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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我们在相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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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男性脱衣舞表演,她没意见;但对花钱,她可就有异议。

“走吧!”她拉拉东尼王,反身想走。

实在说,对这些舞男,对脱衣舞表演,对这些女人,她并没有甚么成见,她反而很欣赏这些聪明的,懂得运用天赋本钱和本事赚钱的舞男;至于这些女人,除了好奇,大概还是好奇,没有甚么可说的,但也没甚么不妥。

“行为”和“思想”并不能混为一谈,这当中总有某些意识形态在作怪。人类其实很愚蠢的,很容易就被洗脑,人云亦云,所以总有那么多所谓的流行和潮流,也总有那么多盲目的信徒和追随者。

“等等!精采的才要开始!”东尼王反而拉住她。他看起来,反而此她还兴奋。

台上舞男走下台来,邀请舞池中一个女人上台。这是整场表演的重头戏,让女人们沸腾的情绪更加沸腾。

那女人带着娇羞的笑容坐在舞台一张椅子上,穿着丁字裤的舞男在她面前百般挑逗。一会舞跪在她椅子前,赤裸结实的同体恁般在她眼前展露;一会把双手放在她腿上,来一个抑制不住热情的后仰;一会更岔开双腿坐在她腿上,拉起她双手放到他胸前。种种热情的挑逗,把应邀上台的女人撩得靦腆不安,娇羞的笑脸里难掩一点尴尬和不自在。

“走吧!有甚么好看的!”沙昔非不耐烦地又皱着眉。

表演是精采的,但台上那女人靦腆娇羞的笑容和模样,她简直看不下去。

那女人大概还以为她面对的是甚么明星偶像,惯性的含羞带怯,对舞男的挑逗光会傻笑也不知如何回应,这样放不开,那还上来干甚么?要嘛,就要像欧美那些女人般大胆豪放,抛开矜持,真正地享受脱衣舞的趣味,那才真的叫做“解放”!

舞池里大部份的女人,其实都只是来尝新,泰半是因为好奇,可就是这种的“良家妇女”,教她看了才生气!赶潮流似的闻风而来,真被邀请上了台,却还是挂着那一副“良家妇女”的面具。

“走了啦!”她又拉拉东尼王的衣服,冷不防却被另一只手抓祝

东尼王转头过来,她转头过去,看到一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本能地皱眉叫起来:“卓晋生!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她想她大概是眼花,惊诧多于意外,错愕多于愤怒。

“卓先生!”东尼王也大感意外。世界说大不大,可也没有小得让人随便碰就随便遇见。何况在这种地方。

“跟我来!”

卓晋生随便对东尼王点个头,硬把沙昔非拖到一旁。东尼王基于“搭档”的义务要跟,却被他凶煞的眼神逼退回去,只能目光担心地追着,但只担心了两秒,便又被台上的热闹吸引去了注意。这里人那么多,沙昔非又跟头狐狸一样精,他想担心大概也是多余,索性专顾看他的表演。明哲保身的好。

“你想干甚么?放开我!”沙昔非气愤地甩开卓晋生。

“你还问我想干甚么!”卓晋生表情跟她一样恼,更多不满。“你这样一走了之,丢下一堆烂摊子教我怎么收拾?”

“不是还有个郑曼丽吗?不会找她收拾去!”

“那怎么行!我带回去的是你!”

“怎么不行?她不是你心头那块肉?你朝思暮想的不就是她?反正你本来就打算跟她结婚的不是吗?”一连串的反问,一句比一句更强的愤懑不满。

卓晋生寻思地静看东尼王一会,左右看看,拉住她的手说:“这里这么吵,不是谈话的地方。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我跟你还有甚么好谈的!”沙昔非残积的余怒未消,负气地摆开他的拉握。

鼓噪的音乐和尖叫声,吵得人烦躁不堪,震耳欲聋,再好的耐性都会被磨光。卓晋生掩掩耳,对这环境感到十分的厌恶不耐,眉头皱得打结,说道:“你到底要闹到甚么时候才甘愿?”这口气倒竟像是在对闹别扭的情人,烦心加无奈。

沙昔非同样被嘈杂震耳的人声和音乐声吵得心浮气躁,耐性也不是那么好。这件事演变到这地步,她认为已经没甚么好谈,她没有再涉入的必要,这个委托,就此终止,否则只怕愈理愈乱。

她摇摇头。说:“这个委托工作,我想就到此为止吧!卓晋生。当初你是因为郑曼丽跑了,才找上我们,由我假装你的未婚妻,假装和你相恋。现在,她回头来找你,我的存在便失去了立场,再待在那里也没甚么作用。”

“你说得倒简单。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跟我之间的事,与曼丽无关。”卓晋生莫名地生起气来。

沙昔非是莫名其妙,听不懂他在说甚么。她答应他甚么事了?如果是指委托的工作,她已经解释清楚了。而她跟他之间,又哪有甚么事?合约一终止,他们就是没关系的陌生人了。

她只可惜,这么一来,卓家那边就跟她再也没有任何瓜葛,枉费她对卓英生下了那么些功夫。

“我只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卓晋生倾身逼向沙昔非。她竟然如此就轻易忘记她对他说的话,忘记他对她的警告!她说他如果不要她,她就跟他没完没了;他警告她如果她不嫁给他,他也跟她没完没了,而现在,她竟将这些话忘得一干二净,把一切一笔勾销。

“郑曼丽都已经回头跑去找你了,我再跟你回去那里,假扮你的未婚妻,有甚么意义?”沙昔非实在搞不懂卓晋生在想甚么。“我假扮的,本来就是她的角色。她既然出现了,你又没有拒绝,那不正好?你们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你那个太上祖奶奶也拿你们没办法,事情不就可以解决了?你干嘛还赖着我不放!”

她僻哩叭啦说了一大堆,有一半是认真,有一半在赌气。她实在搞不懂,卓晋生故意拆她的台,干嘛又来找她回去!而且,找她回去做甚么?跟郑曼丽大眼瞪小眼?她光是看到郑曼丽故意炫耀的那只钻戒,就呕得半死,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回去卓家找气受!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问得那般忍耐,掺杂一些恼怒她的任性似,让人感觉他们的关系那般自然应当,之间该有一种亲密不寻常。不明就里的人,倒还以为两人是情人在闹意气。

“我说了,这个委托的工作到此为止。”沙昔非摇头。

“即使我真的跟曼丽结婚,你也无所谓?”

“你跟她结婚,跟我又没有关系。”沙昔非奇怪地看着他。

“好--”卓晋生咬着牙,恨恨瞪着她。“那英生呢?英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沙昔非脸庞一纠,摆个“我能怎么样”的表情。

“你这样问我就没道理了。其生喜欢你那个小瑶妹妹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慷慨地成全他。干嘛莫名其妙地扯上我?”

“哼!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英生玩的那些小把戏?他现在入了你的魔,你丢下一堆烂摊子一走了之,他反倒怪起我,数落我的不是。”

“那也不能算在我头上啊!”在这样嘈杂烦人的地方,听卓晋生这样无理取闹,竟还能如此冷静忍耐,沙昔非不禁佩服起自己。“卓晋生,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跟你回卓家,继续假装你的未婚妻,对你又有甚么好处?郑曼丽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不是吗?我如果回去,事情岂不是更混乱?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神。

“那么……”卓晋生侧头想想,想了个下策。“至少,你总得回去,把跟我之间的事情做个“了断”。你别忘了,你好歹还是我的“未婚妻”,就算你真的不干了,要走,也得留个形式,让奶奶和舅舅他们看看吧?”

“你是说,要我回去再演出戏,让你那个太上祖奶奶以为我因为郑曼丽和你之间的三角关系,而要跟你分手?”

“没错。”

“何必这么麻烦?其实对你奶奶来说,我跟郑曼丽的存在根本不重要,她就是非要你娶卓瑶不可,那个“分手”的形式,根本没必要,也没意义。”

“谁说没必要?就是要这么麻烦。你去是不去?”卓晋生其实也说不出所以然,他的目的就是要沙昔非再回去卓家罢了。“这样如果我真的跟曼丽结婚,表面上也比较没甚么顾忌。”

郑曼丽的态度很积极,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他还在三心二意当中。他受够了像她那种漂亮虚荣现实的女人--偏偏,很讽刺的,很莫名其妙的,他却着魔似喜欢上一个更加实际现实崇物拜金的沙昔非。

有此心态真的是无法解释又不可理喻的。这是丘比特阴诡的小玩笑;中了他的箭便逃不了。

“你总得把事情做个圆满的了结吧?这也算是你的职业道德--”他想再看看,倘使他真的宣布要和郑曼丽结婚,沙昔非会有甚么反应。

对郑曼丽突如的闯现,他模棱两可的态度虽然使沙昔非生气得撒手不干,但那个情绪。十有九成是“爱情戏子”身份的反动;她真正的感情却是该死的无动于衷,他要赌赌看,赌她个性里“现实”的成分--她如果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上等的对象。像她那种性格的女孩,土性很重,不会不按牌理出牌,个性有一定的牌理;所以,他要提防的,是她对卓英生可能的勾搭。

纯情的人一岔心,就容易着了魔。依他看,卓英生一颗心小半中了她的诅咒、入了她的魔,很容易就上了她的勾搭,栽进她的算计中。

但他不明白,沙昔非怎么反而能对他那样无动于衷?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太会算计了!他应该明白,像她这种连谈爱情都可以拿来当赚钱手段的女孩,讲求实际,生命中最重要的并不是感情这种抽象的虚无;爱情对她来说,不是花前月下的你侬我侬,而是生活的一种手段。她天天谈情而不动情,一颗心锁着--所以,他要看看,她到底能“无动于衷”到甚么程度!

“让我再想想吧!”甚么职业道德!沙昔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还有事,不跟你多说了。”

“等等!”卓晋生一把攫住她,将她拉到身前。“你还记不记得你对我说的话?”

“我说了甚么?”沙昔非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说如果我不娶你,你就跟我没完没了。”

这是做戏的台词,他应该清楚才是,干嘛突然提起,究竟有甚么居心?沙昔非不解地蹙蹙眉。

“所以?”难不成,他真打算聚她?她试探着。

她不做华丽的幻想,但固执一颗纯情等待而缺乏弹性的心。她现实拜金,所以要一份安逸稳定。

“所以,如果我跟曼丽结婚,你会跟我没完没了吗?”卓晋生也试探着。

“你明知道那只是做戏约台词!”她收回试探。佯笑着。

“很难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卓晋生却进一步。

沙昔非又皱起眉头。他究竟甚么意思?

“如果我假戏真做呢?”她干脆地跟他打偈语。

“那我也便以假做真。”他又回她一句偈语。

说来说去,她还是摸不透他真正的意思。

“好了,我没兴趣再跟你打哑谜了。”人那么多,四周又那么吵,她真的要窒息了。“我要走了--”

“等等!”卓晋生又将她拉住,迟迟不放。“我送你回去。”

“不要。”她一口就拒绝。

“为甚么?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有这个权利。”

又来了!这家伙又在玩甚么“假假真真”的把戏?沙昔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死气沉沉说:“我的未婚夫多着呢!还轮不到你送。”

“我们关系不同。”

“很多男人都跟我“关系不同”。”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卓晋生瞪起眼,再忍耐不祝

沙昔非翻个白眼,啼笑皆非。不知是谁在气谁,啰嗦个没完。卓晋生或许觉得这样很有趣,但她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玩,这地方吵死了,人又多,她没有太多的精神跟他周旋。

“东尼!”她回头大声喊东尼王。

东尼王回头,她对他比个手势,朝门口指指。东尼王大概以为她要跟卓晋生离开,对她挥个手,又对卓晋土点头,笑了笑。

“你慢慢欣赏吧!那些舞男身材真不错,浑身都是肌肉,摸起来感觉一定很好。”她对卓晋生摆摆手,迳自挤开人姜,游出了舞池。

出了舞池,沙昔非回头望一眼,卓晋生淹没在人堆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重重叹口气,无意识地摇摇头,有一点无奈和疲累。她想,卓晋生是故意撩拨她、试探她的,但他有甚么目的?她对爱情没有无谓的幻想,也不作不切实际的梦,她抓的都是她能实际且切实掌握的;他无事吹皱一池春水撩拨她,究竟有何用意?

难不成他真的爱上她?

这样想,她自己都挖得很可笑,荒谬又荒诞。卓晋生也许是白马王子,但她不是美丽的公主,不作这种童话式的美梦;她的梦是实际的--稳定安逸舒适的生活,加上一堆珠宝钞票,就是没有骑着白马的王子。如果他骑的是黑马,也许。故事会变得不一样--也说不定。

她戴上墨镜。本已黑暗的夜色,加上墨镜的黑,双重的阻隔,使得她视线一片逼人的黑;她对自己笑了笑,摘下墨镜塞进口袋。

夜是盲人的黑、盲人的摸索。她踢开脚边一块石头。这世界沉睡在每个人的梦底,却醒在她边缘的心情里。

不过,她是不哀愁的。有时间悲伤忧愁,她会拿去赚钱讨生活,因为她是属于土的。

属于土的女子,从来不为现实做无谓的叹息。

她牢牢地活在现实里,很实际地知道自己要甚么;就是孤独落魄,也孤独落魄得很坚强、倔强,永远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她不是积极,只是懂得现实。

当然,像她这样的女孩,绝不是甚么纯粹的好女孩;她是良家妇女的变种体、恶女荡妇的突变种。

她又对自己笑了一笑,抬头看看瞧不清景色的天际。

那天空,一色的盲人的黑。

黑暗过去,便是她五楼高的小小的公寓。

再存个几十万,她便可以买下住的这间公寓。房东跟她说好,如果是她买,便少算她个把万,再把零尾去掉,她只要准备大概两百万的自备款,房子就是她的了。

有土斯有财;有了房子才能源远流长。她已经存了一百多万,只要再几十万,凑足了两百万,从此新天新地,她就有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才是她现实的梦。

“奇怪,门怎么开着?”楼下大门开着,她嘟嚷了一句,随手将门带上。三步并两步地跳上楼。

上了楼,她掏出钥匙,才发现门早被打开,半遮半掩着;里头传出窸窣的声响,有人在屋子里面。

她猛然踢开门,冲了进去。

客听一片凌乱,四处是翻搜的痕迹。她心头猛地一悸,没多加思考,几乎是反射的,扭头冲进房间。

“你在干甚么?”她暴喝出声,愤怒加气急败坏。

房间里正在翻箱倒柜的那个人,穿着一袭闯空门的小偷打死地不会穿的惹火性感的火红紧身小洋装,脸上胭脂桃红柳绿,赫然是她那个妈!

“啊?阿……非……你怎么……回来了……?”沙娜娜当场被逮个正着,讪然又尴尬,对着女儿笑得好是不自在,一派作贼心虚。

“你把我的房子弄得这么乱,到底在搞甚么?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沙昔非疑惑地瞪着她老娘,猛不防地,心头被一只阴利的爪狠狠地揪祝她来不及叫出声,立刻冲到衣橱前,拉开柜子,把衣服一件件地抽开。

那是她藏钱的地方,她存的钱、所有的财产都藏在那里。她是个绝对的现金主义者,不用信用卡那种东西,也不把钱拿去换银行簿;她喜欢摸到钞票的感受。

“钱呢?”她厉声吼出来,冲到她老娘面前,恶很地瞪着,恨不得将她撕了。柜子里的钱,一毛也不见。

“甚么钱?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沙娜娜避开女儿的眼光,目光不定。显得心虚,不那么理直气壮。

“你怎么会不知道!”沙昔非跳起来,咆哮说:“还不是你偷走了!那是我的钱!我的钱啊!”

“甚么钱的我不知道。你自己把钱弄丢了,别赖在我头上。”沙娜娜仍然否认,却更是不敢去碰沙昔非的眼光。

“你救再说你不知道!你趁我不在,偷偷跑进来偷走我的钱,你还敢否认!”怪不得东尼王说她老娘最近怎么突然变阔了。她还以为她拼上甚么有钱的老头,谁晓得狗改不了吃屎,她老娘再榨不出的钱,竟然就来偷的!

沙娜娜被炒昔非咄咄逼人的神态逼得心虚地走到一旁,背过身子,硬是抵赖,说:“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谁叫你好好的钱不存进银行,偏偏要藏在衣柜里。搞得钱被偷了,不怪自己不小心,还要赖你老娘偷你的钱!你这算是甚么女儿?好啦!就算那些钱真的是我拿的,也不过才一百多万,又不是甚么数目,哪值得这样大惊--”

“你怎么知道是一百多万?”沙昔非又吼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冲到她老娘身前,狠狠地瞪着她,一张脸被愤怒和气懑与心痛扭曲着。大叫说:“说啊!你怎么知道?你居然敢偷我的钱!那是我的钱!我的钱!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你竟敢偷了我的钱!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她气昏了,根本没当她是娘,劈头乱骂。

她像仇人一样瞪着她老娘,口不择言,满脸是怒气和痛心。

沙娜娜被她那样指责,脸上挂不住,干脆撒泼,呼天抢地拔高了声音,叫嚷起来:“好啦!那些钱是我拿的,那又怎么样?我是你的妈!我生你、养你,供你吃穿读书,辛苦养你长大,拿你一些钱,也算是你孝敬我的,本来就是应该的。你这样歇斯底里破口大骂,像甚么话?我可是你妈!”

“哼!说得这么好听。你也只有在想讹诈我的钱时,才会当我是女儿。我可没当你是娘!”

“你这样说还是人话吗?”沙娜娜被沙昔非一顿抢白,扯开喉咙,呜咽地干着嗓子哭起来。“我真是歹命啊!生个女儿像仇人一样,不认我这个妈!呜呜……我怎么这么歹命啊!”

“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你哭给谁看啊?”沙昔非不吃她老娘那一套,撇撇嘴,怒气仍盛,不客气地推她一把。质问道:“我问你,那些钱呢?给我还来!”

沙娜娜收起假哭,看了沙昔非一眼,吸吸鼻,又掠掠头发,才装着一副从容的表情,说:“没了。”

“没了?甚么叫没了?我要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身上半毛钱也没有,你叫我怎么还!”沙娜娜干脆豁出去了。一股泼辣劲,脸皮厚又赖,倒变得理直气壮。

“你是说,你把钱都花光了?把我的钱都花光了……”

沙昔非倒退了两步,喃喃地,失魂落魄,不相信地看着她老娘。看着、呢喃着,突然暴叫一声,旺跳起来,冲向她老娘,又打又踢又咆哮。嘶骂着:“你竟敢偷我的钱!还把我的钱都花光了!你这个臭女人!烂婊子!光是会养小白脸!你有本事养男人,就自己去捞钱啊!干嘛偷我的钱!不要脸!把我的钱还来!”

她气得简直口不择言,又打又咬又踢,根本不把她老娘当娘,恨不得踢死地,拿回她的钱。

沙娜娜不甘示弱,也还手叫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杂种!忘恩负义!如果没有我,今天还会有你吗?没有男人,我肚子还养得出你吗?你倒好,撇得一干二净。说我倒贴小白脸,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专骗男人的钱,靠男人过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东尼搞在一起,都在干些甚么勾当!骂我不要脸,你就要脸了?我是烂婊子,你也正经不到哪里去!”尖酸泼辣的叫骂。丝毫不留分寸。

“哪又怎么样?”沙昔非气疯了。这个烂女人0我赚男人的钱,总比你倒贴小白险强!你这个人,成天到晚就只会抱着男人吸男人的精气,有本事你就不要偷我的钱!”

她简直气得咬牙切齿。不甩甚么伦理道德,冲着她老娘臭骂。有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的好!

那是她全部的财牵,她老娘竟然把钱偷了,全部给偷去享乐、倒贴男人花光。教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她们母女从小就不像母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骂,甚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口。那些甚么孝悌尊亲之类的道德伦理,对她们母女来说,根本是狗屁一团。每次吵后骂后,过两天,她老娘便会涎着一张笑脸,过来求和讨好,然后顺便讹诈她一堆钱。每次!每次!总是这样,没有例外。她老娘那些劣根,她清楚得很。但这次,她老娘再想故伎重施,她绝不会那么容易就便宜她!

这个臭女人,居然敢把她的钱全部偷走,竟还有那个脸大剌剌地冲她叫骂!

“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她气焰冲天,恨恨地把她老娘踢出客听,踢出门去。破口大骂:“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臭女人!”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好歹还是你的妈!你这样对我!”沙娜娜就是死不认错。泼辣得很。

甚么妈!沙昔非毫不客气地、狠狠地将老娘踢下楼去。扯着嗓子叫嚣说:“你给我滚出去,听到了没有!”

邻户公寓有人听到吵闹声,开门探头出来察看。

她立刻瞪眼过去,恶声恶气叫说:“看甚么看?有甚么好看的!”

这会,就算天塌下来地也不怕。她的怒气冲得可以顶天,不爽到了极点。

沙娜娜隔着楼梯又对着沙昔非叫骂几声,才蹬蹬下楼去。

沙昔非满肚子气,狠狠踢了楼梯栏杆一脚,又拿房子出气,重重地甩上了门。

门弹了又开。她这才注意到,门外楼层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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