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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非得已-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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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郁闷抓狂,再到如今他依然对她如痴如狂,可惜他的狂,只能将她越逼越远!

他花的心思,不比温景之少,他也曾死皮烂脸的黏在她身边不放,跟她一道出去闯祸,打架,逃课。可到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她从他的身边溜走。

她带给他的伤何止是身上看得见的呢?

她天生就是来克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打架!乃至往后的每一次,她总是不断的往他身上添伤口,各种各样,他一开始也很难相信,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出手竟是那般的狠,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差点没把他踢岔了气儿去!

他也曾暗自懊恼过,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每次伤在她手中的时候,他会心甘情愿呢?

年少时候可以说是一时迷恋的傻气,那么如今的他,是执迷不悔还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和她寸步不离的在一起半年,他以为,可以慢慢的走近她。

那段时间他真的过的很充实,在外面,他的朋友很多,他会带着她出去聚会,给兄弟介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从来没有反驳过,甚至还很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女朋友的角色。

虽然她私底下还是一副淡然然的模样,除了望天发呆,甚至连个微笑都吝啬于给他。可他依旧十分满足。

他们一路逃亡,每到一个地方,不出一个星期,温景之必定会找到,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就撞上。

她的情绪真的遮掩的不好,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屑于在他面前遮掩,这个女人,不论对谁,都能下得去狠心。看到温景之犹如困兽般的折腾,即便他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到哪儿去,心里也是畅快的!

他越发的对她好,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能让她多看一眼,他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找来。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让他不知疲倦、不计后果的追逐,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滕曼。

可她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唐炎,没用的,不要对我好,不要试图改变我的心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之间真的等不到今天。”

他恨死她的不留情面,恨死她的铁石心肠,恨死她的油盐不进。

但终究,付出去的感情,犹如泼出去的水,谁又能收得回来呢?

是该要放弃了吧?

放弃那个曾令他花季增色的少女,放弃他长久以来的执念,这一生,只在这个女人身上栽过跟头,说起来,应该也不是太丢脸——

春暖花开的季节,懒洋洋的春风拂着柳枝,空中是漫天飞扬的柳絮,迷得人睁不开眼。

唐炎斜斜的倚在车门边,眼神迷离的似要瞌睡过去一般,指尖燃着的半根香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微风掠过,将落在他头顶的几片柳絮给吹落。

那个长裙飘飘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内,只拎了个勉强能放些化妆品和手机零钱的小包,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他可以打赌,这女人身上穿的裙子定然是今早起来的那一件,匆忙的样子,连头发都好像没有打理过。

不由自主的上前去迎她。

滕曼见到他似乎有点吃惊,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能为她定好机票,定然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到。

“麻烦你了。”

她生疏的口气,唐炎听了很不舒服,想要揽住她肩头的动作也顿住,随后慢慢放下,罢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滕曼,我真该把你藏得牢牢的,就算是没有你的心,起码,我可以拥有你的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没机会。

滕曼侧首望了眼男人,见他似乎没有开玩笑的迹象,随即又垂下了眸子。

“你不是那种舍得委屈自己的人,唐炎,永远不要在我跟前装作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如果你愿意将就,说不定,我们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说的是事实,那时候她的人落到了他手里,等于是羊入了虎口,他若是想,有一万种吃掉她的方法,但是他没有,所以,这个男人,值得好女人去爱。

唐炎的眼色暗了暗,手指搭在车门把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拉开。

滕曼矮身坐了进去,正要动手系安全带,却被他一把截住。

“我来。”他的声音中夹杂着莫名的哀伤情绪,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拉着带着,仔细的横过滕曼的身体,随着吧嗒一声,扣入另一边。

他抬起眼睑,深深的睨住她,单手扣在她的肩膀处,控制了全身的力道,不让自己的手劲捏痛她。

滕曼直视着前方,一直没有回看他,如果注定没办法回应,就不要给对方希望,在这一点上,她一向都做得很好,从不拖泥带水的玩暧昧,这是她的原则。

“滕曼,比心狠、比心硬,没人能赛过你。”终是挫败,唐炎自嘲的笑着收回手,果断的直起身子,将车门拍上。

“你怎么舍得把粉粉一个人扔那儿了?”

滕曼焦躁的抚了额角,眉心皱成一个八来。

“没办法,带回来也没人照顾,而且,说不定,我过不了几天就能回去呢?”

那小丫头粘人的很,不知道她会不闹呢!

唐炎淡淡的嗤了一声,“带回来你还怕没人照顾么?滕曼,你有时候,真挺缺心眼儿的。”

缺心眼儿?滕曼挑挑眉,不置一词,她目前没那心思跟他贫嘴。

越来越近,滕曼的心跳也越来越乱,快的她都有点吃不消!

唐炎不着痕迹的注意着她,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什么,他人又没死,你这样子,我会以为你也有看医生——”的需要。

“你给我闭嘴,就不能挑好听的话来说吗?”滕曼怒气匆匆的打断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嗬,还不能提了,你这,可是属于过河拆桥啊,不厚道。”胸口闷闷的发酸,他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归心似箭,还有矛盾的不安。

滕曼彻底不理睬,绷紧着一张俏脸,眼睛紧盯窗外,完全但他是空气!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8Spyder,以不超过80码的速度在前进,优良的性能,诡异的速度!

滕曼耐着性子,说服自己不要去催,可这男人实在恶劣的过分,这样子有意思么?

“停车!”她冷冷的开口。

男人置若罔闻,依旧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前滑去,“急什么呀,再急,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该死还是要死,该晕还是会晕,你当自己是灵丹妙药啊!”

她就知道,这男人,根本就不靠谱,好,她忍!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这个地方,她非常不喜欢,她来住过几次,如今又换做温景之,感觉很不好。

唐炎将她送到特护病区,老远就瞧见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大头兵,渐渐的收了脚步。

“好了,我送你到这,当初从他身边将你带走,今天,我又亲手把你送回来,我应该,就不欠他什么了吧?”唐炎落寞的将双手插进裤袋,斜侧着脑袋,看了眼踟蹰不前的女人。

“刚才在路上还一副心急的不得了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又不敢进去了?”

滕曼紧张的绞着双手,不安的瞪了他一眼。

唐炎浅笑着走近,伸手拍拍她的背,稍稍使力,将她推了出去!

“去吧,滕曼,不要再回头,从此以后,我们再相见,便是路人。”他得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出这番举动,说出这番话?

从此,便是路人,他要慢慢学会接受这个事实,慢慢学会将她的身影驱逐出自己的世界,就这样吧,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滕曼挺直了肩膀,顿在原地,她听见唐炎的声音在背后轻喃:“不要回头——”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她便迅速的,果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唐炎这才回过神,转身,漫无目的的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连日的春雨连绵,今日难得放晴,外头有着很好的阳光,穿透不算厚的云层,洋洋洒洒的落到地面,驱赶了湿意的同时,在浓度不匀的水泥路上留下斑驳印记。

男人抬手摸着耳际的那只耳钉,碰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感。他的耳朵不适宜穿耳洞,从带上这只耳钉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发炎,只要一喝酒或者一抽烟,炎症就会加重,红肿甚至化脓。

即便如此,他带上后也没想过要摘下来,有些伤痛,是心甘情愿的,有些情感是一个人的事,与其他无关……

这是病房内的会客室,滕曼一个人,站在正中间,周围是温家的两老,还有滕家的父子。

她已经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无论他们怎么说她,说的有多难听,她都不会回嘴,这些是她应该受的。可是他们什么也不说,甚至连她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诧或者是憎恨。

这让滕曼心里更难受,如果他们能把她骂个狗血淋头,那么她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一点,可是没有,一个字的责怪也没有。

他们看她的目光,分明写满了失望,那种表情,让她看了心里发寒。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一句:他好么?横竖哽在喉咙口,问不出来。

她想说,让我去看看他好么?

那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去开口!

半个小时,她站得脚心发麻,脑袋垂得低低的。她想,如果眼神可以转化为利刃,那么,此刻她必然身上早就千疮万孔,体无完肤了。

“我,要去看他。”肝儿发颤,声发干,全无半点底气。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不拒绝,也不应允。

滕曼开始心慌了,这个情形她想都没想过,在飞机上,她想过会被围攻,想过会被父亲拉回去抽一顿,就是没有想过他们也许会不让她见他!

心里的不安扩大到无限,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是不是?

“让我去见他,我要见他,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残忍的,最起码,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吧!”

她手足无措的转着圈,将右手的食指塞进嘴里狠狠的咬着,眼眶发肿,晶莹的眼珠内隐约可见些许血丝,珍珠般的泪滴悬挂在腮边。

温耀祈精神不济的阖上眼帘,颤抖的嘴角蹦不出一个字来。

柳如仪盯着滕曼良久,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她真是恨不得上去给她两个耳光,好将她打醒,很想问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折磨她的儿子?

可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摆了摆手,轻轻吐出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滕曼咬得更加用力,像是失去知觉似的,手指咬破了也不自知。

滕冀见状,心头的怒火便窜的老高,出口也很是生硬,“你见不到他,刚刚,你进来之前,他才被送进了急救室……”

☆、到底还是,舍不得

滕曼狠狠的抽泣,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立场去追问,当初要走的人是她,如今自动自觉的回来,还能指望被原谅么?

紧紧的攥住滕冀的衣角,将他拉至门边,泪眼婆娑。

她总要知道里头那个男人究竟怎么了。

“你告诉我,他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以前每每他出任务或者是演习,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那些担心,无一例外的和受伤有关。

滕冀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就不明白了,这女人看上去并不说对温景之没有感情,可为什么要跑呢?

“你还回来干什么?是不是见不得唐炎受打压,回来替他求情的呀,告诉你,做梦!”

滕曼吃惊的望着他,唐炎受打压?她并不知情的。

“不是的,滕冀!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罪不可恕,是么?”这还用问吗?他的表情和口气,不是明摆着呢。

滕冀瞥了眼背后的老人们,烦躁的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拖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僻静的很,这处病房,基本是常年空着的,如果不是重量级的人物,根本就进不来。

窗外飘进来一阵浓浓的郁金香味道,那外面是一片小花园,此时正值郁金香开放,虽然没有几株,却是芳香醉人,周边的金银花也竞相点缀,郁郁葱葱的,或米白或嫩黄的小花儿在翠绿的树叶中鳌头。

在这每天都见证生离死别的地方,这样昭示着希望的蓬勃,俨然是一种寄托。

滕曼无暇顾及美景,知道滕冀拉她出来,定然是有话要跟她说。

“不要想赶我走,你就是骂死我,我也不走,滕冀,我很让你失望,对吗,我让所有人都失望。”滕曼很有自知之名的率先堵住他的嘴,将自己的立场表明。

滕冀摇摇头,沉重的叹息,“如果不是他出事,你就不准备回来,是吗?你还知道你是他的妻子?当初跟着唐炎私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呢!你永远都不知道,把他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受人背后指指点点,让人暗地里笑话是什么景象!你也想象不到,他没日没夜在部队拼命,整年整年的不着家,到底是在哪儿忙!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里头那个男人,为了你,几乎折腾掉半条命!

第一夜,最揪心也是最难熬的一夜,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在里面足足待了六个小时,出来直摇头,随即又是一批医生进去……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各个脏器长期超负荷运作,严重的透支,抵抗力也很差,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那一夜,所有人都是怎么过来的?他也不知道,反正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又黑,谁也不清楚,整个黑白颠倒。

滕曼捂着脸。蹲在滕冀的脚边呜呜悲鸣,那种极力克制,却又克制不了的懊悔和心疼。

让他不忍心再说下去。

“一个星期前,覃昱跟了几年的那个庞大涉黑集团,在临溪被剿灭,那处有个地下赌场,赌场周边几十公里范围内都被埋足了烈性**,电线、雷管当时都已经是窜做一团,全国的拆弹专家聚集,都表示没有办法。如果处理不好,整个临溪,将被夷为平地!没人敢拍着胸脯打那个保票。可是,炸弹不拆,临溪照样不保,这时候,姐夫带上这边军区的报废武器弹药销毁站所有精英,和特种部队的一个尖刀组到了那儿——”

滕曼即便是这样听着,也能想象得到那当中的危险,搂紧了抖得跟筛糠似的身体,鼻翼煽动的厉害,牙齿都不听话的相互磕蹭。

滕冀撇过头,硬下心肠,挑了最重要的说,“**太多,当时的情况太复杂,所有人员都被撤到安全的区域,临溪当时就是一座空城,可姐夫不肯撤,他说他相信战友的专业!但是,就在剪最后一根线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炸开了——”

“不!你不要说了,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混蛋,他是你姐夫,你居然这样咒他!我恨死你——”

“哎,姐,姐——”

滕曼整个人都失去意识,任由身体软绵绵的一头栽倒在地!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团浆糊,只觉胸口闷的不行,仿佛被什么重物给压着,透不过气。

滕曼试着睁眼,可是眼皮重的很,任她使了狠劲儿也睁不开,喉间不由的哼出声儿来。

安玉素和滕冀一看床上的人有动静,便围拢过来,“小曼,小曼,你醒了吗?”

这是?妈妈的声音?滕曼鼻头一酸,眼泪就又上来了!

“妈——”

“我说,姐,你这也太能哭了,都赶上那自来水的笼头了!赶紧的起来啊,别跟这添乱了,看你双美丽的眼睛,肿的跟桃核似的,丑死了,一会儿姐夫醒了不认识你,你可别又哭啊!”

滕冀言不由衷的开着玩笑,不想让气氛太过凝重。

滕曼一听说温景之,果真就止住了泪水,挣扎着从床上下来,鞋子也顾不得穿,一把揪住滕冀的衣袖,使劲儿摇晃。

“他醒了?带我去看看他!快——”

滕冀拢着眉心,干笑了两声,“还没醒呢,你急什么,赶紧躺回去!”

他不敢直视滕曼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睛,只是将她又按回到床上。

安玉素也神色恍惚的别过脸,支吾着要去给滕曼倒水。

如果她还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很傻?

“滕冀,带我去,我去守着他,等他醒!”总之,今天若是看不到他,她就不会轻易罢休。

滕冀沉吟着,眼色复杂的望着滕曼,“姐——姐夫的情况很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怕,会吓坏你——”真的,谁也不能保证,温景之能好好的醒过来。

只要能让她去看他,只要他还活着,那她什么也不怕!

滕曼边擦着眼泪,边点头,“他就是被毁了容,我也能认出他来!”

“毁容倒是不至于——”从他进院到现在,病危通知说都下了不止四次,这话,他敢往外说么?就今天刚刚推进去的那一次,也是病危,只是他们这几天都习惯了,除了难受,只剩麻木。可滕曼不同,她毕竟不知道真实情况,他说出口的,已经是轻描淡写不知多少倍的了。

……

“一会儿小曼醒了,让她进去看看吧,两年没见了,那小子若是当真放不下,说不定就会醒了……”这是温耀祈的原话。

他老了,再也经不起风浪,滕曼当初的出走,已经让他跟着心寒了一把,如今,儿子又遭逢此难——在那一刻,滕冀赫然在那位铁血老将军脸上看到某种光亮,天底下的父母,有哪一个能够承载‘丧子之痛’?

“走吧,我带你去。”滕冀俯下身,给滕曼套上鞋。

戴好口罩,换上了无菌服,滕曼缓步走进了那间重症监护室。

每走一步,就与那个人更近一点。每走一步,她的不安就加重一点——

氧气包、起搏器、心电图机、输液泵、麻醉机……越过一排排冰冷的医疗器械,滕曼的目光,柔柔地落到了病床那人的身上。

直到进门之前,她才听说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伤有多惨烈!各处骨折错位大大小小不下七处,血液严重流失,送进医院来的时候,全身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血。

温景之静静地躺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鼻子里插着插管,手背上埋着皮下输液器,脑袋与肩颈部还包扎着雪白的绷带,隐约间,还透着一丝血色。

男人的脸孔孱弱苍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看着瘦了好些,颧骨都微微的凸起,有几处擦伤,不过那并不影响他的清隽,依然英挺的眉目,那般安详的躺着,明明是深度昏迷,却像是睡着了一样。

空旷的病房里,只静静地传来心电图机“滴滴——”的声音,那是温景之生命的信号。如果不是屏幕上的曲线掠动,她几乎要以为,这个男人是无声无息的。

“你这样子算什么?喂,我回来了,你肯定很痛恨我吧,那你起来啊,起来骂我!”

滕冀从背后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静。

滕曼回过身,将头埋入滕冀的肩窝,脚下有些虚浮。

“医生怎么说的,他什么时候会醒?”方才她只想着要赶紧进来看看,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滕冀扶住她的肩头,看了她良久,才缓缓的摇头,“不知道,他的脑部有淤血,如果接下来的几天内不再扩大,那就再消消看,毕竟,颅脑手术,谁也说不准的。”

滕曼晃了晃,闭上双眼,虚弱的颔首,“那,我在这儿陪他说说话,你出去吧。”

“嗯,不要待太久,医生会进来赶人的。”

……

温景之的情况真的不好,迟迟不醒过来,在重症病房待了整整十天,又经过一干专家主任的会诊,才肯将人转入普通病房内。

除了他腿部的骨折,其他各处的都已经没有大碍,这些硬伤,都只要好好养,是没有问题的,最最棘手的是他脑袋里的淤血,虽然不扩大,也没有任何消除的迹象。

滕曼一刻都不再离开他身边,认真的跟着护士学护理,帮他翻动,擦身,为他全身按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趴在他的耳边说着一些悄悄话,不分昼夜的忙碌,让她的身体也撑到了极限。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静谧的夜里,滕曼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前。

“小叔……”她轻轻地开口,清澈的嗓音,在无边的夜色之中仿若呢喃般温柔:“你什么时候肯醒过来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底已是蜂涌而至的泪水。

滕曼的目光越过他的眼,扫过他的鼻,掠过他的唇,钻入他的心——

多看一眼,心就多疼一分。

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将她紧紧围绕,滕曼下意识的包裹住温景之那有些冰冷的手,美丽依旧的面容上,盘亘着无尽的焦灼与苍白。

他不能离开她,她更不能失去他。

想象不出来,当初,她是怎么能狠下心肠离开的呢?

滕曼痛苦的揪紧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揪!

温热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纷至沓来的忧虑,连同着滕曼那带着哭腔的呓语,一起静静落下,在温景之沉睡的俊颜上,洒下了浓浓的悲伤与眷恋。

“温景之,我只要你醒来,让我用什么去换都成——”意识脱离身体之前,滕曼用迷蒙的视线,最后望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苍白却英俊依旧的男人。

……

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滚滚席卷而来的是浑身上下潮涌般的疼痛,手脚动不了,僵硬的很。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息,入眼之处是白到睁不开眼的墙壁。

昏迷之前的些许场景,还浮现在眼前,温景之微微皱眉,满涨的头脑中,不时的浮现出零星的任务片段——

耳畔似乎还隐隐的传来自己宣布撤退的口令声,而后是炮火连天的轰炸声、队友们惊怒的喊叫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的轻声呼唤?

温景之骤然垂眸,视线落到那个,正闭着眼睛趴在自己身侧浅眠的身影之上。

呼吸为止一滞,他是在做梦,还是被炸的脑袋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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