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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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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在囹圄之中!”
周晓京的心在一寸寸地变软,终于,她抬起头来,沉吟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周晓京请了几天假,去探访了一次程曦辰后,她决定往周家老宅去一次。
周家老宅在锦岚街十号,锦岚街在浦江虽然比不上滨海路的繁华,望海路的豪奢,却是一处环境清新幽雅之地,依山傍水,花木葳蕤。
周家宅邸有三层楼高,是一幢西式洋房,巍峨宏大,气派非凡,楼前有山墙屏幢,两侧偏屋环抱,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名树佳木和争妍斗艳的鲜花。
周晓京的黄包车才到黄漆嵌黄铜钉的大门前,就有守门的家人小步跑着上来开门,一面赔笑道:“二小姐,好久不见了!太太,少奶奶和小姐们都在呢!”
这本是一句奉承讨好的话,在周晓京听来却是头皮一紧。怎么周晓锦没出去撒钱购物?二婶没出门找牌友搓麻将?人头这样齐全,只怕今日不免与这些人又是一通板砖鸡蛋乱飞!
偏偏周晓越又不在家!其实自从她继承了自己那一份家产自立门户之后,就很少回来了,父亲不喜,继母成仇,回来不但没有亲人团聚的天伦之乐,反而要呕气!
其实周晓京也不想回来,如果周晓越还在这个家里,若是纠缠起来,好歹有个替她说话的人,周晓越不在,一会儿扔起板砖来,周晓京也只能独挡一面。
在通往正房的道路上,从河里引入院子的溪水七回八绕,两三座美丽的白石雕栏小桥横跨流水,相映成趣。
才走到一半,只见一位相貌端庄的妇人正领着一个才会走的孩子在草坪上抛皮球,周晓京不由微笑,这位穿瓷青雪心缎旗袍的妇人正是堂哥周承深的妻子顾氏,小字可贞。
作者有话要说:宅斗任务也很繁重,嘻嘻
☆、第44章 潜伏的矛盾
顾家在浦江只能算是没落的世族,家资亦不及周家,顾可贞嫁给周承深,也算高嫁了。说起来,可贞有这样的运气,还是拜周晓京的二婶凌氏所赐。
凌氏为周承深和周晓越这两个便宜儿女择亲的原则是,男孩儿只能低娶,女孩儿只能低嫁!她心里有个小算盘,自己已经是做了填房,比周长禄的亡妻低了一等,那么她自己的儿女,就一定要事事强过亡妻的儿女,处处都要强!
最后的结果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周晓锦从小与周晓越别苗头,比阔气,好高骛远,媒人屡番上门说亲,周晓锦哪个都不入眼,她又不喜读书,没有一技之长,日日在家里戳小坏寻是非,心烦了就跑到街上狂买奢侈品,气得二叔七窍生烟。
不过二婶很能自我安慰,周晓锦怎么说也是女孩儿,将来不过寻一头亲事嫁了就完了,绝对不足以成为心病,至于小儿子周承济,虽然才能平平,但自幼母亲的“谆谆教导”下,已经胸怀大志,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他削尖脑袋钻进去精神和二婶的枕头风终于感动了周长工禄,同意让周承济进董事会,别说周晓越,就是周晓京也在暗暗担心,周承济才具平庸,耳根子又软,若是将来使尽阴谋诡计在周氏掌了权,那么周家祖上的基业,难保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氏给儿女洗脑成功之后,就一心在家里搞风搞雨,再接再厉地给周长禄吹枕边风,在她看来,只要把周承深扳倒,她的儿女自然而然就会优秀起来!
只是周承深自从接触到周氏公司的核心权力,就不是凌氏可以摆布的了得的,凌氏扳不倒周承深,又摸不到周晓越的一根头发,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儿媳可贞的头上。
这也是当初二婶选择可贞的重要原因,娘家势弱,儿媳便好摆布得多了。
周晓京对可贞的定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让她单独跟二婶和堂妹处上一日,她都会觉胸口发闷,可贞居然能与她们一年年相处下来,而且处事圆融周到,应付得了婆婆之横威,小姑之刁蛮,在周家上上下下博得了不错的赞誉,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可贞远远地瞧见周晓京,连忙领着儿子明轩迎上来,一面问好,一面让明轩叫姑姑。她嫁到周家这些年,对周家的形势了如指掌,因此对周晓京这个叔伯小姑子,倒比周晓锦和周晓岚那两位嫡亲小姑子更亲近些。
周家的女孩子儿取名字也很有趣,周晓京的祖父是个新派人物,觉得女孩子取名若用那些“蕙”“香”“兰”,不免落了俗套,因此极力主张女孩子也如男孩儿一般,因地而名,周晓越是周家在钱塘做丝绸生意时出生的,周晓京是在北京出生的,这桩原则本来倡扬男女平等,是极好的主意,但在二婶这里就碰了壁。
凌氏在小事上精明透顶,大事上却极其上不得台面,周晓京的祖父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凌氏进门之后,也不许她随夫去外地,免得给周家丢人,只让她老老实实在呆在家里抚养儿女。
凌氏不敢违抗公公,却在收拾房里姨娘的事情上极富心机,周长禄出门不带她,也不敢带任何一个姨娘,哼,反正大家谁也别想好日子过!
最后的结果就是,周长禄后头的两个女儿,都是生在浦江的。这可怎么取名?
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叫“周晓浦”“周晓江”罢!一旦涉及到儿女的事,父母都会搅尽脑汁费尽心机,周长禄也不例外,一向懦弱无主张的他竟然在这事上聪明了一回,周家老宅不是在锦岚街吗?干脆就叫“周晓锦”“周晓岚”就是了!好了,大事做定,终结!
可贞却见周晓京半日不语,还当是她也是心里不快活,对周晓京笑道:“二姑娘回浦江来不少日子了吧!怎么不早点回来!”
周晓京低眉笑了笑,道:“大嫂知道。。。。。。回来了,一家人未必开心!”
可贞一点即明,脸上还是笑盈盈地,却凑近了周晓京的耳边小声说道:“姑娘回来就好,前几天我还听母亲在父亲跟前埋怨,嫌二小姐回了浦江也不上门呢!”
可贞点到为止,周晓京也明白,凌氏会在二叔面前进些什么谗言,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她不愿提及这些不快的事,就对可贞笑道:“我听说大嫂又有好消息了,是吧?”
可贞低眉浅笑,道:“是晓越告诉你的?”
周晓京笑道:“大哥一天到晚在外头忙,大嫂要自己保重才好,万事且都搁在后头!”
可贞笑道:“那是自然!”
周晓京见已经是初夏了,按理说周家的应季衣裳也该做出来了,可贞却仍旧穿着半旧的半旧的浅桃色绉纱挖领短衫,象牙白素绸裙,蹙眉问道:“这件衣裳还是几年前做的,大嫂怎么还穿着?”
可贞细眉一滞,勉强笑道:“虽然周家家大业大,可也要节俭些才是!”
周晓京当然不会相信,笑道:“可以节俭的地方多了,也不在嫂子这一件衣裳上,嫂子没见就连咱们家得脸的丫头都极少穿旧年的衣裳!”
可贞笑道:“我倒觉得旧衣裳穿着更贴身。。。。。。”
“是不是二婶又来跟嫂子要家用?”周晓京知道凌氏是有这个好习惯的,总喜欢在儿媳妇面前哭穷,暗示儿媳妇拿出私房钱添补家用,可贞不欲为了钱的事闹得家宅不宁,往往便答应她。晓越有时候知道了,就跟凌氏闹一场,可晓越近来回家回得越发少了,凌氏到可贞这儿来打秋风就更加没有节制。
可贞是个好面子的,不肯将婆婆的苛待宣之于众,便对周晓京笑道:“二妹别多想,没有的事!”
周晓京才不信呢,正欲再问下去时,玫枝从屋里走出来,满脸笑容地向周晓京行礼,道:“二小姐来啦!”
周晓京心头一喜,问道:“大姐回来了,可真巧!”这下开片儿有了帮手。
可贞却笑道:“玫枝是晓越打发回来伺候我的!”
周晓京愕然道:“这。。。。。。”
玫枝可是周晓越跟前第一得意之人,近年来帮着她在公司打理事务,因为能写会算,为人又通达,更成了周晓越的左膀右臂,怎么倒来伺候可贞了?还是周晓越让她回来的,真是奇哉怪也!
可贞见周晓京吃惊,解释道:“是晓越说我身边的人不够使,才让这丫头来的!”
这就更奇怪了,可贞自己从娘家带来四个丫头,周承深原先还有四五个使唤的人,哪会不够使?就算不够使,也不该是玫枝过来!
玫枝虽然不是周晓京的丫头,但也是跟二小姐从小玩到大的,偷偷向周晓京霎了霎眼,意思是说,二小姐等着呆会儿看好戏吧!
周晓京一阵激动,没想到今天回老宅,竟无意间赶上一出好戏,可惜当着可贞,也不好问得太仔细。
玫枝冲周晓京传了信息之后,就转过身去,一本正经地对可贞道:“大少奶奶,您让我整理的那些珠宝首饰我都整理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可贞道:“好,”把明轩交给保姆,对周晓京道,“二妹快进去吧,父亲和母亲都在里面呢,我先失陪了,二妹一切小心!”
周晓京点了点头。看着可贞扶着玫枝走了。
二人刚走,一个甜腻腻地声音就传入了耳鼓,“二姐来啦,怎么不进去坐呢?这样站在外头,还以为二姐不愿踏进周家门呢!”
这声音周晓京不用看,就知道是二叔的庶出女儿周晓岚,周晓岚生母早丧,对二婶和周晓锦极尽巴结奉承,她的嫡母不喜欢周晓京,她自然也不把这位堂姐不放在眼里。
周晓京觉得这位堂妹既可怜又可恨,一边甘心在二婶和周晓锦面前没骨头,一边还要对周晓越和周晓京显威风,自己不要尊严,同时还要剥夺别人的尊严,这要是在前清也就罢了,偏偏已经是风气开化的民国了,社会上还存在这种人,真是不可救药!
周晓京微微一笑,如一株迎风开放的广玉兰,“我才刚跟嫂嫂说了几句话来着,可是也巧,我和大嫂站在这里这么久你都没看见,偏偏大嫂才走,你就可来了,真是巧得很!”
其实周晓京当然知道,周晓岚是瞧着可贞带着玫枝走了,才现身的,她一连说了两个“巧”,无非是在讥刺周晓岚,周晓岚从小斗口角就不是周晓京的对手,这时将嘴一撇,道:“父亲母亲在屋里呢,你还不进去!”说罢,将身一扭,气乎乎地回屋去了。
周晓京挑眉笑笑,走进屋里。
周家老宅装潢十分华丽,虽然是做实业起家的,但周家历经几十年而不败,早就积淀出了世家气氛,白色大理石地面,宽阔而舒朗,家具是一色高贵堂皇的西式家具,却是沉香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唐三彩,景德镇的青花瓷,霁红釉瓶,墙上挂着的字画是名人真迹,大玻璃盆里插着时新的鲜花。
二叔坐在黄藤椅上,二婶在一旁为他点起银亮的水烟袋。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支持
☆、第45章 明枪暗箭
周晓京向二叔夫妇问过安之后,二叔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二婶却皮笑肉不笑道:“哟,我们朝也盼,晚也盼,总算也二小姐给盼回来了,二小姐回浦江这么久了,知道的是二小姐不想回来看见我们老两口,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周家家风不正,姑娘们都整日价地在外头疯呢!”
她这话既是敲打周晓京,也是凌氏素日看不惯周晓越,迁怒到周晓京身上的缘故,不过周晓京何曾吃过她的话,不瘟不火地笑道:“我在外头正经找工作,却又有哪一件事‘败坏家风’了?旁人还不曾说过这些话,二婶倒先派给我这罪该万死的罪名了,我就是知道一进门就要听到二婶这些言语,才一再延挨着没回来的,二婶想必也知道吧!”
该直接开枪的时候,周晓京从来不跟凌氏绕弯子,索性把所有事都摊在桌面上,凌氏已经屡次被她这样的重量级炸弹炸得魂飞魄散!
二叔皱眉道:“不得对你二婶无理!”
二婶又去瞧周晓京穿着的淡粉色的旗袍,疏疏地绣着几枝兰草,肌肤白里透红,如美玉白雪,再想想自己女儿周晓锦那形容萎顿的样儿,不由气往上冲,尖酸道:“正经找工作?真新鲜,咱们周家的姑娘,还用得着自己找事赚钱?你是贪图在外头能跟男人交往,才一心想往外头钻吧!”
周晓京笑道:“二婶,现在都是民国了,女性自食其力已经成为风尚,窝在家里没事做的女人,要么是脑筋老旧,即将被时代抛弃,要么就是不学无术,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缩在家里当寄生虫!”
这几句话把凌氏和周晓锦都刮到了,周晓锦是她的心病,凌氏顿时火冒三丈,在丈夫面前也顾不上装温柔了,指着周晓京吼道:“你说谁是寄生虫?你给我说清楚!”
二叔眉头深锁,挥挥手道:“罢了!晓京,你在外头找事谋生,我不反对,你没有空来看望你二叔,我也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同咱们周家的仇人搅和在一起啊!”
周晓京的心漏跳了一拍,心想她在明镜上班的事,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霍云帆曾经说外围的事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知道她周二小姐在明镜的事,况且他们的探案工作都十分隐秘,二叔是怎么知道的?
二婶听二叔说到了这件事上,得意非常,满脸讥讽地道:“可不是嘛!真是丢人之极!”心想周晓京这丫头口快舌便,可不能让她几句话就过关,想到这里,顺手从茶几底下拎出了一袋照片,厉声道,“看看看,你跟那个霍家五少爷的事,都让人给拍下来了!”
周晓京走过去,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暗暗心惊,她跟霍云帆查案时,经常会步行去车站乘电车,没想到竟然会被人拍下她与霍云帆同行的画面。难道是小报记者要跟拍乔安琪的新闻,顺带把他们也拍下来了?这种照片又怎么会落到二婶的手里?却不知旁人看到这些照片没有?
二婶见她不说话,只当是周晓京认了怂,更加得意道:“这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说的?哼,别净拿着在外头找工作打掩护,难道那霍云帆还给你找工作了!”
周晓京听得这句话,心念一动,暗想,是了,这照片分明就是二婶找人跟拍自己的结果,她根本不知道霍云帆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霍朗,更不知道周晓京去明镜工作的事,二婶只是想给周晓京找点茬,没想到却拍到她和霍家人在一起的照片。
周晓京的脑袋急速运转,霍云帆不愿让人知道他霍家五少爷的身份,周晓京绝不能让二叔二婶知道他就是霍朗,但是另一方面还要给自己开脱,该怎么说呢?
二婶已经沉不住气地紧追不舍道:“你倒是说说看哪!”
周晓京默然片刻,抬眸微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倒要问一问,二婶指使人暗地里跟踪拍我,是什么意思?”说罢,故作毫不在乎地把照片甩回茶几上。
周长禄不禁动了气,责备道:“晓京,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咱们跟霍家是多大的仇怨哪!当年你三叔,就是。。。。。。”
二婶却以为既然抓住了周晓京的辫子,也就不在乎承认跟拍周晓京的事,哂笑道:“跟拍了又能如何?我要不是找人跟着你,还不知道你在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周晓京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前几天琬珠表姐的夜总会里死了一个歌女的事罢!”
周长禄虽然不喜侄女说的这个流落风尘的表姐,明面上却也不好阻挡周晓京跟赵琬珠来往,毕竟周晓京的母亲是他兄长的正室夫人,赵家也是周家否认不掉的正经亲戚。
周晓京见二叔点点头,心想,跟凌氏这种人,讲不得仁义道德,今儿不免要扯一通谎,说道:“表姐也是身世不幸,才跟了霍家二爷做外室,如今儿女都这样大了,仍旧得不到霍家的承认,这一回她夜总会的人被杀,霍家人竟想利用霍五少爷跟警务公所的关系,暗算表姐,好叫她永远进不了霍家门!”
周长禄道:“我就知道霍家没有好东西!”
周晓京垂泪道:“我自然不能看着表姐的命运雪上加霜,更何况还有那一双儿女,表姐若能嫁到霍家,我也对得起去世的母亲和姨妈了!我找到一些人脉关系,疏通了一些关节,这里头的难处,也就不必说了,本来表姐有难,我是该求二叔的,但这事牵扯到霍家,我这才自己去办!没想到仇家还不曾来暗算我,倒是自家人先来算计我!”
凌氏万没想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篇儿理由来,顿时傻了眼,指着周晓京,切齿道:“你。。。。。。你。。。。。。”
周长禄也觉得周晓京跟霍家人接触虽有不妥,但赵琬珠也是她的亲表姐,这事于情可恕,反而是妻子偷偷找人跟踪周晓京,真真是太也拿不上台面!
一拍桌子,冲妻子怒道:“以后再有事少来自作主张,先跟我商量过再说!”站起来,悻悻地走了。
周晓京从泪光从抬起一对碧清的眸子,冲着二婶得意地眨了眨眼,把凌氏气得半死。
周晓京忽然又沉下脸,正色道:“我不跟二婶开玩笑,这次的事,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也就罢了!若再有下次,我可说什么也不依!浦江的相机刚刚流行,还没有这种状告偷拍的案子,原先在北京的时候,就有人因为被偷拍了,而把偷拍的人告上法庭的,结果那人被判了罪,蹲了十年大狱!”
凌氏在小事上精于算计,于外头的大事却是个一窍不通的愚蠢妇人,周晓京乱诌一气地吓唬她,吓得她心惊胆颤,后怕不已,心想这二小姐是个绵里藏针的,以后千万不可再去偷拍她了!
一肚子气撒不出来,正想找个由头开溜时,可贞进来了。
可贞假作并没有事先见到周晓京,笑道:“二妹来了!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周晓京就又拉着长嫂叙了一番,把凌氏冷在了一旁。
这时,只听红木楼梯上莲步轻移,周晓岚冷着脸走到楼梯一半,她早就知道凌氏拍到周晓京把柄的事,刚才一直躲在楼梯的拐弯处偷听,只盼着周晓京吃长辈一顿排头,也好为她出出气,没想到周晓京不但把自己的干系脱得干干净净,还反将了凌氏一军,周晓岚这时候下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她嘴上像挂了二斤猪肉似的,虎着脸对可贞道:“大嫂,三姐想吃百合莲子羹了,麻烦你去煮一碗罢!”
可贞看了看凌氏,凌氏只在那里闭着眼睛装死,可贞温声道:“好吧,你让晓锦等一等!”
周晓京瞧着这架势不对,扬头问周晓岚道:“晓锦想吃百合莲子羹,你不会去吩咐厨房?还要叫大嫂去!”
周晓岚面有得色道:“二姐不知道,三姐说大嫂的手艺比那些厨子们都好,只喜欢吃大嫂煮的呢!”
真正岂有此理!看着周晓岚那张欠扁的脸,周晓京就来气,但她知道根子不在周晓岚这儿,转头问凌氏道:“二婶,大嫂怀着身孕,怎么还要让她做事!”
凌氏这才慢慢张开眼皮,眯眼儿笑道:“哟!才两个月的身子,居然连咱家的姑娘都知道了,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
言外之意自然是说可贞迫不及待地对小姑子们讲的,可贞也是旧式家庭长大的,脸上先就红了,周晓京却不在乎,笑道:“这是好事,自然要大家都知道才好!只要是周家人,谁不希望大哥大嫂多子多福?除非是不安好心的,听到这样的消息才会觉得不爽!”
凌氏咬了咬牙,多少年来她在周晓京面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见上周晓京一面,她的肝就得疼三天,心想还是把这个眼中钉先打发了再说,便敷衍道:“百合莲子羹也不是我让你大嫂煮的,是你大嫂自己说,多干点活,生孩子少受些苦!可贞,你说是不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内忧外患,呵呵
☆、第46章 混乱的周宅
顾可贞低头不语,不敢说是,又不甘心说不是,周晓京笑道:“就是大嫂有爱护姊妹之心,要亲手煮百合莲子羹,二婶也该拦着才是,咱们周家的孕妇,可没有受过这些苦的!”
凌氏每次跟周晓京对话,总会有一种极度不合拍的感觉,就拿她从小在娘家学的那些宅斗技能来说,无非是怎样敷衍公婆,暗算小姑,但那都是在旧式家许的气氛下,比如她就从来没学过,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大大方方跟她道念“有喜”“孕妇”之类的话时,她该怎么应付。在她成长的那个时代,谁家姑娘敢跟长辈道念这些,还不羞得上吊去算了。
凌氏一拍桌子,叱道:“一个姑娘家家,‘孕妇’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你害骚不害骚!”
周晓京差点绝倒,她也有一种极度不合拍的感觉,但她看到这种不合拍气得二婶半死,就高兴得不得了,又好气又好笑道:“不叫‘孕妇’叫什么?难道叫‘大肚子的女人’么?可惜大嫂还没显怀,叫‘大肚子的女人’也不合适!”
二婶差点背过气去,周晓岚也目瞪口呆,周晓京却还要乘胜追击,笑道:“我记得当年二婶怀孕的时候,日日使唤我母亲做这个点心那个汤的,大嫂贤惠,自然是不肯使唤小姑子们,可也不能反过来再去劳动大嫂啊!二婶说是不是?侄女以为,二婶若真疼爱媳妇,就该让大嫂享受与二婶当年一般的待遇才是,不然人家会说二婶是继婆婆,苛待儿媳妇呢!”
凌氏彻底受不了了!声调几乎要虚脱一样,闭着眼道:“行了,可贞,以后你就呆在你房里休息就行了!”
“凌海英!你给我滚出来!”一声怒吼由远及近,别说凌氏吓了一哆嗦,连周晓京都暗自心惊,心想周家今天黄河长江水倒流,二叔这么多年来不曾对二婶真心发过一次脾气,这回怎么怒发冲冠如同见到仇人一般?
联想到她刚才进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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