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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先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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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有什么可偷的?没有。放一个聋老头足够了。而且,这老头只要求低工资,于是,他变成了研究所的夜间摆设。
我向他道了再见。
他智慧地对我笑笑,看上去根本不像聋子。
一种大家都喜欢议论的罪过:私通
分房委员会的人找到我,问我给于奎的那套房子在哪儿。我说我去上面想办法,请他们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们都没说话,我想,这是对我的支持。他们走了之后,我又想,也许他们对我到上面去想办法的办法不抱任何希望。那我也得试试,没人会不理解,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上一级组织。
我经历过的所有星期,都不能跟这个星期比,它消失的速度是我从没经历过的,我觉得它还没开始呢,它已经消失了。
我当然没从上面要到房子,有些事我肯定想错了,或许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最后,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办法,就向上面提出了这样的方案:把我现在住的三室房子调成两份,这样我可以把其中的一份(当然是小的那份)借给于奎,直到那两位活泼的老太太中的一位离开我们。
上面答应考虑我提出的这个最后的办法。上面的考虑结果下来之前,我还得和老婆谈谈。
那是一个雨后的晚上,下了一整天雨,一切看上去都清清爽爽,仿佛雨把树叶和人心都洗了一遍。如果你这时凑近树叶,任何的一片,都能看见它们的洁净。可我无法凑近人心,它们也能被洗涤吗?不管怎样,在这个雨后的晚上,我即使怀疑自己内心的一切,还是感到了清爽的心情。
我作为一个有心计的丈夫,和老婆谈房子之前,先跟我的鱼坐了一会儿,得把该说的先想一遍。可我那些可爱的鱼在这个晚上十分躁动,它们在我面前发疯地游泳,好像在进行奥运游泳马拉松比赛。我让鱼给闹得也慌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最先想到的是地震。所以电话刚响一下,我就抓了起来,仿佛是地震局通知我立即疏散。
“你能马上出来一下吗?”是黑丽。
我迟疑了一下,因为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跟老婆谈我的最后方案,而且得让她同意。
“明白了,你不用出来了。其实我们的心情一样,我也不想见你,但有件事必须得跟你说。”
这又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误会,我恨自己老犯类似的错误。
“你必须给我一套房子,因为我不能再在家里待下去了。”
“黑丽,你听我说,这……”
“我不听你说,绝不!”
“为什么?”
“因为我怀孕了。”
真的地震了?我感到了摇晃。
“而且肇事的是你!”
她说完扣了电话。
她没有告诉我,她要不要跟我结婚,把孩子生下来,愿不愿意让我做这孩子的父亲。
她一定不知道,这对我是个不同寻常的奇迹,我是一个不育的男人。
我看着鱼,这会儿,它们都安静下来了,好像奥林匹克的比赛永远地结束了。
她也没告诉我,她要不要把孩子做掉,有无数的女人都是这么干的。
黑丽想干什么?让她永远恨死我,让歉疚像息肉一样长在我的某一个器官上,不时地用癌变威胁我?
我又把电话打过去,一口气问了上面的所有问题。可是她说:
“我不知道,你别烦我!”
黑丽的电话换了我的心情,它不再是雨后的,不再是烦乱的,看着我安静下来的鱼们,想着于奎差不多用命换来的房子还没有着落,还有黑丽怀孕的事实……突然间,这一切的一切,都他娘的无所谓了。
恍惚中我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老婆的床前,她依然在看《时尚》杂志,要是有一天这本杂志不办了,她接下来的生活就毫无寄托了。
“你终于想谈谈了?”她说,“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你就等不到今天了。”她说的话我听明白了,但就像没听见一样,我还没想好跟她先说什么,可是我的嘴自作主张了:
“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她说着用一只手来摸我的头。她的手真凉,我打了一个激灵。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想说的是,我让一个女人怀孕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恢复过来了,这提醒了我老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当然没有再说一遍。
“我明白了。”她一般说明白的时候,常常是什么都没明白。
……
“她是谁?”
我没回答,这重要吗?
“我明白了,”她越来越喜欢说这句话,“你要保护她。”
“当然了,都怀孕了,当然了。”
“随你理解吧。”说这话时,我脑子里闪过满身汽油的于奎,心情依旧平静。
这个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扔下了手里的那本温文尔雅的杂志,顶着一脑袋大大的卷发器,像一头年轻的豹子一样,跃起,扑向我,并且一下子就按倒了我。
一个沉浸在自我骄傲和无所谓心情中的男人,尤其那骄傲来自对生育能力的肯定,不可能瞬间再恢复抵抗能力。面对她凶猛的进攻,我感到的只是虚弱。她打我的脸,也可能是在挠我的脸,我招架时区分不了这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下一个招式。
“胡东,你这个狗杂种,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她一边打一边骂,“我恨你,你为什么不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你知道我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你是一个魔鬼,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她用她独特的逻辑能力,组织对我的谩骂,终于让我清醒了,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那是怎样的沮丧啊,跟女人没关系了,我瞧不起的仅仅是自己。我放弃了抵抗,她又打了我几下,也停止了。她大声哭起来,我闭着眼睛躺在地板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哭了一小会儿,突然又扑向我,摇晃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么多年你就是用不说话对付我的,我恨你。”她恨我,忍不住又得打我。她揪着我的那缕长发打我,就像我前面描写的那个梦境中发生的一样。已经忘记的读者不如重读一下,所不同的是我没有反过来打她。一方面是想占我老婆的上风并不容易,另一方面我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没劲。
买来的启示
今天临出门前,我在包里塞了两件干净的衬衫和内衣,准备晚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付一夜,也许两夜,三夜,看情况了。
上班的路上,碰见一件新鲜无比的事情,因此,我上班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在大街上,卖诗,新鲜的诗,我是说刚写出来的,付钱后马上写。
十元一首,便宜到家了。
卖诗的人谦逊,不吆喝,而且不隐藏姓名,好像卖诗不仅磊落还包含几种荣誉在里面。
他说,他叫刘雨。
我马上想到了刘托云,他们会不会是亲戚?
在我迟疑的工夫里,他把身份证举到我面前,并且告诉我,不是假的。
我解释说,自己不是怀疑,而是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叫什么?”
“刘托云。”我说。
“跟我没关系。”他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又说。“我买一首。”吸引我的不是这种形式,而是玩这种形式的人。
“要哪方面的?”〖TXT小说下载:。。〗
“悲观点儿的,再有那么点儿遁世的味道。”
他想了几分钟,然后在纸条上写下了我购买的诗:
什么时候,我能够
谁也不爱
哪儿也不去
啥也不干
我把这首诗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手有些抖,忘了跟刘雨说再见。我朝研究所方向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这点,又折回去。
“你总在这儿吗?”我很希望再见到这个人。
“说不准,看收入。够了我就不来了。”
“收入,你是指钱吗?”我好像有点明知故问。
“那还能指什么?!这年头,只有钱还能偶尔为难我。”我再一次没说再见就走了。这样的诗人都不容易再见到。我或者被这首诗击着了,或者被它点破了,或者被它指引了,反正,我走进研究所的大门时,心里想的是,把所有的事都了了,不管是什么事。谁拦着我,我就踢开他,再拦我,我就掐死他。
我烦了,是真烦了。
在这样的心情下,我先走进了财会室,好像黑丽是我最大的问题。屋里只有黑丽一个人,她那样看我,好像在问,你是谁啊,进我的房间干吗?
“对不起,我忘了敲门。”我把发生的一切都现实地回忆起来了,刚才被那首诗鼓舞起来的勇气,减了一半。
“谁在乎你敲不敲门,有什么事吗,所长?”黑丽又低头弄她的账目,好像我进来时账目又混乱了。
“从前你不是很在乎别人是不是敲门吗?”我坐到她的对面。
“现在我有比不敲门更让我难过的事。”黑丽说得冷冰冰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房子。”她说话时头也不抬。
“那,那孩子呢?”
“先要房子。”
“如果我不能给你弄一套房子,就给你租一套,你可以一直住到单位分房。”我想还没想,就开始允诺。这之后,我想了一下,我到底是什么人。
黑丽终于抬头看了我几秒钟,尽管那眼神儿冰冷,却勾起了我再一次把她抱住的冲动。可就是这时,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十分陌生的东西,我一时说不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它寒气逼人。
黑丽又朝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说她希望我能兑现自己的诺言,这样她就有条件把孩子做掉。
如果我刚才没在她的眼睛里看见那陌生的东西,我会想这女孩儿是因为我不能离婚才把孩子做掉的。现在,我心里鼓起了一个硬东西,连问问再问问的认真劲儿都没有。
我这个曾经不育的男人是不是该要这个孩子?以此向我老婆和世人证明一把,我终于可以像任何一个正常男人一样,让一个女人怀孕,不管我愿不愿意,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我对黑丽说,我们先解决房子,然后再考虑别的。黑丽的脸慢慢显出暖意。
“你还生我电话的气吗?”她问我。
我安慰地摇摇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男人得随时准备撒谎。
“我当时也气翻了,以为你根本不考虑我。”
“怎么会!”我停停又说,“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在你之前,我和老婆没有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她一脸茫然地摇头。
“因为大夫说我不育。”
“什么?”黑丽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无耻!你什么意思?你?你想说我骗你是吗?你这个骗子。滚出去!”
从黑丽的办公室,我滚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距离不算远,却费了不少的力气。我是在司机庆子和吴女士的注目下走进自己办公室的。他们站在走廊上,当然听见了一切。
我硬着头皮跟他们打了招呼,仿佛我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志,我们有了相同的不可告人的背景。
在办公室里,我又把刚买的诗拿出来,心情立刻好了许多。我正想找个显眼的地方把它别起来,以后再找个镜框把它镶起来,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庆子和吴女士。
他们分别坐在我的对面和侧面,互相照应地微笑,就像是一对准备结婚的热恋情人,来找我的目的是开结婚介绍信。
“这诗是谁写的?”庆子发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纸条,“写得太好了,我就想这样活着。”
“好家伙,这几行诗写出了全体人民的心声。”我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内心很复杂,我十分惊奇的是庆子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怒气冲天恨不得掐死他的女士摆平。这本领上帝一定是忘了给我。
“所长,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说。”庆子的语调比我更像所长,“吴老师都跟您说了,我就补充一点儿,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我爱人肯定不会来,还有,吴老师调动的事儿您也答应了。我欠您的人情,等过段时间,分完房子,咱们再慢慢聊。”庆子说完这话,我想,如果让他当所长,会比我和张道福都强。
庆子要告辞,吴女士对他说,她还有事儿要说。庆子对她发出了一个好丈夫似的微笑,然后对我低声说:“有些人您得防防,从前就出过事的。您不能总是太厚道。”庆子说完像先知一样消失了。
相比之下,留下来的吴女士就太忸怩了。她拐弯抹角地说了半天,主题就是后悔当初在我面前说了庆子的坏话。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她那时太冲动了,也是受了别人的挑拨等等,现在,庆子跟她做了解释,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等等。
“你跟我说过的话,不管是什么,你都尽可以忘了,因为我都忘了。”我不仅是想安慰她,也开始发烦,想让她快点走。如果我也算厚道之人,她肯定比我还厚道。
“不过,所长,调动的事我还是想办。”她说。
“为什么?”
“庆子觉得这样比较好,我也是这么想。”
下班的铃声响过之后,我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双层玻璃之间的窗台上积满了灰尘。我朝天上望去,是晚霞的时间,却没有晚霞,天边是一片均匀的灰色,仿佛天从来就是这样的颜色。这天色让人绝望,好像任何明亮的东西都不会再现,无论是月亮还是太阳。
我想起等待分房的刘托云最后坐在会议室门口的样子,她只是看自己的鞋尖儿,好像那里有无数空房。
我想去看看她。
问她的住址的时候,我想到了张道福,凭直觉认定他知道刘托云的地址。我给他打电话,他新单位的人说他在家休息,我又打到他家里去。
他病了。
“什么病?”
“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他显然不愿意多说。
我问他刘托云的地址。
他立刻兴奋起来:
“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她的地址。”他就像一个小男孩儿,“她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诡秘地说,让我感觉那麻烦是他们两个共同策划的,“她跟我说,她这次要是要不到房子,得有许多人为此付出代价。”
“行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喝两杯。”
“好啊,哎,老胡,觉得咱们两个还挺能聊得来,你说是不?虽然咱们两个不一样。”他突然这么说,我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一想,这同感,我也有。
“就是,下次我请你。”
“老胡……”张道福叫了一声,就没话了。我等待着。“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他的声音有些变化。“没事吧?”
“看怎么说了。”
“什么病?”
“性病。”他低声说。
我突然就大笑起来,受我传染的张道福也大笑起来。我们好像在笑一个我们都认识的熟人,因为他终于得了性病。
笑过之后,我本能地向他道歉。他说:“别胡说八道。这一笑,我舒服多了。”
接着我们又笑了笑,但没有刚才的热烈和由衷。
别急,我就要成为我了
刘托云住在歌舞团的院儿里,我到那里时,街上正是下班时可怕的混乱。汽车鸣笛,好像在责问前面的汽车,你为什么不走,你这个傻×!自行车拐来拐去,在汽车的旁边尝试着走出自己的捷径。我想起鲁迅说过的那句话,路本来是没有的,走的人多了,就有了。眼前自行车的情形多少有些相似,骑车人拐来拐去,只要能通过,就不去在乎那些走在自行车道上的汽车是不是侵犯了自己的权益。人不能总生气,不然寿命会更短。
在这混乱的嘈杂中,天色暗了下来,夜晚从容地拉开了序幕。
在歌舞团大门口,我打听了一下,那个人就把刘托云的阳台指给了我。那是二楼,阳台没有封闭,也没有堆积任何杂物。通向阳台的门窗挂着厚厚的灰垢,似乎这些门窗好多年没有被打开了。我担心那个人搞错了,又问另一个过路人,他再次指了指这个阳台,我才决定去敲门。敲过两下没有声音,我想再敲五下,如果没人我就走。随着第五下敲门声里面传出刘托云的声音。她不问谁,而是问:
“什么事?”
“分房子的事。”我说。
她打开了门,把我让进了屋里。
她那样看着我,好像我接下来说出的任何话,都是借口或者不真实的。于是,我决定保持沉默。
“你想干什么?”她先开口了。
“看看你的房子。”我说。
“我已经退出分房了。”她说。
“是吗?”我故作吃惊地问。
“所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来?”她说。
“想看看你。”我说了实话。
“你刚才在门外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还是让我站在走廊。走廊很暗。后来,我才发现,不光是走廊很暗。
“投其所好。”
她笑了,然后对我说:
“那我就领你参观一下吧。”
她说完这话,我本想跟她开个玩笑的,问问她,参观一下什么啊?一转念,又觉得跟刘托云没熟到这个份上。
没有一个房间是明亮的,这是我参观过后的感受。在刘托云的家里,到处都开着灯,你能看清楚一切,但这一切转瞬间又在你的视线里模糊起来。
我对她说了我的感受,又告诉她是灯泡的度数不够。
“这不关你的事吧。”刘托云说着,把我安顿在一个稍大的房间。
在她去泡茶的时候,我开始观察墙壁的颜色。在所有表示色彩的词汇中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用来描绘刘家墙壁的色彩。当她端着茶走近我的时候,我想,这墙壁该是一种旧时间的颜色。
我们手捧着热茶,差不多是面对面地坐着。她好像在等着我说点什么,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理由到这里来。我来,好像是鬼使神差,又好像是我的愿望。
“其实,我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谢谢你,在所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没再给我找麻烦,就悄悄地回家了。不过,你要是给我打个招呼就好了。”
刘托云毫不避讳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她未来的女婿。
“你这是引导我向你道歉吗?”
“这话是怎么说的?”
“我不是给你找了那么多的麻烦吗?”
“别误会,我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那些麻烦你不找,原来也都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不继续这个话题,我故意问了别的:
“你叔叔会把这房子要回去吗?”
“不会了。”她说。
“为什么?”
“他死了。”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他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他是一个光棍儿。”
我们都还把热茶捧在手里,好像它们是这房子里唯一的光明所在。
我没再说什么,所以刘托云问我:“这段时间,够难熬的吧?”
“还行。”我说。
“给于奎的那间房,你想出办法了?”
我摇头,心里安稳许多。
“总会有办法的,老天不会因为这件事反对你的。”
我连喝了几口热茶,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叫胡东的人,他快挺不住了。
“你……”她想安慰我,但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就像我自己试过的那样。
手机响了。
“喂,你好,黑丽。”这时,我看了刘托云一眼,但绝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谁?”黑丽在电话里说有个姓张的小姐有急事找我,我听清楚了,但又问了一句。
“谢谢,那你让她接电话好吗?”我又看了一眼刘托云,她还如刚才那样坦然地坐在那里,好像希望我把她看成是有关联的人,我的事情也是她的事情。如果这会儿,老天爷从什么地方望了一眼,会以为我们是结婚多年还互相信任的好夫妻。
“刘托云,你是多好的女人!”我不禁在心里生出这样的感慨。
“真抱歉,这么打扰你。现在能见个面吗?”张小姐说。“恐怕不行。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问问你。我妹妹现在有一个男朋友,那人愿意跟她结婚,但她还惦念你弟弟那边,不知道你弟弟那边,是不是还有可能?”张小姐在电话里说。文人小说下载
“我想你妹妹肯定误会我弟弟了。男人帮助女人,不一定都是为了那方面,尽管多数情况是这样,例外总还是有的。”我说。
“我知道了,我也跟我妹妹说过,她自己想多了。”
“我……”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心里很明白。我回去跟我妹妹说,她也会明白的。她曾经跟我说,她不喜欢现在的这个人,但他的条件很好。她也得生活。我想你也能理解。”
“当然。”
“那个人在外地,过些天,我妹妹就走了,她让我代问你弟弟好。”
“什么时候走?我让他送送你妹妹。”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太多的忙,非常感谢你,你是好人。再见了。”
我关了手机,茫然地看着刘托云。
“你的手机漏话,我都听见了。”她笑着说。
“要是漏电就好了,那样你就听不见了。”
我们都笑了。她看着我的目光对我来说,有太多太多的含义。
“她没有妹妹,我也没有弟弟。”我说。
“明白了。”
“而且我们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她说。
“她请我帮过一个忙,冒充她男朋友去参加她弟弟的婚礼。”
刘托云点点头。
“她是做按摩的。”
刘托云又点点头。我再一次喝茶,不然我会站起来拥抱刘托云。从没有一个女人给过我这样的安慰。在她的旁边,就像在妈妈旁边,她像妈妈可靠温暖,但又比妈妈聪明客观。她永远也不会犯妈妈们常犯的偏袒的错误。但是,爱你。
我的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我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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