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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浴长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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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梁凯又来到朱大叔家,大叔全家像迎接英雄归来也像迎接儿子打了大胜仗凯旋一样迎接梁凯。家里那股热烈的气氛胜过过大年。人还没到,兰子就里里外外忙活起来。嘴里不停地哼着送郎参军的歌,脸蛋红扑扑的。让人一看,就知道那心里的喜悦滋味。兰子说,今天的活她一个人全包了。朱大婶要干什么,兰子就喊,妈,你放哪儿,歇歇,我干吧。朱大叔要做什么,兰子也会说,爸爸,那活留给我吧,我一会儿就干。兰子身上今天好像长了三头六臂,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都做好了,等梁凯一来,端上桌就吃饭了。
梁凯来了。庄里好多人都出来看这位在拔除下五岭据点战斗中的大英雄。梁凯来到朱大叔家,好多孩子跟着来了。乡亲们问长问短。梁凯笑着告诉大家,那场战斗是抗日联军组织的好,八路军正规部队英勇善战,各路游击队配合协同作战,才一举拔除了敌人据点。自己没有做多少事,没有亲手打死一个鬼子。那些鬼子都是八路军正规军打死的。一个年青说:“梁队长说的不对。我听说了,梁队长能蹿房越脊,两人多高的墙,一纵身就可以上去,落地就像棉花一样轻。是梁队长先打开大门,大部队才拥进据点把鬼子消灭的。听说梁队长一声大喊,院子里的敌人都吓麻爪了,立刻都投降了。”
年青说着,大家听着,兰子心里甜滋滋的。
朱大叔说:“大家回家吧。梁队长吃完饭还有事情要做。”人们高兴地散去。朱大叔追上一句话:“你们回去别到处乱嚷嚷。让坏人知道梁队长在这里,我可找你们算帐。”
这次是梁凯自己来的。兰子把饭菜都端上来让梁凯吃。梁凯说,没有别人,全家一起吃吧。朱大叔谦让了一阵,拗不过梁凯,就都上炕吃饭了。朱大叔坐炕头,大娘坐炕里,梁凯坐在朱大叔对面,兰子斜着身子坐在梁凯旁边的炕沿上。大家像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的吃起饭来。
朱大叔问:“梁凯,听兰子说,你爸爸在战斗中受点伤?”
梁凯说:“哦。不打紧。手榴弹爆炸崩起的石头块把牙打掉一颗。别处没有伤着。”
朱大婶说:“那多玄哪。你爸爸真是命大之人。”
兰子说:“听说梁大伯把敌人扔出来的手榴弹捡起来又给扔回去了,把敌人炸死了。要是我,看见手榴弹马上就要爆炸,我还不吓麻爪呀。”
梁凯笑着说:“要说你们女孩子胆子小呢。”
兰子说:“人家说错了嘛,人家才不胆小呢。”
朱大叔说:“这丫头,就是嘴硬。”
梁凯说:“就那一眨巴眼睛的工夫,不是把手榴弹扔回去把敌人炸死,就是让敌人的手榴弹把自己炸死。是敌人死还是自己死,就在那一瞬间。是不是勇敢,动作快不快,也在那瞬间。我爸爸那功夫、胆量、做事机敏,可不是一般人能行的。”
兰子说:“赶明儿,我找梁大伯去当游击队员。让梁大伯多教我几招。我也把功夫练得棒棒的。”突然,兰子想起来一件事,问:“梁大哥,上次我托你问的事,问了没有呀。你是不是给忘了?”
梁凯说:“问了。问了。兰子说的事能忘吗?”
兰子急切地问:“上级答应了吗?”
梁凯说:“上级说,现在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了。今年冬天,会更严峻。等以后吧。以后形势好转了,能建立根据地,你们女孩子发挥作用的地方多着呢。现在你就做好你们儿童团的工作,站岗放哨,送信什么的,都很重要呀。都是为抗日做贡献呀。”
兰子说:“那我就女扮男装,跟你们走。”
梁凯说:“不行,不行。我这手枪队,目前肯定不行。”
兰子说:“我就知道你说不行。等以后我见到梁大伯,我就给他当闺女,当警卫。梁大伯准能收我。”
梁凯笑着说:“那你见了梁大伯,自己跟他说吧。”

寒风中一路欢声笑语(1)

抗日的形势果然更加严峻了。日本鬼子、伪军越来越疯狂地对抗日军民进行围剿。一次,梁凯手枪队在丰润县城郊外同敌人遭遇,战斗中梁凯的胳膊受了伤。虽然没有伤着筋骨,但是流了不少血。梁凯悄悄来到杨家营朱大叔家休养。梁凯来的时候,还带来一些绷带和消炎药。兰子每天给梁凯换药,洗伤口,洗绷带。梁凯的伤很快好了,可以回队伍了。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梁凯和兰子说了好久的话。兰子让梁凯答应她一定再向上级好好说说,能到手枪队里当游击队最好,不能当游击队,就让她去当八路军,说自己可以送信,可以当卫生员,伺候伤员。梁凯告诉她,他的手枪队现在行踪不定,到处打游击,没有后方,没有医院,不能要女的。正规八路军目前在冀东的也很少,也在打游击。但是他答应以后队伍里要女同志的时候,向领导第一个推荐的一定是兰子。他还告诉兰子,以后的形势可能更严峻,战斗可能更多,危险可能更大,以后还能不能来,也没有准了。兰子听了,眼泪簌簌流了下来,一下子扑到梁凯的怀里,说:“梁凯大哥不会有危险的,不会的,永远不会的。大哥不管多长时间不来,兰子都会等你的。”
梁凯轻轻拍着兰子的后背,说:“别哭,别哭。大哥不会有危险。大哥的枪子有眼睛,专门打鬼子的脑袋。敌人的枪子也有眼睛,看见是大哥就转弯了。”
两个人心心相印,许下终身。为了抗日,互相鼓励,互相支持。梁凯说:“你现在好好在家伺候父母。游击队有任务,你就去完成。我一有机会就来看你。你长大了,我一定娶你。”兰子说:“梁凯哥哥,兰子这一辈子跟定你了。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你到天涯海角。吃苦享福,我们都一辈子在一起。”
第二天,梁凯离开了杨家营,投入了更剧烈更复杂的战斗。
这真是
天真纯朴一娇女,心有英雄人自刚。
自比八路送远信,归来依旧女儿装。

第四十一回 奔城殊死恶战陆威英姿长眠
寒冬怎奈歌声暖,车上一路有春天。
血战日寇英魂去,只把此歌留人间。
——赞陆威唱的《抗日四季歌》
寒风中一路欢声笑语
青纱帐已经撤去,天气渐渐冷了,滦县南部平原上一片萧瑟。北风卷着落叶,顺着光光的农田垄沟里滚动。树上,往日丰满的绿色衣装已经被北风扒光了,细枝条折断了,只剩下粗粗的枝条留在树干上,在寒风中冻得不停地晃动,发出凄惨的哭泣声。
日本鬼子、治安军、警备队、民团、维持会一次又一次地扫荡围剿,把北宁铁路路南一带最小股的游击队和最基层的抗日政权也消灭殆尽。他们还不甘休,对百姓百般威逼、恐吓,残酷迫害。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备受煎熬。
他们按日军 “以华治华” 的政策,村村设立维持会,强制建立联乡,实行保甲五户连坐制。一人出事,五家受牵连。他们还在北宁铁路两侧推行‘护路村’。凡是编入‘护路村’的村庄,日伪许下‘不予讨伐’的骗人鬼话。他们强行发放良民证和通信证。谁出门两证缺一,被抓住轻则坐牢,重则杀头。这里的老百姓,同亡国奴几乎一样。
在这一片血雨腥风和白色恐怖之中,要做中国人不做亡国奴的怒火在百姓心中燃烧。地下党在坚持中。
这天后半晌,天特别冷,滴水成冰。呼啸的北风裹着清雪在滦南大地上肆虐,好像要把整个世界冻僵似的。
从滦县县城到奔城的路上,一个拉脚的蓬车从北向南放着小跑。车轱辘碾着路上车辙中不多的积雪,时而发出嘎吱吱的响声;两匹马,鼻子喷着白气,呼哧呼哧喘着,马脖子上的串铃一颠一颠的,发出有节奏的哗哗的声音。车上,除了车把式,还坐着三个人。车篷里坐一个,前车耳板子和后车耳板子各坐一个人。车把式是梁万禄,车篷里坐着的是李运昌司令员,前后车耳板子上坐着的是伍方和陆威。
车经过长凝检查岗时,四个治安军用胳膊夹着大枪拦住去路进行检查。一个鼻子冻得发红的人上前问:“哪儿的车?”梁万禄答道:“赵各庄王泰脚行拉脚的。”红鼻子检查了梁万禄良民证和通行证,又把李运昌叫出来,问:“你是干什么的?”李运昌说是做买卖的,随手掏出良民证和通行证。通行证是滦县县城到奔城的。那人又检查询问伍方和陆威,他们的良民证和通行证也都对。那人车前车后检查了一遍,连车后尾巴底下挂的喂马的槽子,里面的马草马料也用木棍搅和几下。篷里翻了一遍,有一床被子,一个随身携带的包裹,一捆兔子皮,一捆狗皮。没有发行可疑的东西。最后检查身上,让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进行检查。李运昌上前说:“这么冷的天,弟兄真是辛苦。”说着掏出两包卷烟来,卷烟之间又夹上两元钱。那个红鼻子治安军说:“这位掌柜的,还能体谅我们,我们也不容易。走吧,走吧。”
大家都道声谢谢,梁万禄一扬鞭子就要赶车走。另一个人说:“等一等。”对着伍方和陆威说:“我说你们两个,人家车是到奔城,你们俩也不到奔城,怎么也坐这个车呀。”他俩忙解释说,我们是半路搭上车的,搭顺便车,不是图省两个钱吗。那人说:“我看不对吧。”梁万禄说:“老总,大冷的天,都不容易。”那人说:“你们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李运昌忙过来说话,“这车是我雇的,大冷的天,他们俩真是半路上搭上的。我可怜他们俩才同意搭我的车的。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几个弟兄在这里更不容易。”说着又掏出两元钱来,递给他,说,“老总就行个方便吧。”那个人看了伍方和陆威一眼说:“好吧,看到这位掌柜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们。走吧,走吧。”这回,才真的放他们走了。
看着车走了,红鼻子说:“先前人家给了,就行了。这里有你的份。”那人说:“我看见了,不就两元钱吗?我们四个人,怎么分?你看,我这么一吓唬,又来了两元钱。嘿嘿。你真是傻帽。”这几句话顺着风刮到车上。车上几个人都笑了。伍方说:“听见没有,简直是四个土匪。”李运昌说:“这帮人,哪有一个好东西。”陆威坐在车尾巴上,说:“要是司令员不把事情平息了,等我掏出家伙来,就一人给他们一个黑枣吃。”梁万禄说:“那你就把事情弄坏了。别忘了我们干啥去。”陆威说:“我是这么说说,不能真动手。”

寒风中一路欢声笑语(2)

一股北风吹来,把大地上的树叶、草叶刮起来,从车两边飞速向车前边飞去。风吹到人身上,一阵寒冷;树叶和草叶打在人们的脸上,打的生疼。李运昌在车篷里大声对坐在车尾巴上的陆威说:“小陆,到前边坐来吧,后边迎风太冷。”陆威说:“我还能挺住了。再说,前边也没有地方坐了。”李运昌说:“到前边车蓬里来坐嘛。咱们说话也近便,听得清楚。你在后边,不大声说话听不清。快过来吧。”梁万禄驭了一声,车停下来。陆威冻得说话都说不好了,绕到车前右边,对伍方说:“躲开。司令员让我车篷里边坐着。”伍方笑着说:“你小,你好,司令员喜欢你。”说着从右边车耳板子上下来,让陆威上去。陆威爬上车,斜着身靠着车篷,坐到车篷口处,背着风,身上不那么冷了。车又走了。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车上四个人坐在一起,却是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李运昌问:“你们俩在县城里,县城住进那么敌人,你们俩的安全没有问题吧?”
伍方说:“没有问题。我们俩可是‘大大的良民’哟。”说着都笑起来。伍方接着说:“南、西、北三个大营都住满了鬼子、治安军和警备队。这还不算,还把不少大院征用做兵营。现在你到街里看吧,到处都是这帮狗东西。整个县城就像一个大兵营似的。我们老板让我们晚晚开门,早早上板。那群兵到买卖家,见着喜欢的就拿走。谁敢要钱?”
陆威对梁万禄说:“上次我们俩要求参加梁凯的手枪队,梁大叔就是不同意。如果同意了,现在我们俩说不定已经亲手杀死几个鬼子和汉奸了。也许带着几个手枪队弟兄把县城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李运昌说:“若是那么容易,那日本鬼子和汉奸早就死光了。”
梁万禄说:“若是同意你们去,这次保卫司令员的任务谁完成?”
伍方说:“我早就知道,梁大叔不让我们俩到游击队里面去肯定有用处。今天让我们俩保卫司令员,真是太高兴了。”陆威说:“司令员,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跟你走。给你当警卫员。我当警卫员准行。”
李运昌说:“不行,不行。以后这里再有别的任务,梁万禄同志派谁呀?再说,让你们俩潜伏在县城里,也不光是做保卫,你们的任务多着呢。”
陆威说:“司令员,拔除下五岭据点的战斗打的那么漂亮,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开心。听说是冀东军区司令部运筹和部署的。司令员,什么时候再好好运筹运筹,把县城的三个大营都拔除了。那才解恨,才开心呢。”
伍方说:“真若有那么一天,我们俩带路,带领八路军和游击队进行奇袭。整个县城,哪里能进,哪里能出,我们闭着眼睛也带不错。”
梁万禄说:“光知道开心,开心,这可不行。我们的力量还太弱。现在重要任务就是动员群众,积蓄力量。”
李运昌说:“别着急,以后我们的力量够了,拔除三个大营的时候一定让你们俩带路。”
陆威说:“司令员,你听说了吗?现在县城里悄悄传着一首儿歌:‘小日本,狗汉奸,出来屁股就冒烟。突然一声地雷响,争着抢着上西天。’”
李运昌说:“有意思,有意思。还有吗?”
伍方说:“还有一个四季歌,也是挺有趣的。我唱不好,陆威会唱。小陆,你给司令员和梁大叔唱唱。”
陆威说:“好。我给司令员唱唱。我小时候,我妈就说我嗓子好,就是一唱就走调。唱好唱赖,请首长、大叔和同志们包涵。”说完,咳嗽两声,打扫打扫嗓子唱起来:
春天到了万物皆放青呀,可恨鬼子兵呀,来到咱冀东呀,扒铁路呀埋地雷呀,把他来欢迎呀。扒铁路呀埋地雷呀,把他来欢迎呀。
夏天到了太阳似火烧呀,青纱帐长高呀,抗日起高潮呀,大暴动呀建联军呀,处处红旗飘呀。大暴动呀建联军呀,处处红旗飘呀。
秋天到了秋风渐渐凉呀,鬼子大扫荡呀,汉奸是豺狼呀,修炮楼呀搞联庄呀,百姓遭了殃呀。修炮楼呀搞联庄呀,百姓遭了殃呀。
冬天到了大雪纷纷飘呀,鬼子完蛋了呀,汉奸没处跑呀,八路军呀,游击队呀,杀敌逞英豪。八路军呀,游击队呀,杀敌逞英豪。
李运昌说:“这歌编的不错。谁编的?”
陆威说:“不知道。我是听别人唱学会的。不少人都会唱。就是不敢公开唱。”
梁万禄说:“想不到咱们的陆威还会唱歌呢。以后咱们抗日政府站稳脚的时候,成立一个武工队文工团,又打仗,又演出。我推荐你去当团长。鬼子伪军来了,就拿起枪来打仗,鬼子伪军不来,就演抗日救国的文娱节目。”
陆威说:“好呀。梁大叔什么时候让我去,我立刻就去。”
四个人一路上高高兴兴说着,唱着,笑着。

秘密县委会议

秘密县委会议
天黑的时候,离奔城越来越近了。梁万禄说:“马上到奔城了。大家可要悄默声的。”李运昌说:“老梁,这里你最熟悉。一切由你出面交涉。”
车来到镇边上一个农户家。这家姓齐,立门户的是个老头。年青人叫他齐大爷,中老人都叫他老齐头。老齐头是一个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也是一个坚定的地下党员和地下交通员。
滦县地下党县委书记赵玉清年龄已经五十岁了,本来体弱多病,又得了肺结核,再加上环境太过残酷,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所以请假后隐蔽到昌黎治病休养去了。滦县地下党委已经停止了工作。李运昌决定在奔城这个地方召开一次会议,恢复地下党县委工作。他带梁万禄来的目的,就是了解这一带对敌斗争情况和地下党活动以及被摧残的情况,并打算让梁万禄接替赵玉清县委工作。能找到的县委委员已经先期到达奔城,各自住在抗日堡垒户家中。
老齐头不认识李运昌,更不知道眼前这位像个买卖人似的普通人就是整个冀东抗日联军司令员。但是他认识梁万禄,知道梁万禄是赵各庄的车把式。从几次梁万禄来办的重要事情或者让他转发的重要信件猜想梁万禄也是地下党。梁万禄向老齐头说,这位是做皮货生意的买卖人,姓李,就叫他老李,或者叫李掌柜好了。
老齐头的院子不大,院墙一人多高,年久失修,有些墙段已经破裂。大门非常破旧,夜里虽然可以在里边插上,但是一使劲就可以撞开。这里民风纯朴,小偷很少。即便有小偷也不偷这样的穷人家。如果是来了兵匪强盗,再好的院墙和大门也挡不住。因此老齐头对这样的破落院墙和大门也不去收拾。上屋三间,堂屋在三间房子的东头,两间里屋在西边。老齐头、老伴和他的一个十四五的儿子住里屋。下屋三间,北头是堂屋,南边两间是里屋。平时不住人,只放一些粮食和杂物。
当天晚上要在他家住一夜,有事情要商量,梁万禄问他有情况撤离方便不方便。老齐头说,我们这个房子为了不受北风的气,都没留后门,进出就不是很方便,院子也没有后门。不过,墙拐角处有个墙豁,可以出去。平时那里用一些玉米秸子堵着,一扒拉就开。后墙都靠着玉米秸子,只有东北角那里有墙豁。出去以后,顺着胡同往东不远有个坝坎,坝坎后边就是河套。到了河套里,顺着河套就可以离开奔城了。梁万禄看了看李运昌,说:“还可以凑合,是吧。”李运昌说:“这已经不错了。”
说到住的屋子。老齐头说,他们三口到下屋去住,让李运昌他们四人住上屋。梁万禄说:“那不行,我们四个人住下屋就行了。”老齐头说:“那屋子太冷,你们受不了。”梁万禄说:“你们能受得了,我们就受得了。就别推辞了,我们几个住下屋就行了。今天夜里我们还要开会,在下屋也比较方便。”
老齐头见拗不过,就让孩子抱了一抱苞米秸子烧下屋的炕。李运昌、梁万禄四个人来到下屋。老齐头找来一把笤帚把炕上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灶坑里点上火,苞米秸子呼呼一烧,炕热乎上来,屋子很快就不那么冷了。老齐头老伴还抱来一条被子,说:“我们家只有两条被子,没有办法。你们几个就凑合着盖这一条被子吧。真是委屈你们了。”梁万禄说:“谢谢老齐大哥大嫂,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梁万禄从腰里掏出两元钱递给老齐头,说:“老齐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四个还没吃饭呢。有啥随便弄一些就行。”老齐头一看梁万禄拿出钱来要买食品,急忙说:“这么晚了,这里又在镇边子,啥也买不着了。”梁万禄说:“不是让大哥去买,家里有啥热热,有碟子咸菜酱就行了。”老齐头说:“剩饼子和饭还有。我们是为了省火,做一顿饭就吃几天。剩的还够你们四人吃的。可是太拿不出手了。”梁万禄说:“有玉米面饼子和饭就很好了。”说着把钱往老齐头手里塞。老齐头说:“这钱不能收。”梁万禄说:“都是干这个,你也知道干这个的纪律,吃饭是要给钱的。你不收就是让我们犯纪律了。”老齐头只好收下,准备饭去了。
梁万禄到院子里,把车尾巴下拴着的喂牲口的草料槽子搬到屋子里来,从槽子底的夹层中把三把手枪拿了出来,藏到墙拐角的一个小柜子的后边。又把草料槽子复原,搬到外边,添上草料,继续喂牲口。
吃完饭老齐头收拾碗筷的时候,李运昌问,有个叫刘老二的,不是住在附近吗?老齐头说,他们家在后趟街,就隔一个院子,隔一条胡同。他的院子大门朝北,我们院子大门向南。梁万禄说:“牲口吃的也差不多了。你带路,我把车赶到他们那里去,让他照看着。有啥紧急情况,行动也方便。你先去跟他说一声。我们来的事,他知道了。”老齐头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刘老二说现在就可以把车赶过去。梁万禄把牲口套上,把车赶到刘老二院子里。刘老二也认识梁万禄。时间紧迫,梁万禄告诉刘老二,这牲口不要卸,就这么套着喂。再帮助给牲口饮饮水,夜里往牲口槽子里添些草料就行了。临走,梁万禄又查看了从老齐头院子后墙豁到刘老二院子后门的道路。
回来,梁万禄让老齐头去找那几个人。说李掌柜来了。凡是想买白兔子皮或黑狗皮的就让他们来看货。其实这些是联系暗语。人们来齐之后,梁万禄告诉老齐今天夜里多辛苦辛苦,多到外边看着点。老齐头一会儿出去转一圈,一会儿出去转一圈。屋里炕上点着小油灯,仅有的一条被子还挂到窗户上,把窗户遮的严严实实,既遮光,又挡风。会议开了一夜。快亮天的时候,大家卷曲着身子在小下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亮天后,来开会的人回去吃饭休息去了。小下屋太冷,老齐头让老伴把火盆端到下屋取暖。李运昌和梁万禄四个人,一边分析讨论,一边整理讨论的结果。整理出的结果,四个人再一条一条确认之后作为结论,记住在脑子里。

遭遇战陆威梁万禄受伤

遭遇战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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