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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自家中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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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了?”青狐的声音在黑暗中悠然近耳。
“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陈霁边说边站起身,她摸着黑在阳台上望了一圈,回来说道:“整条街都停电了。”
青狐裹着毛毯蹲到电视机柜前,一阵东翻西找,末了拎出一袋蜡烛,转身冲陈霁笑道:“没关系,我们还有蜡烛。”
黑暗的客厅里,只有桌面上的蜡烛闪着温暖的黄光,光线印到墙壁上,暖融融好似松软的黄皮蛋糕般,陈霁举起一只手,手的影子投到光墙上,是黑暗暗的一团。
青狐从毛毯里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手,慢慢揉开,“你小时候很爱哭,一哭就容易被自己的眼泪鼻涕呛到,又咳又哭,脸蛋呛得通红,谁也拿你没办法。”
“是吗?”陈霁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摆出小狗的造型,“那怎么办?”
“我就趴在你的婴儿床边给你唱歌捏手影啊,”青狐自得地笑,“你只要一听到我唱歌你就不哭了。”
陈霁笑道:“我怎么不记得?”
青狐捏着她的手指哈哈大笑,“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它们都在你脑子里储存着,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两个人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摇曳的烛光照在青狐脸上,照得那两只眼看上去异常水润黑亮,陈霁盯着久了,不自觉伸出手摸上他的眉眼,笑道:“青狐,你跟我说说爸爸妈妈的故事吧。”
“你爸爸妈妈的故事吗?”青狐微微偏过脑袋,陷入回忆,“你妈妈总是能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她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奇异的事,就是你爸爸,所谓因缘大概就是像你爸爸妈妈这样,命中注定,斩其不断。”
“妈妈是咒术师,”陈霁淡淡开口,“我也是。”
青狐急道:“你不能用咒术,咒术的反噬很厉害的,你的身体受不住!”
“我知道,”陈霁轻轻地笑,“外公当年用自己的余生替妈妈挡去了一半的反噬,剩下的反噬又是你用幻术暂时隔离开,而我,一出生便注定代替外公替妈妈承受剩下的反噬,这些,我都知道。”
九尾狐狸最厉害的本事便是幻术,叶舟当年抱着必死的决心入冰窟救陈曜嶙时,青狐在陈曜嶙的默许下用自损的幻术在叶舟体内建起迷阵,让反噬一时找不到噬主,这样一拖便拖了好几年,直到叶舟怀孕,身体结构被重组,当年的幻术迷阵有了缺口,被隔绝多年的反噬一举突破豁口,撞入当时还未出生的陈霁体内,使这个孩子还未降临人世,便已经被剥夺了大半的寿命,成为一个命定早夭的孩子。
为了救陈霁,青狐想到借命延寿的方法,他不断地在县城附近接触那些有求于他的妖怪,只要帮他们完成一个愿望,对方便要交换出等价的寿命给陈霁,以此来延长陈霁的阳寿,久而久之,县城附近的妖怪全都听闻了他们的事,有些时候也会主动上门寻求帮助。
“青青,你不会死的,”青狐握住陈霁的手,两手举高,烛光墙上立即映照出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我最大的舍不得,就是你。”
“……你……”陈霁看着他,失笑道:“你有时候真像我妈妈……”
“诶?”青狐手一松,就要蹭到陈霁脖间抗议,客厅大门处却突然传来门铃声,他们二人面面相觑,最后一同站起来,往大门的猫眼上瞧出去。
门外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门铃却还在响。
陈霁笑道:“是人是鬼?”
青狐皱眉,“不是妖怪。”
“罢了,”陈霁伸手拉住门把手,咔哒一声,门的锁舌跳了开来,“宾至如归,这才是好的。”
门一开,烛光跳跃而来,昏暗的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他仰着头,平静地看向陈霁与青狐,冷冷开口道:“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怪,我是你们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工资了,突然很欣慰= =+
☆、这样的夜里适合调情
第八章这样的夜里适合调情
客厅矮桌上的烛光摇摇晃晃地照在来客的脸上,那是一张十分稚嫩的脸,像青涩的果子还未抽长开来,一切便都是新鲜至极的,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仰着无波无痕的一张脸,嫩的像笋衣里的嫩芽,冷的像冬天夜里的水泥。
陈霁与他相视片刻后,“嗤”地一笑,“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站在陈霁面前只及她的下颌,头发松松软软的垂着,连声音都像冷却的糯米糕,“我姓林,叫做岳白。”
“山岳潜形,白露未晞。”陈霁恍然大悟地笑,“你是林岳白,林小舅的儿子。”
“什么?”青狐惊奇地探头看向林岳白,“你就是小林那对双胞胎里的弟弟?”
一提到双胞胎,林岳白冷水似的脸骤然一沉,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陈霁抖抖肩,让趴在她背上的青狐下来,自己也让到一边,笑道:“你来得不巧,我们家停电了,先进来坐吧……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奶奶送的。”林岳白绕过陈霁与青狐,一步踏进叶家家门。
青狐往黑漆漆的楼道里张望,“那你奶奶呢?”
林岳白站在客厅里,头也没回,“接人。”
陈霁与青狐面面相觑,这孩子过于言简意赅,反倒令他们无话可说。
“咳。”青狐摸摸脑袋,走到林岳白面前,诚恳地低下脑袋,问道:“接什么人呢?”
林岳白抬头看他,眼神称不上冷漠,却尤其疏离,青狐被他看了半会儿便挨不住,铩羽而归,趴到陈霁肩头,嘤嘤抽泣,“青青,这孩子不理我……”
陈霁拍拍他的背,安慰道:“这孩子看上去精怪得很,不像是缺心眼,不理你也是正常的。”
青狐听了前言频频点头,听到后头顿觉不对,撅着嘴正想耍赖,却被陈霁的发尾搔到了鼻孔,冲着近在咫尺的陈霁脖颈,打了个雷阵雨似的喷嚏。
陈霁身上汗毛倒竖,她退后一步,眼神闪烁地瞥了眼青狐,又闪开了。
青狐自知不对,眉眼五官全皱成一团,挨挨蹭蹭地往陈霁身边挪。
陈霁抽了张纸巾往自己脖子上擦,脑袋垂得极低,昏暗中完全看不见神色。
“我饿了。”林岳白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已经端端正正坐到了沙发上,就连摸着肚皮的手也是规规矩矩地五指合拢。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陈霁看也不看青狐,径直往厨房里走。
青狐挨着林岳白坐下,热情问道:“青青不会做饭,给你拿的一定是面包蛋糕,你要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橙汁?冰箱里还有陈净隐喝剩的几罐啤酒。”
林岳白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青狐拿出新世纪主人翁的姿态,再接再厉道:“我会做些热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岳白索性闭上眼。
青狐自从被陈曜嶙从陈家老宅带出来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见的人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暖热心肠的,唯独今日这位林岳白小少爷,从头到脚冷心冷性,膈得青狐左右不舒服,最后只能悻悻地起身跟去厨房找陈霁了。
陈霁举着根蜡烛正弯腰掏冰箱,一回身见到耷拉着脸的青狐,立即笑了,“平时怎么不见你对谁上心。”
青狐凑过去与她一同往冰箱里看,“不知道,我看着他的时候就想多照顾他一些,诶,蛋糕我放最上层了。”
“哦。”陈霁看不清楚,垫了脚伸手摸索,手里举着的蜡烛一歪,滚烫的蜡油荡在烛边,眼看便要滴上陈霁的素手。
“小心!”青狐眼疾手快握住烛身,蜡烛一颤,满满的热油顷刻倒在青狐虎口处,烫得他立即甩开蜡烛,嘴里直吸凉气。
蜡烛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烫着哪了?”黑暗中,陈霁的心一冷,继而急速跳动起来,她侧耳听着青狐的吸气声,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伸长手,强自镇定地往前摸索,“你得去冲冲凉水。”
青狐身上的毛毯落了地,他捂着手往后退,“别急,我没事。”
“没事你躲什……啊!”陈霁被地上的毛毯一绊,整个人俯身跌进一堵温暖的胸墙里,鼻子被撞得火辣,“呜!”
青狐的胸口被陈霁的额头顶了个闷响,他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怀里紧紧搂着陈霁,被烫伤的手固执地斜伸开,黑暗中,他侧脸贴到陈霁冰凉的脸颊上,轻轻咬住她的耳朵,低低地笑,“你在担心什么?”
陈霁微怔,下一秒,她手脚并用要把青狐往外推。
“嘘!”青狐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哄:“宝宝……”
一道闷雷炸响在陈霁干涸的脑子里,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再也说不出,挣扎不动。
在陈霁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青狐便大包大揽了保姆该做的所有事,他哄她睡觉,喂她吃东西,逗她开心,等她再大一些后,他手牵手地教她走路,摸着她的脸教她说话,在她生病哭闹的时候,趴在她的婴儿床边一遍一遍地给她唱歌。
他喜欢压低声地唱,“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宝宝要睡觉,青狐从不吵……”
如果说父母对陈霁的爱是宠爱和照顾,那青狐对陈霁的爱便是永无止尽的陪伴与呵护,他甚至愿意幻化人形,在妖怪们不能理解的眼神中,一岁一岁,数着日头的东升西落,慢慢陪她从幼儿到孩童,再到少年,直至成年,成为街坊四邻眼中的普通人。
陈霁的脸贴在青狐胸口上,黑暗中,她清晰听到身下男人的心跳声。
砰。
砰。
砰。
陈霁闭上眼,心生感慨。
有谁像她一样,在短暂的一生中能拥有三个名字。
父母为她取名陈霁,取意雨后天晴。
妖怪们唤她青青,祝她不尽野火,不倒风雨。
还有一只狐狸,从小将她捧在手心,日日夜夜,用一颗真心,哄她一声宝宝。
郁象的那组灯谜她至今记在心里。
生死无悔全为有你。
“我的饭呢?”昏暗中,林岳白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厨房的拐角,客厅的烛光映照在他身后,晕染出黄黄旧旧的光。
他的声音惊醒了依偎在角落里的两个人,陈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身下的青狐将伤手背在身后,也站了起来,他说:“岳白,你等等,我给你弄点吃的。”
说话间,客厅大门外传来郑老太太的洪亮声音,“倒是点上蜡烛了!青青?青狐?”
看来是郑老太太和叶舟回来了,陈霁一边答应着,一边捂了脸往外走。
她的脸是前所未有的热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客厅里果然站着郑老太太,叶舟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陈霁眯了眼瞧,一时没认出人来,倒是身后的林岳白低低叫唤了一声,“奶奶。”
林家老太太笑道:“岳白,在郑奶奶家还乖吗?”
青狐笑了声,“挺乖的,就是不爱说话。”
“诶,小林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叶舟笑着往前,伸手要去摸林岳白的头,“有两三年没见了吧?”
郑老太太笑着上前,正要和林岳白说两句话,客厅的灯却在这时闪了闪,亮了。
节能灯的光亮白如昼,激得众人一时不能适应,纷纷眨起眼,站在林岳白身前的叶舟最先看到这孩子,“咦?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站在客厅里的男孩又瘦又小,皮肤白净瞳孔黑亮,身形完全看不出是一个14岁正上初中的男孩,偏偏那对眼又深沉地仿若一口井,叫人摸不透看不明。
“咚!”郑老太太手里的礼盒落了地,众人回头,只见老太太目瞪口呆地紧盯着林岳白,手脚微颤,全不复往日气定神闲的模样。
“你……”老太太抖着手颤步前进,在她身后,林家老太太瞪大的一双眼里写满深沉的无奈与忧虑。
叶舟、陈霁与青狐站在一侧,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郑老太太。
郑老太太走到林岳白面前,讷讷感叹道:“真是太像了,真是太像了……绣锦,这孩子……”
林家老太太姓孙,闺名锦绣,她走上前,扶住郑老太太,低声叹道:“孩子们不知道,我却记着,这几年,岳白越长越像他,我想无论如何都得带这孩子来见见你……”
郑老太太盯着林岳白,老暗的眼里忽然落下两串清泪。
叶舟与陈霁都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扶住郑老太太,叶舟心急,忙问道:“妈妈?您怎么了?这孩子到底像谁?”
“这孩子……”老太太抹着眼,哽咽道:“他长得像极了你爸爸啊……”
此话一出,就连叶舟也呆立在原处,傻傻地看向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前文有小改动,不影响阅读。《猫》的校稿结束了,应该可以印刷了,现在要全力投入狐狸的故事里!
☆、添丁还是招婿
第九章添丁还是招婿
孙绣锦扶着郑老太太的胳膊,脸却转向叶舟,神情忧虑,“我是见过你爸爸的,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我虽然记不清,但这几年眼看着岳白长大,五官即使没长开,却也让我越来越觉得熟悉,直到去年冬至,小林那孩子提起要回来给叶大哥扫墓,我才醒悟,岳白这孩子,可不就是像叶大哥吗?”
叶舟心中五味杂陈,父亲叶济申在她7岁时便因咒术反噬离世,她对其长相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几张老照片上,唯独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之情,这些年随着女儿陈霁的成长,不减反增。
陈霁对外公的印象倒是淡薄,除却长辈的口头介绍,基本等于无,青狐更甚,对叶济申其人,大概除了“陈霁外公”外,再无任何想法。
在场诸人中,对林岳白长相反应最为强烈的,莫过于郑老太太,她捏着林岳白的手腕,止不住地一阵抖,眼神片刻不敢稍离那男孩,耳后的头发在灯光的映衬下,恍惚又白上些许,“……比我刚见到他那会儿还要小一些……怎么能这么像……我……”
“妈妈!”叶舟急得脸色有些白,“您别激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先坐下,绣锦阿姨也在,您别吓着孩子们!”
郑老太太这几年的身体大不如前,孙绣锦不敢疏忽,一边劝一边给孙子使眼色,想让他帮忙劝劝老太太,可林岳白的眼神四处转了一圈,只回到青狐脸上,不论抓着他手的郑老太太多么激动,给他打眼色的奶奶多么无奈,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与疏离,“我的饭呢?”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孙绣锦尴尬一笑,额角抽搐地问:“岳白,肚子饿了吗?”
林岳白坦率地点点头。
场面莫名尴尬起来。
“咳!”青狐站出来,他的一只手仍背在身后,面露微笑,“我去做些吃的,姨姥姥,您和岳白有什么忌口的吗?”
孙绣锦慌忙摇头,“能吃就行。”
“那姨姥姥等会儿可别嫌我的手艺粗陋。”青狐笑着转进厨房。
孙绣锦感慨道:“青湖这孩子这些年越发成熟稳重了。”
陈霁的眼越过众人,飘向厨房。
叶舟看得通透,轻笑道:“青青,你去给他打下手。”
陈霁乖顺地点头,还没走进厨房,就听见哗哗的水声,她踮起脚尖拐过墙角,从墙边探出脑袋,立即看见青狐一个人站在水槽前,正低头冲洗着什么,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背后迅速抓住他的肩膀。
青狐被吓了一跳,正在冲洗的伤手来不及收回,只见湿漉漉的虎口上一片夺目的嫣红。
陈霁蹙眉,伸手去握他的手,将那只手重新凑到水龙头底下,默默地冲水。
“青青……水冷,你会冻着的。”青狐往外缩手。
“别惹我生气。”陈霁低低警告了一句。
青狐的性子也是极奇怪的,对着外人的态度全看心情,对待自家人也是一人一个样,多少年从未变化过,就像此刻,不管陈霁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对她,从来没有拒绝与反抗。
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一同接受冷水的冲刷,初春刚至,天阴冷得厉害,青狐本来就感冒,被冷水冲了好一会儿,鼻涕不知不觉便淌下鼻孔,他低头去抹,忽然瞥见陈霁蝴蝶一样的眼睫毛,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脑袋,朝那只蝴蝶轻轻吹了吹。
陈霁差点跳起来,她甩着湿淋淋的两只手,窘迫地瞪着青狐。
青狐用手背擦去清涕,鼻音浓厚地笑,“你流鼻涕了。”
陈霁摸摸鼻子,触手湿得厉害,也不知是水还是鼻涕。
青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陈霁转身就要走,片刻后又满面懊恼地转回来,“做饭!”
“诶诶!做饭!”青狐扶着厨台站着,边笑边问,“今天想吃什么?”
他这话问得再是寻常不过,叶家的几口人里,叶舟打从姑娘起便不擅厨艺,做的东西能饱肚不能回味,郑老太太前些年便退居二线,最小的女娃陈霁与她父亲一样,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反面典型,只剩下个青狐,因为陈霁小时候挑食,恨不得琢磨透世间所有美味,一样样诱着她吃,久而久之,竟锻炼出一手绝佳厨艺,旁人等闲享受不得。
“冰糖肘子。”陈霁站回他身边,看他眉飞色舞的一张脸,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两个人缩在毯子里时,他说的那句舍不得。
“……青青,咱们没有肘子。”青狐扭头僵着脸笑。
陈霁点点头,“那就雪豆蹄花汤吧。”
青狐上下打量了眼陈霁的胸口,摸着下巴笑,“想要丰胸的话,我推荐精油按摩。”
他摸下巴的手正是烫伤了的那只,过了这么久,虎口还是通红一片,陈霁盯着那处伤口直皱眉,“怎么还没好?”
青狐甩甩手,漫不经心地笑,“又不疼,懒得恢复而已。”
陈霁还想说些什么,厨房门口走进叶舟,“诶!多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青狐抽出菜刀,摁着一节胡萝卜快速切丝,“主人要养活你,真不容易。”
“话可不能这么说!”叶舟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饼干,咔嚓咬了两口,这才凑过脑袋,压低声问:“那孩子什么来历?怎么能长成我爸爸的模样?瞧把老太太给哭的……”
青狐手下刀速不减,“小林的双胞胎当年不还是你等在产室外第一个见到的吗?是不是正常孩子你比我清楚。”
“我瞧着不像有问题。”叶舟捞过青狐的脖子,鬼鬼祟祟地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青狐朝客厅方向瞥一眼,沉吟道:“莫非是外公和姨姥姥有奸情,林岳白那孩子隔代遗传……”
“外婆!”陈霁忽然扯着嗓子叫唤了一声。
“不好!”叶舟急忙推开青狐,抱着脑袋要往外跑,“这孩子要叛变!”
青狐举着菜刀,冲陈霁嘿嘿笑,“末将生是主公的人,死是主公的鬼。”
就要逃跑的叶舟突然想起一事,又折了回来,“我记起来了,很多年前,我和小林曾经相约结为姻亲……青青,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问题,你看岳白那孩子怎么样?”
“什么?”青狐立时亮起刀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今日就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真是臭嘴!”叶舟气得直笑,“快放下凶器!”
“拿来。”陈霁朝青狐伸出手。
青狐委屈至极地将刀柄递给陈霁。
叶舟喜得直夸,“还是青青乖巧。”
陈霁点点头,握着刀径直往客厅走,“青狐老眼昏花,准心不对,还是我去比较保险。”
“诶!”叶舟乐极生悲地抱住女儿的腰,哀凄道:“我错了!我错了!现在是自由恋爱时代,不管是耽美百合人兽穿越,只要不出人命,爸爸妈妈都随你!”
青狐站在一旁桀桀怪笑。
叶舟突然扭头问他,“你真瞧不出什么不对?”
青狐点头,“我瞧不出。”
叶舟神色一松,“看来这一切纯属巧合。”
陈霁忽然叹了口气,“妈妈,您越来越糊涂了。”
叶舟不解。
陈霁低头,手里的菜刀反射出慑人的寒光,“连青狐都瞧不出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青狐的脸色立即端正严肃起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叶舟,你看看能不能把这孩子留在我们身边照看着,将来有个万一,也好过什么准备都没有。”
叶舟为难地皱眉,“我不太擅长拐卖孩子的勾当……还得看他奶奶和爸爸的意思……”
“他们不会不同意的,”突兀的冷声在厨房门口低声响起,林岳白抱着双臂站在墙边,脸上的表情深沉晦暗,叫人琢磨不透,“我愿意留在这里。”
陈霁问道:“为什么?”
叶舟低下脑袋,青狐瞥她一眼,便知她懂得隐情,恼得暗中踩她一脚。
林岳白那张传说中与叶济申极为相似的脸在厨房的明灯下暗淡了,“我回家也只是给他们添麻烦。”
陈霁诧异地看向母亲叶舟,后者苦着张脸,无奈解释道:“呃……岳白上面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们俩……呃……不太合得来……哎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爸爸妈妈的错!岳白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你愿意留下来,那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吃好睡好玩好!呐,这位是青湖哥哥,看着聪明机灵,其实是个榆木脑袋!这位是青青姐姐,也就是你的未婚……啊呀!”
叶舟话未说完,青狐已经双手抽出刀架上的另两把尖刀,刀锋在灯光的照耀下,炫出诡异肃杀的寒光,他紧盯着林岳白,一反先前的殷勤客气,敌意满满。
林岳白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默默转身。
叶舟摁下青狐的胳膊,笑道:“吓着孩子了。”
青狐怒吼:“丈母娘都管别人喊女婿了!我还理那什么尊老爱幼!”
已经离开的林岳白忽然探出脑袋,沉沉说道:“我这张脸的秘密,我会跟你们一起找出来的。”
陈霁拈起两片饼干,丢进嘴里,谁也不看,咔嚓咔嚓嚼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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