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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商误嫁-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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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警察用高音喇叭向里面喊话:“叶平。三合会的人已经全部落网了!你也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你放下枪,自首吧,我们会宽大处理的——”

叶平虽然一脸轻蔑,手下却不放松,“让我自首?做梦!”和欣被他枪眼的轮廓梗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脑袋,却被他一下子掐住了耳朵,和欣痛的呲牙咧嘴,他却说:“别动!敢动我就毙了你!”

和欣一脸茫然。

再抬眼,就看见一辆车停在了礼堂外广场那些警车的最中央。

和欣浑身一凛,这辆牛头,她见过的!

果然。温柏之穿着便服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用力甩上车门,立刻有警察上前,跟他说着什么,他眉目严肃,不时点头,一边解下外套的扣子,将外套交过去,立刻有警察将防弹背心递过来。他快速地穿上就走了过来。

有人递上喇叭,却被他拒绝,他望了和欣一眼,然后大声喊道:“叫其他人待命!”

于是原本围在一旁的警察纷纷后退,身后的那些特警得到命令。也退下了枪。

温柏之却一步一步,走过来。

扼住和欣的陌生男人一下子情绪失控:“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温柏之难得地笑了笑,他笑得很平和,同时举起了双手,“叶平,你不用紧张。我没带枪,我叫他们也把枪收掉了,所以对你我们暂时没有威胁。”

却还在往前走。

然而,温柏之越是平和,叶平却越是紧张,和欣甚至能感觉到他握枪的手都在哆嗦,甚至手已经在扳机上摩挲,随时都有可能按下去,温柏之眼看着情况不妙,一面力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叶平,我知道你的,你不是坏人。”

叶平轻蔑一声:“我是不是好人不需要你来定义!”

温柏之却继续说:“你原本是在加州的一家餐馆里面打工,没想到你的老板看上了你的未婚妻海伦,便诬陷你偷东西,你由此蒙冤入狱。原本还有十天你就打算和海伦结婚的,可一切都变了……等你十年之后出来,海伦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你走投无路,是叶岩帮你找了一个姑娘结了婚,他还帮你买了房子,买了车子,你便跟了叶岩贩毒……”

他说的也平缓,娓娓道来,叶平却叫了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说服我自首!我告诉你,中国的法律我也懂的!我的贩毒量早就超出了五十克了,反正也是死刑,大不了就拉一个垫背的!”

温柏之却笑了笑:“小伙子,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你说说,你劫持的这个女人,她跟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要害人家!同样的,我跟你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把你往死路上推呢。实话跟你讲,我在检察院也干了十多年了,其实许多的案例也都见过了,我能帮你的,我都想办法帮。”

叶平的神色缓了缓,温柏之的声音沉稳,“你的这个案子,公安上其实早就了如指掌了,我的权限并不大。但我知道,你无非就是担心你一岁的孩子没人看管,你的妻子王玉莲又没有工作,你老家河北的母亲前段时间生病了,也无人照顾。”

和欣看到叶平的嘴角动了动。

温柏之眉目严肃,但诚恳,“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认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他们正缺人手,玉莲刚好又是学裁缝的,工资保证让你满意。我也是块四十岁的人了,并没有孩子,从此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只要孩子有困难,你就让玉莲来找我,或者找我爱人也行,我和我爱人一定不会推辞。哦,对了,玉莲不是喜欢设计服装?我爱人也认识好多服装设计师的,让玉莲跟着学学手艺,以后单干也是可以的。还有你母亲的住院费,我也帮忙想办法……法律上的,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公诉的时候,酌情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她看见叶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握着扳机的手。也缓缓地收了回来。

温柏之更是趁热打铁:“你看,现在叶岩和他的走私贩毒团伙已经全部落网,就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势单力薄,孤掌难鸣,也成不了气候。不管怎样,我敬你现在这份勇气,也敬你是个好小伙子,不夸张,我很喜欢你这样有胆识的小伙子,也算是一见如故吧。而且我许诺的。不会食言。但你如果杀了她。不但会在你的罪责上多增一条。还会让我从此恨你。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和你劫持的这位小姐,可是朋友。你杀了我的朋友,就是别说是法理难容。就是情理上,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平的意识渐渐地松懈,手正缓缓地放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温柏之笃定颔首:“千真万确。”

“……你要说到做到……”

“绝对。”

“好……”

却听那边凄厉的两声枪响——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吼——

砰砰!

砰砰砰——!

所有人同时朝着声音发来的地方看去,居然是叶溪抢了一个警察手里的枪支!

“危险——!”一声厉吼,和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柏之扑倒,子弹堪堪破空侧耳而过。于此同时,是身边站着的叶平一声闷吭,嗤地一下,子弹伴着飞扬的血花就四溅开来,和欣和温柏之的后背。溅得血迹斑斑。

叶平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嘶声哀嚎,上来就要扭打和欣,却被温柏之护着,温柏之将和欣拉到身后,眼前的叶平疯了一般,拼着最后的气力对着现场就是一顿乱扫——

砰砰砰砰——!

咔——!

“呃……”最终,叶平还是倒了下去。

好在温柏之穿了防弹背心,也没有什么大危险。但手臂还是被子弹射穿,白色衬衣顷刻间就成了血衣,和欣惊得花容变色,温柏之却很淡然,说话依然铿锵有力:“这种伤,没关系的。不会死。”温柏之一面拉着和欣后退,一面大声指挥道:“全体注意,启动二级预案——!”

立刻就有医护人员上前,将温柏之扶着上了救护车。

在场的特警押着这一特大贩毒涉黑团伙上了警车,随着呼啸而过的警笛和救护车,现场就只剩下了满目的萧索和荒凉。

那边的唱诗班又继续了吟唱,哀悼者还在纷纷赶来,甚至有些是苏言从美国赶来的同学,现场的气氛,又回到了之前的沉痛之中。

以为这一场事故就要结束。

和欣连忙去找苏玉钧,却又被一方枪抵住了额头,“要不是你!我哥哥不会落网!要不是你,叶平哥也不会死!你夺走了苏言的心,你夺走了我的幸福,现在,就连我唯一的亲人你也不放过!”

是叶溪。

和平已经镇定下来,迎上叶溪的目光:“你哥哥贩毒涉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是没有我,他也迟早会受到制裁的!叶平本已打算缴械自首,却是被你乱了阵脚,最后也被你亲手杀死的!你心肠恶毒,苏言不爱你也很正常,得不到的,你偏偏强求,还用了那么卑鄙的方式,不要怪我指责你,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叶溪,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偏偏要和你哥狼狈为奸,现在的下场你才是罪有应得!”

和欣根本不怕她,而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就往一边偏,叶溪一边哭着尖叫着,一边就与和欣扭打起来,眼看着枪就对准了和欣的肚子,叶溪嘴边一抹绝望的笑:“和欣,去死吧——!”手指尚未扣动扳机,和欣却是用尽力气掰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枪抢了过来。

她两指压着扳机,眉目空洞,茫然地看着叶溪。

但和欣的眼前现出了苏言温暖的笑容,她的眼泪挂在眼睫上,冰冷冰冷。

“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但我绝不允许有人那样对待苏言……”

叶溪从没见过这样的和欣,满眼鲜红,惶恐了起来,“和欣,你是单纯的人,你不会的……”

突然现出了诡异的笑,“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苏言的仇……我帮他报了……”

她一步步往前走,叶溪一步步往后退,眼看着身后就是楼梯。

和欣没有犹豫,指尖用力——

“砰砰砰——!”

叶溪额头的血溅了出来,直挺挺地后仰过去,却临死前一把拽过她的袖子,和欣挣脱不开,跟着叶溪一起滚下将近两米的楼梯。在楼梯的转角处,有一个因为年久失修而露出的尖刺钢条——

她努力去拉楼梯扶手下方的立柱,但根本够不到,身体随着重力一直在往下滚,而叶溪的手也一直拽着她,她已经能看见那个钢条上方,那铁锈斑斑的刺角,想躲过去根本就不可能,和欣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她手力图撑住或者抓住什么,但除了楼梯整洁笔直的棱角,什么也没有,就只能直愣愣地瞧着自己的脑袋撞上去——

“小欣——小心——!”

一个人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手托住了她的脑袋,将她的身子护在胸前,让她蜷缩在他的怀里。但自己因为重力一直在向前滚,和欣听见了纪熙的脑袋撞上阶梯的声响,一个接一个,开始还又因为疼痛而产生的闷哼和呻吟,后面就只能听见那一声一声的“咚!咚!咚!”

等她有意识,睁开眼,纪熙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笑了笑。

他一手从她的手里取过枪:“人是我杀的。和你无关。”

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呆滞了几秒,耳边是唱诗班的歌声:

thilsandsnaresthatbroughtussafe。

……

历尽艰险,饱受磨难。

我今安然得度过。

蒙此恩典,赐我平安。

引我终究归家园。

……

那样执着,那样坚定,带着足够的虔诚。

仿佛能救赎一切。

但她已经得不到救赎。

因为,她杀了人。

第五十八章 天堂悬崖(3)

纪熙已经昏迷过去。

和欣立刻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立刻就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对方问清了地点和受伤情况之后,告诉她:“好的,我已经做好了记录,十分钟内你那边最近的医大附属二院就会到达。请您不要着急。”

她平静地道了一声:“好。”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她慢慢地靠着墙,看着纪熙的轮廓。

面前的这个男人,继承了苏家的良好基因,长相也是俊俏的很。平日里衣服都很时新,也很舒服,今日的追悼会,却穿了一件素净的亚麻衫,黑色的裤子,有些修身,更是显出那漂亮笔直的大长腿来。若说纪熙是美男子,是绝对不为过的。

他为了她,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他忍受了她的坏脾气,忍受了她的心里一直是苏言,忍受了她一直给他带来麻烦不断,甚至还给了她婚姻,给了她爱情,给了她包容。

就在这个时候,都要替她顶罪。

她怎么能?

她并不是没有心,就是因为他太好了,她才不能再去接受他一再的付出。

因为她要不起。

幸福太美好,她承受不起。

大概是先前的绑架,让大家对枪声有了免疫力,又或者是唱诗班的声音太过宁和,大厅里的悼念者谁都没有听见刚才后台那三声撕心裂肺的枪响。和欣起身,慢慢地打开了门,看着外面的场景。

细碎的灯光,白色的帘幕,还有穿着素净的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痛。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沉静的礼堂里,她送走了自己的母亲。送走了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

现在,另一个,最爱她的人。也走了。

她孑然一身。所有的一切天崩地裂,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这个城市的夏天,干燥地让人无所适从,外面的太阳灼热得仿佛能把一切都烤干。而这个房子,阴沉沉,地上还淌着一地的鲜血,就如同电视里那些案发现场一样,狼藉而疮痍。

和欣最终还是按下了父亲和鹏辉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她等了许久。这才留言:

“爸爸。是我。您还好吗?身体还好吗?我是小欣……”

顿了顿。眼泪终于从眼眶落下来,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哭腔,平静地说下去: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尽到一个女儿应尽的孝心。都是我不懂事。我不懂您的苦心,您的眼光没有错,苏言是一个好小伙子,只是我一直有眼无珠。不过,他去世了,您知道吗?”她停了一会儿,笑了笑,“总是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让人觉得悲伤。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天冷了要加衣服,烟就少抽一些,您口味重,以后吃饭一定要尽量清淡一些,一定要好好的……”

“爸爸。我爱你……”

她的眼泪落在触屏手机的屏幕上,屏幕突然就闪着亮了一下,然后就又黯淡了下去。

因为先前的事故,礼堂之外还是有特警把手,警笛也一声接着一声在响。

她转身,从纪熙的手里抠出那把枪,放在口袋里,然后起身。

外面的烈日一下子灼过来,十分刺眼。

她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

没有人知道,苏言走的那一天,她其实就站在病房的门口。

白天接到了一个未接来电,只响了一声,那么轻,来自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再打过去,就已经是无人接通了。

其实她早已经急得满嘴溃疡,因为长时间的心神不宁,晚上睡不着,而导致她内分泌紊乱,脸上也起了许多的痘。但她一看这那串陌生号码,就如同触了电一般,浑身一凛,什么也做不了。她给纪熙打电话,问苏言的情况,问苏言的住院地址,纪熙却守口如瓶:“小欣,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他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你……”

给戚嫣打电话,戚嫣也不讲,给张钧涵打电话,张钧涵也是讳莫如深,她甚至连苏小妹都找了,但小朋友就更不可能知道她苏爸爸的下落。

没有人知道,那天她是怎样找到的那家医院,她又是怎样在打不到出租车的半夜,找到的他的病房。她就站在那样黯淡的走廊角落,听着里面的声音,那么静,那么静,他的喘息那样急促,神智也已经不甚清楚,只有旁边的仪器,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他就躺在病床上,旁边守夜的纪熙,也已经睡着了。

和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她觉得心疼。

苏言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那么瘦,甚至俊俏的脸,都变得有些嶙峋,雪白的被子盖在身上,仿佛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子。

旁边的吊针还挂着,他的手也已经是皮包骨头了。

过了一会儿,有医生擦过她的身前,进了病房,纪熙也醒了,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白天醒得那次,太短了,也没办法做检查。光吊营养液也不是办法,何况,每天的透析,将血液里的营养也全都过虑掉了,他再这样一直昏迷下去,恐怕没几个小时了。你们做好准备吧,就今天或者明天了。”

纪熙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和欣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

苏言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他又是怎么给她打的电话?

她不敢进去,害怕惊动他,害怕听见他说的那句,最怕看见,她的眼光。

整整一晚上,就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曾撑不住,短暂地睡了过去。又是做了梦,梦见苏言过生日,虽然那五年的婚姻里,她从没记住过他的生日,但他也总是不生气。常常拍着她的脑袋,叫她:“笨丫头。”但梦里,她记得了苏言的生日,她买了花,买了酒,还去麦趣尔西饼屋买了慕斯蛋糕,买了蜡烛,她还去了世纪莲华,买了西装,她还记得苏言的品味。还记得他的尺码。还给他买了一件五位数的衬衣。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开着他送她的那辆奔驰迷你。

去给他庆祝生日。

可路途那么远,那么远。

终于到达,她点上蜡烛。放下鲜花,看着照片。

触摸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墓碑。

她跟苏言说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话,但她眼前,只有冰凉的墓碑。

惊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就连走廊的灯都已经熄灭了。

然后,就听到机器急促的嘶鸣,像是持久平衡的一个音符。

“嘀——————”

纪熙一下子冲了出来。一面狂奔,一面对着走廊就大叫起来:“医生!医生!他心跳停了——!医生——!医生——!”

走廊的感应灯一下亮了起来。

身后是应急通道的门,她连忙后退。

医生也是快步进入病房,她这才敢上前,却看医生探了探苏言的鼻息:“已经这样了。节哀顺变吧。”

纪熙的声音带了嘶哑,几乎是扯着医生的领子,大吼大叫:“他连四十岁都不到!怎么能死!他还有那么事情要做,还有那么多牵挂没有了却,怎么能死!医生!他白天还醒来了呢!怎么会死!”

医生因为被纪熙牵制着,说话就有些力不从心:“白日,那也许只是回光返照。你别难过了,病痛那么严重,受不住的时候,他甚至还让我给他注射凝血剂,希望能安乐死。所以,离世对他来说,未必就不是好事。至少,再也没有疼痛的折磨了……”

和欣站在门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甲在键盘上抠的咯吱作响。

终于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肩膀一直在抖,一直在抖,她张开了嘴巴,眼泪的酸涩全部灌了进去,她终于顺着墙,一点一点地滑落下去,瘫在了地上。

她无声地哭了许久。

天也终于亮了。

她一路狂奔,疯了一样地敲开了柳静家的门。

柳静看见她的样子,也吓坏了,还没开口,和欣就扑了上去,抱住她,抽抽噎噎:“苏言走了……苏言走了……”

眼前的东西一点一点模糊,她头晕目眩,什么也看不见了。

终于,倒在了柳静的怀里。

……

苏言追悼会的三个月后。刑事三庭。

和欣一身囚服,站在被告席的小栅栏内。

听着法官在审判席上首坐着,念着手里的判决书,铿锵有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和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其行为己触犯我国刑法,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良好,依照刑法第232条、第57条之规定,现判决被告人和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绿江市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辩护席上的魏晟平,叹了一口气,还是将目光转向和欣。

和欣却是笑了笑。

有些释然,却也有些苍凉。

那边,法槌一声沉沉落下。

“现在庭审结束。”

被告席的铁锁被打开,穿着囚服的和欣伸出双手,手铐咔地一声,铐住了她的手腕。

魏晟平快速理了理材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下子就拦在了前面,一脸痛心疾首:“若你不承认,完全可以当成过失杀人辩护的!你怎么就这么傻!不过现在也不晚,十天之内上诉,二审还是有希望的!你快些做决定,我好立刻写上诉状!”

和欣摇了摇头:“不用了。”

魏晟平因为激动,拽住了和欣的手腕,却被法警一下子喝退。他好歹也是在律师圈子里面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此时也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做着努力:“和欣。要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的案子这样上心!咱们也算是故交了,你若是上诉,我不要诉讼费都成!但你别自己犯傻,非要往那囚牢里面钻呀!”

她说:“魏律师,不管怎样,都谢谢你的好意。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坐不坐牢又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没有了苏言。

她曾那么接近幸福,却还是不能够拥有他一分一秒,命运支离破碎,希望分崩离析,既然已经是这样注定了,她在牢里,在牢外,又有什么区别?至少,身体上的劳累,也算是对她不知好歹的惩罚……

魏晟平看她一眼,对她的油盐不进,是无奈,也是不解:“你若自寻死路,那就随你!”

转身就走。

她却在心里想,不过就是五年的岁月,比她和苏言的婚姻还要短呢。

那么短。其实是那么短。

第五十九章 幸福轮廓(1)

又一轮的体检,核信息,教导,收拾头发之后。和欣被关在了绿江女子第二监狱。

这是绿江城北郊外的一个监狱,人烟自然稀少,外面是高栏电线,里面是近十米的隔离墙,再里面是空旷空旷的棉花地,然后才是操场,然后是监牢。

虽然判得并不重,只有五年,但她毕竟是刑事犯。所以,分到了单独的监牢,居住面积大概是四平方,一张床,一个十分狭小的桌子,屋里没有窗户,只有顶上一个亮得惨白刺眼的日光灯,因为光线实在是太强烈,每次一打开,她就觉得整个脑袋都轰鸣了。

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早晨不到六点就开始跑操,早饭时间是十分钟,之后回屋子整理被褥,六点半集合,开始一天的劳动改造,四个小时做缝纫,四个小时做农活,然后开始吃午饭,吃完午饭自由活动半个小时,然后继续干农活,一直到下午八点吃晚饭,晚自习,十二点准时熄灯。

漫长的工作时间,还有强大的工作量,让她身体上的劳累,减缓了心里上的压抑和沉痛。

晚上也是倒床就睡,睡眠质量也不是一般的好。

直到一天,纪熙来看她。

这一天是星期二,是例行的探视日。但和欣的父亲并不知道她坐牢的事情,也就只有柳静和刘甄来看过她几次。柳静每次来,都会嘱咐她一堆的事项,而且每次看着她的脸色,都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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