要求?”

这种情况,冕良当然可以让江雅雯把修改好的文档send到他的邮箱,可他从来都说,“好的,请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无论如何,冕良都怜惜她那一身的病,愿意顺应她的要求,多给她一点鼓励和肯定。他相信,这个女孩儿会因此慢慢打开她的心灵来感受这个世界。

事实上,每次冕良过去并没有看江雅雯修正后的内容,他都是用一张碟片存下文档,说:“主要还是看我们老板满意不满意,我带回去给她确定一下。”

每次去江家,多数也是闲聊。

江雅雯会问问,“你还在读书啊?这样边工作边读书会不会很辛苦?”

冕良就说,“还蛮容易应付的,我们老板很体谅我们员工……”

有时候,江雅雯也会跟冕良说,“去上次我们吃饭的那个韩国菜馆吧,我把今天修改好的内容存在磁盘里了。”

冕良这时会很高兴地前往。他的客户有进步哦,可以自己走出来吃饭了。

和江雅雯吃饭时候不忘转达他老板的回馈意见,“boss说了,男主角还没帅到天下无敌,得再加把劲儿。”

“知道了,”江雅雯笑得柔媚甜蜜,让冕良看她的耳朵,“我扎了耳洞,过几天就能试试你送的那付耳环。“

“哦,真的扎了啊,不痛吗?”

“还可以,扎的时候有一点点痛,现在不痛的。”

“那以后再买几付耳环吧,我记得我女朋友常戴一副水滴形状的水晶坠子,好看着呢。”

“你有女朋友啊?”江雅雯瞪大一双清水眼儿。

“是啊,”冕良一如既往,从来都象沈家的安琪还活着那样,骄傲地把她介绍给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那些人,“我女朋友对时尚很有心得,在服装专柜做销售的时候招呼得客人最多了。她很能干。”

“是个漂亮女生吧?”

冕良有点害羞,“是,挺漂亮的。”

几乎,每天都要去见江小姐。

要学习,要工作,还要照顾客户,冕良的时间变得难以支配,吃再多也应付不了消耗的体力。但即使如此,他仍每天坚持回公司,将江雅雯修改好的故事带回去给远钧看。

远钧埋在一堆的会计报表和广告文案里,跟冕良说,“忙不过来打个电话回来就好,或者晚上有空发到我邮箱里,不用每天都这么跑。你现在负责这个案子,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人介意你有没有回来。”

“没关系,不麻烦。”冕良精神不错,送上磁盘后就到茶几那边去翻晚报,他忙得好几天都没时间好好看钩子的画了。

“你在学校都不参加社团活动吗?”远钧突然问冕良,那语气象是个担心自家孩子不合群的妈,“我昨天去吴昊家吃饭,他说你在学校是最神秘的人,从不参加社团活动,也很少与同学出游玩乐。”

“没空,要工作嘛,”冕良埋头翻报纸,“再说我年纪都比同学大很多,感觉和小孩子在一起有代沟。”

“代沟?听起来真绝望。可是说不定会有同学喜欢跟大叔做朋友呢?”

“大叔不一定喜欢每天上学都带孩子啊……哈,找到了,”冕良笑逐颜开,拿剪刀剪报纸上钩子的漫画。

这次,钩子画的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女生,注目着人群中的一个男生,而男生的眼睛却望着云朵浮游的天空,画的主题叫《寂寞》。

“你想不想认识这个作者?”远钧整理桌子上的报表文案,问冕良,“我有位好朋友在报社做总编,说不定我能帮你联系一下。”

冕良眼睛发亮,“真的可以吗?”

远钧坐在那儿似笑非笑,“当然。”

冕良考虑一下又放弃了,“还是不要吧,喜欢是喜欢,但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考虑好了再回答我哦,”远钧戏谑,“我是看你最近工作辛苦,难得想拉回皮条犒劳你。这个机会你放弃可没下次了。”

冕良绷起脸,“什么拉皮条,每次都说那么难听。是真的不知道跟作者说什么,还是不要认识了。不过……”冕良顿了顿,“可以请你的总编朋友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敬意,她是我见过的画家里最棒的。”

远钧撇嘴,很可爱的小动作,道,“那是你见过的画家少吧?而且要求也不高,人家作者听到你这么夸奖不会快乐的。”

“啊?真的吗?”冕良大受打击,“那就算了。”又突发奇想,“老板老板,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逆风》那样的书呢?我们做钩子的漫画好不好?很好看啊,把画集结成册出版发行,原本就是报纸上连载的作品,有群众基础,再找你报社的朋友多发几篇稿子增加宣传,一定会卖得好的。”

远钧眯眼睛瞄冕良,取笑,“瞧瞧你心机重得哦,是想到时候趁机接近作者认识人家是不是?不过,不好,”远钧痛快拒绝,“那样赚太少。”

冕良气恼,“喂,你怎么那么爱钱啊?”

“切,谁不爱钱,你的故乡是拿贝壳交易的啊?”

“少罗嗦那些有的没的,”冕良不死心,哄远钧,“别这样啊老板,试试吧……”

远钧皱眉头,“喂,你又不是小狗狗,不要给我这副表情好不好?哎……哎……啧,好啦,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你写个企划案给企划部,我们下个星期的会上一起讨论。”

冕良冰水浇头,梦醒,“企划部绝对不会答应我的提案。”

“为什么?”远钧奇怪,“会都没开你就知道了?”

“因为……”

冕良没办法说那些琐碎的但对他来说不算有杀伤力的事情。

他和远钧走得近,所以,和所有办公室里发生的故事一样,他逃不掉被大多数同事猜忌的命运。他从来没告诉过远钧,这间公司里的人,除了慈恩,其余的同事表面待他客气,只要转过身来,就能听到各种闲言碎语。

那些冷言冷语,和遭遇到的不入流的小算计,他常常要不计较,要多忍耐,要够努力才能摆平。偶尔摆不平,也只能任它毒箭攻心。

在学校,冕良是个和同学有点代沟的学生;

在工作的地方,他是和同事相处艰难的员工。

怎么可能有人会同意他的提案呢?要想方设法的驳回才对吧。

可这些都不是远钧的责任,她不需要知道……

“因为,”冕良淡淡的说,“我没写过企划案,说不定会做的很难看,当然不会通过。”

远钧凝视冕良两秒,她的眼神里有着洞悉世情的冷静,“写份试试看再说咯,不试试怎么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我等着看你的企划案。”

试就试吧,冕良开始写他生平第一份企划案,并没有很难写,虽然明显他的物理报告会比这个有趣。冕良很感性的注明意欲推出这本漫画作品的理由,“我相信这除了是一本风格别具的画册,也是一份语言精炼却意味隽永的情书……”

他没写完,江雅雯来电,带着哭腔,“对不起,韩先生,我很害怕……”

“你等我,我马上来。”冕良立刻带上没写完的计划案赶去江家。

没想到,刚敲开江家的房门,江小姐见到冕良抱住他就哭。

话说,冕良是觉得这次的招待级别高了点,也不太敢动,只好连声问,“出了什么事情?被谁吓到了还是家里出事了?”

他越问,江雅雯越哭,冕良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局面,又不好推开她,只好拍拍她的背温柔安慰,等她哭完。

江雅雯抽抽噎噎哭了一会儿,站好了跟冕良道歉,“对不起,失态了。”

“没关系,”冕良也有些尴尬,“你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哭呢?”

“害怕,”江雅雯走到电脑前坐下,“是写到女主角被欺侮的往事,很害怕。”她对冕良强笑笑,泪眼模糊,“是我不好,太入戏了,其实不过是个故事,我不该这么认真。”

“你慢慢写吧,”冕良沉声道,“我在这儿陪你写。”

冕良陪了江雅雯一个下午,她写小说,他写企划案。

冕良写企划案的时候,其实心里有在恨远钧,恨她的冷酷,恨她的市侩,还恨她的口才……她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这么多残忍的要求?这昏庸的女人,梦里见到她都想把她碎尸万段。

所以,他在他的企划案里说:

我相信这除了是一本风格别具的画册,也是一份语言精炼却意味隽永的情书。

每个读到这样情书的人,都会感受到甜蜜。

这位作家有支凝聚了很大能量的笔,她的笔下,即使是忧伤和寂寞都显得那样美好和温暖。我们不知道作者是为谁画了那些画儿,但我们知道这样被人爱着是幸福的。

出版一本能带给读者幸福感的作品,一定比只带给读者刺激感的作品来得有意义……

冕良很努力地写他的案子,他写了很久后发现有点跑题,迟疑着停笔。

这个得改改,他觉得自己弄错了这份案子的宗旨。他应该分析一下市场的,不知道为什么光煽情了,一副想用爱心打破他老板那颗冷酷心灵的激动劲儿。不行,这样没用啊……

活动活动关节,冕良抬头,正好迎上江雅雯闪亮的眼睛。

他失笑,“不好意思,江小姐,只忙自己的,都没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不会,你已经帮到我很多了。”江雅雯说,“你在这儿就行。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你写你的案子,我写我的小说,在同一间房子里。”

“啊?”冕良睁大眼睛,“不太可能哦,我的专业不需要写那么多企划案的,我写报告比较多。”

江雅雯也楞了楞,象没听明白冕良说的话的意思一样。随即无奈微笑,将磁碟给冕良,“今天的好了,这个带回去给你boss吧。”

冕良是走出江家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对着夏日傍晚的落霞余晖,才醒悟到,刚才江小姐讲那话的重点不在企划案,也不在小说,而是在于他和她在同一间房子里……

想到这一点,冕良不安极了,又有几分庆幸,幸亏他够迟钝,不然在当时领悟到那话里的含义,他大概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才恰当吧?

他是真的没想过招惹除安琪之外的女生。

第十六章

冕良的企划案在开会时候没通过,企划部的小主管说,“我几乎被这份案子打动了,可是我还是更看重市场分析,除非这个作家拥有台湾画家几米的知名度,否则我们不能保证市场。”

冕良当时可以算IQ飙升,突然机灵无比,“我们可以打着几米第二的宣传策略推出啊。”

企划部的小主管鼻子快被冕良气歪了,“你以为我想不到用几米第二来宣传啊?问题这个画家的技巧也要争气到那个地步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印刷一本画册的成本是多少啊?到时候亏在这个项目上……”

“好了,”远钧此时发话,“知道你的意思了。”她示意主管坐下,“讨论下一条……”

会议结束,小主管找冕良,“后天我们有个小组会议,有没有兴趣来坐一下?”

冕良惊愕,大脑几乎当机,这家伙没事吧?干嘛突然让外人加入他一向秘密到不行的小组会?一时间没给反应,那小主管就再邀请,“过来给我们这次的广告案提点意见。”

“为什么?”冕良大惑不解。

小主管看上去又很想发脾气的样子,满脸遍布一种想骂人的表情,别别扭扭地说,“叫你参加就参加,你问题那么多干什么?看你很有料的似的,探探你有多少斤两。”

冕良好像不能拒绝哦。

骆远钧对这次的企划案只有一个结论,她悠哉游哉享受下午茶,吊儿郎当地说,“真对不起,韩冕良,我必须尊重企划部的决定,没办法给你机会认识那个,拥有一只高能量笔的画家了。”

冕良心里那个不平衡哦,索性不吭声。

远钧识趣,换个话题,“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找到这些曲奇饼干的?太正点了。”

冕良正儿八经,“对不起,我忘了。”

很久没和师妹慈恩一起吃饭,冕良带她去吃自助餐,还给师傅何老板买了几罐新茶。

慈恩心情大好,她每次一高兴,身上的某个开关就被打开了,一张小嘴忙得哦,简直不是正常人的频率。冕良实在觉得,骆远钧眼光一流,找了这个女生做秘书。她除了是个尽责的秘书,还是个有容乃大随时刷新的资料库,估计公司里每个人的资料,都在她那里有条不紊地好好收藏着。

这次慈恩给冕良带来的新消息是,“知道吗?青云物流的董事长招聘私人助理,我们公司好多人都去面试了呢。”

“青云物流?”冕良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青云物流?”

“本城还有几个青云物流?说起来真是倒霉嘛,新闻出版署那边到现在也不说怎么处理那本书,大家都觉得搞不好会勒令停业。而且老板哦,最近常常查账,把财务陈小姐搞得压力好大好紧张。大家都说要么公司财务也出状况,要么老板顶不住不想玩了要散伙也说不定,所以都忙着另寻出路呢。前几天啊,行销部的大东去青云物流面试,居然在那里碰到我们企划部的主管,哇,两个人都快尴尬死了。唉……”慈恩深叹口气,“我才郁闷呢,找到这份工时间也不长,居然这么快就要失业了,明明做的很愉快啊。”

冕良哭笑不得,远钧是青云物流家的出逃公主这个事实,除了冕良,同事们没人知道。因此,这些人也不知道,公司就算有问题,骆远钧背靠大树好遮荫,她只要不是丧失斗志,就还是能解决的。嗨,都跑去青云物流去应聘,骆远钧面对这种状况也很无奈吧?

“你还是少管闲事吧,”冕良摆师哥的架子教训慈恩,“你只要好好做你的分内事就对了。”

“哼,”慈恩不服气,“象你那样闷头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很无聊的好吧?”

这小姐好容易消停一会儿吃个寿司,又开始机关枪样舌灿莲花,“良哥,你说我们老板是不是很奇怪?都失恋了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呢?要是我啊,我肯定伤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可我看我们老板修复印机的时候倒是精神不错呢,还象平常一样开我们玩笑,说早知道我们都这么笨还不如把我们运到苏丹去卖给苏丹财主当仆人用。嗯……其实我蛮想去苏丹看看的……”

“失恋?你说谁失恋?”冕良又没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忙得应激性变差很多。

慈恩那表情,“大哥,你不知道?就是我们老板和徐医生啊,我们公司每个人都知道诶。”

“什么时候的事情?”冕良这会子是不认为慈恩多管闲事了,“我从来没听老板说起过啊,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不是总把徐大哥送花时候夹带的卡片丢到垃圾桶里吗?打扫卫生的大婶找到的最后一张卡片,是半个月前留下的,上面说,‘传说黄玫瑰代表着分手和歉意,所以,最后一束还能送你的花是黄玫瑰。虽然,不再是恋人,希望仍能做朋友。’我们都以为他们可能只是闹个小别扭,过几天就会又送花来和好的,结果是真的耶,徐医生再也没送花来过。说分就分,好无情……”

冕良不太能专心听慈恩说话,脑子里一直回放那天早上,远钧捧着一束黄玫瑰笑得诡异莫名的表情。还有,为什么下午四点跑去公园约会,那是在谈分手吗?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哦……干嘛掩饰的这么好?失恋了哭一哭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啊?就是爱逞强!

和慈恩吃完饭再把她送回家和师傅聊会儿天,从修车厂出来都快十点了。按理说,冕良应该回家陪陪娘亲的,不过,他觉得他应该去找找他老板。是,看起来他老板也没多需要被安慰,可他就是很想……在这个时间看到她。

冕良知道这个时间骆远钧一定不在家,因为慈恩说过老板今天去一家酒店参加亲戚的婚礼,并没换小礼服穿着上班那套衬衫长裤就去了,长裤上还沾了一小块儿巧克力渍,慈恩点评,“看上去真有点马虎,但是整个人却真自信,帅到爆棚。”

那个真有自信帅到爆棚的骆远钧,这个时间可能在唱K,可能和朋友去泡bar,也可能去跳舞,总之是不会这么早就回家睡觉的。

该去哪里找她呢?冕良也不知道。只是,一定要去找找才可能安心。

他坐了一个多钟头公车,晃到本城酒吧林立的衡山路,漫步寻觅,一个穿着浅咖色条纹衬衫米白长裤,裤子上有一小块巧克力渍的短发女生。他进去了四家店,喝了三杯冰水一杯果汁,把自己灌到每走一步都好像能感受到水在胃里晃荡的程度,也没找到要找的人。

后半夜一点了,这个时间,岂止公车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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