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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商误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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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上心。
六岁的生日?再过几天是她三十岁的生日,有没有人记得?上星期是她流产的日子,有没有人记得?一个月前是她母亲去世的日子,有没有人记得?
但和欣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仅存的理智,让她还想保留一点最后的尊严。
但到了盥洗室后,她就再也装不了一分一秒,还没有褪色的记忆和痛楚,全部展开,在脑海里拼拼凑凑,通过泪水发泄出来。
她自认自己跟梨花带雨这个词沾不上边,那是林妹妹一类的姑娘专属,可她要哭起来,也真是要命,绝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就奔腾而出,眼睛也像是在海水里泡着,怎么也睁不开。
哭了好久,这才结束。
跌跌撞撞起身,膝盖发软,就这服务员递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往脸上抹,后来,服务员递来了新的毛巾,她还是觉得眼睛湿黏湿黏,张不开,又洗了把脸,有点失重,整个脑袋都要栽进了盥洗盆里。
这才往回走。酒喝多了,整个人踉踉跄跄,一出盥洗室,就撞上了人。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个人身上的感觉很熟悉,那个人的手指很修长。扶了扶她的肩膀,没说话。
和欣的大脑整个处于打铁状态,眯眼瞧了瞧他的样子,泪水又哗啦啦冒出来,止也止不住,最后就变成了轻声的嚎啕,一边哭还一边念叨:“苏言,苏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害你出车祸,我不该留恋迈克,我不该有了你的孩子还说不是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她,眼里是复杂的神色,但竟然还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大概是她的样子太好笑。
然后从口袋里取了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和欣张着大眼睛,看了又看,“什么?”
他说:“解酒药。”
“谁要这个东西?”她接过来,又丢回去。
苏言嘴角微弯,叹了一口气。
可和欣的记忆已经有了断层,只剩下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片段,她把头磕在他的胸口:“可是,你怎么能骗我那么久,你害的我好苦,好苦你知不知道……你告诉我,迈克不是你杀的,我妈妈的死跟你没有关系,爸爸的举报信不是你写的……你告诉我……”
他愣了三秒,说:“你真的醉了。”
和欣一把打开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没有喝醉,我没有!谁喝醉了,猪才喝醉了,牛才喝醉了,你才喝醉了,反正我没醉!”
他修长的手指又伸过来,慢悠悠地扶着她,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未退,像哄小孩一般地哄着她:“嗯。好了,好了,你没醉,你没醉。”
和欣不依不饶,脑袋跟个木鱼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胸前敲着,力道不大,但他的衬衣领子到前襟,都已经被她的泪水湿透,他拿她没办法,想要牵她往前走,但她倔着不走,一边哭还一边唱:“你是风儿我是沙,疯疯癫癫到天涯……当山峰没有犄角的时候,当和尚不再有,点点滴滴,往日云烟往日花,有情相守,才是家……”
唱着唱着,挣脱了他的怀抱,直接往墙边撞过去……
好在力度依旧不大,她像只猫一样,炸了毛,然后啊呜叫了一声,就蹲在地上不动了。
苏言俯下身,看她的脑袋上还是起了个大包。
感觉到触碰,她抬起头,张大眼睛,瞧他。
怯生生地样子,又满口酒气。
他叹了口气,心里不知怎地,就柔软了一下,牵起她的手:“不哭,小欣,起来了。”
不动。
还是不动。
耍赖一般地,只是瞧着他,我自岿然不动。
他没办法,心一横,抄起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一个公主抱,就把她抱了起来。
她张牙舞爪,对着他胸口各种捶,全部被他按住,挣脱了又开始捶,像棉花一样柔软,他也就由着她放肆。
问她:“小欣,你住哪儿?”
“漱芳斋。”
真是喝醉了。
笑了笑:“你是不是叫容嬷嬷?”
她嗯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就没音儿了。
再低头,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在一起了,她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如温和的风,拂着有点儿痒。月光轻柔洒下来,在她清秀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酒喝多了,双颊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不算长的睫毛,轻微地眨着。
这么温顺,真是像个猫咪。
但眼角还挂着泪水,让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突然觉得自己忽略到了许多东西。
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不好受。
打开车门,将她放在后座,怕她滚下来,又用白绒毯子裹了,还掖了掖被角,确定她不会乱动。这才将车门关上,自己坐上了前座。
打开了音响,将音量调小,想了想,还是关上了。
突然觉得这一刻,这种感觉,很难得。
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车停在了冰梨山下,和风小镇。
但他早已没了钥匙,毕竟离了婚,也不能在她身上找。
可以前的习惯他还记得。
果然,花盆底下,放着一枚门卡。
密码她也没改,十分轻松,就将她抱进了卧室。
第二十章 前尘似梦(1)
和欣起来的时候,天黑得正沉。
借着月光,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五点。
正努力回忆,突然,卧室的壁灯一下被打开。
苏言站在门口,一身睡衣。
离婚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的衣物并没有完全带走,以为和欣会全部丢弃。没想到,所有的衬衣、西装、领带,甚至是皮带都整整齐齐地摆着,就如同,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所以,找自己的睡衣,相当容易。
看她喝了这么多酒,害怕晚上起夜,所以住在了旁边的客房里。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打开了灯。
刺眼的光亮落下来,和欣皱了皱眉。
苏言却转身拿了玻璃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你前面喝多了。不知道现在好些没?”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就觉得十分头痛。
手按了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也跳的极快。胸膛也哏得难受,抬起眼瞧他,苏言?
记忆断了片,之前是在什么公馆喝酒,和一个特别漂亮的明星来着,温柏之的妻子,夏伊诺。然后自己就到了盥洗室,嚎啕大哭,遇见了谁?遇见了苏言,然后对着他又哭又叫,然后又怎么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但确实记得苏言,苏言是和戚嫣在一起的——!!
她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一把将他推开:“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在这里的?!出去,出去!给我出去!”
苏言大概没料到她一起床就不认人,先前温顺的花猫一下变成随时会发飙的小狮子,顿时有些接受无能。但和欣的利爪还一直在到处抓,他只好往前走,但她不依不饶,还在推搡,苏言有些无奈,转身:“小欣,有话好好说。”
她冷哼一声:“谁要和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好好说话。滚出去!”
她的这番举动,倒也合理。
突然觉得也是,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和平相处都困难,还希望能有一丝一毫的温馨,简直是做梦。
不再说话,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开门,就准备离去。
她却突然发了疯,将安全门突然抵住,问他:“苏言,走之前。有些事,我再问你一次,你老实回答我!”
他静静地瞧着她,颔首。
“迈克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对不对?我妈妈的事,你也没想到对不对?以前的种种,是不是我误会你了?”
他顿了顿,然后微笑:“没有。”
她觉得自己的心又痛了,撕心裂肺一般,但和欣还是扯了一个笑:“二十六条性命,害在你的手里,你没有良心不安吗?他们是人啊,活生生的人,有脾气,有血肉,有家人,甚至有些可能有孩子的人啊,你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么?现在再想起来,午夜梦回的时候,没有觉得一点内疚吗?我妈是看着你长大的阿姨啊,小时候还抱过你亲过你呢,她就死在你面前,你就、你就没有一点内疚么?”
苏言镇静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怕。
但他只是微笑,摇头:“小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内疚?”
眼里没有一丝端倪。
和欣心里全是气,嗷一声扑过去,一下拽起他正握着门把手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苏言没有反抗,一动不动,任着她咬。她用尽了力气,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还是不松口,他就那么站着。
闭着眼。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苏言眼里竟还有些笑意,抚了抚她的发顶:“咬够了,心里好受些了?”
和欣眯眼,沉默。
“一个女人,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很危险。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走了。”
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感觉在溢开。
别墅的院里,种了粉色白色的杜鹃花,四月的天气,已经开了苞。路灯下,芬芳满园,风实在冷,和欣有些不忍,拉开了二楼的窗帘,看他越走越远,似乎知道她会一直注视他一般,却又回首,微笑。
苏言个子高挑,身材俊朗,回首的时候,那一双黝黑的明眸,传递着许多难以言说,复杂的东西,和欣看不懂。然后,他背过身去,又向她摆了摆手,车库那边,有一束轻微的光芒一闪一闪,最后越来越弱。
酒彻彻底底醒了。
所有的期冀,所有的侥幸,都破灭了。
往事不够安分,像埋在土壤之下的种子,一点一点发芽,枝繁叶茂,最后在狂风暴雨中夭折,生机不再。心里的裂痕,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六年前,曾有一段妥善安放细心保藏的希望,当时以为是生活的全部寄托,过后却终将放手。
即使离婚,即使分开了许久,就算再看见苏言,心里还是有什么放不下。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六年,三餐一宿朝夕日夜在一起,这六年的欢喜伤悲他全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也没有人比他,更让她痛彻心扉,却又意犹未尽。
想亲近却又咬牙切齿,明明怀恨却又无法不惦念。
第二日,去看望和鹏辉。
拿着服刑人员的关系证明,带着魏晟平一起,到了戒备森严的看守所。
位置荒凉,几乎算是渺无人烟,中午的阳光刺眼而炙热,普照在土黄色的地面上,仿佛冒着烟。地表唯一的植被,只有前方那个建筑旁边的榕树,很茂盛很茂盛的大榕树,但顶端的叶片已经发了黄。
旁边的建筑,长着倒刺的铁丝电网一排一排,盘旋在白色石灰的高墙之上。
戒备森严的法警,还有荷枪实弹的狱警,告诉她,那道铁门,就是看守所的入口了。
父亲半生爱面子,若早料到晚年遭此磨难,会不会后悔?
事先已经打电话确认过,所以和鹏辉一早就已经坐在了玻璃窗的对面。
魏晟平一直很有经验,知道此时需要父女单独相处,便无声无息就退到了探视室外的接待大厅。
话筒里,父亲的声音有些嘶哑和苍老,“小欣,你瘦了,这段时间太累么?”
和欣摇头,笑了笑:“不累。是我减肥。”
和鹏辉也笑了笑:“本来就很瘦了,还减什么肥!”四处张望了番,“小苏干什么去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和欣愣了愣。
以为庭审的时候,苏言给检方作证,和鹏辉就已经知道了苏言的选择。父亲此刻的问题,真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爸,您说什么?”
和鹏辉将话筒拿近一些,重复了一遍:“小苏,去哪儿了?他不会不来看我的啊,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和欣不忍再听下去,立刻打断:“爸,他不可能来看你了。”
顿了顿,“我们离婚了。”
那边和鹏辉的嘴角已经有了颤抖,她却没发现,只是继续说,“爸,您没发现他一直就不对劲么?他其实觊觎我们家许久了,从追我开始,就没安好心……”
和欣的眼睛看着探视台上一片虚空,眼泪掉得不知不觉,“不要再想他了,他从来就不爱我,对和家,从来就没有真正上过心,一直都是我们用钱把他绑在身边,所以,别对他抱太大希望。为什么来的,终究会为了什么而去。妈走了……一直没敢跟您说,就是被他和他爸给逼死的……”
她觉得有什么一直在往上涌,话也说不太清楚了,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告诫父亲,又像在告诫自己:“所以,别指望他了,指望不上……”
嘭——
那边的电话一下掉落,砸在台面上发出响声。
和鹏辉脸色煞白。
和欣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看和鹏辉的模样,心里也是焦急,一把抹干脸上的泪水:“爸,您……您还好吧?”
和鹏辉摆手,就挂掉了电话。
一言不发,跟着干警就走出了探访室。
和欣站起来,对着里面大叫,“爸——爸——!”
没有人理她,和鹏辉头也不回。
这时候魏晟平也从走廊那边过来了,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申请的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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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之内出高潮哟。最近比较忙,可能更新不够及时,恳请大家体谅。等14号司法考试结束,就恢复稳定的更新时间!^_^
第二十章 前尘似梦(2)
晚上她正在看电视,突然来了电话。
魏晟平的声音已经听出了焦急:“和欣,你父亲在不在你那里?”
她一惊,“怎么会在我这里?不在啊。”
那边喊了一声糟了,她心里一下预计到了最坏的可能,“我爸怎么了?你快说,我爸怎么了!”
他说:“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找。”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什么叫你们正在找?我爸不是在看守所么,怎么会不见了?!”
魏晟平叹了一口气,这才开了口:“虽然说判决已经是对我们最好的结果,但昨天我在整理案卷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疑点。又去了一趟检‘‘察‘‘院,和办案的干‘‘警讨论了案情,他们也发现了这些疑点。下午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看守所提审,他们也想再问问你父亲关于这些疑点的说法。结果,没想到,在押解的过程中,你父亲跑了!”
和欣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跑了?!”
“所以才想问你,你觉得你父亲可能去的地方有哪些?”
她真的不知道。
一时间,也是心机如焚,却又没有办法。
说对父亲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他破坏了她曾经最幸福的恋情,却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他利用职权犯罪了,腐败了,违法了,但所有的钱却是给了当时的她未来的丈夫。他对自己的疼爱,一心一意,却还是在外面养了情人,他对不起夏翠萍,对不起,自己。
但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只是父亲,而已。
外面不知道什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她望了一眼外套,就准备说我跟你们一起找。
那边大概是信不过她,很快回答说:“这样吧,你呆在家里,等我们消息,我们如果找到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嗯了一声,终究不放心,取下外套,就出了门。
她心里既恐慌,又害怕。这样浓的夜色,这样大的绿江,即使午夜却依旧喧闹的街面,就算灯光阑珊却仍然拥挤的人群,茫茫人海里,父亲会去哪里?现在是她一个人,所有的事情,去扛去负担得,都只有她一个人。
心里满是绝望,她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无助,父亲是她最后的依靠。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大晚上,和风小镇里也没什么路人行走,她步履匆匆,一路上一直在想父亲可能会去的地方。父亲不会来看她的,也不会去找苏玉钧苏言,更不可能去找戚雪梅,唯一的可能——
大晚上的,去那里确实不太容易,而且这段时间,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也没去真正看过,怎么走,怎样到地方,究竟在哪里她也不清楚。只是抠着手机的键盘,手在发抖,唇都要咬出血来,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苏言,你告诉我,我母亲的墓碑,在哪里?”
他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睡意:“那个单子当时放在了你的床头柜抽屉里。”
和欣已经不能平静说话,嗓子嘶哑:“我知道!单子不在我身边,请你告诉我在哪里!”
苏言依旧不回答她:“你在哪里?”
她还是回答了:“在和风小镇门口!”
“那你别动,我马上就到。”
语气像对待一个迷路的小孩,有些担心,又有些牵挂。温和好听的声音,让她又有些沦陷,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真实。
挂电话后,和欣有些晃神,其实并不想对他依依不舍,但究竟是什么让她这样放不下,忘不了?该不该等他?为什么要等他?但不等他,自己怎么过去?
她觉得心酸上溢,到了眼里,全部化为滚烫烫的眼泪。她望着空旷孤寂的街道,就觉得痛彻心扉的寒冷,如果她猜错了,父亲并没有去那里,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但她并没有慌乱太久,纯白色的保时捷很快停在了她的跟前。
他说:“别担心,我跟你一起找。”
原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可她还是很小声地问了:“苏言,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情帮我?”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半天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夜色里亮如星辰,好久之后,笑了一下:“你没系安全带。”车并没启动,他就俯过身来,一手轻轻扣住她的腰,一手取过安全带的插头,拉伸过她的肩。
他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太过亲切。他肩膀的弧线,让她觉得踏实而安心,就好像他不曾转身,两人一起度过的艰难,两人之间阻隔的千山万水,从不曾存在。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怕一动,眼眶里蓄积了好久的泪水,就掉落在他的衣衫上。
但呼吸已经不够平稳,甚至有了轻微的抽泣。
他并没发觉,修长的手指绕过去,将插头卡进凹槽。抬起头来,看她的模样,一瞬间怔愣:“你哭了?”
她摇头。
摇下车窗,将侧脸对着他。
苏言也有些无措,手扶着方向盘,“你刚才问我,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情,帮你。”
她一动不动。
他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因为要出城,很快就上了高架。
两边的高楼渐次林立,顶层湮在夜色中,遮住了星辰的光。下了高速,七拐八拐,仿佛出了城,路也安静了起来,有风刮过,卷起道路边的银杏叶子,像金灿灿的雨,偶尔有大而粗的枝桠擦过车窗,发出细密沙沙声,他也就减慢了车速。
前方已没有大路,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山间很冷。”
她很想拒绝,但冷风夹杂着小雨,已经让她打起了战,最后,还是将他的衣服套在了外面。
苏言又从车里取了把伞,“共打一把伞,不介意吧?”
她摇头。
伞不大,两个人共撑,其实有些勉强,好在他比较照顾她,自己的肩头已经微微湿润。因为下雨的缘故,地上泥土还很湿润,一脚下去,有一种在泥潭里走路的感觉。她视力不好,深一脚浅一脚,也没个准头,几次都要跌过去。
苏言还是扶住了她。
远处是漆黑幽暗的槐树林,风吹过,发出诡异阴森的声响。背后也觉得有凉风飕飕而过,前方没有光线照明,其实还是很恐怖。好在苏言一直在身边,让她莫名就安心。
终于到了公墓。
一排一排走下去,在最里面,终于找见了母亲的照片。
夏翠萍之墓。
墓碑前,的确跪着一个男人。
她站的地方其实看的并不清楚,父亲的轮廓有些沧桑,值班室那边的一点微光漏过来,父亲的脸颊有一串在发着亮。他没有打伞,任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身上,裤脚和袖角还沾上了泥,拿着冥币的手,也尽是泥。
听见他们的声响,这才转过头来,有些痴呆地看着他们两个:“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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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应该会将大家的疑问揭开一些。嗯嗯,虽然教师节都快过去啦,不过,还是祝愿全天下的老师学生听话,工作顺利哟!
第二十章 前尘似梦(3)
和欣走过去,就准备开口,和鹏辉的眼里有薄薄的水汽,他说:“我只是想来看一下你母亲。”
三十多年了,人生的二分之一都是和她在一起,她陪他尝过什么叫做糟糠,和他走过什么叫做艰难,想起那张团团的脸,和鹏辉有些哽咽:“怀你的时候,就让她受了委屈,走的时候也没能看她最后一眼,就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离开。”
和欣鼻酸,“爸,妈没有走,会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和鹏辉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中,只是说:“认识你妈的时候,你妈在团机关的卫生所,我在下面的团场下放。有一次跟着其他的领导来团场慰问,你妈唱了一首《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脆生生的,下台的时候脸还红着。但声音真是又亮又甜,调子也起得很高。两只大辫子在肩头垂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一字一句咬得极是清楚……”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就是那一首歌,让和鹏辉觉得心里所有的花儿都开了,整个世界都是那一首爱情的歌儿,自己的生活从此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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