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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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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杰晖迷惑道:“花?”

周晓越道:“是啊!我自然知道那一定是您送给舍妹的,只是舍妹她。。。。。。唉。。。。。。”周晓越一心只当那时是庄杰晖亲自送花到接待处的,所以也不隐瞒当日把那束“好逑”用在开业庆典上的事,幸亏周晓越从未交过男朋友,更不知道君子兰加美女樱竟还有“好逑”这样一个浓情蜜意的名字,否则也不会误会至此。

庄杰晖是身经百战的大律师了,反应也是极快,心想周晓京既然对他无意,那天他送给她的“好逑”,被周晓京顺手转给她的堂姐也是极平常的事,只是周晓越竟还因此对他大为感谢,言辞之中又分外谦和热情,实出意料之外,他追求周晓京多时,结果总是热锅贴在冷灶上,内心不免惘然,与周晓京那冷漠淡然的态度一比,周晓越今天的温和从容,只让他觉得如三春暖和,分外和煦。

他哪里知道周晓越其实是觉得堂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人家,并且还是拒绝了这样一个优异超群的人,可惜之余就越发觉得对不起庄杰晖,因此态度更加柔和,殊不知她越是柔和,庄杰晖就越是觉得周晓京的堂姐比周晓京本人可爱百倍,而庄杰晖越是表现出豁达潇洒的态度,周晓越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实在优秀,两人竟尔站在这里谈笑风生起来。幸亏此时明镜的职员们才吃了午饭,这个地方四下无人,寂静得很。

不一会儿,周晓越就觉得站在这个地方长聊不是回事儿,笑道:“我不能白用庄先生的花,改日我请你吃饭!”

庄杰晖洒脱地摆摆手道:“周小姐太见外了,不过一束花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周晓越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堂妹没那个福气,像庄先生这样超群的人。。。。。。”

庄杰晖一听话锋,立时打断道:“周小姐以后可不要提这事了,周晓京小姐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我跟她是相处融洽的同事,以后永远都会是很好的同事!”

庄杰晖不愧是做惯了律师的,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周晓越以后不要提“这事”,“这事”既可以指周晓越用了他的花的事,又可以指他追求过周晓京的事——庄大律师模糊概念的功夫实在登峰造极!

庄杰晖说和周晓京“以后永远都会是很好的同事”,既是申明以后不会再追求周晓京,又说明了不会因为追求不成而影响他们同事关系。

周晓越是个玲珑剔透的女人,当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一面又在佩服庄杰晖待人接物宽厚从容。

她从腕子上的挂的玫红翻毛磨砂皮手袋里,拈出一张薄薄的镶金如意花边的名片出来,微笑道:“这间‘心岛咖啡’是我开的小店,庄先生若闲来无事,可以去那里坐坐,地方虽然小,环境却是极清幽的,到时我一定再次当面感谢先生!”

刚才都“感谢”好几回了,还要请庄杰晖去“心岛咖啡”,这不是摆明创造再次见面的机会吗?不过周晓越才不理会这些,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又极力主张女子个性解放,对于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请一个自己有好感的男子喝茶,她才不会有半分扭捏!

庄杰晖低头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周晓越”三个字,下面还有家庭电话。周晓越的名片有三种,一种是普通的纸质名片,用的名字是“周月”,如今浦江大多数人所知道的,周家那位很会做生意的大小姐,对外的名字就是叫周月的,这普通的名片上面只印了公司的地址和电话。

第二种是镶银的名片,比如凌氏和周晓锦,周承济这些人手里就是这种,名字也是“周月”,地址和电话则是周晓越私人住宅的,拿着这些名片,进出周大小姐的公司,属下职员绝不会阻拦。

第三种才是这种镶金如意花的名片,花边是赤金打造的,名片上写的是“周晓越”,持有这种名片去周晓越旗下的各家店铺,购物有优惠,吃饭不花钱,店里的职员还会热情洋溢满面笑容前呼后拥,周晓京手里就有一张。

周晓越一心以为那天望海路的百货公司开张时,庄杰晖曾亲临现场,自然也就知道她周家大小姐的身份,却哪里知道庄杰晖那时身在广州?

周晓京与同事相处时,她只说自己是周家的族人,同事们均想若是周家的正经小姐,哪会来明镜打工赚钱?庄杰晖也只当周晓越是周氏族人,借着周家的光才会经营“心岛咖啡”,他如果知道周晓越是钟鸣鼎食的富家小姐,只怕感觉反而不会那样亲切了。

这里周晓越笑吟吟地同庄杰晖告了别,庄杰晖也哼着流行小调进了明镜。

夏日的绿树,阴阴生凉,一片片愈来愈深的叶子由嫩绿渐渐长成深绿,肥厚的阔叶桦树经风一吹,哗啦啦响,如庄大律师心里高唱的欢歌。

霍云帆真的很忙,霍三太太让他回家一趟,这事是不能耽误的,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周晓京与宋士杰去陆家继续调查,他则回了位于滨海路黄金地段的霍家老宅。

这座宅子在滨海路上也算数一数二的,是中式园林与欧式围柱式庭院相结合的住宅,庭院阔朗轩敞,花树与假山湖石错落有致,院子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型的青铜雕塑喷水池,晶莹的水滴溅落在周转的玫瑰花初打的花苞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天气渐渐热起来,正房的红木雕花门敞了开来,只隔了一道疏疏的珠帘,微风吹过,一颗颗圆润的东珠激出幽微的轻响。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写霍家众生相是为以后的案子做铺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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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霍家二伯

霍云帆才走进门去,一个身着桃红洒花雪心绸旗袍的女子就从屋里跑出来,扑在霍云帆怀里,呜呜哭道:“云帆,你可回来了。。。。。。”

这女子身材玲珑娇小,头上别的白金镶钻的发夹冰凉地贴在霍云帆的下颌上,霍云帆连忙拍着她的肩头,轻声问道:“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女子是霍云帆的二堂姐——霍云秀,一直住在北京的,霍云帆一见堂姐这般形状,心思一沉,暗想,糟糕!莫不是二伯出了什么事?

霍家在望海路地那幢豪宅依规矩归霍云帆的大伯——霍家长子霍锦方继承,滨海路这间老宅就归了二伯霍锦程,只是霍云帆的祖母尚在,此时还没有分家,霍老太太一向住惯了滨海路的宅邸,于是儿子和儿媳妇们便与老太太一起住在这里。

霍锦程自从十年前惹下了人命案子的嫌疑,便执意不在浦江呆下去了,带着媳妇儿女去北京打理霍家的产业,不过逢年过节才回浦江与母亲团聚。

霍云秀是霍锦程的长女,跟着父母在北京长大,嫁了人,平时也不大回浦江来。这时候回来,必是出了事。

霍云秀抹抹眼泪,道:“父亲又中风了,这一回格外地厉害,今儿上午刚到,没想到五弟这么快就来了,唉,怪不得父亲总说你是最中情意的,只可惜你来了,他也没法跟你说话。”

霍老太太共有五个孙子,霍锦方两个儿子,霍锦程两个儿子,霍锦玉却只有霍云帆一个独子,也难怪霍三太太逼宫似的催霍云帆结婚了!

霍锦程早就有中风的毛病,以前犯过几次,调养了一段时间又恢复了,这一次情况不妙,医生也暗示霍家人要有心理准备,霍锦程怕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执意要不远万里从北京回到浦江,北京的生意就留给他的大儿子打理了。

霍云帆跟着堂姐转过红檀架子山水大理石屏风,穿过两间退步,转出长廊,来到东厢的耳房里,这里原本就是霍锦程夫妇的屋子,只是长年不住未免厚积尘灰,霍老太太头几天就命人打扫了出来,家具被褥都是准备的最好的,给二儿子住。

霍锦程这回的病非同小可,家庭医生建议他们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病,这时西医才刚走,开了一堆各色药丸放在鸡翅木的床头柜上,另有一个中年女仆蹲在地下熬制草药。

霍二太太坐在花梨木嵌石雕缠枝花椅上,哭得泪人儿似的,霍老太太饱经风霜,瞧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儿子,一言不发,泪痕早就干透了,可是越是如此,霍云帆看见祖母,比看见呜呜咽咽的霍二太太更伤心。

霍大太太在那里不住劝老太太回屋,老太太只是不理她,霍三太太则在劝霍二太太,同时也是说给婆婆听的:“二哥福大命大,必能过了这一关的,二哥眼下虽不能说话,可耳朵是极灵的,听到二嫂这样哀戚,嘴里说不出来,心里必是难受的。。。。。。”

别说!霍云帆的老妈虽然没有庄大律师的缜密思维,却极会抓住人的心,她话音才落,霍老太太就沉声对二儿媳妇道:“别哭了!”

霍二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就连霍云秀也慌忙抹干了眼泪,霍老太太在家里权威极大,合家人没有敢违逆半点的,当然,在这位外严内慈的祖母这里,霍云帆是个例外。

霍云秀小声道:“方才医生说,父亲只要两日之内能醒过来,康复的希望就很大,就只怕。。。。。。”

“一定能醒过来的,你父亲这辈子化险为夷的时候也多了,滨海路这个地方风水好,喜气重,你父亲在这里肯定会好起来的!”霍三太太信誓旦旦道。

喜气!霍云帆心思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主意来,对霍老太太道:“祖母,孙儿有个想法,或许能对二伯的病有所助益!”

这一下霍老太太猛然抬头,她向来信任这个孙子,对他说的话从来都很重视,霍二太太和霍云秀也都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刚才母亲说到喜气,我想,不如咱们家赶着办一件喜事,给二伯冲一冲!”霍云帆道。

虽然冲喜这件事,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来,未免荒诞可笑,但这屋子里除了霍云帆和躺着不能说话的霍锦程之外,都是旧式的家庭妇女,对冲喜之说深信不疑,当下虽然都未言语,心里均觉得有理。

霍老太太点点头,道:“这也使得!不过眼下哪有喜事可办?难道云帆你。。。。。。”

霍三太太忽然猛抬头期盼着望着儿子,他明知霍云帆昨天才跟他说过没有女朋友,一日之间发生奇迹的可能性极小,但还是充满期待,在霍三太太眼里,自由恋爱神马的简直是天方夜谈,只要儿子愿意为二伯的冲喜事业献身,立刻找个门当户对年纪般配才貌相当的小姐成婚想也不是难事。

母子连心,霍三太太的小算盘,霍云帆岂能不知?他吓了一跳,心想,她老娘可千万别一激动,说出要他立刻成亲的事,到时他可就麻烦大啦!

霍云帆道:“二哥和宝儿的娘。。。。。。横竖二哥也没有另娶豪门淑女的意思。。。。。。”

霍老太太迟疑道:“这个。。。。。可是那赵琬珠。。。。。。”

赵琬珠这几个月频繁出入霍家,她生的宝儿也越发地讨霍大太太的喜欢,只是霍老太太这里总还是拿不定主意,觉得赵琬珠毕竟是夜总会出身,如果真的大张旗鼓地给霍云翰娶作续弦,总怕辱没了霍云翰的身份。

可是霍云翰的心如今已被牢牢的拴住了,赵琬珠给他生的一儿一女都聪明伶俐,远远强于家里唯一的一个庶出女儿。这边霍云翰不愿娶旁人,赵琬珠实际的地位日益稳固,那边霍老太太迟迟下不了决心,因此两下就这样僵持起来。

霍云帆道:“其实赵琬珠不过在夜总会作过几天清倌人罢了,又没有真正出来交际过,这些年跟着二哥,也并没有落什么话柄子,祖母就是不为了她,也为宝儿着想,宝儿渐渐地大了,如果母亲没有正式名份,以后总会影响到他——何况,说来说去,也是为了二伯,我的事务所里有位职员,听说那时他父亲已经病得说不了话了,没想到他大哥一娶大嫂过门,他父亲居然没过几天,就起来床了,不到半个月就能出门了!”

霍二太太是个沉不住气的,听了霍云帆的话,心中大动,劝道:“母亲,您看这。。。。。。要是锦程真能好起来,宝儿又有了正式的名份,这也是双喜临门的事儿啊!”

霍大太太是个老实没心机的,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长子媳妇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只有次子霍云翰生了宝儿一个儿子,霍大太太对这个唯一的孙子的重视不言而喻,因而也一齐劝说霍老太太道:“我听说,那赵家原先也是书香门第,赵琬珠的姨妈不就是周家过世的长子周长生的续弦吗?算起来,赵琬珠和周家二小姐还是两姨姐妹呢!”

谁料霍大太太好心办坏事,这里霍老太太的态度刚刚开始松动,听到“周家”两个字,就如同被炮烙烫过了一样,忿然道:“谁也别再提周家!当年他家的三儿子周长祯身死,却赖在我们锦程的头上,锦程在北京一呆就是十年,还不是因为受了这不白之冤!可怜北方一到冬天就天寒地冻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中风!我。。。。。。”

霍云帆一听不好,马上在祖母面前描补道:“祖母大人息怒!说起来,二伯跟周家三爷当年还是好朋友呢,何况一口咬定二伯有嫌疑的也不是周家,而是当初警务公所那群蠢才白痴!”

霍老太太正在伤心二儿子中风,并未听出霍云帆说话时的异样,霍三太太却听出来了,儿子说起警务公所断得这桩葫芦案来,异常的激动,与他平日冷静理智的侦探模式迥然不同,霍三太太心想,这孩子是真心为他二伯抱不平呢,殊不知霍云帆除了为霍锦程抱不平,很大程度上还是怨恨警务公所断出这糊涂案来,不旦害得霍周两家反目成仇,还在他与周晓京相恋相爱的阳光大道上无端端地冒出许多阴霾与不幸,每每想到这些,霍云帆就气得直咬牙!

霍三太太看了儿子一眼,又转脸去劝霍老太太道:“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这些年北京的生意若不是二哥打理着,哪会有这般起色!云秀也碰不着那样好的姑爷!”

霍老太太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说道:“罢了,周家当年那么出挑的儿子忽然没了,也是件极伤心的事,只是不该怪在我们锦程头上,这些年来又在生意场上不停地为难咱们霍家!”

霍云帆暗想,生意场上的事,霍家也没少给周家挖坑吧!幸而这个想法没被霍老太太听见,不然的话,一定会骂他吃里扒外。

霍老太太低头默然凝思半日,沉吟道:“此事再容我想想,”又转脸对霍大太太道:“你明儿叫宝儿的娘过来,我还得再冷眼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霍云帆在爱情的迷惑下,的确有点吃里扒外

☆、第67章 周晓越的喜事

说着,打了个手势,霍大太太伏侍婆婆多年,立时会意,扶着霍老太太回房歇息去了。

霍云帆一阵高兴,他从小由祖母一手带大,对霍老太太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含义都体会地清楚透彻,看方才霍老太太的言行,想必赵琬珠进霍家门的事已成功了一大半,霍云帆知道,周晓京对这位身世凄苦的表姐牵肠挂肚,这回赵琬珠的终身大事如果定下来,周晓京一定会很高兴,能够让他的晓京高兴,就是霍云帆最大的快乐!

况且,以后周晓京如果能与这位情谊和睦的表姐作妯娌的话,那。。。。。。那就真是太完美了,想到这幅美好画面,霍云帆心情就愉悦起来。

但随即这种愉悦的亮色就被心痛的灰色所代替,霍云帆一转身间,见到二伯还躺在红水曲福寿绵长的拔步床上,艰难地呼吸着,因为是夏天,身上只盖了一层方格朵花的薄锦被,脚边却拥着略厚的鸟衔瑞花锦被,药锅子里有浅棕色烟雾袅袅地升起,在他与二伯之间氤氲,散开,如隔着一层辛酸的薄薄的屏。

霍云帆走到二伯床前,轻声唤道:“二伯。。。。。。”

霍锦程不应,霍云帆又唤了一声:“二伯。。。。。。”

霍云秀走过来,戚然道:“父亲还是不能说话,不过好像能听得见,他听见咱们说话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地动!”

霍云帆用温热的手握住二伯冰凉的手指,说道:“二伯,是我,云帆,我来看你了!”

霍锦程的手指果然动了一下。

霍云帆道:“二伯,现在咱们回到家了,北京的生意由三堂哥打理,您就好生在这里养病吧!”

霍锦程这一次手指没动,眼睫毛却极其不易令人觉察地动了一下,旁人或许没在意,但霍云帆是侦探,观察力非常敏锐,他发现霍锦程不仅睫毛动了,而且眼眶里还有了微湿的泪意。

霍锦程的工作之一就是揣测人心,他思索一瞬,试着问道:“二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吗?”

霍锦程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霍云帆又问道:“您可是担心三堂哥年轻识浅,不放心他打理生意?”

这回霍锦程的手没动,霍云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霍锦程都没反应,然后,霍云帆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旁人听来应该是很犯忌讳的问题:“二伯可是还对当年周家的案子耿耿于怀?”

霍锦程的手动了!

霍云帆竟莫名地激动起来,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弄清当年周长祯被害的真相,可是作为侦探,他也知道,案件拖得越久,就越难侦破,不要说这个案子已经作为悬案被搁置了那么多年,就算当年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的人,也未能参透最终谜底,他霍云帆再能耐,又如何下手去查这积存已久的悬案?

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周长祯被害的真相,恐怕是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了!

但霍云帆最想弄清的,还不是害死周长祯的真凶,而是他的二伯霍锦程,到底与这件案子有没有关系,难道自己从小敬佩尊重的二伯,真的是杀人凶手吗?而且还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所敬佩尊重的人!

这些年来,霍云帆时常午夜惊起,一时心潮澎湃如怒涛翻滚时,恨不得立刻搭上火车赶到北京,到二伯面前问个一清二楚。但每一次他都忍住了,案子发生时,他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依他对二伯的了解,也觉察到周长祯遇害一事始终是二伯心中最大的伤痛!或许是因为做了错事的痛悔,或许是因为受了冤屈的不平,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霍云帆都不敢贸然去揭二伯的伤疤,就像当初周晓京离他而去之后,他宁死也不愿去揭开心底的隐痛。

霍云帆只能等待机会,等待二伯主动向他揭开尘封心底的秘密的那一刻!而现在,他知道,这机会到了!

霍云帆问道:“二伯,侄儿是个侦探,其实要暗中查察这件案子也并不难,但我从小就钦佩您,这件事涉及到二伯的清白,所以侄儿不愿未经二伯允许,亲自动手!但如果此事果真与二伯无关,侄儿就是上天入地,也要为二伯洗清冤屈!”

霍锦程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流下来。

霍云帆的心抑制不住地砰砰乱跳,音调都有些走形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么二伯,如果此事与您有关,您就不要动,如果与您无关,您就回应侄儿一下!”

在霍锦程做出反应之前,霍云帆的心先狂跳起来,此刻,他的心里眼里是另一个风华清靡的女子。

终于,霍锦程的手指动了!霍云帆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却眼里一热,差一点喜极而泣!

霍云帆的心神又回到二伯身上,他镇定了一下,说道:“二伯,您放心吧,其实这些年我做侦探,无意之中也接触到关于当年那件案子的一些资料,既然这事二伯受了不白之冤,我就一定会为您洗清。”

霍锦程的眼睛忽然闪现出暗含生机的神采,精神看起来也比方才振作了一点。

霍云帆想,眼下还是应当以二伯的身体为重,二伯中风,说不定真如祖母所说的,与周长祯一案有脱不开的关系,于是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一番含着善意的,真假交织的安慰之辞:“二伯可还记得我的同学宋士杰吗?他如今在警务公所当差,也有个小小的职务,我可以托他把当年案子的卷宗拿来给我研究,侄儿这几年做侦探,破了许多疑案,悬案,在浦江多少也有点名气了,您放心,侄儿一定会全力以赴,一定会让周家三爷被害的真相水落石出,公诸于世!”

尽管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最后这句话,却是他的真心话,不仅是对二伯,也是对周晓京,对他自己的郑重承诺。

因为霍云帆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一天不解开,纵然他和周晓京能双宿双飞,纵然霍周两家勉强和解,中间始终会隔着一层若隐若现地藩篱,如同一根尖刺长在了肉里,纵然外头看不见了,却始终不会消失。

霍锦程定定地望着侄子,略见浑浊的眼睛渐渐地发亮了。

江湾公寓楼下的池塘中植着几株睡莲,只是花期未至,只有小而圆的几片绿意而已。却有一对野鸭,于碧波荡漾间悠然来去,薛涛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的诗句轻轻地滑进周晓京心里,

周晓越今天仿佛比她还要多愁善感,她对古典诗词不感兴趣,自然也不知道薛涛的诗句,却一边沿着池塘缓步而行,一边注视着那一对野鸭,微笑着,一边看看塘边的九里香,微笑着,一边望着脚边的一丛紫花地丁,还是微笑着。

周晓京看了她半日,她竟尔没有发现,周晓京笑道:“怎么了,堂姐?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啊!”

周晓越摸摸脸颊,故作无事道:“是么?我没有觉得啊!”

周晓京歪头笑道:“你偷笑半天了,还说没有!”

周晓越略略脸红,掩饰道:“哦,新开的百货公司生意很红火,我当然高兴啦!”

别看周晓越年纪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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