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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绮罗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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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下马车,踏在似乎在微微轻颤的石板上,易无忧跟着大胡子往城楼走去。刚踏上几阶就见夏侯沐急匆匆地走了下来,手持强弓、一身戎装。
点点头算是和大胡子打了招呼,夏侯沐走到易无忧身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大胡子:“有劳张大哥了。”
“人我就交给王爷了,我先走了。”说了一句话,大胡子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怕么?”看着大胡子走远了,夏侯沐凝视着易无忧,看出了她的紧张。
亦是紧紧地盯着他,余光瞟见上上下下不停跑动的军士,易无忧坚定地摇摇头。还怕些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拼命呢,她又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忽然用劲握紧了她的手,夏侯沐低声却坚定地吐出几个字:“有我在。”
“嗯!”点点头,易无忧反握了他的手,踩着战鼓声踏上了高危的城楼,极目望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城楼之下两军对垒,健马之上两人长枪激战,正斗得紧。然而其中一人忽然身子一歪,似是一不留神差点摔下马来,却以最快地速度稳住了身形向城墙处撤来。易无忧定眼一看,刚刚险些坠马而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渲。心里一揪,易无忧差点吓出一身冷汗。转头却见夏侯沐居然是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夏侯渲的安慰。正自奇怪就见一人催马出列,而西宁军也有一人催马而出。就这么斗了几回合,看地易无忧心里真的是替城下的人捏了把汗。南夏军居然是显出了明显不敌于西宁的弱势。
西宁军现在派出的肯定是先头的前锋部队来打探虚实的,南夏军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引来西宁大军大举来攻。到时候如果南夏军还是这样的弱势又该怎么办?心里正着急着就见城下的那队士兵迅速退回了城内。而西宁那边倒也没有追攻而来。
隔了片刻不见南夏这边出城应战,西宁军里又有一人前来叫战。随着他的叫战,城中又有一堆士兵出城应战。可斗了几回居然同先前的夏侯渲一样,南夏军依旧是显出了明显的弱势,其中有的还负了伤。一连出城应战三次,南夏军的确都让人察觉到了明显的弱势,而西宁军似乎有越战越勇的趋势。紧紧地捏紧拳头,易无忧的手心已经出了一片冷汗,真的就这么下去西宁军真的就要大举来攻了呀?
刚这么想着,远处接天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片人马迅速前来。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的那片黑云,易无忧脑子里忽然有瞬间的空白,转头看了夏侯沐却发现他的嘴角居然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卷三 第十五章 落日弓忙西宁望
噙着嘴角的一丝冷冷浅笑,夏侯沐松开牵着易无忧的手,放下落日弓。走到旁边的战鼓前执起鼓槌就是一阵紧密的敲击。随着他鼓声的传出,城楼上下鼓声齐响,铺天盖地一般传了出去响彻了云漠城整个上空。
城下,南夏军蜂拥而出。先前应战的先锋也一改弱败之势,瞬间调整队形冲进了西宁前锋军内。一时间喊杀之声震天而响,似乎盖过了铺天盖地的鼓声,也激起了易无忧身体内的一腔热血。然而与此同时,在西宁前锋部队之后,居然突然涌出大队的南夏军隔断了西宁军后援主力的支援,合南夏先锋军前后夹击将西宁先锋军毫无缝隙的包围住。短兵相接、生死肉搏,人声沸腾、鼓声震天。俯看城下易无忧有一些眩晕。这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虽然一直保持阵型不变,可真的就跟乱战一样。
西宁前锋部队冲突着想攻城而来,却被大股南夏军牵制住并且冲散了阵型,化整为零一一歼灭。看着南夏军迅勇崛起而己方死伤的军士逐渐增多,西宁前锋主将似乎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可退路被堵,唯一的可行之法便是向前冲突、攻城而入。而且援兵降至,如是能挨到那一刻或许便是城破功成之时。可前一刻瞬间被冲散的阵型像是将军心也冲散了一部分,南夏军之前的示弱根本就是诱敌之计。不过居然敢引得西宁军主力部队大举功来,难道说是南夏军设下了什么埋伏想要一举歼灭西宁军?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西宁前锋部队虽然被冲散了阵型死伤众多,可依旧前突后冲地奋力朝城边杀来;看着那在风中摇曳着离城墙越来越近的先锋旗,夏侯沐忽然捏住了易无忧的手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重重地点点头。微微一愣,易无忧明白了他的意思,亦是重重地点点头。
凝神静气、弯弓搭箭,缓缓地拉开了落日神弓,夏侯沐遥望着城下的先锋旗。深吸一口气定了心神,易无忧走到他身边轻轻搭上他拉弓的手,偏着头瞄准了城下不停晃动的旗。停了片刻方沉声静静地道:“一、二、三,放!”
羽箭追星赶月一般飞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穿过那摇曳着的旗贯穿了举旗的西宁兵的胸膛。只一瞬间那即将倒下的一人一旗忽然之间燃起了一团红火,快得让人无暇细想。被羽箭穿胸而过的人并没有即刻气绝,在倒地的瞬间忽然又弹跳起来,跑着跳着想尽一切办法要扑灭身上燃烧地越来越烈的火,可终究还是无果地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不再动弹。那被抛在地上的旗不过片刻便成了一片飞灰,虽然有人冲过去抢着扑灭那火,可还没等到他多踩几脚就已经惨死在南夏军利刃之下。
看着城下那熊熊燃烧的火人,易无忧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了浓浓地罪恶感。她是警察,在她的一生中,接受的最多的观念就是救死扶伤。可是现在,害得那个人被烈火活活烧死的凶手居然就是自己,心里却是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先锋旗倒,西宁军原本就渐渐消弱的气势似是忽然之间消失殆尽,残留的前锋部队人马虽然还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也无济于事。随着一阵号响,原本隔在中路的南夏军迅速包抄过来,以最迅捷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场速战齐齐退回了城内。而就在大军退回城内之时,西宁大军正好赶至刚刚那战场之外,整齐划一地停在了那里不再向前。
尸横遍地以及那依旧在燃烧着的火人只证明了一件事——西宁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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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那高举的帅旗上大大的“楚”字,夏侯沐眯起双目闪过一丝寒光。帅旗之下,健马之上就是那个在一年前缕缕拜了他还险些伤了他性命的楚汶昊。他和他之间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恩怨,更是两个国家的战斗。虽然这次很想和他再次一较高下,可的确是太冒险,最后不得已才改了作战策略。
然而心里仍旧是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夏侯沐忽然转头近乎逼视地盯着易无忧:“无忧,如此远的距离,你是否能瞄准?我要这支箭落在帅旗之下,马前三尺之地。别的弓或许没有那么远的射程,可这落日弓却能。你,能否瞄的准?”
看着他的眼;听着他似乎有些激动的话语,易无忧看着远处帅旗上那个“楚”字,隔了片刻才清晰地吐出一个字:“能。”她怎么会不明白夏侯沐想什么呢?若是能让箭落在那个位置,不仅是告诉西宁主帅要取他性命是易如反掌;更是为了赢回一年前输在他手里的些许颜面。看着夏侯沐拉满长弓冷冷地对着远处的帅旗,易无忧静静地瞄准了帅旗之下马前三尺之地。
羽箭破空而去,瞬间后便没了踪迹。可遥望着阵前马匹的一阵骚动,两人明白肯定是射中了。相视一笑,夏侯沐忽然揽过易无忧的肩头俯视着兵临城下的千军万马,一时间豪气干云。若是此生有她相伴;若是此生得以君临天下,足矣!
而远处的西宁军似是真的被这一箭给吓住了,片刻之后居然掉转大军撤离而去。见到如此情景,夏侯沐忽然仰天一阵长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静静地靠在他身边,易无忧不言不语心里却在怦怦地跳着。这样的夏侯沐是他不曾见过的,那眼里有着她看不明白的东西,似乎是渐起的欲望。因为这一仗,夏侯沐体内那隐忍的欲望好像渐渐地显现了出来,再也不加掩饰。默默地看着缓缓撤去的西宁军,易无忧心里却翻腾着不是个滋味。夏侯沐那样的眼神,希望是自己多心看错了吧!
正自迷茫着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豪爽的笑声。回过头一看,林凡威捋着须髯正笑着走上城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夏侯渲和大胡子,也都是一脸的笑意。
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易无忧肩上移开,夏侯沐笑着走上前去:“将军,今天这一仗真是漂亮,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更是没想到,楚汶昊居然不战而退。”
“哈哈哈……”脸上似乎闪着红光,林凡威又是一阵笑,“我也不曾想过呀,一箭之后多亏了张兄弟及时泼油燃了那张旗,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了他先头部队。”
易无忧微微一愣,没想到一直伺机毁了西宁先锋旗的人居然会是大胡子。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那么混乱的场面下,他居然能用火油泼到了对方身上。
“将军不知道,扔完那个火折子我可真吓了一跳呢。”夏侯渲忽然接过话,看着正自不好意思挠着头的大胡子,“张大哥身上也沾了火油,若非当时跑的快一点铁定要烧上他。”
“还说这些个做社么?”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大胡子粗声粗气地说着,“总之,咱们赢了今天这场仗就是。对吧?”
“说的不错。”些许欣赏地看着大胡子,林凡威点点头,“而且今天还生擒了那个先锋,居然就是那天我们放回去的那个奸细。”
“哦?是吗?”夏侯沐忽然冷冷一笑,“下去看看吧!”
跟着几人走下城去,易无忧就看见被几个人押跪在那里的人满脸血污看不出面貌,可一双怨毒的眼正紧紧地盯着他们几个。而那双眼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居然闪过一丝讶异。
静静地盯着那个先锋看了片刻,夏侯沐忽然附在林凡威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林凡威点点头手臂一挥:“放他回去。”
不曾想过林凡威居然会开口放他回去,跪在地上的人满脸的怀疑。看着他那不可置信的眼,林凡威高声说着:“回去告诉楚汶昊,我南夏王朝敬重他这样的英雄;珍惜他这样的对手。他日疆场再次相遇,必定不会再留情面。还不走?”
狐疑地看了几人,确定他们不是在说笑,跪在地上的人过了片刻一跃而起,走之前却有意无意地深深望了易无忧一眼。
看着他急速出城而去,易无忧轻蹙了眉头,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但却知道他就是那晚挟持自己的人。然而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他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忽然之间满城将士的欢呼之声一阵接一阵响了起来。被这欢悦的气氛感染了,易无忧跟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第一次打仗;第一次在古代打仗,居然就取得了胜利,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到了午后,乌衣骑侍卫才赶回来,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西宁军回营之后发现粮草被烧,居然没有多做停留,稍事休息后便拔营而去。为了避免和回营的西宁军发生正面冲突,他们居然冒险守在西宁军营附近那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一直等到他们撤军而去才赶了回来。
回去之后如锦和诗画知道他们打了胜仗,是高兴的无话可说。诗画那丫头一直嚷嚷着要是易无忧做了女将军,一定要给她个官儿做做,让她也尝尝带兵打仗的滋味。对于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易无忧只有笑笑不语。其实从头到尾,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帮着夏侯沐射出了两支羽箭而已。
想到夏侯沐,易无忧忽然又微微黯了神色。现在仗打完了,西宁撤军而去,也就意味着自己也该走了,该离开这个早该离开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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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神啊,偶居然有胆子敢写战争!?真想PIA死我自己拉到了,那个亲们将就看吧。看的不爽就砸我吧,砸吧砸吧。
卷三 第十六章 千山月下长相忆
西宁军退后,云漠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那些在战乱期间关门歇业的店面,又重新开始了营业。易无忧早出晚归忙忙碌碌了好几天,可连如锦和诗画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在大胡子的带领下,几个人终于吃到了刚来云漠城的时候就准备去饱餐一顿的羊肉锅子。白水涮羊肉、鲜辣酱,虽然食材简单却是有着原滋原味的鲜美。吃东西的时候,大胡子跟诗画就跟比武似的,使着那筷子一直上下飞舞争来斗去,折腾着抢着锅子里的肉。
直到大胡子手里的那双竹筷再也承受不住他那么大的手劲儿最终腰折,飞旋着尸身跌落在不停翻滚着的热锅里激起一片汤汁四溅,两个人才停了手呆愣的看着铁青着脸的易无忧和如锦。虽然很是无可奈何,可易无忧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不仅没说什么,片刻后居然还眉开眼笑地乘大胡子和诗画愣神的功夫捞走了他们俩一直在抢的那块肉,美滋美味、得意洋洋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看着易无忧也加入这场抢肉大战,诗画和大胡子更是不亦乐乎地继续开战,而一直默默不语的如锦最后也不甘示弱地参加进来。大胡子被林凡威正式编入南夏北军,从原来的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了南夏王朝的正规军。知道自己呆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和大胡子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易无忧很是珍惜所有的时间。能笑的时候就一定不静着脸;能舒展眉头的时候就一定不蹙着眉,她晓得大胡子不喜欢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所以一直想着办法让自己快乐。
这一顿羊肉锅子真的是吃得其乐融融、不亦乐乎,可曲终人必散,人去楼定空。随着那最后一块肉被渔翁得利的如锦纳入口中,似乎欢乐的气氛也随之而去进而渐渐凝重起来。望着已空无一物只有那已经变得一片浑浊的白水,还在努力地不停翻滚着冒着氤氲水汽的锅,易无忧抬起头努力挤出些许笑容看着大胡子:“大胡子,我准备走了。”
“什么?”大胡子一愣,放下正专心剔牙的手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然而吃惊的并不止有大胡子一个人,诗画停住了依旧在锅里捞肉的手;如锦包着一嘴的肉不再咀嚼,齐齐地看着她。
“怎么了?”看着三个人虽然姿态各异却都是呆愣的表情,易无忧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仗打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真的还要走?”眨了眨眼睛,大胡子愣愣地问。
点点头,易无忧深了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去西宁吗?如果不是这场仗,我们早就已经出了云漠城,不是吗?大胡子你记得要好好地干出个名堂来,不要忘记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
“我们,可不可以不走?”放下筷子盯着她,诗画的声音似乎已经带着淡淡的哭腔。
“诗画,我不勉强你跟我一起去西宁。我知道你对南夏有多深的感情;我也知道你舍不得诗琴她们几个舍不得夏侯沐,所以我不勉强你跟我一起走。真的。”低下头静默了片刻,易无忧抬起头看着泫然欲泣的诗画,接而又看向如锦,“如锦也是,如果你们都不想离开南夏,你们可以留下来。”
匆匆地咽下还含在嘴里的肉,如锦急急地来了句:“小姐,我跟着你的,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这么急的话语,想起抢了下面所有的话,几个人都低着头不再出声。万沙楼里食客和伙计之间此起彼伏的声音,更加凸显了她们几个的寂静不同。
安静了片刻,大胡子终于抬起头:“什么时候走?”
“再过半个月吧!”看着一脸不乐的大胡子,易无忧一笑,“这几天我联系了一支商队,到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去西宁。”
听她这么一说,如锦和诗画才明白前几天她为什么总是忙忙碌碌地早出晚归,原来一直在忙着去西宁的事情。大胡子不再说话,知道她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就连当初的时候她都能义无反顾的走了,又何况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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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半个月里诗画一直都是闷闷不乐地沉着脸,易无忧知道她心里不好过,劝过她很多次让她留下来,虽然一直不开心可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易无忧又怎么会知道当初夏侯沐交代给诗画的那个任务呢?
夏侯渲知道她要去西宁的时候,真的是瞪着眼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在这里遇见她之后,他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了下来,希望她能和夏侯沐和好。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来云漠城居然是为了去西宁国?这一去西宁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难道这一辈子,她和夏侯沐之间真的就这么无缘而过;就这么完了吗?心里虽然真的很不舍,可真的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她不走。说到底,是他们夏侯家的人对不起他们易家。
静静地和如锦、诗画一起收拾着东西,易无忧心里有些空荡荡地无着处。半个月时间一晃就这么过了,似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没了。自那日赢了西宁的仗之后,夏侯沐就没有再出现过,像是突然从云漠这块地方消失了一样。那个夏侯沐真的变得让她有些不认识了,那天在他眼里,那浓浓的欲望真的不是自己看错的。那样的眼神是她在以前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的,似乎燃着一团浓浓的火焰,愈烧愈烈。
看着苦着脸忍着哭的诗画,易无忧摇摇头,真的舍不得让这两个丫头陪着自己一路颠簸。一年来这两个丫头一直陪着自己,就这么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却一句怨言也没有,而现在自己居然要让她们陪着自己离开她们的家国,心里是真的堵得慌。
放下手中的东西,易无忧一时没了心情去收拾,走出门外仰头看着天上的满月。又是一轮满月!来到这个世界后,似乎很喜欢看天上的月。心里的那些事情像是只有这个月才能明白似的,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望着天上的月。
隔了片刻,似乎心情平复了许多,转身就准备回屋里去,忽然一阵幽咽的曲子传了过来,让易无忧停住了脚步。
呜呜咽咽的一曲洞箫,分明就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追风的女儿》。虽然有些音错了,可却是十分纯熟的吹了出来,想来吹奏之人定是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能如此纯熟。静静地听着如泣般呜咽的曲子,易无忧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这首曲子她只教过张秋池,然而此时根本就不可能是张秋池在吹奏。除了自己、除了张秋池,那就只有一个人会。
缓缓地穿过天井,走向后面的园子。站在那儿看着白衣的人一直不停地吹着那曲《追风的女儿》,易无忧的心里渐渐地静了下来。当年他要娶林嘉的前一晚,是自己一遍遍反反复复地吹着这支曲子;而如今自己又要走的时候,居然是他在这里不停地吹着这曲子。只是不曾想到,他居然学会了这支曲子。可如今吹来又有何用呢?
无奈地一声叹息,易无忧闭上眼缓缓地转了身。前世种种都还在眼前不曾散去,他当时的冷漠;当时的无情;当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都还是那么清晰的似是前一刻才发生过的。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就准备举步离去,可身后的箫声却忽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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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就见她站在园子那头,一直等着她走过来,可她却停在了那里不再向前。本以为她会开口说话,可等了许久却是见她转身离去。夏侯沐终于停止的奏箫,盯着那个正欲离去的背影:“真的就打算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跟我说?”
他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才学会奏箫的呀?这支曲子他又是练了多少遍才能吹奏的如此纯熟的?可她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说?心里忽然之间似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地无比的寒凉!
听见身后的声音响起,易无忧收住了那正欲跨出的脚,转过来看着园子中间的夏侯沐。他终究忍不住先开口了吗?为什么他每次都是等着自己开口呢?难道他真的就觉得自己每次都会忍不住先开口吗?可是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而这一次不希望他开口的时候他却出了声呢?
“说什么呢?说了,也只是增加一些无谓的伤感罢了。又何苦呢?”回着他的话,易无忧偏头看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影在地上那婆娑的桃树。
“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来,你会不会就不走了?”看她依旧站在那里,夏侯沐缓步走到她面前,带着一丝期盼瑟缩地问了一句。
然而听见这声问,易无忧不仅没有一丝的喜悦,反而是一瞬间湿了眼眶含了满眼的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夏侯沐,你当真以为我就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吗?为什么你希望我留下来我就必需要留下来?你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一年前?一年前你为什么没有问我肯不肯留下来?”
看着她说着说着便不受控制不停滚落的泪,夏侯沐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抹了泪盯着他的眼,易无忧沉声问着,“留下来等着你身边的那些人害我家破人亡吗?因为你夏侯沐,夏侯泽他害的我爹背负了通敌叛国的大罪,害的邵嫔无故冤死;因为你夏侯沐,林嘉害死了我表哥,赵玉钏毁了我这张脸。继续留在你身边?是不是非要害的我爹娘也身首异处,害得我易家家破人亡你才满意?还因为你,我连那个孩子都没有保住!我都差点忘记了我还有过一个孩子!这么多条人命,你让我还怎么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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