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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最后的病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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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理了理他们经营到如今堪称庞大的关系网,简单的归集,傅次云的圈子、她的圈子、他们这两个圈子交叉的部分,三教九流、可能铤而走险的、不似善类的。
……至少表面上,一个也没有。
或许是傅次云的债主?她胡乱猜测,资本链上大鱼吃小鱼,这年头欠债的比被欠的牛叉,之前的社会新闻不是经常报道富翁被债主绑架要债?
还是不对,那为什么非要叫上她……沈约怎都想不通这一点,荒谬感压倒性地战胜恐慌,她抬手重重地拍打前额,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而不是总觉得像在梦游。
前座的屈宸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以为她是害怕,回头安慰道:“没事的,你不愿意去就别去,你一个女人,警察也不能逼你去和罪犯打交道。”
沈约捂着疼痛的前额看他一眼,他脸上的担忧倒是真的,或许他今天专程过来也并没存着全然的坏心眼……屈宸英以前就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可这些一分一毫也缓解不了她现在的烦恼,沈约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短信一条一条地进来,孙尧按照指示把车开到北新桥往雍和宫方向一处民居的院子里,那也不知是哪个单位多少年前的宿舍,院门口还有几个老太太扯闲篇,车子刚拐进去,全副武装的警察像从地底下冒出来,荷枪实弹地将他们团团包围。
那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又淹没了沈约,她仿佛置身事外一样看着这一切,既没有现实反应,情感也像隔了一层,木呆呆地分辨不出什么感觉。
驾驶座上的孙尧本能地跺下油门,车子前后蠕动过后停住,他甚至举高双手作投降状。
领头的警察朝车窗内挥了挥手,屈宸英迟疑了一下,先推门下车。
打开车门这一举动就像解除了保护结界,冷空气和外面嘈杂的人声狂涌而入,沈约听到好几个人同时在问“谁是沈约?”“她在哪儿?”
沈约慢半拍地刚要出声,手机又焦躁地蹦动起来,雷鸣般的枪声被车厢狭窄的空间挤压、扩大,骤然释放!她看到警察们齐刷刷地就地卧倒,正在和屈宸英交谈那位甚至好心地推倒了他,枪声中多了人体坠地的“砰砰”声伴随激溅而起的烟尘,音效和视觉效果都颇具喜感。
沈约忽然就恢复镇定。
滑稽剧,她想,我的人生原来是一出滑稽剧。
“是我。”
“我是沈约。”
她钻出车厢,看都没看就挂断了电话。
第八十章 —地铁游
警察叔叔把沈约狠狠地教育一通,她低着脑袋满脸惭愧地听完,双手捧着上缴了手机。
一位白净脸庞的小年轻过来接,对她笑了笑,露出右颊单边的酒窝。手机刚移交到他手里,又开始狂烈地上下蹦动,幸好沈约已经关掉了铃声,所以只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那小年轻用眼神问沈约要不要接,她垂低眼眸,摇了摇头。
“别紧张,”旁边墩实得像座塔的中年警察安慰她,“地铁站里人多,又有安检,谅他也干不出什么,我们会全程跟着你。”
“没什么好紧张的,那小子居然异想天开在地铁站里交易,”小年轻笑嘻嘻地道,“肯定是个雏儿。”
“谁说不用紧张的?”铁塔警察抬手给他个脑嘣儿,“绑架这种事最怕生手,都跟你一样,胆儿大,不讲规矩,一不小心反而栽他手里。”
……到底要不要紧张啊喂……
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警察在她身上绑了一个步话机或者类似的东西,用外套遮住,然后递给她一袋子钱。
这袋钱当然没有两千万,沈约自己算过,两千万一百元面额的现金重两百三十公斤,杀了她也提不动好吗!据她手量和目测,这袋子里最多一百万,也就是十公斤多点,看着已经是鼓囊囊一大包。
还真是把绑匪当傻子啊,沈约苦笑着想,被警察这种胸有定数的情绪感染,她也愈发镇定,看到屈宸英在人群中焦虑地朝这边张望,她还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屈宸英被她笑得一怔,埋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脸,牙关紧咬,双眼通红。
怎么?沈约莫名地看着他,还没搞懂他抽什么风,警察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在背后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因为绑匪没有说如何联络沈约,所以冯秘书也来了,带着她接到绑匪电话的手机。沈约直到出发前才见到她,两人互相走近,目光接触,表情都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沈小姐,”冯秘书强笑道,“如果我们boss要开除我,拜托帮我说两句好话。”[小说网·。。]
她隐蔽地往右侧偏了偏头,沈约跟着斜眼瞟过去,那里有一位打扮光鲜的女郎,她眼睛近视,长得什么样看不清,身段已经算一流。
这就是傅次云的前妻了,当初傅次云和她就前夫与前妻发展出共同话题时,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的前夫和他的前妻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人真的应该活久一点,她苦中作乐地想。
…………
……
沈约和冯秘书走进二号线雍和宫地铁站,身周行人众多,她们不知道哪些是警察假扮的,放眼望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玩手机的、听音乐的、放空脑袋目视前方的……怎么看都跟普通的乘客没什么不同。
“幸好有你一起,”沈约低声道,“这袋东西太重了。”
冯秘书苦笑,她和沈约一人拎着旅行袋的半边带子,二十多公斤乍看不重,时间长了才知道厉害,特别是她们这样从未试过重体力劳动的都市白领,简直就像拎着一坨不断往下滑坠的铁。
手机忽然响铃,两人正站在往下的自动扶梯上,周围的乘客似乎看了过来,又似乎没有,冯秘书急急忙忙接通,听了一秒又把手机换到沈约耳边。
于是她听到了那把干涩变形的嗓音,“沈约吗?”
“我是沈约。”她心中一动,这声音似乎是听过的。
“让那个女人走,你带着钱去坐二号线,东直门方向,没叫你别下。”
电话挂断了,沈约和冯秘书对视一眼,解释道:“让你回去,我坐二号线往东直门方向。”
冯秘书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差点在下行电梯就想转身逃跑。
沈约的心情却变得沉重,或许这个绑匪并不像警察以为那样无能。
她独自半拖半抱着那袋钱上了地铁,过安检的时候担心受到查问,毕竟那么一大袋现金太可疑,安检员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她又想,看来警察早就打过招呼。
跟着一大波人流涌进车厢,沈约正艰难地寻找能够立足的空隙,背后被人戳了戳,她急回头,没想到却是那个单边酒窝的小年轻,他就像个善意的陌生人那样,站起身给她让座。
沈约轻声道谢然后坐下,垂低头不再看他,眼睛的余光却注意到他把一条腿靠在她的钱袋子上,心里略松口气,知道自己仍在警察的保护当中。
她捏着冯秘书的手机出神,一时担忧傅次云的生命安全,一时推理绑匪下一步会做什么,顺便还分心回忆了那个听着耳熟的声音。
可就算她拼了命想让自己的大脑歇不下来,奋力让它转动在无关的事情上,最后,她仍是想起了他。
顾涵光……他一定着急了吧,因为她不接电话,他说不定会给她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询问她的行踪,如果还找不到,他可能会去报警……警察不受理,因为她失联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然后他更急,说不定就会犯很久没犯的神经病,大闹警察局,被警察叔叔关起来……
屈宸英说他是少年犯,沈约没怎么挣扎就相信了,他读书不多,年少丧母,父亲看来也不是什么负责任的家长……她了解顾涵光的脾气,到今时今日都经常控制不住自己,小时候更是容易行差踏错。
她可以接纳他的过去,就像他也包容了她的过去,可是……他的过去怎么能与她有关……与她的妈妈有关呢?
不,她没办法相信,那不可能,比她现在依照绑匪的吩咐茫无目的地坐在地铁上脚下踩着一包钱更荒谬。
但她心底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也有可能的,你不是一直疑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所有人里偏偏看上你,他为什么爱你,为什么对相识不久的你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就仿佛他心存愧疚,恨不得付出整个人生用作补偿。
是啊,这样逻辑就成立了,长久以来的疑问也解开了,沈约心头豁然开朗,转瞬又变回更浓重的阴郁。就像顾涵光一眼就看透的,她和傅次云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受过伤害,他们不会相信毫无缘由的爱情,而一旦找到理由,他们又会憎恶这份感情的不纯粹。
“叮……”
铃声将沈约从思维的泥淖里拯救出来,她打了个激灵,急忙接通。
“下一站到哪里?”
她抬头看门上的站标,“宣武门……”
“下去,换乘四号线。”
对方又挂断了,沈约回忆着短短的两句话,尤其是读“四”时s和sh不分的方言发音,带给她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是谁呢?一定是某个认识的人。她想着。
…………
……
换乘四号线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沈约又按绑匪的吩咐换乘十号线、十三号线、五号线,终于在五号线的立水桥站要求她下车。
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三十分,进入上下班的高峰期,沈约饿着肚子坐了半天地铁,吸了一肚子封闭空间的污浊空气,什么紧张畏惧都被磨得精光,只剩下焦躁和不耐烦。
说真的,如果绑匪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很难克制住自己不扬起钱袋子砸他的头。
对方似乎也累得将要崩溃,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难伪装,沈约怀疑他和她全程搭同路线的地铁,好几次在车厢里不着痕迹地观察,想找出可疑人物。
那小年轻警察从二号线跟过来,简单地戴了顶帽子当作伪装,就警察来说他长得过于醒目,不过沈约和他都并不担心,他们满腔怒火,同时一致地鄙视绑匪的智商。
她情绪稳定地走出立水桥站,绑匪指定的出口,外面聚集着不少拉客的三轮和黑车,沈约正想着如果她是绑匪要怎么办,电话又响了。
“呼呼……”那个耳熟的声音粗重地喘息着,不知是疲累或是激动,“顺着路边往前走。”
“哪个方向?”
“北。”
“我不知道北是哪边?”沈约想引他多说几句话,“左还是右?”
“你的左手边。”
他又没把z和zh的音发准,沈约想。
“要走多远?你应该找个男人来送钱,”她假装抱怨道,“太重了,我根本提不动。”
对方像夜枭那样阴森森地笑了两声,“臭娘们,你男人害得我差点上街讨饭,我要是去搬砖,可没人管我搬不搬得动。”
“她男人”?沈约一怔,是说傅次云,还是—
“砰”一声巨响由身后传来,她急转头,看到小年轻警察被人撞倒在地,那人动作敏捷地用膝盖磕住他的胸口,右手揪紧他的领口,右手伸到他怀里掏摸,摸出一只眼熟的手机。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掺进了冰碴子,“沈约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身上?”
第八十一章 —沉默的存在感
“……”
如果不是手上没空,沈约真要习惯性扶额,顾涵光是怎么冒出来的!?
周围人群“忽啦”一声全围了上去,也不知多少是看热闹的群众多少是便衣警察,人群挡住视线,她看不到后续发展,不由地转身朝那边挪动。
“不许动!”
“松手!”
“快按住他!”
“警察,你被捕了!”
……
包围圈内部传出嘈杂的叫嚷喝斥,摔打\搏斗,*着地的碰撞,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发出声音,沈约脑门被震得嗡嗡响,根本没办法从里面分辨出顾涵光。她怕他跟警察动手要吃亏,急忙又加快了脚步挤进人群。
“请让一让,”她把旅行袋换到左手边,伸出右手去推前面的人,“让我进——啊!”
一股凶猛的拉力将旅行袋拽离她的手,沈约下意识地往回抢,对方诅咒半声,抬腿踢向她的胸口!
眼前这一脚就要蹬实,沈约徒劳无功地闪了闪,身体跟不上头脑的意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却阻止不了大脚踩中她的胸!
痛!
我#¥%*……
一瞬间简直是天地倒悬,沈约胸口剧痛,脚下踉踉跄跄地退到路边,身不由己地往后倒!
“小心!”
“抓住他!”
“车!”
“咻——”
千钧一发之际,几条人影前后往上扑,一双臂膀及时箍住沈约的腰,将她由一辆飞驰的车头前硬生生扯了回来。
沈约痛得眼前发黑,抽着气头朝下地倒向地面,幸好在最后一刻被软中带硬的垫子护住,没有在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再砸出个脑震荡。
她大口地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缓解了胸前像被捅穿个洞似的连大脑都停滞的痛楚,恢复意识以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本来胸部就不大,这下不会凹进去吧……
像是感应到她的担忧,身下的肉垫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替她揉一揉……迟疑一下,非常明智地改扶住她的肩头,轻声问:“受伤了吗?”
沈约摇摇头,等痛楚的潮水缓慢退去,她伛偻着身子自己从躺变成蹲,抱着胸部又歇息片刻,听到身后传来衣物和关节的磨擦声,还有轻微的抽气,那人似乎也站了起来。
人影从上方投到她的头顶,与地面她的影子重合,沈约顿了顿,抬起头。
顾涵光背着光叉开两条长腿站在她身前,正低下头看她。光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这么高个子的男人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局促地伸手想要碰她,却又颤抖着不敢真的触到,仿佛一经接触,她就会化为万千碎屑消失在空气中。
“能动吗?”他忧心忡忡地问,“我送你去医院。”
沈约又摇了摇头,抓住他那只欲伸未伸的手,借力把自己拉起来。
那边和顾涵光同时扑出的警察们已经擒获绑匪,有空过来理会他们,沈约觉得捂胸的姿势不太雅观,侧身靠住顾涵光,抱住他一条胳膊挤压痛处,感觉他当场僵成了石像。
小年轻警察龇牙裂嘴地走近,先瞪了顾涵光一眼,生气地道:“你这位男同志脾气太暴躁,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你这是袭警你知道吗?”
“对不起。”沈约赶紧道,“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以为你是偷我手机的贼呢。”
“那也不能打人啊,好好说,讲文明树新风才是好同志。”他揉着脸上的淤青嘟嘟囔囔,听到同事大声招呼,转首应了一声,又回头道:“人已经抓住了,你们都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
“回警局啊,你们现在都是本案的目击证人,得留下证人证言,这样才有证据移交检察院起诉犯罪嫌疑人,懂吗?”
“……傅次云怎么办?”沈约望到人群密不透风地簇拥着犯人上车,剩下几名警察忙着疏散围观群众,不像是分出了人手去解救人质。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小警察摆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深沉模样,大手一挥,“你们这些群众怎么能随便置疑警察的办案手法呢?我们是专业的,知道吧?专业的!”
…………
……
专业警察在得知顾涵光的真实身份以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不计较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那啥的态度,还大方地原谅了他“袭警”。
“那啥,”小年轻警察搓着手嘿嘿地笑,“给我女朋友签个名呗!”
沈约送他一叠顾涵光的签名照片,问他要不要粉丝见面会的门票,小年轻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说她这是在贿赂国家公务人员,那么贵的vip门票怎么可以随便收呢!
五百块的普通门票还差不多……
“普通门票已经售罄,不过我们过几天要搞一个情侣票的微博抽奖,”沈约信口胡诌道,“让你女朋友参加,中奖率很高,只要转发情侣合照再顾涵光就行了。”
小警察开心地答应,又拿出手机和沈约交换微博和微信号,两人拉拉杂杂聊了许久。
门被从外面敲了敲,探进一个脑袋,是那位铁塔样的中年警察,不耐烦地问道:“怎么还没弄完?”
“完了完了。”小警察连忙起身,郑重地向顾涵光伸出手,“感谢你们配合警察执行公务,同志们辛苦了!”
这孩子挺逗,沈约一笑,看他和顾涵光握完手又转向她,连忙提前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
“……”
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位中年警察和他们同路走出警察局,沈约又向他打听傅次云,终于得到句准话。
“救出来了。”这位比小年轻话少太多,称得上言简意赅。
沈约只好追问道:“没受伤吧?”
“这就不清楚,家里人送去了医院,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自己去探病。”
沈约道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个绑架他的……是我认识的人,我能问问他的动机吗?”
“还能有什么别的?”警察露出个饱经世事的无奈表情,“钱!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让你朋友以后小心点,有钱人财不露白,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对了,”他回忆道,“大概还有寻仇的因素,他说受害人故意打压他,让他在业内找不到工作,连亲戚也不敢借钱给他,要赶他回老家……这些都是他单方面的口供,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减轻他的罪行。”
黄子龙寻仇?向傅次云而不是她……沈约陷入沉思,连警察什么时候与他们分道离开都没发觉。
等到她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行人道两侧亮起了路灯,星星点点,绵延不断,极目看不到尽头。
她望一眼灯光,又抬头望一眼雾霭沉沉的夜空,风从身后吹过来,被挡住了凛烈的前锋,只留下柔软的边梢拂乱她的长发。
那个帮她挡风的人,当他沉默的时候她可以假装他不存在。
但他沉默太久,仿佛他也知道了什么,知道她知道了——
知道了,在她这出荒谬的人生喜剧里,他究竟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八十二章 —活着
顾涵光深黑色的眼瞳表面浮着一层路灯的金光,沈约看向她,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一片半透明的阴影开阖。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沈约想。
他们沉默以对,顾涵光不出声,沈约仔细地、仔细地看他,他脸上的表情空白,这个面具陪伴他的时间太久,已经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连她也看不透其下的真实面目。
要回去再谈吗?她想。
又想,不,不把事情说清楚,她没有勇气再进那个充满顾涵光和她共同痕迹的“家”。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最终还是她先口,“或是向我解释。”
顾涵光迟疑了一下,问:“……还疼吗?”
他把眼光下移,目标明确地定位她的胸。
“……”
沈约摇摇头,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不疼了,谢谢关心。”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嗯。”顾涵光默不做声地又盯了她一会儿,目光渐渐变化,沈约几乎是惊叹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剥离面具,脸色变得冷怒,目光也阴郁得仿佛带着阴影和硬度。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动作熟极而流地啪啪按键。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她错了,沈约头痛地想,她高看了顾涵光,这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谓假装不存在的沉默、对警察爱搭不理的态度,统统没有她以为的深意,全都只是任性而已!
像是响应他的问题,沈约的手机适时震颤起来,顾涵光把它拿出口袋,看了眼上面闪烁的“小师叔”,眼也不眨地掐断来电,输入密码切进操作界面,察看未接记录。
“大猪头”有五十七个未接来电。
顾涵光的脸色更黑,他早就趁沈约不注意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分享位置的app,跟着定位满北京城找她,她和警察们被黄子龙遛着坐了多久的地铁,他就像没头苍蝇那样焦头烂额地追了她多久。而且只有更糟,因为沈约他们好歹知道这趟漫无目的旅途总有终点,知道歹徒想要的是什么,他却根本不懂得发生的事,循着错综复杂一时一变的路线,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来,担惊受怕一整天,每一次眨眼呼吸都仿佛是最后一次。
如果沈约出事……他绝望地想,却想象不出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因为每当想到这里便思维断线,眼前心底仅余黑暗。
当他终于找到她,尚不及求神拜佛衷心感谢天地,就眼看着她被人踢倒,无助地倒向飞驰而来的车头!
该刹那顾涵光体验到灵魂出窍的感受,他扑过来的只是一具躯壳,灵魂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视,拒绝接受一切悲剧结局,随时准备在那之前逃得远远的,仅留下行尸走肉。
当他以毫厘之差救下了她,怀抱着她的双臂颤抖不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鼻子、手,他怎么知道它们没有欺骗他呢?他真的看到她在呼吸,闻到她温暖的体息,触摸到她起伏的胸口?
他做得出来的,他想,为了不失去她,他的身体能够背叛头脑,所以他不能信任自己的心,不能信任自己的感官,不能信任这全部的冷漠的世界。
他只相信她。
从以前到现在,她是唯一可信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你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主动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有弹性的、掌心湿濡的……活着的人。
于是他也活了回来。
…………
……
顾涵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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