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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之前世今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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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于暖烘烘华堂中当上贵客。
武汝大便开始点菜。
他问她:
“你要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你要什么,我便点什么。”
她有点不耐,只道:
“你出主意吧。主意出得好,我哪有不依你?你是一家之主。”
他对她太好了,千依百顺,生活困而平平无奇。男人设性格,便点了什锦海鲜锅、
什锦寿司盛会、牛肉司盖阿盖,包保不会出错。
满桌佳肴,包罗万有。她便见到不远处,竟坐了SIMON和一个女人!
他也来了!——他花过心思的手段!
他点菜,她倾慕地望着他微笑,只有听的份儿。一副白净的瓜子脸儿。
单玉莲定睛细认。呀,女人当过《八卦周刊》封面的,是落选港姐李萍,正深情地
沉醉于他的举手投足。
他点的菜式上来了,一道一道的上,精致的冷奴、云丹、赤贝、柳鲜锅。小小的烧
鱼,光洒几滴柠檬。昆布一卷一卷的,莲根一轮一轮的。他叫的饭,还洒了黑芝麻,还
有一颗紫红色的小梅在心窝。他叫的汤,是一个描金线的清水烧茶壶盛载的。每一道菜,
旁边都有块小小的枫叶,好似女人的手。
为什么同在一爿店里,自己的男人,蠢相得像个肚满肠肥的相扑手?自己不在意,
人家看来必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他还招呼她:
“快来吃鱼生,很大件。抵食!”
而SIMON呢,装作不认识她,正眼也不里过来一下,只顾与那李萍,浅斟低酌,暖
酒令她的脸红起来。单玉莲眼里何曾放得下沙子?她把吃过一口的鱼生扔下。
武汝大只随便把他爱人吃过的狭起,放进口里。她感受不到他那下意识的爱。她很
忙。
忙于挣扎。
那人半句话都没说过,她便陷入俄中。谁有自行猛地跳将出来,因而对丈夫道:
“我想去旅行。”
“去哪儿?”
“——总之离开这里一阵子。”
武汝大一想,店里生意好,只去得三五天。三五天,花在机票上怎值得?但自己实
在应陪她多些才是。便建议:
“不如回乡去,你也可以见见旧朋友,你不说要拎些老婆饼给他们吃吗?”
回“乡”?是上海?抑或惠州?
当然,他们回到惠州去。——上海是她一个不可告人的噩梦。
而她这般的回去一趟,还真不肯带老婆饼呢。她给那些人捎上的手情是乐家杏仁糖、
丹麦蓝罐曲奇、绅士牌果仁、积及朱古力授饼……还有姊妹们得到的是化妆品、护肤系
列,连香水,也唤作“鸦片”。真真正正的“衣镜还乡”!
他们是住在惠州汤泉附近的四星级酒店,然后包了一辆车子到处逆游的。这回是
“游客”的身分了。而她们呢,有些仍在“卖”,夏天卖西瓜、黄皮的,冬天便卖柑。
另一些,已经去了卖笑。锦华的运道不及她好,尚在一个争妍斗丽、择既而噬的榜惶期。
对比之下,自己求谋顺遂,已然是上岸人家。锦华十分艳羡她能堂堂正正地做人妻室,
不必无主孤魂地,至今犹在浮沉。见到武汝大,竟然甚殷勤。
单玉莲有点不悦,也就不让她加入二人世界了。免得多事。
武汝大问:
“你那姊妹呢?不是也约了晚上吃潮州某吗?”
单玉莲一撇嘴:
“我们不要打扰地了。她还要找男朋友呢。看她条件不很够,又单眼皮,找到男朋
友也得费点心机和人好。怎么敢老要她陪着?哦,你很想见到她吗?她电过你吗?有没
有托你没法子到香港去?”
锦华见她没联络,等了一晚,后来打电话到酒店。酒店很堂皇,又有保安,她要单
玉莲领着,才可到咖啡室夜话,及吃票子忌廉蛋糕。
单玉莲撇下武汝大,勉强跟她会面。
锦华不凑其他,只当二人仍是一处的好姊妹,那时她有路数,不忘关照她的。故不
知就里,还跟她讲心事:
“我也出来接了一阵客了。不过现在的客很精明,都是想玩你,不是想娶你。——
你就好啦,嫁得那么好。”
“他对我真没话说了,要什么有什么。”
“早一阵我跟一个姊妹出深圳做,有些客送我们三点式泳衣,就是要我们陪他们到
新都游水,连这样也要玩个够本。”
单玉莲便同情起她们来:
“港客都很难做吧?”
“不,有一个,他是搞电子表的。他长得很好,又高大又有钱,每次来都找我陪,
可惜他有老婆。”稍领,便笑着说:‘北在床上很劲儿的,一晚来四次都试过。真可惜,
他有老婆。不过,我有点喜欢他,不要钱也肯做。我想起他都会湿的。”
当锦华这样的形容她心上人时,单玉莲眼前也活现了斯时情景。他,虽只共枕同眠
了一夜吧,但也曾如此的亲密,如胶似漆,份情也是自己首肯的。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已发生了千百遍。他的手心放在她胸前,不动,等待她
动情。像等待一根险险锥过大红十样锦缎子鞋扇的绣花尖针儿,等待它变硬,冲出重围。
她恨不得钻入他腹中。这般的难为精。好像已发生了千百遍。她的险热起来。
当他在她身体里头,空气中有种特别的香,是绵远而古老的香。首香、檀香、紫苏、
玫瑰……素在房子中,昏沉欲死。——他,令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男人好。
只一夜,他又续上另一个了。男人都是这样。想不到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做“鸡”的。
辗转成忧,相思如扣。女人量窄,总觉不值。
锦华见她怔住了,却没在意,又问:
“喂,你那武先生呢?”
“他?”单玉莲思绪自香港回到惠州来。
“他对你怎样?——在床上。”
单玉莲措手不及,没有答。
锦华体己地道:
“他也不错了。也是个好老细。玉莲,我很羡慕你呢。”
老细?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室内开了暖气,窗外虽下着寒雨,却是半点沾不上身。武汝大是一个好老细。她睡
不着,坐到窗前,扯开一点通花的纱帘,这贫瘠贪婪的土地上,四星级的酒店。单玉莲
嗟叹一下,微不可闻,但到底还是被丈夫觉察了。
他没有亮灯,只在床上喊过去,尽量把声音放软:
“两点钟了,还不睡?”
单玉莲并不回过头来,但是冷不提防眼泪便淌下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香港?‘’
第一次,武汝大感觉到,一定有点不快乐的心事缚住她。自己,费尽周章,到底是
绝她不住。武汝大也不说什么了,只转过身,倒头睡去。有什么办法?他在暖暖的被窝
中,也无声地嗟叹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不想知道为什么。
惠州有西湖,一直是游客好去处。红棉水谢、百花洲、点翠洲、泅洲塔、苏堤、九
曲长桥、惬龙桥。惠州有场泉,是个高温矿泉,泉眼十多个,水温在摄氏七十度,武妆
大全身泡浸在温泉中,这个独处的时刻,他特别寂寞。他做错了什么?自己也算是个善
良的好人,好人没好报,博不到红颜欢心,他开始忧心忡忡,但又无法可施。他做错了
什么?
武汝大也有心事的。
温泉水暖,眼泪也很暖,小小的眼睛,淌下一滴泪来,情知不妙,马上泼水洗脸。
脸洗过了,他也回复过来。
从此绝口不提,得过且过——他是真心爱她的。
都是自己不好,太“快”了,满足不到她。以后一定千方百计地改进,不要叫她那
么难受。她是美女,怎么能够次次都草草了事呢?身为她丈夫,也是很可羞的呀。难怪
她睡不着了。武汝大终于把事情想通了,这是应该面对的。人家是“人穷志短”,他是
“太短志穷”。但也不宜说与太多人知道,遇上良朋益友,有办法之人,得向他们请教
请教。他暗自点点头。
武汝大的心事,解决了。
这几天,对她千依百顺,呵护备至,坐火车也坐头等。
她也平复过来,一心一德似的。二人便闲话家常。
“你知阿龙为什么要回元朗住吗?”
单玉莲赶忙道:
“谁知道?他不是说喜欢做乡下人吗?”
“嘻嘻!”武汝大神秘地一笑。
“你关什么?鬼鬼祟祟的。”单玉莲生怕他测知自己的鬼祟。
“我也是听人讲的,不作实。”
“快说!不说不理体,听人讲些什么来?”
武妆大笑道:
“阿龙交了女朋友呢。”
“女朋友?”单玉莲忐忑:“怎么样的女朋友?他一向是一个人呀。”
莫不是丈夫试探她来了?
又遭:
“谁会喜欢这么老土的人?”
“哈,你不喜欢有人喜欢。”武汝大按捺不住,要把他那老土兄弟的秘密揭发子爱
美知道:“但不要跟别人说啊!”
“不说!”
“你发誓?”
“怎的那么严重?哈,女人替你便情了么?”
“他不是从汕头来港吗?近日有人说起,他认识的一个朋友来了,不过是买假身分
证,要四万多元呢。阿龙垫了一万元出来。一体说,不是女朋友,肯这样做么?她怎样
还?也许嫁给他算了。”
“你要她嫁便嫁吗?她不会做工储钱来还吗?人都到了,还肯嫁?”
“哎,跟阿龙不错啦。听说人长得好,平日粒声不出的。”
单玉莲没来由地生气:
“哼!她那么好,怎的你不要她嫁你?”
武汝大慌忙女娲补天似地:
“不不不,已有最好的女人嫁了给我啦!”
刚好到站,马上催促下车,免吵。下车前,单玉莲犹有不甘,装作不经意:
“她唤什么名字?”
“不清楚。好似叫阿桂。你自己去问阿龙。”
“谁有这闲工夫?”
下车后,二人前事不提。但“阿桂”二字,便深刻于单玉莲心中。
武汝大只为兄弟着想:
“过一阵另外请了司机,便放阿龙走吧。不要阻人好事,我也想饮新抱茶。嘻嘻!”
是的,二人上座,接受新妇敬茶。完全是叔嫂的关系,十分明确。
世情已演变至此了。
一切皆成定局。
也罢,单玉莲但觉安分守己,也是幸福。饮新招茶哪天?想起自己也曾经此一
“劫”,总算过来人。不知武汝大那批嫁不出去的姐姐们,又该怎么嚼蛆吐粪,咬牙切
齿,心焦如焚。
一边开了水喉冲洗猪肺,一边吃吃笑。
今晚煲个好汤。当个贤妻。菜干不知怎的,带沙,要浸好一阵。那钟点女佣买不好。
自己到底是地里出身的,一看就知道。不过,如今是少奶奶了,洗手做羹汤不过是偶一
为之的伎俩。
听得武汝大进门了,还在厅中待了良久。奇+shu网收集整理有点不满,他怎不来好生抚慰奖励一下?
哦,自己好歹是牺牲者,这般便演变为相对无言?逐一拧身子,出去质问。
客厅中有个男人的背影。
单玉莲开口:
“老公——”
那人转过身来。
那人转过身来。
那人转过身来。
她一见,心胆俱裂——他上门来了。单玉莲几乎瘫痪倒地。是她的好夫!
武汝大使介绍:
“这位萧先生,这是我老婆。”
他起立,礼貌地一笑。他道:
“叫我SIMON得了。”
单玉莲被这男人,刺激得脸色青了又紫。满客厅都是他的大笑,他把她压在身下抽
动时的逼问。她的心狂跳,生怕一开口,就进出来,秘密完全公开。武汝大知道了多少?
整座房子摇摇欲坠。她的嘴唇僵冷了。男人真是卑鄙!
他热一阵,又冷一阵清热一阵,她就手足无措了。SIMON简直得意非凡。这个女人
怎么逃得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单玉莲勉定心神,惟有见机行事。便微笑点头。
武汝大很高兴地道: “SIMON真本事,他不但知道‘馨香’的饼正,还知道我们元
朗的地方正,想借租屋和洞堂来拍外景,什么‘妖孽’的相片。我们上次‘食盘’那儿
呀,原来很合他心水呢!”
SIMON只望着单玉莲,一直浅浅笑着,似有还无。
她只好尽情掩饰:
“萧先生做盛行!”
他面不改容:
“DESIGNER《设计师)。”
武汝大连忙与有荣焉:
“很出名的DESIGNER《设计师),选港姐也找他做形象顾问的。你要借地方,很易
商量,我去讲一声便成了。——难得与你做朋友呢。”
说时不免有点虚荣了。可见名比利的诱惑大。像武汝大这般的乡巴伦,有了钱,还
不是想交给知名人士,好晋身名廊?
这个久历江湖的名家,便又回敬:
“NICETOMEETYOU!《很高兴见到你!)补充:“你们两个好帅”
武汝大心满意足地笑了:
“也算是这样了。”
“武太又端庄、贤淑。”
听得这武太,只觉被掌掴了一记,只敷衍地一笑了之。武先生就不同了:
“过奖过奖。你什么时候需要地方,打个电话给我们吧。老婆,你看着办,落力些
帮手招呼人。”
单玉莲又微笑点头。
SIMON大声地跟武汝大开玩笑:
“我不会放过你的!”
二人便送客出门了。
到了门口,SIMON附在单玉莲耳边,阴恻恻一笑。轻劝道:
“我不会放过你的!”
乘人不觉,把那张“备忘”塞进她纤手里,手指在她掌心一拖而过,她整个人抖颤
一下。——最轻微的动作,一如静夜在门上细细一叩的回响,最是震动。
他用最体贴而狡猾的声音道:
“是你教我怎样找到你的呀!”
单玉莲又羞又急又恼,怎么会?好似是自己故意留下的线索,勾引他上门来了。当
下红晕鲜艳,蔓延至耳背脖间,又自肉体蒸发出来,臻于空气中。幸好天晚了,世上无
人发觉,急把纸团起,扔掉。
----,世上有一个人,把以上一切,悉数看在眼内,虽不动声色,武龙心下有
点明白。她跟他,有没有?
有没有?
妒火猛冒地烧起来。他要她安分守己,她答应他安分守己。所以他才不碰她。淫贱
的女人,放置在哪个地方哪个时间,都是不安于室的,如果侦知她有…武龙紧握拳头。
他都不知道会怎样做。——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呀!
09
第二天下午,单玉莲悄悄自己驾车出外了。
武龙依旧不动声色,但叫了一辆的士,跟踪在后。
车子停了。的士驶过一段路,也停下来。他见到她进了一座建筑物。
单玉莲按动了“九四一三”,门启了。她径自进去,是个不速之客。
SIMON只穿一件黑底有白色竹叶的日式睡袍,见来人是单玉莲,有点意外。他方把
可卡因悉数用力一吸,双眸半开半闭地,带点胜利的感觉,望着这个紧张的女人。
——她不惯偷欢。
又遭自己这般的惊呵,生怕被人拉去浸猪笼么?他像一块莫名其妙的巨石,投进她
死水心湖。好了,如今又不知如何地送了上门,开门见山地质问他:
“你究竟想怎样?”
她质问得很凶,看来极度的不满。声音有点抖颤,似不胜情的抖额。
SIMON懒得回答她。只是一步一步地,把她逼近至墙边,逼得她无从逃躲——也许
是她借机来见他一面?谁知道?她只是被他左手抵住这边的墙,右脚撑着那边的墙,把
一个动弹不得的小女人,围困在里头,又乱又急又热的私欲中。
她有点恐慌地望着他,眉心蹩聚,限内闪着惊惑的光芒。气息开始急速。男人撩开
她的衣裙,把手伸进去,轻轻揉擦。单玉莲半个身子一软。他突然住手。
一切动作停止。
SIMON笑:
“你问我究竟想怎样?——我什么也不想!”
他看着她的反应,像玩弄一头无法自主的、软弱的小动物。
他又正辞严地演说:
“我是 PROFESSIONAL的 DESIGNER《专业设计师),我不过想借一个最适合的
LOCATION《地方),做好我的PROJECT《工作)罢了。没什么。你别当作是大件事好不
好?”
单玉莲羞愤交集:
“我不知你有什么居心!”
他失笑了:
“我有什么居心好呢?你教我吧。”
SIMON开始狂妄了,脚步轻浮地把屏风一拍,屏风后,有个女人的头半掩映地伸出
来!一头长长的黑发,很年轻,很面善。哦,原来又是在发型屋的时装杂志上见过的模
特儿。单玉莲愕然。
这是MAY,模特儿大赛的落选者。她记起来了。
他家好似收容站,所有不得志的女人都来投靠。
MAY望着单玉莲,歪着嘴角邪笑,向SIMON道:
“SIMON你连良家妇女也干上了?呵死她了。放过她吧,积些明德。”
说毕,妖娆地笑起来,带三分嘲弄。莫非她把—切都看在眼内?单玉莲只觉自己多
此一举了。
男人笑了:
“你这淫妇也吃醋了。对不对?天地有阴阳,人分了男女。女人不给男人骑,难道
给女人骑?你跟她来吧?”
那女人犹在笑,她比她放任,单玉莲浑身不安。
SIMON目光建乱,对她道:
“为什么你要给我?都是前生注定,今生来还。我没有强奸,就算我强奸了你,强
奸了嫣娥、织女、玉皇大帝的女儿,我也不怕折堕。哈哈!因为我经常助养保良局的孤
儿,明日便去多加一名,积明德!哈哈!"
惹得MAY很开心:
“SIMON,你目行一善,好心有好报。保良局的家长中也有很多作这样的人吧?—
—E ONMYDAD!《上啊干爹!)”
他开门,放她走。
‘你很紧张吗?不要太‘紧’啦。RELAX《放松)!”
单玉莲来错了。她恨自己老土。竟败在这般的小女孩手中!
单玉莲像一团被扔掉的废纸般,下楼,离去。
武龙目送着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抬头,顶楼的某个窗口,有个男人半裸上身,
探首望着她消失。目送她,良久,方才不见了。若有三分情意。
武龙马上认出他来了!
这双狗男女!
而那一天也来了。
元朗的古宅和调堂中,忽地来了一支摄影队伍,由SIMON领着他自信地改造过的一
群佳丽出现了。她们踏足这朱红的大门,马上嗅到鸟粪的味道,也见到它们一小撮一小
撮星罗棋布,青春少女都觉得有趣而讨厌。不过她们只是来一天,每人扮演一个古人,
明日又告陷阱,回复自由身。是以不知人间险恶。
佳丽们虽没有什么名分,均为落选新秀,但亦很势利地分了等级。落选港姐比落选
亚姐高一级,落选亚姐又比落选新秀、未来偶像、环姐……之类高一级。最没地位的,
反而是其中一名得奖者,她是友谊小姐,最没“杀伤力”的才赢得友谊。故,大家不怎
么放她在眼内了。
李萍自恃SIMON待她不错,付得他欢心,比较优越,不待众人发难,已先自挑选造
型。MAY又自恃青春,与她不大和洽。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曾经买住男人的心,千般
贴恋,万种牢笼,不外指望地垂青,然后排众而出把。
大家同一条船上,也不好明刀明枪,于是大家使在笑语。只听得MAY在赞赏:
“李萍,你扮杨贵妃最合身了,唐朝的女人都比较珠圆玉润呀。”
李萍也回敬:
“你多高?五尺三有没有?不扮苏小小就太浪费了,来,我帮你!”
她们都在“十二妖孽”:杨贵妃、苏小小、妲己、西施、卓文君、赵飞燕、貉蝉、
潘金莲、鱼玄机、武则天。红拂女、王昭君的戏衣中间运巡。
忽然有人发觉:
“阿MOON还未到?她说自己开车来的呀。”
MOON从未参加过任何选美活动,她的出身是天桥上的模特儿,高班马,正室的身分,
自然瞧不上一众成分不好的竞艳者了。
“她是阿姐嘛!”
“嘿,阿姐又怎样?我们这里她最老,已经二十三岁了!”
女主人身分的单玉莲,本来地位超然地打点招呼,听得二十三岁已是最老的了,一
怔。呀,青春的霸气!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好日子了,她的二十三岁呢?
MAY竟若无其事,向她甜甜地笑,咧出一只虎牙。故意问她:
“武太,那个阿婆有没有一百岁?”
太婆!
权威的太婆今天情绪异常激动,本村秩序一向良好,民风纯朴,今日,美好的氛围,
竟被一群狐狸精来破坏了,一个一个,穿红着绿,油头粉面,还做出各种妖艳的言行,
眉梢眼角,要多败德便多败德。
她在那边角落,用仇恨而又凄怆的眼光眼看这边,一壁在咒诅:
“你们这群狐狸精,走呀走呀,来完一个又一个,搅坏风水,神主牌也要落帘呀!”
几乎没拎出木展来打小人。
同村的男丁,却因众“妖孽”之诱惑,都偷偷地窥望、取笑,面红耳赤。
单玉莲非常客套地答她:
“没有,九十九罢了。”
“哇!”这女孩尖叫:“比我们大四五倍有多!喂喂喂,你们看,好像还裹脚的,
是出土文物呢!”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便在私语:
“这样老还不死?日子怎样过?照我看,三十岁之前死就最好了。我还有大概九年,
你呢?”
大家都招摇她们无价的青春。单玉莲念到自己也快要三十岁了。
不识时务的MAY便大声问:
“我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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