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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之媚-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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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臭习气上,总要摆出一副被迫还手的无辜样,就像古代人打仗,但凡自诩正义之师的一方总要在战前发布檄文以表示自己是替天行道。真是搞笑。这样一想,晏修明伸手摸过手机,照着伍媚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蔺川此刻是早上,还在被窝里的伍媚懒洋洋地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轻微的一声笑,“姐姐,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晏修明这个人物,从读者感情上来说,她是可恨可厌的女配,我理解。但是从作者的角度,我不愿意把她塑造成一个纸片般的恶毒女配,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用她可怜的智商衬托女主的聪慧,用她的可鄙衬托女主的高贵,用她的矫揉造作衬托女主的真性情。所以我努力将她塑造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人物。对于“爱恨过于分明”的读者,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第68章 爱的挽歌(3)

晏修明。伍媚神情立刻变得警醒,她伸手截住沈陆嘉来搂她腰肢的手;一改先前散漫的模样;“姐姐?修明小姐莫不是喊错人了罢?”

“晏夷光;你还是这样假模假式的惹人讨厌。”晏修明似乎嗤笑了一声,“何必这么见外,我刚喝了一点酒。有些话想和你说。晏夷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

“彼此彼此。”伍媚笑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每当我像宠物一样在那些长辈跟前讨好他们时;你永远都是冷冰冰地坐在一边,捧着一本书看得起劲;摆出一副不屑为伍的样子。只是因为的脚趾长得比我齐一点;当时教我们跳舞的那个老师,傅安萸,傅老师,你还记得吗?每次比赛前都会单独给你开小灶。你多么聪明,多么厉害,跳级、拿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奖、作文刊登在报纸上,13岁就开始拿稿费,不需要管爸爸要零花钱。爸爸的那些同事朋友,偶尔遇到我们一家,总是拉着我的手管我叫晏夷光,说什么晏书记生了晏夷光这样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到了你16岁考上京津大学,啧啧,传奇少女开始等同于晏夷光。不凭加分考上名校,进了大学偏偏还念心理学,多么高贵的专业,跳舞跳那么好,却去念完全不相干的专业,不就是为了显示你聪明厉害吗?证明你不是我们这些理科念不下去读文科,文科念不下去才修艺术的差生。”

“你还记得你大一我高一的那个暑假,你到京津一中做讲座,啧啧,衣锦还校,多了不起。你故意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我坐在主席台下面,身边所有的人,无论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我的脸上看来看去,一个念书不怎么样的家伙居然有一个16岁就上大学的双胞胎姐姐,看着你的眼神好像在看天上的月亮,看着我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一滩烂泥,那种滋味,晏夷光,你尝过吗?你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我却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没人看见的小虫子。不过或许就是你坏心眼的报应,讲座结束,你被黄皓那个笨蛋错认成了我,被铁棍敲骨折了。我挨了妈的一个巴掌,可是难道你不觉得这完全是你自找的吗?我们从初二开始就不穿相同的衣服,谁叫那天你巴巴地穿和我一样的衣服,生怕我的同学不知道我有一个出色的姐姐吗?”晏修明语气已经有些激动起来。

“高中三年,我既跳舞又读书,为艺考做准备。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的艺考生身份不会那么尴尬和难堪。学校里的老师说起来都是晏修明的姐姐晏夷光真是了不得,不仅芭蕾跳出这样的成绩,连成绩都那么好,凭着真才实学考上名校。即使我后来也考上了京津大学,跟你一比,依然什么都不是。进了大学,同龄的姐妹,你大三我大一,我还是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你还有夏商周,校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主席夫人,神仙眷侣,两个人一起考托佛,准备出国留洋,前途不可限量。”

“连咱爹妈都对夏商周这个准女婿满意无比,催着你们订婚。晏夷光,你知不知道你们订婚的那个晚上,我其实可以推开夏商周的,但是我没有。”晏修明攥住的手机已经开始发烫,她依稀想起了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风中送来栀子的芳香,她和现在一样,喝酒喝的有些微醺,被酒醉的夏商周抱在怀里。他喝了酒,身上有酒精的气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夜里露水味。她本可以推开他,可是他的嘴里一直没有出现‘夷光’的名字,只是嘟囔着“今晚我真的好高兴,我好爱你,我好想你”。她便鬼使神差地收了那点抵抗之心,反手搂紧了他。想到这里,晏修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听着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伍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原来人人都有一通苦经。

电话那头,晏修明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不过晏夷光,你别以为捏住了我的小辫子就可以报仇。你有本事就把那个视频送到警察局去,我没做过的事,我不怕。我不在乎什么芭蕾公主的头衔。你明明那么喜欢跳舞,可是你却再也站不到舞台上去,我没你那样喜欢芭蕾,反而是我,我是芭蕾舞公主。我已经在今晚的表演结束宣布了息舞,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没有人会对一个即将过气的舞者感兴趣。”

她动作居然这么快。伍媚忽然感受到了了一种恼怒,就像好容易学成绝世武功要去报仇,却发现仇人已经死于腹泻。于是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晏修明,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你20岁时大着肚子躲在美国,生下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晏修明立刻觉得酒醒了大半,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但语气还兀自强硬:“你胡说什么?!”

“我到底有没有胡说你心底比我清楚。那个早产后被丢在福利院,后来又被一户姓唐的人家收养的孩子。”

她的声音停在晏修明耳朵里,是说不出的气定神闲。晏修明脸孔变得煞白,如果在现在这个关口爆出那个孩子的消息,她放弃跳舞的决定很有可能被解读出很多别的涵义出来。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晏修明许久没有出声。

伍媚却不想再和她说话,淡淡添上一句:“晏修明,不跳舞也好,从今往后你还是好好惜福养生吧。”说完便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才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便看见沈陆嘉担忧地望着她。

“是晏修明?”

“嗯。她已经宣布不再跳舞。”

沈陆嘉眉头蹙了蹙,壮士断腕的魄力不是各个都能有,尤其是舍得在名利里袖手的。这个女人居然这般决断,他着实有几分意外,原先竟一直觉得她温驯,真是见鬼了。

伍媚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你知道吗,她竟然埋怨我,意思是我的存在让她始终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是我让她生活得不幸。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搞错?”

沈陆嘉叹息一声,将伍媚的脑袋揽到自己肩膀上。

“别生气了。人在痛苦里是只看见自己,看不见旁人的。你也别恼火,我想她会去找夏商周,告诉他孩子在你那儿,撺掇着夏商周出头,但是她决计想不到夏天已经被夏商周领走了。而夏商周,绝对不会让夏天和晏修明相认。”

“或许他们会来个喜相逢大团圆。”伍媚不屑地撇嘴。

“不。夏商周22岁做错了的选择,28岁不会再错。”

冯青萍是第二天才知晓消息的。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报纸上的黑字——“芭蕾舞公主宣布谢幕息舞。”

晏经纬提着公事包出了卧室就看见妻子面色青白,捏着报纸的两只手颤抖个不停。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晏经纬趁着说话的当儿,又伸手调节了一下领带的松紧。

“晏经纬,你们晏家是不是遗传反骨!一个个都想着造反?”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丈夫的动作,冯青萍立时将火撒到了晏经纬的身上,一面又将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摔到了丈夫的怀里。

晏经纬也看见了那个标题,他扶了扶眼镜,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条新闻。

“不跳就不跳了,没几天修明就27了,也该好好盘算盘算终生大事了。我最近发现市委有好几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可以考虑让修明和他们处处看。”晏经纬语气轻松。

“你懂什么!我的女儿是要嫁到沈家那种人家去的。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宣传部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们市委那些毛孩子,算什么东西。一个月拿五千多块钱,还不够现在在蔺川买零点五平方米的房。”冯青萍气势汹汹地吼完就伸手去拿电话。

晏经纬苦笑了一下,伸手截住她:“现在美国应该还是夜里,孩子在睡觉。有话好好说。”

“就是被你惯的都不成样子了!”冯青萍恼火地拍开丈夫的手,拨通了晏修明的电话。

还在睡梦中的晏修明迷糊地听见枕旁的手机震动的声音,她皱皱眉头,翻了个身,身体又向被子里滑了滑。

手机还在不屈不挠地震动,晏修明恼火地摸索到了手机,刚接通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晏修明,你在发什么神经,为什么突然说不跳舞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随意做决定?你脑子又进水了?”

晏修明顿时清醒过来,她从被窝里坐起,声音冷静:“我已经26岁了,马上就27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冯青萍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么毫无铺垫地宣布不跳,外面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这么些年辛辛苦苦营造出的形象也许就会因为你这个愚蠢冲动的决定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如果搞成这样,我看你还怎么嫁进好人家去!”

“好人家?”晏修明回味一般将这个字在齿间咂摸了一下,讥笑道:“妈妈,嫁进所谓的好人家是你替我定的理想,并不是我的理想。就像跳芭蕾一样,都是你的愿望,因为你实现不了,所以你就强加在我身上。你把自己实现不了的理想寄托在我身上,所以我不能输、不能停歇,我只能像我房间里那个八音盒上的女人偶,只要拧开发条,就要不停地跳舞跳舞再跳舞。但是,我受够了,我不喜欢跳芭蕾,我不想再跳下去了。”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晏修明的眼睫毛上,在颧骨处投射出小片蓝光。

冯青萍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些话来,不过,仅仅是一瞬,她又生气地斥道:“你鬼扯什么,好像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跳舞似的。如果不是你在跳舞上还有那么点天赋,你能考上京津大学?你能坐头等舱满世界飞来飞去?你能动辄上报纸杂志拍电影接广告?你能买得起铂金包?晏修明,你能有今天的一切全是跳舞跳出来的,你别不知好歹!”

晏修明觉得牙齿有点打颤,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悲哀。有些黑沉沉的东西控制不住地从她嘴里冒出来:“是,如果我不是还遗传了一些您跳舞上的天赋,我不过是三流野鸡大学的毕业生,然后你们找人塞钱把我弄进哪个单位做小文员,再嫁一个平庸虚胖的衙内做老公,生一个和我一样没用的孩子。我能有如今的风光全托赖您的点石成金!”

“你知道就好!你从小念书就没本事,你若是有夷光那样聪明刻苦,你爱走哪条道走哪条道,我才不要费这份心!”

晏夷光。又是晏夷光。晏修明走嗓子眼里发出几声类似于嘶吼的低笑,“是啊,您这么费力的栽培我,也不过是因为没有选择,因为晏夷光不在了,才不得不提携我这个废物。你这般念着她,可知道她却恨毒了你。哈哈哈。”晏修明狂笑起来:“妈妈,您会见着她的。我真期待你们母女重逢的那一刻。”说完她便啪地一下挂断电话,又利落地掰开机盖,将手机卡拔了下来,丢进了床头的烟灰缸里。

冯青萍面色惨白地握着电话听筒。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夷光恨毒了自己?怎么会?夷光确实还活得好好的?她还见着夷光了?

“青萍。青萍——”晏经纬担忧地看着魂游天外的妻子。

冯青萍却似乎全未听见,她只是又急冲冲地拨打晏修明的电话,想要问清楚。

那头晏经纬的司机也在打电话催他赶紧下楼上车,不然早上的例会就要迟到了。

打不通,再拨。打不通,继续拨。冯青萍只是白着脸反复按“重拨”键。

冬天里晏经纬简直要急出汗来,他从妻子手里抢过电话听筒,大喝一声:“冯青萍,你这是怎么回事?”

冯青萍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脸,没有焦距的眼神半天才盯准了丈夫的脸。忽然,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拽住晏经纬的领带下端:“夷光,夷光,修明见过夷光了,她知道夷光在哪里。但是她说夷光恨毒了我……”

晏经纬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双冷冷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眼睛。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多想。”他语气有些虚弱地劝慰着妻子,“早上市里还有会,我得先过去,你好好在家歇着,有话等我回来再说。”

冯青萍抹了把眼泪,神情有些呆滞地目送丈夫出了门,她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她挖心挖肺地对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自己的事业、青春、精力,最后得到的却是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今晚《菩萨蛮》木有能更新,实现承诺更新一章《鸩之媚》。

就像前文写到的“母亲是无法重修的科目,读坏了的话就会毁掉某个人的一生”,晏家姐妹的悲剧来自于她们的父母。在我们生活的社会,或许家庭坏境亲子关系没有小说里描绘的这般暗黑,但是现在的太多家长,呵呵,自身教养实在不敢恭维,偏偏法律永远不可能剥夺这些人的生育权,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熊孩子。

当一个人都无法对自己的人生和生活负责时,却已经开始承担另一个生命的人生和生活,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悲剧。孩子不是婚姻的赠品,也不是婚姻的维稳工具,更不是点缀“五好家庭”的道具,或许我的不少读者还很年轻,但还是希望姑娘们日后决定生育之时能够慎重一些。

☆、第69章 爱的容忍(1)

法国巴黎阮家的别墅内。阮咸坐在丝绒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镶嵌宝石的银质烟瓶;雪白的手指握着一截软管,嘴里叼着滤嘴,眼睛微微眯起;神情惬意而放松。

穆知道他在吸水烟时不喜欢有人打扰,垂手肃立;面无表情,简直像一尊雕塑。

有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眼见阮咸秀雅的眉尖蹙起来。穆赶紧上前开了门,从对方手里接过档案袋。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站到阮咸身侧,打开了档案袋,恭敬地将档案袋里一叠A4纸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后退一步,依旧垂手肃立。

阮咸徐徐吐出一朵烟圈,他丢下烟管,接过那叠纸,随意地用右手翻阅起来;左手还在似有若无地抚摸着那个葫芦状的烟瓶,动作轻浮暧昧,仿佛他抚摸的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柔软的女体。

“居然说不跳舞就不跳舞了,那个丫头倒是有几分魄力。”阮咸饶有兴致地用中指在茶几边沿敲了敲,又继续看下面人送过来的信息。

“她居然就这么把夏天还给夏商周了?”阮咸摸了摸鼻子,“我的小猫咪如今可真叫我失望。穆,收拾行李,看来我们要去蔺川一趟了。”

穆恭声去收拾行李。阮咸屈指在水烟瓶身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响声里他薄薄的嘴角不由向上翘起,泄露他此时心情正好。

因为时差关系,蔺川已经是下午。伍媚提着进了商渊成的办公室。

“来了?”商渊成从医案里抬起头,他素来温煦含笑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却布满了红色血丝。

伍媚忍不住打趣:“商渊成,操劳过度的话,铁杵可是也能磨成针的。”

“你——”商渊成咬牙切齿,“伍媚,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从早上八点半到现在都在看我导师发给我的资料和医案,连午饭都没有吃,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的脚!”

这下轮到伍媚愣住了。她当初因为被误认作晏修明,脚踝骨被小混混的铁棍击打导致骨折,在没有完全将养好的情况下又因为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芭蕾舞比赛,打了封闭。结果在高强度的训练之下伤口复发,不得以又打了一次封闭,强行上台。后来在遇到顾倾城的那一天不幸被车撞倒,伤的还是左腿。去了巴黎之后之后顾倾城请了她的兄长顾逸夫的侄子商渊成过来帮她看过脚神经,商渊成当时坦言只能让她走路不跛脚,至于跳芭蕾,在神经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基本没有可能。

商渊成起了身,习惯性地掸了掸白大褂的下摆,领着伍媚进了他办公室的隔间。

“你左腿脚踝到膝盖这一段的韧带,因为打过多次封闭,已经变脆,所以一旦超过负荷,就容易撕裂。目前国际上一般用可降解的高分子材料制备成的神经导管来作为神经支架材料,但由于缺乏仿生化三维结构,生物特性远低于正常神经,对轴突再生的诱导功能很有限。所以我和我的导师这几年一直在寻找最佳的神经组织的替代材料,前一段时候我们研发的去细胞同种异体神经修复材料已经在临床医疗上试验成功,即将上市。”商渊成兀自还想滔滔不绝,伍媚却打断了他,“什么叫去细胞同种异体神经修复材料,麻烦你说的通俗易通一点,我不是你家白茯苓。”

商渊成有些恼怒地瞪她一眼:“就是从各种事故中损坏的一些截肢里提取神经组织,处理过后它本身不含细胞,但保留了天然神经的支架结构,非常适合神经再生。”

伍媚神色开始动容,“你的意思是我也许还可以跳舞?”语气也带上了隐约的期盼。

商渊成神情严肃:“没有人可以这样给你保证。即使是阑尾炎手术都有风险,不用说这种手术了。我想了一下,得先进性微创手术,把你左腿的韧带和骨头的粘连刮开,然后给你的脚踝神经换上这种新材料。如果手术成功,恢复得好,或许可以重回舞台,但是,这个手术目前我只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胜算,如果失败,你不是和拐棍待在一起一辈子就是会在轮椅上坐一辈子。”

伍媚怔怔地低头看自己的脚。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给我电话。”商渊成也没有精力再和她多说,这段日子他本就还要为同母异父的哥哥莫傅司的痼疾失眠症而烦恼不已。

伍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商氏医院。很多时候,人的痛苦来自于有选择,总是要权衡利弊,费尽思量,倘若没有选择,反倒简单。何况现在情况更复杂,她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还有沈陆嘉。倘若手术失败,以他的为人,应该是不会嫌弃她的,可是他已经有了一个坐轮椅的母亲,难道还要他再摊上一个坐轮椅的女友吗?他又不是残联的负责人。

沈陆嘉。伍媚觉得脑子里乱极了。她也不愿意再去公司了,直接回家后就往床上一躺。不二优雅地跳上床,用尾巴尖扫了扫主人的脸。见伍媚不睬它,不二有些不满地喵呜两声,踱着步趴在了床脚。

沈陆嘉回来时就看见一人一猫各自占据床上一方地盘,猫打盹,人小睡。不二听见动静,一只绿眼掀开一条缝隙,傲慢地瞥他一眼又继续埋头打盹。

伍媚却没有醒。沈陆嘉看见她伸在床沿的脚,雪白的一只脚,沈陆嘉控制不住地去想象它以前的样子。那曾经是舞者的一只脚,变形、丑陋,可以跳出极美的芭蕾;现在却是货真价实的娇养小姐的脚,白皙、柔软,却是用被迫放弃芭蕾换来的。沈陆嘉觉得心底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股柔情,几乎难以自持。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上前替她把脚塞进被子里。

伍媚还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

“你回来了啊。”伍媚挣扎着爬起来,因为刚睡醒,她的脸颊红粉绯绯,头发也有些凌乱,显得比往日稚气很多,“你不是说要加班的吗?”

“我打了你的手机,你没接。所以我就回来看看。对了,你吃饭了吗?”

伍媚伸手抓住沈陆嘉的手:“沈陆嘉,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容色是少见的正经,沈陆嘉也在床沿坐下,“你说。”

“今天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商渊成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那儿一趟。当年在法国,我的脚伤便是他给看的。他的姑父顾逸夫是顾倾城的亲哥哥。”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难怪那次在医院,见她和商渊成那般亲密。沈陆嘉这才恍然大悟。

“我的左脚脚踝神经受过伤,芭蕾舞强度太大,所以只能放弃舞蹈。但是商渊成今天告诉我,他和他的导师已经找到一种最佳的神经替代材料,只要手术成功,我就可以重新跳舞。”伍媚将商渊成讲的那一番话简要地转述给了沈陆嘉。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商渊成说他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胜算,但是他在医学上素来谨慎,我想他实际的把握应该比这个数字要大一些。”

沈陆嘉面色凝重起来,“如果,我是说假如手术失败,会是什么结果?”

“失败的话,我会变成残疾人。”伍媚语气故作轻松,“沈陆嘉,如果我变成残疾人了,你还要不要我?”

“说什么蠢话!”沈陆嘉浓黑的眉毛不悦地折起,“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伍媚涎着脸凑到他面前:“那你同意我去做手术啦?”

“我不同意有用吗?事关梦想,我不会阻拦你。我明白芭蕾之于你,就像我当初执意要学数学一样。”沈陆嘉语气平静,“你肯在做决定之前问我的意见,我已经很高兴了。”

伍媚脸上浮现出感动的神色,沈陆嘉却悠悠继续道:“不过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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