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艺妓回忆录-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手里拿的是我们大阪工厂的一块瓦砾。”延对我说,“我们四个工厂给毁了两个。整个公司能否撑过未来几年都很难讲。所以你瞧,如果你把你的一部分寄托在扇子里给了我,我想我也把我的一部分给了你。”
  “如果这是延先生的一部分,我会珍惜它的。”
  “我不是送给你来珍惜的,这是块水泥!我要你帮我把它变成一块漂亮的珠宝,让你来保存。”
  “要是延先生知道该怎么做,请告诉我。我们都会发财了!”
  “我要你在祇园办一件事。如果顺利,我们的公司就会在一两年内重振雄风。当我问你要回这块水泥,把它换成珠宝时,就是我终于要成为你旦那之时。”
  我一听之下,浑身和玻璃一般冰冷,但我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延却告诉我,一个叫佐藤的人刚被任命为财务副大臣,被美国人派来审查岩村电器公司的案子――
  整个战争中,会长都拒绝接受政府要他做的事,最终他答应合作时,战争都快结束了,虽然他们制造的东西没有一样用于战场,但美国人还是把岩村电器列为和三菱一样的财阀。如果无法在此案上说服美国人,岩村电器就会被查封,设备都会被当作战争赔款出售。延希望我能去给佐藤陪宴,让他倾向我们这一边。
  “你我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岩村电器一日不复苏,我就不能当你旦那。或许公司注定是会复苏的,就像我注定会遇见你。”
  战争最后几年,我已经学会不去想什么是注定,什么不是注定了。我常对邻家妇女说,我不肯定自己能否会祇园,但事实上,我一直知道我能回去。无论我的命运是什么,它在那里等我。这些年里,可以说,我学会让我性格里的水凝滞结冰。唯有用这种方法停止我思潮的自然流动,我才能忍受这等待。如今听到延提到我的命运……哦,我感觉他粉碎了我体内的冰,再次唤醒我的夙愿。
  “延先生,”我说,“如果给副大臣留个好印象很要紧的话,陪宴的时候,你也许应该把会长请来。”
  “你还是关心自己怎么去吧。如果这个月底你还没有回到祇园,我会很失望的。”
  延起身离开,他得在晚上之前赶回大阪。我陪他走到门口,帮他穿上大衣和鞋子,又给他戴上呢帽。之后他久久地站着看我。我以为他会说我很美,因为他有时无缘无故地看我后,就会这么说。
  “天哪,小百合,你看上去真像个农妇!”他说。他转身走时,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第三十章
  那天晚上,我就给妈妈写信。不知是我的信起了作用,还是妈妈本来就打算重开艺馆,总之一周后,我回了艺馆。
  回来后一个星期之中,我打扫了住处,拜访了豆叶,东奔西走为自己选购化妆品,终于准备重操旧业了。
  一天晚上,我和豆叶一起参加了一个美国军官的宴会。我们到的时候,他们的翻译官被灌了太多酒,已经不行了,但是军官都认得豆叶。我略带惊讶地看到他们哼着歌,舞着胳膊,做手势请她跳舞。我以为他们会静静坐着看她跳舞,不料她一起舞,数名军官也起来在四周蹦跶开了。我们最后一起玩游戏,豆叶和我轮流弹奏三弦琴,美国兵则围着桌子跳舞。音乐一停,他们就得冲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最后一个坐到的就要喝干一杯清酒。
  聚会中,我对豆叶说,大家语言不同,却彼此都很尽兴。但奇怪的是,我早先和延还有佐藤一起聚会,情形却糟糕透顶。无论我怎么想方设法活跃气氛,他们两个都没法高兴起来,最后佐藤几乎喝得不省人事。
  “三个人当然太少,”豆叶听完后说,“特别是其中一个延还心情不佳。”
  “我建议他下回带会长来,我们再找个艺伎,您说呢?要一个滑稽会起哄的。”
  “是啊,”豆叶说,“我大概会过来看看……但我想如果你要一个滑稽会起哄的,你应该去找你的老朋友南瓜。”
  第三十一章
  我到一力亭茶屋的时候,里面一片混乱。仆人房间里的一个水烟袋烧了起来,女仆们东奔西忙,没人来注意我。我就自己走过门厅,来到上周款待延和大臣的那个房间。我没想过这么早就会有人在里面,可是房门拉开,只见会长坐在桌前,双手持着一本杂志,从老花眼镜上方看着我。我看到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后来总算勉强能开口了:“天哪,会长!谁
  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女主人一定要生气了。“
  “就是她把我丢在这里的。”他合起杂志说道,“我正在想她出了什么事。”
  “您连喝的东西也没有。我去给您取清酒来。”
  “女主人就是这么说的。你这样会一去不回,我就得整夜读杂志了。你还是陪着我吧。”
  我起身走到会长身边,觉得浅黄丝缦覆壁的宽敞屋子变得很小,因为我想没有一间屋子大得足以装下我的情感。隔了这么久又见到他,我原以为自己会喜出望外,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悲哀莫名。我曾经担心会长会在战争中过早衰老。从门口走过来时,我就注意到他眼角的鱼尾纹比我记忆里深多了。嘴边的皮肤也开始松弛,虽然我觉得这样一来,他线条分明的下颚更显尊贵。我跪到桌边时,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打量我。我正想说话,他却先开口了。
  “小百合,你还是个漂亮女人。”
  “哦,会长,”我说,“我不信您的话。今晚我在梳妆台上花了半小时,才让脸颊上的凹陷看不出来了。”
  “我相信你过去几年吃了不少苦,我也一样。”
  “会长,如果您不介意我这么说……我从延先生那里听说了一点您公司的困境……”
  “是啊,唉,我们不用谈这个吧。有时候我们能熬过逆境,完全是因为心里想着梦想实现后,世界有多美好。”
  他朝我凄然一笑,这表情好美,我浑然不觉地看着他嘴唇完美的弧度。
  “现在你有个机会,用你的魅力来扭转局面。”
  我还没说话,门就拉开了,进来的是豆叶,南瓜跟在后面。我们聊了几句,延和大臣也到了。大臣朝南瓜咕哝了几声,把头一偏,让她挪动一下,好让自己挤到我身边。彼此介绍后,南瓜和大臣攀谈起来。
  片刻后,三个女仆送来他们的晚餐。我有点饿了,只好不去看盛在漂亮的青瓷盘里的银杏蛋奶沙司。之后女仆又送上铺在松针上的烤热带鱼。延定是注意到了我有多饿,坚持要我尝尝。后来会长也让豆叶尝了一口,还叫南瓜也尝,但她拒绝了。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碰这鱼的,”南瓜说,“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鱼怎么啦?”豆叶问。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没有人会相信的。”
  “大骗子!”我说。
  我不是真的说南瓜在撒谎。还在祇园关门前,我们玩过一个叫做“大骗子”的游戏。游戏里每人都要讲两个故事,一真一假。听故事的人就要猜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猜错了就要被罚喝一杯清酒。
  “故事是这样的。我是在札幌出生的,那里有个老渔夫,一天捕到一条奇怪的鱼,会说话。”南瓜开始说。
  豆叶和我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想笑就笑吧,”南瓜说,“但这千真万确。”
  “好吧,说下去,南瓜。我们听着。”会长说。
  “嗯,事情是这样,那个渔夫把鱼拿出去洗干净,它发出的声音像人在说话,但渔夫听不懂。他叫来了一帮渔夫,大家一起听了一阵。很快鱼就奄奄一息,因为出水太久了,于是他们决定杀了它。这时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说,他听懂这条鱼说的每个字,它说的是俄语。”
  我们都失声大笑,连大臣也咕哝了几声。我们平静下来后,南瓜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确实是真的。”
  “我想知道那条鱼说的是什么。”会长说。
  “它快死了,所以……说话声音很轻。老人俯身把耳朵贴在鱼的嘴唇上……”
  “鱼没有嘴唇!”我说。
  “是啊,贴到鱼的……不管怎么叫,”南瓜接着说,“嘴边。鱼就说:‘让他们把我洗干净。我已经不想活了,那边刚死不久的鱼是我的妻子。”
  “这么说鱼结婚了!”豆叶说,“它们也有夫有妻的!”
  “那是战前的事,”我说,“战后他们就结不起婚了,只是游来游去找活干。”
  “这是战前的事了,”南瓜说,“对,战前,那时我妈妈都还没出生呢。”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延说,“当然不是那条鱼告诉你的。”
  “那条鱼当时当地就死了!我还没出生,它怎么可能告诉我?再说了,我也不懂俄语。”
  “好吧,南瓜,”我说,“所以你认为会长的鱼也是会说话的?”
  “我可没这么说。但它看起来很像那条说话的鱼。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它的。”
  “如果你还没有出生,”会长说,“连你妈妈都还没有出生,你怎么知道那条鱼长得什么模样?”
  “那条鱼在我老家很出名。我妈妈向我描述过它,现在我告诉您,它就像桌上那东西!”
  “南瓜,感谢老天有你这种人,”会长说,“你让我们都成了十足的傻瓜。”
  “好啦,我的故事完了,我就不说另一个了。如果你们谁想玩‘大骗子’,就让另外一个人开头吧。”
  接着豆叶和延都讲了两个故事,南瓜被罚了一杯酒后,脑筋开始迟钝,又把延的故事给猜错了。 
    后来轮到我了。“这是我的第一个故事。几年前的一天晚上,歌舞伎演员阳五郎喝得烂醉,跟我说他觉得我很美。”
  “这不是真的。”南瓜说,“我了解阳五郎。”
  “我相信你了解。但他说我美貌。从那晚起,他时不时给我寄信,每封信的一角都粘了一根小小的黑色卷毛。”
  延却坐直了身子,忿形于色,说:“说真的,这些歌舞伎演员真是讨厌!”
  大家都等我讲第二个故事。游戏刚开始时,我还没想要说这个,我有点紧张,不知该不该这么说。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开始说道,“一天心情非常不好,就走到白川溪边哭了起来……”
  故事一开头,我就觉得自己像是越过了桌子,握住会长的手。在我看来,屋子里其他人都听不出我的话中有何异样,只有会长才会明白这个秘密。至少,我希望他明白。我觉得仿佛在和他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亲密交谈,说着说着,身上便暖和起来。我正要讲下去,又抬头看了会长一眼,希望他正愕然看着我。可是,他好像一点也没有上心。突然我一阵空虚,就像一个姑娘想在人群中摆首弄姿,却不料街上空无一人。
  我知道屋里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豆叶说:“嗯?下面呢?”南瓜也嘟囔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楚。
  “我另外讲个故事,”我说,“你们还记得艺伎冈尾智吗?她在战时出事故死了。许多年前,有一天她和我说起,她常常害怕会有一个很重的木头箱子掉到她头上把她砸死。而她就是这么死的。一个装满铁制零件的板条箱从架子上掉下来。”
  我一直心神恍惚,这时才发现我的两个故事都是半真半假。这我倒是无所谓,因为大多数人玩这个游戏时都在骗人。我等着会长选,结果他猜阳五郎和卷毛那个故事是真的,我就宣布他猜对了。南瓜和大臣只好喝罚酒。
  接下来轮到会长了。
  “我担心南瓜,就讲简单点吧。如果她再喝一杯,我想她就要不行了。”
  南瓜确实连眼神都不济了。我觉得她压根没有听见会长说话,直到他叫了她名字。
  “南瓜,听好了。这是第一个故事。今天晚上我参加了一力亭茶屋的聚会。这是第二个,几天前,一条鱼走进我的办公室——唔,这个不算,你可能会相信鱼走路。这个怎么样。几天前,我打开桌子抽屉,一个穿军装的小人跳了出来,又唱又跳。好了,哪个是真的?”
  “您不是想让我相信一个人从您抽屉里跳出来吧?”南瓜说。
  “挑一个吧。哪个是真的?”
  “另外一个,我都记不得是什么了。”
  “会长,您得为此喝罚酒。”豆叶说。
  南瓜一听到“罚酒”,就定是以为自己又猜错了,因为接着我们看到她喝下去半杯酒,然后情形就不太妙了。会长是第一个注意到的,立刻从她手里把杯子夺下。
  “南瓜,你不是排水管。”会长说。她茫然盯着他,他问她是否听见他说的话。
  “她可能听见了,”延说,“但肯定看不见你。”
  “走吧,南瓜,”会长说,“我陪你回家。如果有必要的话,拖你回家。”
  豆叶说要帮忙,于是这两人把南瓜扶出去了,留延与大臣和我坐在桌边。
  “呵,大臣,”延终于说,“你觉得今天晚上怎么样?”
  我看大臣喝得和南瓜一般醉了,但他喃喃说今晚非常快活。“很尽兴,真的,”他又说,点了好几下头。说罢,他又举杯让我给他斟酒,但延一把抢过去了。
  第三十二章
  那年冬天和次年春天,延每周都会带大臣来祇园一两次。其实大臣从来都不注意别的事,除了关心我是不是跪在他身边,他的酒杯是不是满的。他对我的这种关注让我有时候很为难。我对大臣过分殷勤,延就会脾气暴躁。因此会长、豆叶和南瓜在场,对我来说就分外宝贵,他们的作用就好比垫在板条箱里的稻草。
  二月底的一个晚上,南瓜患了感冒,没法来一力亭茶屋。那晚会长也迟到了,所以前一个小时,只有豆叶和我在伺候延和大臣。
  豆叶先跳了几曲短舞,我用三味线为她伴奏。后来我们换过来。正当我摆出第一支舞蹈的开始动作时,滑门拉开,会长进来了。我很高兴他的到来,因为虽然我知道他见过我的舞台表演,但从未在如此亲密的场合看我跳舞。起初我想表演一支名叫“闪光的秋叶”的短舞,如今我改变主意,请豆叶改奏“残酷的雨”。“残酷的雨”讲述的是一位年轻女郎的情人在雨中脱下自己的和服外套,为她挡雨。女郎深受感动,因她知道他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精灵,一旦沾湿,躯体就会渐渐消失。我的老师屡次表扬我,说我表现出了这个女郎悲哀的心情。井上派的舞蹈,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同等重要。因此为了使舞蹈更有感觉,我一心想着最让我伤心的事情,那就是我的旦那也在这屋子里,但他不是会长,而是延。我一有这个念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重重地向地面坠去。外面的花园,屋檐上滴落的雨水沉重得仿佛玻璃珠子。甚至连垫子也紧压着地板。我提醒自己,我要表现的不是年轻女郎失去精灵爱人的悲伤,而是最终失去我最爱的东西时,我所感到的痛苦。我发觉自己同时也在想佐津,我为我们最后离别的苦痛而舞。到了后来,我几乎要被悲哀压垮了,但当我回身去看会长时,我没有预料到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坐在离我最近的桌角,这个角度只有我才能看见他的脸。我想他的表情先是惊诧,因为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然后嘴角抖动了两下,往常都是因为忍笑,而这次却有别样的情绪。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他眼里蓄满了泪。他看着门,装着要摸摸鼻翼,借机用一根手指在眼角一抹,他还抚着眉毛,好像他这个样子是眉毛出了什么问题。看到会长痛苦的表情,我惊讶万分,一时间不知所措。我走回桌边,豆叶和延交谈起来,过了一会儿,会长插口说:“今晚南瓜去哪里了?”
  “哦,会长,她病了。”豆叶说。
  “你什么意思?她不能来了吗?”
  “是啊,不能来了,”豆叶说,“这是好事,要知道她得了流感。”
  豆叶回头继续说话。我看见会长瞧了眼手表,用还没有完全镇静下来的声音说:“豆叶,请你原谅。今晚我不太舒服。”
  会长拉上滑门时,延说了句好笑的话,大家都大笑起来。但我却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在舞蹈中着力表现的是情人不在身边的痛苦,我自己自然是忧伤难过,但竟也让会长难过了。有没有可能他正想着南瓜呢?毕竟,她也是不在场的人啊。我没法设想他是为了南瓜生病这种事情而泪水盈眶,但或许我激起他心底某些更为深沉复杂的情感。我所知道的是,我跳完舞后,会长就问起南瓜,听说她病了就离开。如果我发现会长对豆叶有感情,我一点也不会奇怪,但南瓜?会长怎么可能喜欢这样一个……缺乏品味的人?
  也许任何有点常识的女人,到了这般地步也该放弃希望了。有段时间,我每天都去找算命先生算命,查黄历也比平时更仔细,想要找出一些迹象来说明我的确应该向我无法逃避的命定屈服。当然,我们日本人生活在一个希望破灭的时代,如果我也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慢慢绝望,也是意料之中的。但另一方面,很多人相信这个国家终有一日会复兴,但如果我们一直生活在瓦砾堆中,这是绝无可能的。每当我在报纸上读到一家小店,比方说,一家战前生产自行车零部件的厂家,如今重新开业,似乎战争从未发生一样,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整个国家能从黑暗的低谷里重生,那么,我也完全可以从我黑暗的低谷里重生。
  从三月开始直到春末,豆叶和我都忙于准备“古都之舞”。碰巧,会长和延这几个月来忙得不可开交,只带大臣来了两次祇园。后来六月的一天,我得知当晚岩村电器公司请我去一力亭茶屋。我到的时候,只有延和大臣在。而且他们看起来又很不高兴。我们没说几句话,延就把大臣送走了。他转回来,生了半天闷气,才开口。
  “小百合,我们认识当然很久了。大概……十五年了吧!对吗?”他说,“不,别回答。我有件事要说给你听,这话我早就想告诉你,现在是时候了。我希望你听仔细了,因为我只说一遍。事情是这样:我不太喜欢艺伎,这个你大概知道的。但我总觉得你,小百合,和其他艺伎不大一样。”
  我等着他说下去。
  “我已经等了几年。我已经等过了你和将军的胡闹。每次我想到他和你……好吧,我连想都不愿想。说到这个蠢大臣,真是再糟糕也没有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当你旦那,他就像一堆尘土似的坐了很久,后来说:”我以为你说过我能当小百合的旦那。‘唔,我可没这么说过!’我们已经尽力了,大臣,但是还是没办法。‘我对他说。接着他说:“你不能只安排一次吗?’我问:”安排一次什么?安排一次你做小百合的旦那?您是说,只一个晚上?‘他点了点头!好,我说,’大臣,您听我说!到茶屋女主人那边去要求让您这样的人来当小百合这样的女人的旦那,已经够为难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知道这不可能。但要是您想……‘“
  “您没有这么说!”
  “我当然这么说了。我说:”但如果您想我会替您安排,哪怕是四分之一秒……您凭什么要她?再说,她不是我的东西,可以随便送人,是不是?想想我去跟她说这种事!‘“
  “延先生,我希望大臣没有怪罪,要知道他为岩村电器公司做的事。”
  “等一等,不要以为我没有心存感激。大臣帮助我们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这几个月来,我招待他这么周全,而且以后还会继续招待他。但这并不是说我会放弃已经等了十多年的东西,而去让给他!如果我如他要求的那样来问你,你怎么说?难道你会说:”好啊,延先生,我为您做这件事‘?“
  “好了……我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简单。只要告诉我你绝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延先生,我欠你这么多……如果您请求我,我是不能轻易拒绝的。”
  “嚯,这可新鲜!小百合,难道是你变了吗?还是这本来就是你的一个方面,而我一直不知道?”
  “我一直认为延先生过于抬举我了……”
  “我不会看错人。如果你不是我想的那种女人,那这个世界也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是说,你能够考虑把自己献给大臣那种人?难道你感觉不到这世上有对错好坏之分吗?还是你在祇园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天哪,延先生……我很多年没见你这么愤怒……”
  这句话必然是说错了,因为延的脸一下子就气得通红。他用一只手抓起玻璃杯,狠狠地砸了下去,杯子碎了,冰块洒了一桌。延翻过手来,掌上有道血痕。
  “啊,延先生!”
  “回答我!”
  “我现在没法想这个问题……求您,我要去拿点东西来给您止血……”
  “不管是谁要你做,你都会把自己交给大臣吗?如果你是个会做这种事的女人,我要你马上离开这屋子,再也不要和我说话!”
  我不明白今晚的情势怎会急转而下,但我非常清楚,我只能给出一个答案。我急着去找块布头来给他包扎,他的血已经滴到桌上了。但他逼视着我,我不敢动。
  “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我说。
  我以为这句话能让他平静下来,不料过了一段长长的、可怕的时间,他还是盯着我,最后终于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