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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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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帆继续把假话当作真话讲,沉痛道:“周小姐早晨起来直跟我抱怨说梦到死人时运不好,我还不信,谁知刚才去兑换彩票,才发现昨天把号码买错了,我脑子想出而没买的那个号码倒是中了一百万元,把我给气的!”

周晓京差点笑出来,焦文元的脸色却渐渐凝重,常与银钱打交道的人,最看重流年运势,更是不允许任何事坏了自己的运气,他五根香肠似的手指紧紧握起,砸向装着弹簧的沙发,恨恨道:“也罢,老子就有什么说什么了!”霍云帆精神一振,周晓京也竖起耳朵细听,只听焦文元边说边骂,“他妈的老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黑白通吃,什么样的美人儿不是想着法儿的往大爷怀里钻!那个烂货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而已,老子肯多看她一眼是她的福气,还以为自己是个天仙呢!”

霍云帆早已猜到了,乔安琪接近焦文元本来就是有所求的,焦文元虽然粗俗不堪,却极其精明,很容易就能看出乔安琪的用心,况且乔安琪对陈敬夫一往情深,想必在与焦文元交往时,让他吃吃豆腐的事也罢了,挺身而出的事是不会做的,焦文元当然要恼羞成怒。

“辣块妈妈的,开始老子还以为她是什么烈女呢,后来才知道,这个烂货的男人欠了一屁股,想让老子替他还债,我啐!瞧老子长得很像冤大头么!”焦文元本就是由黑道混入白道,渐渐发达起来的,所以尽管在银行里做了一官半职,又住在这样高档的别墅里,还是不脱粗俗的底子。

霍云帆想,乔安琪想让他帮忙还债不是惹怒他的根本原因,最让焦文元生气的恐怕还是乔安琪不肯彻底相从。

霍云帆正在想接下来从哪个角度问下去,忽然周晓京转过身来,笑道:“焦先生,您喜欢紫色,对不对?”

周晓京这样如白金镶玉,玫瑰带露的女子,笑吟吟地问话,焦文元就是再粗俗也要装出三分文雅,咧开大嘴笑道:“是啊是啊,这客厅就是照我的意思装修的!”

霍云帆此时也注意到了,这座别墅的庭院中砌着紫英石,回廊上缠绕地生长着紫藤,客厅里的沙发是淡紫色的,地毯的深紫色的,连焦文元手上带着戒指都是镶嵌的名贵紫钻。

周晓京走过来笑道:“恕我直言,乔安琪为了讨焦先生的欢心,是不是也会穿紫色的衣服跟您约会?”

焦文元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厉声道:“不提这事也罢了,提起这事,我肚皮也要气破,这□他妈的太有心计,明明不喜欢喝咖啡,知道我喜欢,偏要装作喜欢,明明不喜欢紫色,也还要弄上一堆紫色衣裳,骗得我还买了一块紫钻给她,足足花了我二十万元,谁知她转手就偷偷卖了替她男人还高利贷,还骗我说弄丢了!哼!她人死了也罢了,她要是活着,我非要追回来不可!”

周晓京故作讶异道:“这可真是她不识抬举了!”焦文元听到美人儿替自己说话,开心得眉花眼笑,霍云帆却皱了皱眉,周晓京道,“那么焦先生出国之前,一定是跟她闹过一场了!”

“哼!”焦文元这个人虽然狡猾之极,但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儿,周晓京这么一捧他,他就飘乎乎了,捋捋袖子,流氓本性暴露无遗,“她想拿我当猴耍,我当然不能饶了她!不过老子很文明,打女人的事我是不干的,只不过。。。。。。只不过。。。。。。嗯。。。。。。”

“只不过你告诉放高利贷给陈敬夫的人说,你不会再替他还一分钱,所以陈敬夫就倒霉了!”霍云帆微笑道。

焦文元看了霍云帆一眼,没作声,就等于默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键性证据就要出现了

☆、第37章 紫色的证据

霍云帆绅士地冲焦文元一点头,笑道:“打扰焦先生,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感谢您的合作!”

焦文元没想到询问会这样戛然而止,他还以为这对小夫妻要左右夹攻,不泡他个海枯石烂不罢休呢!

幸亏焦文元“小夫妻”三个字没说出来,不然,霍云帆又要无端端吃周晓京几记白眼了。

“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周晓京走出焦家,站在一株木槿花下笑盈盈地问霍云帆。

霍云帆心情奇好,笑道:“还问什么?他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最重要的线索!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想,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案子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不过这还得感谢你啊!”

周晓京笑道:“这也没什么,因为有些事是女人更容易注意到的!哦,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结论是不是跟我一样呢!”

霍云帆笑道:“推理毕竟是推理,在证明它是事实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些工作,我想,这大概需要点时间,要不这样吧,咱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证明这个推理,到时候再来揭晓答案,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处去了!”

这样的提议实在是有趣,周晓京笑道:“好吧!一言为定!”

明镜事务所里这两天气氛特别宽松,因为据说霍先生出公差了,职员们纷纷议论,不知道在案子还没破的情况下,霍先生为何甩手不管了。有的职员好奇心强,就想方设法地从参与案子侦破的职员们嘴里套话,可是霍云帆手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的,无论旁人怎样软磨硬泡,这些人的嘴就像焊住了一样结实。

报纸上对乔安琪一案的报道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销声匿迹,反而因为凶手愈加扑朔迷离而占据了各种报纸更多的篇幅,更严重的是,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有人甚至开始怀疑警务公所的破案能力以及政府的司法能力,司法总长和次长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浦江处处都这么热闹,当然就更没有人注意到周晓京自从焦文元家调查回来之后,也没来明镜上过班,至于周小姐去了哪里,江湾公寓的雪枝和秀枝不敢过问,程曦辰正在度蜜月,还没来得及过问,明镜的职员个个是人精,谁会过问深受顶头上司器重的周小姐的行踪?这回最着急的人要数庄杰晖了,他在广州打的那个豪门争产的官司一上来还算是很顺利的,便忙里偷闲地回了趟浦江,找借口来明镜转了一圈,谁知却得到了周晓京人间蒸发的消息。最可怜的是他千里迢迢给周晓京带的蒸肠粉和石龙麦芽糖,被同事们如狼似虎地分食一空。

几天之后,刚刚欣赏了一圈乡村田园风光的周晓京回到浦江,兴冲冲地去找霍云帆报告好消息。

沈四喜却告诉她,霍先生不在。

周晓京就去了楼上,果然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只在电话机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址,让周晓京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他。

地址是望海路二十六号,望海路虽然繁华不及滨海路,却是浦江人人向往而不可得的一处地方,这个地方是浦江观海景的最佳位置,并且不似滨海路那样一天到晚喧嚷不绝,堪称闹市中的世外桃源。

凭周晓京家这样的显赫之族,也不过才在望海路拥有一座中式别墅,并且周晓京的祖父当初立下规矩,无论以后周家怎么分家,望海路的房子只能由周家的正式继承人来继承。周晓京的祖父去世后,由周晓京的二叔继承,现在二叔虽然还没正式宣布周家的继承人,但明眼人都知道,二叔亡妻所生的周承深,恐怕以后要做这里的主人了,周晓京沿着纤尘不染的街道缓缓走着,一面快乐地想,二婶恐怕因为这件事要寝食难安了吧!

听说霍家在望海路也有一处宅子,但霍云帆因为不是长房长子,所以也难以继承这份高贵的祖产,那么这个望海路二十六号,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怀着满腹的疑问,周晓京敲响了望海路二十六号的门。一位穿着翠蓝竹布衫裤,梳着圆髻的爽利仆妇开了门。

还没等周晓京开口,那位四清六活地仆妇先笑道:“这位是周小姐吧?请进来吧!”

周晓京诧异更深,心想这仆妇我并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我是谁?难道是霍云帆提前告诉她了?不对,他并不知道周晓京今天回了浦江呀,难道是沈四喜提前打电话告诉了霍云帆,想想也不会,霍云帆之所以把地址留在办公室,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意思,因为除了他和周晓京,谁都没有那间办公室的钥匙,包括沈四喜。

周晓京跟着那个仆妇穿过了阔朗的庭院,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饶是自幼见过大世面的周家二小姐,这时也不免暗暗惊奇,这样的格局,简直可以媲美前清皇族的园林哪!

庭院是中式古典风格,崇楼高阁,极尽园亭之胜,巍阁雕墙,红亭碧沼,进入正厅,满眼的紫檀桌椅,金玉绫罗,架子上陈设着古玩,墙上挂的字画皆是名人真迹。

周家的宅院已经是极尽奢华了,却总不及这里,周晓京心想,那时霍周两家不睦,祖父还雄心勃勃地说过,霍家虽然在实业财富上略胜他们一筹,但望海路的那座宅子却不及他们周家,如今看来,竟不是这样。

周晓京正在浮想联翩之时,霍云帆清和的声音响起,“怎么样?这房子还喜欢吗?”把周晓京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霍云帆脸上浮着温暖的笑容。

周晓京撇撇嘴,故意答非所问:“霍家好像还没分家吧?霍五少爷就要把这份祖产据为己有了?”

霍云帆不以为意道:“谁说这房子是‘祖产’了,我家的祖产在望海路八号,这里是二十六号!”

周晓京讶异道:“那你是借了谁家的房子来度假?”

霍云帆端起新沏好的碧螺春,啜了一口,悠悠道:“这要是你的房子舍得借给旁人么?”

周晓京满腹狐疑,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这所富丽的宅院,茫然问道:“难。。。。。难道这宅子是你的?”

霍云帆优雅地点点头,笑了,“不错!”

幸而是周家的二小姐,尽管心中有无限错愕,周晓京还是旋即言笑如常,笑道:“也是,置这样一处宅院一定费了你不少的心血,若没人来捧捧场,确是一桩憾事,今儿我就来做做好事夸奖一番,霍先生这座房子,真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贵不可言!”

霍云帆笑道:“咱们先谈公事,你来找我,想必一定找到了可以指证凶手的证据,咱们先各自把凶手的名子写在纸上,然后对对看,是不是一样的!”

周晓京深表赞同,屋里有现成的笔墨,周晓京和霍云帆在云笺上写完之后,拿在一处一看,只见一张纸上写着:乔紫榆,孙志虎;另一张纸上写着:乔安琪之妹,孙志虎。

两人相视微笑。

霍云帆笑道:“证据!”

周晓京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面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并肩站在一丛垂丝海棠之后,甜甜地笑着。

周晓京道:“本来能够早一点拿到证据回来的,但乔紫榆实在是狡猾,她不但把案发现场的照片尽数毁了,还把乔安琪老家,哦,对了,乔安琪的本名叫乔紫桐,乔紫榆把老家亲朋友好友手里的照片事先都弄了出来,也毁掉了!咱们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原来皆是被这女子牵着走,只因为一开始,我就被夜总会里那个假冒的乔安琪给糊弄了,一心认定乔安琪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九点之后,事实上,那个时候,真的乔安琪已经被杀害之后,塞在衣柜里了,是乔紫榆假扮了她的姐姐,到夜总会做幌子。”

霍云帆点头道:“不过我想乔紫榆事先也不会想到你会在‘江畔明珠’,而第二天又成为探员出现在她姐姐被杀的案发现场,她扮成乔安琪,也是出于不得已!”

周晓京道:“你料得没错,因为乔安琪是刚刚去‘江畔明珠’工作,我表姐当然不希望她随便请假,所以见乔安琪到了时间没来上班,就打电话去催,还说如果乔安琪不舒服可以派车去接她,当时乔紫榆刚刚把她姐姐杀了,又冒充乔安琪来听电话,惊慌之下,只好答应立即去上班。”

霍云帆笑道:“干得好!我想你既然去了乔安琪的老家,想必对乔紫榆谋杀亲生姐姐的动机也已经了解了吧!”

周晓京点头,道:“我得到一个重要消息——乔安琪家跟陈敬夫家是老邻居!”此言一出,周晓京还以为霍云帆会大吃一惊,不想他却十分镇定,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似的,这下倒叫周晓京迷茫了。

正是满树的花吐蕊飘香的时候,柳絮便从枝头随风飞扬起来。它们一片片,一团团过树梢。飘过水面,有时纷纷扬扬,竟如漫天飞雪。

作者有话要说:将要把一切推翻的节奏

☆、第38章 豪宅的女主人

霍云帆见她的小天使错愕不已的样子,笑道:“这也没什么,因为当我知道乔安琪和乔紫榆是双胞胎的消息,就推理到乔紫榆很可能是谋杀亲姐的凶手,那么动机是什么呢?我进而想到在乔安琪结婚之前,因为乔紫榆极力反对陈敬夫和乔安琪的婚事,闹得姐妹反目,其实我们当时就犯了一个‘灯下黑’的失误,主观上先认定与乔安琪相依为命的妹妹乔紫榆是没有作案嫌疑的,所以才把乔紫榆反对婚事的原因归咎于乔紫榆嫌弃陈敬夫配不上乔安琪这个红歌女,但是却忘了这世界上是有‘恩将仇报’‘手足相残’这回事的,乔紫榆可能与陈敬夫早就情愫,这样当得知乔安琪要嫁给陈敬夫时,乔紫榆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周晓京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对姐妹爱上同一个邻家哥哥,好像只是个十分俗套的剧情而已。

忽然觉得手背上有一点冰凉的东西,周晓京一抬头,原来是霍云帆亲手给她剥了一只花旗橘子递给她。

霍云帆的笑容如一蓬温暖和煦的阳光,“先吃点水果,你坐早班车赶回浦江还没吃饭吧,我让珍嫂子给你做上了!”

周晓京对案子的兴趣显然比对吃饭要大,她一边嚼着花旗橘子,一边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过你是怎么找证据的呢?”

霍云帆含笑回头,从鎏金茜草纹的台灯下的小几上拿过一张纸,笑道:“喏,在这儿!”

是一封电报,从南洋发出的,发报人是吴榴花,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写道:姐妹俩确是双胞胎。

周晓京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又有点失落,说道:“到底‘姜是老的辣’,我城里乡下地转悠了好几天,几乎都要跑断腿了,你却只安坐在家里发了封电报就搞定了!”

听到周晓京的称赞,霍云帆心里乐开了花,开玩笑道:“我很老么?”

周晓京心情也很好,笑道:“总之比我‘老’!你这一招,颇有点‘安居平五路’的意思!”

霍云帆连忙拱手道:“过奖过奖,不敢不敢,我可不是诸葛亮!更何况你的法子虽然麻烦点,却实实在在地弄清了许多事实,而我只能根据电报去推理!”

周晓京心想,那也差不了多少,最后还不是要抓到乔紫榆才算数,不过霍云帆既然称赞她,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

周晓京道:“我们下面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抓到乔紫榆,可惜让她作了这个假绑架的戏码给跑了,想挖他出来谈何容易?咱们还是先把孙志虎控制起来,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乔紫榆的线索。”

霍云帆用修长的食指敲敲太阳穴,低沉道:“我已经让人把孙志虎抓起来了,可正如咱们之前所推理的那样,这家伙个子高脑子小,完全听命于乔紫榆,他说当初乔紫榆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底细,上门来找他,还答应给他一万元,他既贪财,又痛恨乔安琪变心,就同意为乔紫榆所用,谁知事后乔紫榆就没了音信,欠他的五千元也一直没有兑现——对了,他还承认撞伤榴宝的事也是是他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榴宝当晚不在乔安琪家出现,毕竟他和乔紫榆要制服乔安琪自己容易,要制服两个女人就难了。”

周晓京正在琢磨怎么才能把乔紫榆这条鱼给钓上来,这可真是件伤脑筋的事,连同伙孙志虎都找她不着!

霍云帆向门外一看,笑道:“珍嫂子手脚很麻利,饭来了!”

端上来时,是两碗糖汤渥鸡蛋,霍云帆一见就皱了眉,道:“我不是嘱咐嫂子做点好吃的吗?怎么就只有这个!”

珍嫂子别有深意地笑笑,道:“可五少爷也跟我说过,周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人哪,若是肚子空得太久,就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容易伤到胃,周小姐先吃一碗点心垫垫,回头我再给您炒菜去!”

霍云帆才转忧为喜,赞道:“珍嫂子不愧是在我们家做了多少年的,再给我十个浦江名厨,我也不换!”

珍嫂子笑逐颜开,道:“瞧我们五少爷,今儿是怎么了?这么爱夸人!”在霍云帆的心里,的确认为,今天的天格外得蓝,草格外得绿,花格外得好看,这段时间他习惯了能天天见到周晓京,猛然间她消失了几天,霍云帆觉得处处不自在,现在乍然金风玉露一相逢,怎能不令人黯然*!

周晓京把脸埋在白茫茫的热气里吃糖汤鸡蛋,顺便掩饰羞得热烘烘的脸。

吃了两只鸡蛋,周晓京也就饱了,抬头对霍云帆道:“我有个法子,可以逼乔紫榆现身!”

霍云帆注视周晓京一会儿,似乎知道周晓京的法子是什么似的,淡淡一笑,道:“乔安琪的案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破了,下面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周晓京不服气,没抓到凶手,怎么能说案子已经破了呢?但霍云帆马上就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去,“晓京,来参观一下我的房子如何?你说得没错,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布置的一个‘家’,总要有人捧场才不枉我劳累这一场啊!”

周晓京难拂其意,反正今天也不用再去明镜上班了,抓乔紫榆的事,明天再跟同事们一起商量吧!周晓京出去找证据的这段时间,她给雪枝和秀枝放了五天假,两个丫头要等后天早晨才会回来,邵妈妈还在照顾孙子,没人给她做饭,程曦辰在度蜜月,所以周晓京现在连个拼饭的人都没有了,想一想还不如在这栋奢华宅院中来个园林一日游顺带蹭上一顿饭来得合算。

听到周晓京表示赞成他的安排,霍云帆如闻天簌,立即吩咐佣人伺候周晓京换鞋,一个打着油松辫子,穿灰地橙条衫裤的女佣立刻拿来一双印度式七宝嵌花纹皮拖鞋,正是周晓京脚的尺寸,周晓京愣了一下,霍云帆却笑而不语。

在这座青砖碧瓦,霁光浮檐的宅子里走上一圈,周晓京越发地惊异。卧室的窗户上罩着粉荷色皱褶纱幕,厨房的玻璃上糊着油绿描金花纸,客厅里是紫檀木的家具,卧室中却是沉香木的宁式宽榻,错金银丝镂花梳妆台,梳妆台上满是挖花的小托子,还系着一条绉褶粉红裙,柚木的西式圆台,狮爪形的桌腿,爪子下面踏在圆球上;锃光发亮的餐台,一整套的十二只椅子,椅背上雕洋式云头,云头是玫瑰花和爬藤的卷须纹,椅背包着红皮子,皮子上嵌着金黄瓦亮的小铜钉;丝绒沙发的扶手上搭着白累丝的纱巾;织花窗帘与窗户之间还挂一层白累丝纱幕;连台灯与电话上都系着荷叶边的红纱。五斗橱上摆满银盘,银盘里搁着大号银漱盂,银粉缸,银把镜,大小三只银水罐。地下铺着葡萄紫的北京地毯。

霍云帆从酒托上拿出一瓶红酒,笑道:“吕萨吕斯酒堡的白苏维翁,这种酒具有柠檬,青苹果或药草的香气,夹着一丝带有胡椒的气味,但我最喜欢她的另一个名字——长相思。”

给酒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个诗人,从骨子里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可不就是如柠檬样的微酸和青苹果样的芬芳混合在一起,药石无灵,再加上一点胡椒样的苦涩的辣味吗?

吕萨吕斯酒堡是超一级酒庄,想喝到那里的酒至少要提前半个预定,显然在明镜再次遇到周晓京之前,他就已经预定过这瓶“长相思”了。

周晓京喉头发干,喃喃道:“这瓶酒,这。。。。。。我。。。。。。你这是何苦呢!”她转了一圈,瞧着这崭新的屋子,低眉问道,“这屋子是你一点一点亲自布置的?你。。。。。。你竟然还没忘!”

“我一秒钟都没有忘过!”霍云帆的声音激动起来,“你喜欢的东西,你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即使那时你是随口说说的,我也会深深的记在心里!”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屋子里的一几一杯,都是周晓京喜欢的,几乎就如同她亲手布置的一样!霍云帆把当年他们是埃克塞特梦想的那一切,都搬进了这所宅院,唯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那瓶饱含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寂寞冷清的“长相思”。

两颗晶莹的泪珠跌落在周晓京青灰细呢的衣襟上,她风尘仆仆的从乡下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这套灰扑扑的衣裳,她甚至有点后悔,早知到这里来,该换一件鲜亮的衣裳才好,但是在霍云帆看来,无论周晓京穿什么,她永远是这座宅院中最鲜亮的。

霍云帆伸出双臂,柔柔地搂抱住周晓京,柔声道:“除了我和车夫厨子佣人,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不明白吗?这座房子,就是给你准备的!”

周晓京心口里翻江倒海,这时才明白,怪不得她敲开大门时,女佣张口便叫她“周小姐”,那自然是霍云帆早就打过招呼的,而且除她之外,佣人们不会在这院里接待过任何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坚冰渐融

☆、第39章 彼岸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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