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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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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心中无限温馨宁静。失而复得的欣喜在全身流淌,我又变成了一个在爱情中徜徉的小女人。
“不行、不行!”如意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我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如意,怎么了?”
“不行,老匹夫,你停手!”
“如意?”我见他说个梦话还要手舞足蹈,不禁纳罕是什么样的梦。
“停手!别撕芷玉的画像!”他复又喊道。
我闻此言,登时僵住。
“如意……”我走上前去,一面呼唤他的名字,一面将手搁在他额头上试探。
“芷玉,不要离开。”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含混不清地说道。
他的额头很烫,而我的心,在此刻跌至冰点,碎裂成一地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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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终究不能掉以轻心,张大夫又被请来诊治。
我趁张大夫给如意搭脉的功夫,拉了杨若松私下问道:“如意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既然有提前布局,想必你们带的人也不少吧?”
杨若松答道:“还不是安东郡王那个老匹夫暗算如意。他引诱如意去取芷玉的画像,谁知放画的地方布满了机关。如意只要遇到和芷玉相关的事情,就会方寸大乱,因此才给那老家伙有机可趁,伤了如意。”
“依你看来,如意与安东郡王对峙这么久,如意可占优势?”我问道。
“当然,”杨若松的自信地答道,“若不是那个芷玉,老匹夫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那你希不希望他以后对付安东郡王的时候,不再被掣肘?”我又问。
“这个自然!”杨若松肯定地回答。
“那好,你肯不肯跟我一起做一件事?”我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杨若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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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你确定如意睡着了吗?”一身夜行衣的杨若松走过来,悄声问道。
“我确定。他今天烧得迷迷糊糊,吃完药就睡下了,你别老看我,我问你,那个带了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穿夜行衣,看起来怪怪的,”杨若松露出鲜有的滑稽表情,“可是,我们非用那个不可吗?”
“当然!”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可丁点武功都不会,万一被抓住就惨了!”
杨若松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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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安东郡王府。
“喂,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困啊?”一个守卫说道。
无人回应。他转头,发现同伴已经睡着。
“喂,醒醒!醒——”
只见杨若松朝他后颈处猛劈一掌,便叫他陪自己的同伴一同昏睡了。
“好掌法!”我赞道。
“回去再夸我不迟,”杨若松说道,“那迷香虽然厉害,可终究有失效的时候,我们还是赶快办正事。”
我点点头。
不多时,杨若松带我来到一间令我倍觉眼熟的房间。
“应该就是这间。”他说道。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那间屋子,我又看到了挂着芷玉母亲画像的石台。
“就是这间。”我冲杨若松点头道。
杨若松见地点正确,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我让他迅速取下了那两幅画并卷好,用黑布包起背在后背。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我有些惊慌。
“嘘”,杨若松拉着我又躲到从前挂着芷玉画像的石台下。我心中默默祈祷:芷玉,如果你真的深爱如意,就请保佑我们不被捉去吧!
来人推门而入,他手中举着一支昏暗的蜡烛,步履沉重。我在暗处细细观察了很久,感觉像是安东郡王。
“今夜真是幽静。”他开口说话了,果然是安东郡王。
“青蝉,要你们母女孤零零地睡在这荒僻的屋子,都是老夫的不是,”他幽幽地说道,“前几日我本想拉姓陈的那个小子过来陪你们,不过被他逃掉啦。”
这家伙竟然亲口承认暗算如意!我听了他的话,心中升起腾腾怒火。
“杨大哥,待会儿我一出去,你就如此这般……”我对杨若松耳语道。
“好是好,可,你要当心。”杨若松有些犹豫。
“谁在那?”安东郡王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来不及了,你记得照我的话去做!”说完,我便从石台下蹦了出来。
“王爷,别来无恙啊。”我拉下黑色的蒙面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渗人,类似鬼片效果。
“谁?!”安东郡王向我看过来。
“想当初我为王爷赴汤蹈火,怎么这么快您就认不出小女子了?”我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弄得很幽怨。
“芷玉?”安东郡王用蜡烛照亮我的脸。黑暗中,夜行衣将我的身体隐去,在安东郡王眼中,应该只能看到我的脸在黑暗中漂浮。
他倒吸一口冷气,问:“你不是已经——”
“是,我本来已经死了。可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说我在尘世有太多牵绊,无法进入轮回。我这个孤魂,人间无门入,阴曹无处收,自然就只能在世间飘飘荡荡了。”
“不能进入轮回?”安东郡王似乎有些害怕,“你留恋凡尘,是舍不得陈如意吧?既然如此,尽管去节度使府找他就是了。”
“怎么,王爷不欢迎我?”我捏着嗓子问道。
“没有,不过老身这里没有姑娘留恋的东西罢了。你为了那小子,命也不要,旁的东西哪里会放在心上!”安东郡王的声音中似有怨气。
我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匹夫活生生拆散了人家一对鸳鸯,怎么说出话来倒好像人家欠他似的?
“王爷觉得,小女子自杀,太过自私吗?”我试探道。
“你为了姓陈的那个小子,鼓动娘亲一起自杀,难道算是孝女吗?”他反诘。
“那王爷认为,将我娘亲困在这里,就算是孝顺吗?”我也反问。
“嗯?”安东郡王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芷玉,你娘亲的忌日就快到了,届时我会照常为她焚香上供,你若是对尘世不舍,何不就在我这里小居,等过了你娘的忌日再走不迟啊!”
他说着,向我越走越近。
糟糕!一定是哪里露出马脚,被发现了!我紧张地向后退去,心跳到了嗓子眼……
上部:当年初识 第四十三章 那个女孩教我的事(2)
“王爷不是劝小女子去节度使府吗?怎么这么快又不介意我在此流连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现在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难得你还愿意来看本王,不如再次多停留几日吧。”安东郡王说着,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
“来人!”他高声喊道。
无人回应,因为他们都中了我们的迷香。
“嗯?怎么回事?”安东郡王察觉到异状。
“王爷,莫不是您多行不义,如今已经众叛亲离?”我嘲笑道。
“哼,你休想糊弄本——”没等他说完,便已经被杨大哥狠狠劈出的一掌击倒。
“捂鼻子!”杨若松说完,掏出剩下的迷香冲着安东郡王猛吹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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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我问道:“杨大哥,你不是觉得迷香有违江湖道义,不太愿意用吗?怎么临走的时候,对着安东郡王吹了那么多下?”
“哼!”杨若松只要一提起安东郡王,总是表露出万分不屑,“这老匹夫专爱使卑劣的手段,对他用迷香都太仁义了!只有用剧毒方能解我对他的心头之恨!”
杨若松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与平时厚道稳重的形象相去甚远,令我大为惊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甚为快意,颇有江湖侠义之情,遂问道:“那你怎么没预备点毒药,我们刚刚把他解决掉算了!”
“不可,”杨若松摇头,“若如此暗算安东郡王,只会给如意带来麻烦。毕竟他与如意不合之事,世人皆知。他有什么差池,人们很容易怀疑到如意身上。所以要除掉安东郡王,必须师出有名。”
唉,我暗自叹息,这样生活真累。真不如江湖儿女、刀剑如梦、风来雨去、快意恩仇。
“对了,你可真行!”杨若松赞许之后问道,“怎么想到来偷画的?”
我淡然一笑:“是她教我的。”
“谁?”杨若松不解。
“那个画中人。”我答道。
“画中人?芷玉?”杨若松仍是不解。
我微微一笑,不再解释。
“杨大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我问道。
“只要不是奸邪害人之事,尽管说。”经过了今晚的事,他对我的印象似乎好了很多。
“今夜我们盗画的事,不要让如意知道有我参与。”我咬咬牙,说道。
“为何?”杨若松又不解。
“没有‘为何’,只是不想,”我答道,“这总不算奸邪害人之事吧?”
“倒是不算,可——”他面露难色。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我顾自抢话,“你是男子汉,可不许食言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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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度使府内。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他的卧室,看着他酣睡中微带孩子气的面容,心中涌起柔情与不舍。
我将这两幅画搁在如意的床头,正准备起身离去,却听到如意问我:“玉娘,你做什么去了?”
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我一激灵。
“你醒啦?烧退了没?”我说着,快步走上前去将右手枕在他的额头上,企图以此转移注意力。
他注视着我,没有回答。
“嗯,不像之前那么滚烫了,不过好像还是有点热,我去给你弄条毛巾冰冰额头,这样退烧更快。”我说着,将手从他额上拿下来,谁知他冷不丁捉住我的手。
“你做什么去了?”他只问这一句。
唉,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他能烧糊涂了……
“你呀!我能做什么,还不是在我的房间睡大觉。”我跟他打马虎眼。
“我去你房间看过,根本没人。”他说道。
“你、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还跑来跑去的?!”我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在你这里,睡不着觉不允许起来散步的吗?我这个人睡觉很挑剔的!别看你这里比柴房豪华,可我有个毛病,每此一换床铺我就好几天睡不着,睁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么难过,当然要起来走走,难不成要一直数绵羊到天亮?!”
“你也不在院子里,我都看过了。”他淡淡地纠正道。
他真的是病人吗?!
我看着他幽深晶亮的眼眸腹诽,生病了还有这么大精力跑来跑去,怪不得不容易好!
“你这么说就是怀疑我啦?!你这节度使府这么大,又是半夜,走着走着当然就迷路啦!害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幸好杨大哥他带我回来,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院子里面瑟瑟发抖呢。喏,你看,这些东西是他要我捎给你的。”我硬撑着跳到嗓子眼的心,编了这么一套谎话。
听了我的话,他的眼睛里似有什么熄灭了:“难道有这么巧,我在看甲庭院的时候,你就偏偏走到乙庭院、丙庭院?”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你家庭院都要编号,丢一个大活人还不是小菜。”我心虚地抢白。
如意的疑虑似乎并没有完全打消,但是他终于不再逼问我了。
“其实,”他缓缓地说道,“我以为你一气之下,跑回教坊去了。”
他温柔的措辞和语气都令我为之心折,长而柔软的羽睫在下眼皮上的投影,为他去了几分狡黠、添了些许忧郁。
“噢?!这次轮到我审问你了,”我问道,“快说,你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把我气回教坊去?”
“嗤”,他笑道,“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吃吃药、睡睡觉,闲来无事探查一下我的庭院里面有没有走失了一个很笨的教坊优甲。”
“喔,你讽刺我!”我笑着抗议,“这次我饶不了你!”
说着,我将十指做成爪状,冲着他挠将过去。
“哎,玉娘,不行、不行……”原来他也很怕呵痒,稍微挠两下就受不了了。
“唔,这么害怕,这次被我知道了。”我一边说笑,一边触他痒处。他极力去躲,动作不免大了些。
打打闹闹之间,却是不小心牵动了他的伤口,如意突然皱眉捂住伤患处。
“如意,你怎么了?”
我担心地上前扶他,谁知不经意间将刚刚放在床头的画像撞落,那幅画骨碌碌地滚下去,在地上铺开来。
“我没事,一点小伤。”如意握住我的手问道,“你这冒失鬼又把什么碰掉了?”
“我——”我回转过头,登时无语。
“怎么了?”如意见状,也探头来看,他马上愣住了——
摊开的那幅画不是别的,正是芷玉的画像。
上部:当年初识 第四十四章 一棵树的眼泪
我注视着这幅和我一模一样的画像,僵在那里。
脑中急急搜索回忆,我似乎没有和如意提过这幅画像的事情,那么,他应该是不知道我和这画的关联了。
如此,便可以装傻充愣了。
“这是——”我作出惊讶的神情,想要上前捡起那幅画。
“唔!好疼……”如意说道。
我回头,只见他捂着伤口,紧皱眉头。
我刚刚呵痒的时候的确碰到了他的患处,但此时应该早已不疼了,作出这副样子,也只是为了让我的注意力从那幅画上面转移过来吧。
好吧,我成全你。
“如意,你怎么了?”我配合地走上前去,装作很紧张的模样。
“大概刚刚碰到了伤口,不妨事,”他说道,“你去找张大夫取点药来帮我涂上。”
我顺从地应承了,按照他的吩咐娶了药回来,却在门外听见他在里面训斥杨若松。
“你知不知道这样擅闯安东郡王的别院,有多危险?万一被他抓住了怎么办?若松,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不是不了解我,没有十全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听他这么训斥杨若松,倒好似关心更多些。
“如意,我也知道这么做是铤而走险,可现在既然顺利将画取回,你就不要介意了。”
“安东郡王真的没看到你的脸?”
“当然没有,他还没走近就被我的迷香迷晕了。”
杨若松果然遵守约定,隐去了有关我的那部分。
“唉,总之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了!我们与那个老匹夫对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必在乎这一时的胜负。”
“我也是不想你被前尘琐事烦恼、牵绊,才会出此下策。”
“可你也太粗心了,怎么能让玉娘把这画拿进来,刚才被她看见,我真不知怎么搪塞过去!”
杨若松有片刻沉默,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和他串好供词,被如意的话弄迷糊了吧。我低头暗自讪笑,其实真正粗心的人是我,若不是我将那画卷拿进去,又何来这许多麻烦。
“你不妨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洛姑娘,我看她十分关心你,说不定能理解你的苦衷。省得你这么小心翼翼,我都替你辛苦。”
“不,玉娘生性倔犟,又十分好强,未必能理解。她和芷玉不同:芷玉是缠绕在乔木上的丝萝,生生死死都依附于我;而玉娘是独立于我之外的另一棵树,两情相悦时,可以枝结连理、同面风雨,离了我,她也能独自屹立世间,笑对风吹雨打。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独立于我的存在。”
我登时呆住。
原来我是一棵树,理当就是独立的,自己面对风吹雨打——还要笑脸相迎。
陈如意,你可知道,几乎每个现代女子,都有层坚强独立的外壳,内里却包裹着一颗丝萝般柔软的内心。
在面对风雨的时候,我也有不仅是想哭,甚至是欲哭无泪的时候。
可是从小,我已经被教育,要独立,女子不能依附于男子,要有自我。
“那你可喜欢洛姑娘?”杨若松问道。
“喜欢,”陈如意回答,“对我来说,她就是起死回生的芷玉,因失而复得故显得分外珍贵。从我见到她的第一刻起,就无法不喜欢。但是她那种独立和坚强,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她是和芷玉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我有时候会迷惑,到底自己迷恋的是一个幻影,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呵,原来我是幻影。那芷玉是为了爱人宁愿化身泡沫的小美人鱼,我却不愿步她后尘,充当一个填满别人幻觉的人偶。
我将那药放在门口,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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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意恢复得不错,五日后已经无甚大碍。
“这两天,我看你的气色好了很多。”我捧着药碗,仔细地将药喂到他嘴里。
“这伤本来也不重,早该好了。”他仍是这般逞强。
“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晚上我想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回教坊去了。”我说道。
“你要走?”他愕然。
“离御前表演没几天了,万一疏于练习,到时候丢丑于天子面前,可就不妙了。”我答道。
“我上次听罗艺琳说你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素女飞天舞》那么难,不多练几次怎么行。没有十成的把握,我可不敢登台呦!”我学着他的口气说道。
“玉娘,是不是这样太委屈你了?”他突然问道,“我本想这次梳拢之后,就不让你回去了,然后我们找个黄道吉日——”
“不必了,”我打断他的话,“像我这样的教坊女子,当不得节度使夫人的。”
“也许,我真的给不了你节度使夫人的名分,”他黯然地说道,“但我保证可以让你比任何一个节度使夫人甚至是王妃还要像一个女主人,即使没有女主人的名分,你也会是这里实际上绝对的女主人。”
呵,就算杨贵妃又如何?她三千宠爱在一身,各种待遇都远远超过妃嫔,参照皇后标准的一半。可马嵬坡下,六军不发,没奈何的君王不是照样用婉转娥眉祭了军旗?
男人的保证,真的可信吗?
就算信得过,我要终生都生活在另外一个人的阴影中。
两个人即使每日耳鬓厮磨,也如远隔天涯。
不,如意,我也会害怕。
“不,如意,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好些。”我拒绝道。
“为什么?”他十分不解,“你根本不讨厌我。”
“不是每个人做每件事,都要说得出原因。”我胡乱搪塞道。
对不起如意,我骗了你。其实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好象你对我一见钟情,只是因为我像极了某一个人。
“玉娘——”
我没理他的呼唤,收拾起空空如也的药碗和心,转身离去。
只是迈出门口的一刹,我分明咀嚼到唇边冰凉淡咸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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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意所在的房间,对着一个花红草绿的小园子。连日来每当我有空闲,总会到院子里走一走,享受在节度使府中难得的独处时光。
“洛姑娘好兴致。”
闻声回头,原来是杨若松。
“这小花园很别致,花草彩蝶,相映成趣。”我笑道。
“听说,姑娘明日就回教坊去了?”他问道。
“不错。看他身体好转,我心里就踏实了。距离御前表演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可不想在皇上面前出丑。阿桂和阿成,怎么样了?”
上部:当年初识 第四十五章 爱的是非题
“已经送他们离开隋阳,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杨若松回答,“既然姑娘喜欢这里,可曾想过留下来?”
“留下来?做芷玉的替身?”我摇摇头,“不要。杨大哥,坦白说,我很喜欢你家大人。可也正因为喜欢,我才不愿这样留下来。如果没有芷玉、或者退一万步,我从来都不知道芷玉,也许我会留下来,日日陪伴在他身边。但现在我留下来,只会显得像个小丑。”
“可——”
“有时候,人对人有感情不是一定要长厢厮守,也可以遥相守望。”
我走到花圃边,俯身摘下了一支花,递到杨若松面前:“就像这花,开在枝头美艳芬芳,可一旦摘下,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与其硬守着一支枯萎的花,还不如远远看它盛放在天地间。你说是不是?”
杨若松没有回答,然而在我回头之时,却仿佛看到陈如意的脸庞从向着这小花园的窗间一闪而过。
待我再向那个窗户看去,里面却空空的,什么都不见。一如我对杨若松说要离开此地时,空空如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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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坊之后,我终于领悟了陈如意所谓“不是局的一面”是什么意思。
当所有人都在疯传陈大人梳拢洛姑娘长达三日、李乐师为争风吃醋大闹节度使府的时候,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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