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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自家中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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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霁扫了眼正在打牌的四个人,暗暗握住青狐的手,眼神交汇间,青狐微微摇头,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
终于等到入夜的时候,车里大部分的旅客都安静下来,下铺打牌的四个家伙也各自爬回床上,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车外忽然下起雨,雨水打在车窗上,滑下一条条冷冰冰的水痕,陈霁睡不着,她的隔壁铺是隅溪,下铺是青狐,听声音,他们俩应该都睡着了。
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陈霁终于觉得不对劲,她摸摸身下的被褥,诧异地发现那处全是湿的。
青狐几乎是在陈霁的脚刚往外爬时便睁开了眼,“怎么了?”
陈霁小心翼翼爬下床,跪在青狐床上,探头检查上铺的底层,“咱们靠窗,雨水渗进来把我的被褥打湿了,你这边还好,有我在上面接着雨,没渗下来。”
卧铺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青狐摸摸陈霁的胳膊,发现她身上冰凉一片,忙替她盖上被子,“你睡我这床,我去和泰顺挤挤。”
“你和泰顺一样高,两个人挤一张这么小的床,怎么挤?”陈霁拉住青狐的手,不让他走。
青狐失笑,揶揄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挤挤?”
陈霁斜睨了春风满面的青狐一眼,微笑道:“从小挤到大,怕什么?”
青狐立即侧着身往窗边一缩,放下一边胳膊,嘻嘻笑道:“快来快来!”
陈霁无语,也侧着身躺下,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与他面对面,长途卧铺的床位很窄很小,两个成年人即使紧紧贴在一起侧躺也还是有随时滚下去的危险,青狐的一只手给陈霁充当枕头,另一只手就只能腾出来紧紧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掉到床下。
陈霁的鼻尖就压在青狐的胸膛上,压得久了,吐出来的气息像一股股热浪般扑向青狐狂躁劲跳的心,逼得他时不时就要吐纳深呼吸,活像水下憋气。
陈霁也觉得热,总是不自在地扭着身,想让自己凉快点,她的手被压在身下,有渐麻的趋势,她微微挺起身,手臂一抬,热乎乎的掌心忽然碰到一个比自己的体温更热的东西。
青狐闷哼了一声,瞪向陈霁,“快闭上眼,我要变身了!”
陈霁惊愕地看着他,紧张地小声问道:“你要变回狐狸了?”
青狐哭笑不得地抱住陈霁,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呼着热气低声叹道:“是变成色狼。”
“诶?”陈霁吃了一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碰到的是什么东西,手忙脚乱地往外退,然后便不负众望地滚落到过道上了。
“噗!”睡在他们身后上铺的贵桦闷笑一声后,赶紧拿被子盖住脑袋。
贵桦下铺睡着泰顺,这会儿也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胳膊,小声解释道:“师父,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咳!”隅溪在上铺冷冷地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被子丢下来,兜头盖住满脸狼狈的陈霁。
陈霁裹着被子,重新坐回青狐床铺的床脚,再也不敢乱动一下。
隔了一会儿,身下的被子被人扯了扯,陈霁低头去看,发现青狐堂而皇之地塞了张纸条过来,她借着窗外一闪而逝的路灯光,看清纸条上写着的字。
“我们拜过天地,却还没有入过洞房。”
陈霁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当初在万妖冢桃花树下的孟浪情景,那种身不由己完全被青狐掌控的酥麻感再次袭来,一张脸霎时红透,她想也不想地将纸条揉成一团,重新塞回青狐的被窝里。
隔了没几秒钟,青狐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这回他只写了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求洞房。”
陈霁把这□裸的求爱三字经捏成一团,胳膊一挥就要朝青狐砸过去,谁知青狐动作迅速,手臂一拉就把坐着的陈霁扯倒在他身上,还沉了嗓子在她耳边拼命笑,“别闹别闹,要吵醒其他人的。”
陈霁趴在青狐胸口上,从上往下瞪了他两眼。
床本来就小,又加了两床被子,青狐摸索了半天碰不着陈霁的身体,果断扯掉她身上的被子,把憋着气不敢出声的陈霁塞进自己被窝。
隔壁床铺上,王澹澹背对着他们,只伸出一只手,迅速且小心地将那条多余的被子扯了回来。
陈霁的脸越发红透,可惜被禁锢在青狐怀里,又不敢声张,只能闭紧眼,硬邦邦地僵直身体。
窗外的路灯一闪而逝,陈霁陡然睁开眼,一眼望见身下青狐笑吟吟的眼。
“睡不着?”青狐小声问道。
陈霁别扭地点点头。
青狐捏捏她的脸颊,笑道:“我给你唱歌?”
陈霁偷看了眼四周的旅客,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咳……”青狐润了润喉咙,亮闪闪的眼睛直直盯着陈霁,小声唱道:“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
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
无论春夏与秋冬,一样青翠一样好。
无论南北与西东,但愿相随到终老。
在颠簸前进的长途卧铺车内,在满车子的呼噜声与脚臭味里,从小就认床的陈霁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有晕车,没有被颠醒,甚至没有被谁的梦话声惊醒,她软绵绵地趴在青狐的胸口上,一侧脸颊压迫着他的心脏,微张的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小条口水。
青狐抱着这个从小抱到大的女人,胸腔里一片踏实,渐渐地也睡着了。
早上八点钟的时候,青狐与陈霁是被泰顺摇醒的,车子已经到了站,车上的旅客纷纷收拾行李下车,陈霁爬起身,顿感全身僵硬。
被她压了一晚的青狐刚要爬起,立即垮了脸,“我的胳膊呢?”
泰顺抬起他沉甸甸的胳膊,笑道:“被师父压麻了。”
前头司机催着所有人下车,青狐只能在泰顺的搀扶下站起来,颤颤巍巍地下了车。
车外天气晴好,夏光灿烂,往来的旅客络绎不绝,前头满满塞塞地停靠着各式出租车,招揽着日租生意的大爷大娘一见着贵桦,哗啦啦便涌过来,叽里咕噜讲了一通。
贵桦环视一周后,带着些许迷茫的礼貌笑容看向青狐,“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
青狐的手还处于无知觉状态,他耷下一边肩膀,龇牙咧嘴地笑,“废话,你一闽北老雪鱼,听得懂才怪。”
泰顺也摇头叹气,“俺是大西北的……”
见青狐望过来,王澹澹立即摇头,“我和隅溪也是闽北的!”
陈霁和青狐面面相觑。
“哈哈哈,现在不是流行普通话吗?既来之则安之!跟着贵桦大爷往前走!”贵桦摇开扇子,豪气万千地往车站出口处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表情略奇怪地问道:“话说,我怎么记得广州有个外号来着,叫什么呢?”
五人众齐齐摇头。
贵桦用扇子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所谓的外号,便放弃了努力,笑着去招揽出租车了。
没有人在意过贵桦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广州不过是一处客栈,他们停留一晚,明日便会启程赶赴南岭。
于是,自然也没有人会想起,广州的外号,原本就叫做,“妖都”。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咱们下一站去魔都吧→ →
☆、恍然入梦
第十四章恍然入梦
陈霁一行人在不差钱的情况下由总管泰顺安排入住了火车站附近看起来最豪华的酒店,然后又在总管节约开支的要求下一群人被迫挤进一家沙县小吃。
隅溪推开面前的拌面扁肉;怒道:“为什么出了福建还是要吃这东西?”
王澹澹连忙安慰妻子道:“要不然我们也可以去吃莆仙卤面……”
隅溪眼珠子一翻;坐在位置上死活不肯动筷。
泰顺尴尬地将陈霁的信用卡递还给她,“师父;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收回去吧。”
这是要把财政大权归还出去了。
陈霁低头咬了口扁肉;眼也没抬,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不要。”
青狐从陈霁身边伸出手推开那张卡;笑道:“卡可以随便刷,青青之所以不用现金;为的就是让这张卡的主人能追寻到我们的行踪;至于金额;哎呀;反正那不是我的钱。”
“卡的主人是谁?”贵桦顶着张百万价值的脸;对钱财一事颇为敏感,“这卡一般人可申请不到。”
“哦?”泰顺好奇地伸长脑袋,“我只知道这卡的额度很夸张。”
贵桦笑道:“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拿得到的。”
王澹澹满脸崇敬地看向陈霁。
陈霁头也不抬,“不要看我,这卡是我爸的,我爸是个隐居在家的老流氓,除了看报纸没别的兴趣爱好,我是他的老来子,所以比较疼我,这辈子的积蓄全在这张卡上了。”
“那你妈呢?”隅溪也忍不住问道:“你妈一定很了不起吧?”
陈霁吃光最后一条拌面,这才抹着嘴淡然说道:“我妈只是一个因身体不适而提前退休的普通中学教师,这辈子最畏惧的事情就是教师职称评定,因为我考不上高中,所以她最操心的就是我的将来。”
饭桌上除了青狐外,所有人都被陈霁一本正经的模样打动了。
泰顺叹气,“唉,你们家也不容易啊。”
王澹澹安慰,“没有关系,虽然我们没有学历,但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养家糊口!”
隅溪瞥了眼青狐,没有说话。
贵桦摇着描金扇,笑而不语。
陈霁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出去透透气,你们慢吃。”
他们吃饭的沙县小吃位于街边的一处小店面里,店外阳光普照,人群聚散,好不热闹,陈霁站在店门口,抬头望向对面的高楼大厦,却被那些玻璃窗折射出来的阳光迷花了眼。
青狐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陈霁没有回头,她依然仰着脖子看对面玻璃窗上的光晕,“青狐,我们出来多久了?”
“不记得了,”青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有一个多星期了吧?”
陈霁点点头,“感觉已经过了一年。”
青狐笑道:“怎么会,我们出来的时候是夏天,等这个夏天结束,我们就能回家了。”
扛着一袋面粉的店主从他们俩身边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笑了,“诶,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吧?你们去看了紫荆花没?可美了!”
陈霁一愣,回头问道:“紫荆花?那不是春天开的花吗?”
店主擦擦满头的热汗,笑道:“专家说是因为今年气候反常,农大的紫荆花前几天又开了,开得比今年开春时候还美呢!多少人赶着去看一眼!”
陈霁看向依稀能蒸腾起热浪的大街,犹豫道:“这气候,哪里反常了?”
店主笑眯眯地答道:“我哪知道哟!专家都这么说了嘛。”
店铺里,即使吹着冷气也依然吃出一身汗的泰顺领着那三人走出店外,笑道:“师父,火车票是明天的,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然就去看看那花吧,不知道农大的紫荆花比起武大的樱花,谁更美呢。”
贵桦用扇子遮住刺眼的阳光,笑问道:“泰顺,你去过武大?”
“呃……听说过。”泰顺忽然往前一步,推着青狐的肩膀往前走,“哈哈,大师兄,你最喜欢什么花?”
“上辈子大概最喜欢桃花。”青狐拉住陈霁的手,在泰顺的催促下,慢悠悠往前走,“但是这辈子最喜欢的,还是海棠花。”
跟在他们后头的隅溪奇怪道:“为什么是海棠花?”
回答她的人不是青狐,而是贵桦,“因为海棠花的香,是暗恋的香。”
费了一番功夫,六个人终于抵达观赏紫荆花的最佳场所——农大,诚如小吃店老板所言,即使是暑假,原本空荡荡的校园也因为前来欣赏盛开在独特花期里的紫荆花的人群而显得热闹非凡,一路漫步而去,既有不少前来拍摄婚纱照的新婚燕尔,也有许多野餐聚会的家人或朋友。
当陈霁这一行六个人从紫荆花树下漫步而过时,两侧绿草坪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停下动作,纷纷瞩目而来。
青狐的外貌不管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夺人眼球,不管他穿戴得再平凡,身上的妖力散得再干净,属于九尾狐狸精的魅力总是不由自主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虽然叶舟总是把这戏称为狐臊味,但这一点也不影响青狐在外貌上的自鸣得意。
至于贵桦,不提他那张百万雕饰出来的脸,单他摇着把古扇款款而来,再艳俗的衣饰也颇能改头换面出那么些贵气的味道,毕竟是闽北水族的大公子,和武夷山下的隅溪站在一起,男才女貌不在话下。
泰顺拉过陈霁,小声嘀咕道:“师父,那三只妖怪往那一站,我有点不想过去。”
陈霁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看蛋蛋。”
泰顺往前方一瞅,叹气道:“他倒是一片痴情,只不知道……”
“嘘……”陈霁轻声摇头,“不可说。”
泰顺嘻嘻一笑,指着头上开得浓烈的紫红色紫荆花,笑道:“师父,你知道紫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陈霁笑道:“是什么?”
泰顺刚想回答,前头有一女孩在同伴的推搡下扭捏走到青狐面前,含羞带怯地邀请他一起拍照,青狐回头看向陈霁,陈霁淡淡一笑。
那女孩兴奋地站在青狐身边,对着同伴的镜头灿烂欢笑。
泰顺忽然笑道:“每次看着大师兄和师父在一起的样子,我心里就很开心。”
陈霁瘪嘴,“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可不是我。”
泰顺眨眨眼,一对单眼皮的小眼睛笑得狡黠,“谁不知道大师兄连人带心都是师父的,你好意思说那种话吗?”
陈霁忍俊不禁,“泰顺,你这个人身上藏的秘密比我还多,你到底为什么愿意陪我们冒险?”
“我不是说过嘛,难得师父愿意收留我,我当然跟着师父走了。”泰顺回答得理直气壮。
陈霁嗤之以鼻。
泰顺嘻嘻笑了两声,说道:“你和青狐是为了寻找神仙而出行,隅溪和蛋蛋是为了私奔,贵桦的那点心思我都不忍心揭破,我们这一行人冒险的初衷都不一样,可最终却都走在了一起,不管是为了寻找生、幸福,亦或是真爱,总之,我们已经成为了同伴,不是吗?”
陈霁翻白眼,嘟哝道:“顾左右而言他,这一手太极打得不错。”
“哈哈,反正我是很喜欢师父和大师兄的,贵桦他们也不错。”泰顺笑着拍了拍陈霁的肩,“至于师父,我想一定也是挺喜欢我的。”
“扯淡。”陈霁微微笑。
“青青!”前头的青狐站在一株紫荆花树下,红霞似的花冠堆叠在他头上,映照着他不输骄阳的脸,“我们也拍照吧!”
陈霁远远看着他,眼前一阵模糊,恍然入梦般。
她想起另外一幅画卷。
那是世间开得最灿烂的一株桃花树。
那也是世间笑得最温暖的一只老狐狸。
不知他们安否。
一阵大风刮过,吹乱了女孩们的艳丽短裙,掀起了母亲们的彩色餐布,也吹散了陈霁的回忆与思念。
“起风了。”隅溪压住鬓角纷飞的发,另一只手迅速挽住王澹澹的胳膊,冷冷说道。
贵桦摇开扇子,微笑道:“鉴于今天来游园是为了赏花而不是被赏,我觉得我们还是撤退吧。”
“诶?为什么?”泰顺不解。
青狐已经抓了陈霁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隅溪挽着王澹澹的手快步跟上,泰顺慢了一拍,衣领已被贵桦扯住,几乎是拖着往前疾走。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体力第二弱的泰顺被扯得汗流浃背,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又遇到妖怪了吗?”
贵桦笑道:“不是妖怪。”
泰顺不糊涂,从他们的反应已经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青狐拉着陈霁,径直往人群最拥挤的地方挤去,这一挤,泰顺立即发现,在他们周围,也有人正拼命推挤开人群,向他们靠近,泰顺瞪大眼睛草草一数,发现竟然有十多人,“他们是谁?”
“不知道。”一路扯着泰顺的贵桦笑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妖怪,是人,既然是人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泰顺惊讶地抬头,脸色大白。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来的人是谁… …+
☆、他叫我师父
第十五章他叫我师父
人群在他们这一伙人的推搡下,迅速起了骚乱;那些追着他们跑的男人迅速围拢而来;看样子是打算成包抄之势,瓮中抓鳖。
青狐用力推开挡在前头不明真相的群众;一个小女孩摔倒在地;手掌不知被谁踩中,“哇”地哭喊起来。
陈霁下意识想要伸手扶她。
“澹澹!”身后的隅溪忽然大喊一声;陈霁回头,一眼瞥见那个老实木讷的王澹澹正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拖走;隅溪愤怒嘶叫;声音尖利;以他们为圆心的一圈人;各个捂住耳朵;面露痛苦神色,活像正在遭受凌迟。
“隅溪!停住!”贵桦扑过去抱住隅溪,“你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的!”
贵桦一离开,泰顺在无人扶持的情况下,脱力般地跌倒在地上,隅溪的魔音穿脑太过慑人,泰顺体力不好,此刻受到的影响比其他人更剧。
陈霁甩开青狐的手,扑过去扶起泰顺,“泰顺!泰顺!”
青狐抬头朝四面张望,冲贵桦怒道:“快让她停下来!”
贵桦一掌劈在隅溪后脖子上,将瞬间晕倒的隅溪扛上肩膀,又从人群里拖回王澹澹,拽着他往青狐的方向靠。
“来不及了!青青,抓……”青狐正要伸手去握陈霁伸过来的手,一株紫荆花从他们之间的绿草坪里破土而出,生生阻断青狐与陈霁。
“青狐!”陈霁扶着泰顺,眼底里流露出惊惶。
青狐踏前一步,以初生的那株紫荆花为线,更多的紫荆花冲破土层踊跃而出,迅速且密集地把青狐一个人包围在紫红色的花树间。
“青狐!”陈霁扑过去就要掰开花枝,谁知她一动,那些花枝比她更快地生长进圆心,密密层层交叠在一起,竟然连青狐头顶上的那一片天空都遮盖住。
陈霁目瞪口呆地看着像个倒扣的鸟巢般的花丛。
“青青!快跑!”这是贵桦的声音。
陈霁回头,原先站在她身后的贵桦此刻也被花树包围,在他喊出最后一声后,花丛已经将他们三人包围,不留一点空隙。
“师、师父!”隅溪的声音一消失,泰顺的状况便好了很多,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抓过愣在原地的陈霁,猫腰往前跑。
人群还沉浸在隅溪魔音的折磨下,紫荆花海下呻吟一片,竟没有人能爬得起来追向他们二人。
泰顺拼尽全力带着陈霁往前跑,陈霁频频回头,身后围拢住青狐的那一道花的屏障已经消失,就连草坪也恢复如初。
没有破土而出的妖冶花树,也没有漫天而下的紫红彩云。
连青狐,也没有了。
直到钻进一辆出租车,泰顺这才松开陈霁的手,趴在位置上一阵干呕。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剧烈地奔跑过,跑到后头,他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整个胸腔急速跳动,好像那颗心已经不属于他般。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凉薄道:“小兄弟,可别吐我车上。”
陈霁比起泰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她先头有青狐助力,跑起来轻松不少,现在还能扶住撕心裂肺的泰顺,替他顺气,“你还好吗?”
泰顺苦笑,“别管我,我们快回酒店。”
陈霁点点头,朝司机报了酒店的位置。
路上,泰顺好不容易顺了气,这才干哑着嗓子问道:“那些人是谁?是便衣警察吗?”
陈霁奇怪道:“便衣警察?我做了什么事需要警察对我围追堵截?”
“呃……那难道是隅溪家的人追过来了?”泰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我听贵桦说这些都是人啊。”
“如果是人,又会来追我的,我只能想到一种人。”陈霁皱紧眉头,脸色沉得难看。
泰顺立即问道:“谁?”
陈霁叹气,“我妈妈娘家的人。”
出租车驶出不知道多久,泰顺一眼瞥到那栋高耸的酒店大楼,立即探身对司机说道:“哎!就在这停!我们直接下车。”
泰顺付了车费,拉着陈霁往酒店方向快步走去,陈霁不解,“为什么不直接坐车过去?”
泰顺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直走到酒店正门对面那条街,这才隐在一家奶茶店里回答道:“我怕有埋伏。”
陈霁恍然大悟,继而若有所思。
泰顺显然没功夫去解释什么,他把陈霁摁在座位上坐好,又替她点了杯烧仙草,这才站起身,调匀呼吸,轻声说道:“师父,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如果半个小时之后我还没有从里面出来,你就赶紧跑。”
陈霁抓住泰顺的胳膊,急道:“泰顺,这样不行!”
泰顺笑道:“他们如果要追的人是你,我去就没关系,况且他们也未必能查到这儿,即使能查到也没关系,他们不见得能一眼认出我。”
陈霁还抓着泰顺的胳膊不撒手,她想说点什么来阻止泰顺,可平日里看起来很乖顺瘦弱的泰顺这会儿却下了决心,他扯开陈霁的手,径直往外走。
陈霁紧张地追到店门口,眼睁睁看着泰顺穿过马路,朝对面的酒店大门走去。
阳光下那个瘦削的青年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弓,脚步轻快,一点也看不出他扯开陈霁双手时的僵硬冰冷,就像许多天之前,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他虽然喜笑颜开地追着陈霁,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总是暗暗暴露他的拘谨与不安。
身后的店员小姐轻轻唤了陈霁一声,陈霁回头,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再回头的时候,泰顺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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