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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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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煲仔饭种类繁多,有腊味、冬菇滑鸡、豆豉排骨、猪肝、烧鸭、白切鸡二十多种,最具特色的是配有深井烧鹅的烧鹅煲仔饭,除了煲仔饭,这里还代卖凉粉,米线等零碎小吃,当然也出售茶,咖啡和西瓜汁,橘子水等。

这时已近午饭时间,店里陆陆续续开始来客人了,霍云帆和周晓京找了一个隐蔽但能够遍览整间店铺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个穿粉红菱形棉布夹衫,枣红棉布裤的女孩子来到他们面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洋溢着青春和精明,女孩子圆圆的脸儿如一只熟透的水蜜桃,春风和煦地对霍云帆和周晓京笑道:“先生小姐,请问二位要点什么?”

霍云帆看看周晓京,周晓京笑道:“两份烧鹅煲仔饭,两杯橘子水。”其实他们刚刚在茶餐厅吃过叉烧包和虾饺,现在一点也不饿,不过既然是到人家的店铺里打听事儿的,不点东西总说不过去。

女孩子用铅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一边低声念:“两份烧鹅煲仔饭,两杯橘子水。”记完,又对霍云帆和周晓京笑道,“先生小姐请稍等,因为烧鹅煲仔饭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点的人多,所以需要多等一会儿!”

这正中霍云帆和周晓京的下怀,她们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饭的,能在大堂里堂而皇之地多坐一会儿,观察观察,正合两个人的意思。

周晓京和气地笑道:“好说好说,多等一会儿没关系,我们是专程来尝这里的烧鹅煲仔饭的,请务必做的精细一点!”

女孩子微微一欠身笑道:“那么我给二位端两杯柠檬水来喝,这个不算钱,是我们店里赠送!”

这女孩子倒很会做生意,霍云帆和周晓京微笑道:“好吧!”那女孩子就又被别的桌的客人叫去点餐了!

周晓京道:“我看这女服务员很热情开朗的样子,一会咱们多跟她套套近乎,或许能从她嘴里听出点什么来!”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店里,微黑的粉扑子脸,挺鼻朱唇,下颌因为有点尖,所以远远看起来并不显年纪,可是一双眼睛就黯然无光,她穿着夜蓝色棉布齐膝单衫,一条暗绿窄脚裤,风韵犹存的她却一步一步都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哟,老板娘来啦!”店堂里有熟客招呼她,周晓京和霍云帆相视一眼,原来这女人就是房东太太——他们要找的人。

女人黯沉的眼睛里硬生生挤出一点神采,格外的亮,却是极不情愿之下强打精神的一种亮度。

“徐二爷,您来啦,我才从荃湾进了鲜虾来,要不要一份海鲜煲仔饭?”老板娘的微笑沉重而荒凉,是一种花团锦簇中挣扎出来的凉意。

“不必了,我点了冬菇滑鸡,你家沉香已经给我做上了!”那位徐二爷笑道。

在他们简短寒暄的片刻,周晓京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如何跟老板娘搭讪上。

忽然,“啪”地一声,周晓京听到旁边一声碎杯裂盏之声,原来是霍云帆把一只盛辣椒酱的罐子碰在了地下,紧接着,就听到霍云帆站起来笑着道歉的声音:“对不起,老板娘,对不起,我来赔!”

老板娘闻声果然走了过来,招呼穿梭在大堂里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伙计过来捡碎瓷片,周晓京一面笑嗔道:“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拿出一块银元,塞给老板娘。

他们是生客,在人家店里打了罐子,一般老板都会令其加倍赔偿,这位老板娘却说:“算了,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一个瓷罐子而已,都是好几年的旧物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钱?”一定要把剩下的钱找还给周晓京,周晓京却笑道:“原是我们打坏了东西,应该要赔的!”

霍云帆满含着歉意,笑道:“只因为刚才听到老板娘说在荃湾买的鲜虾,实不相瞒,我们是外地过来香港玩的,想回去的时候给家里带点海鲜回去,却不知道哪里的又好又便宜,不知道老板娘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介绍。”

老板娘笑道:“要香港买海鲜还不容易,到处都是,不过要买既新鲜又便宜的,却是要好好选一选。比如荃湾的虾是最好的,可是要买章鱼和海螺,就是我们深水埠的最好了,要买带鱼和螃蟹呢,就去。。。。。。”

老板娘虽然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样子,却是个热心肠的人,向他们介绍了许多卖海鲜的地方,霍云帆和周晓京互想帮着腔,从香港的海鲜谈到香港的珠宝首饰,又谈到香港的名牌服装,霍云帆笑道:“说起服装来,还就是得说香港货,够新潮,也够时髦,许多内地没有的外国样式,香港都有,只不过太贵了些!”

老板娘赞同道:“是啊,香港就这点不好,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太贵,咱们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闲钱买得起?”

霍云帆道:“不过香港也不全是奢侈品,几年前我在深水埠这里裁过一套衣服,穿上又舒服又大方,价格还公道,好像叫什么‘智云’的,听说那家店的老板竟不做了,是有这回事吧?”

老板娘的脸上倏然变色,也不知是擦得粉白还是脸色变得苍白,蓦然站起来道:“两位大概记错了吧,这里可没有什么‘智云’成衣店,你们要买衣服,去元朗,沙田,西贡,那里有很多服装市场,中环和维港也有大卖场,深水埠这里却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成衣店!”说完,就像这里有一尊烧红的炮烙似的等着她似的,忙不迭地逃走了。

☆、第105章 又见灰衣人

霍云帆和周晓京喜忧参半,喜的是,这老板娘神色有异,想必那家智云成衣店对这房东家来说,必定有些难言之瘾,忧的是,老板娘看起来这样和气的人,一提起“智云”竟然退避三舍,他们想要在这里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的难度更增了几分,香港不是浦江,他们在这里查案,需要克服的困难必然会更多。更重要的一点是,房东家和卷款逃走的“智云”成衣店的恩怨,到底跟浦江的那件无名白骨案有没有关系?

周晓京见霍云帆脸色凝重,显是存了心事,纤指地手指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不是还有那个女服务员吗?”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个圆圆脸的女孩子果然端了两杯柠檬水过来了,放在霍云帆和周晓京面前,周晓京拿出一块洋元,作为小费送给那女孩子,霍云帆心想,带周晓京出来,有些事确实好办,他还记得有一次他跟小冯去浦江的西餐厅探案,也是要向人家女服务员打听线索,特意多给了三倍的小费,结果人家姑娘吓得当场就给退回来了,后来他们才回过味来,在这种西餐厅常有一些流氓小混混,看上人家端盘子的姑娘,拿钱勾引人家。所以真正清白人家的女孩子,见到小费过于高昂,反而不敢收。

周晓京也是年轻姑娘,给的小费多点,就无所谓了,这位女孩子看看手里的钱,赧然笑道:“小姐太大方了,这可怎么好意思!”这家煲仔饭来的多是香港的中下层,很少有像周晓京给这么多小费的。

周晓京笑道:“不要紧,你只管收下,我们是外地来香港游玩的,有些事要跟姑娘打听打听——”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隔壁桌上有人叫道:“沉香,来一份豆豉排骨煲仔饭,一杯西瓜汁!”

沉香!原来这个女孩子就是沉香,刚才那个跟老板娘搭讪的徐二爷,分明对老板娘说的是“你家沉香”,难道这沉香竟是老板娘的女儿?这可不好办了!那么他们还要不要问下去,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智云”的事,会不会反而让这家人有所警觉?

霍云帆和周晓京都是反应极快之人,虽然这些念头弯弯绕绕,但在他们脑子里,却只是一转瞬间的事。

可是就在他们一愣神儿的工夫,沉香已经转过身去替他位客人点餐了,霍云帆看着沉香的背影,他自从接手这件无名白骨案以来,屡遭挫折,却屡败屡战,今天既然查到这儿了,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必须得坚持下去。

霍云帆向周晓京使个眼色,他的这些复杂繁琐的想法在周晓京那里却是眨眼之间就明白了,周晓京手腕一抖,小半杯柠檬水就洒在了霍云帆的西裤上,接着,她哎哟一声:“你看看,出门就带了一条像样的裤子,还被淋湿了!”

沉香已经替客人点餐完毕,听到周晓京的惊呼,连忙转过身来询问,又拿了条湿抹布递给周晓京,周晓京一边替霍云帆擦裤子,一边叹道:“要在香港买条裤子也难,一件件都那样贵,我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有一家叫‘智云’的成衣店,倒是物美价廉,可惜现在不知去哪儿了!香港的变化可真快!”

果然,沉香的脸色难看起来,霍云帆接口道:“可不是吗,那家店做的衣服好极了,老板也实在,怎么就不做了呢?”

沉香默默等着周晓京给霍云帆抹完裤子,在接过抹布转身要走的一刹那,悄声在周晓京耳边说了句:“那家店是被帮会害的!”下一秒钟,沉香纤细曼妙的身影就消失在大堂的蟹壳青门帘之后了,要不是周晓京耳朵灵敏,几乎要怀疑沉香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帮会?”霍云帆一边拿小木匙子搅动着柠檬水中的冰糖,一边沉吟道,“帮会在香港可了不得!”

这事周晓京也知道,就连邵妈妈这样从不出远门的家庭妇女,都知道香港黑帮厉害,可见帮会的势力有多么大!

在香港,宁可得罪达官显贵,也不得罪帮会,一旦被他们缠上,可就是一辈子噩梦,难道说“智云”成衣店的老板所谓的卷款逃走只是假像,而是因为得罪了帮会才被收拾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倒可以解释为什么刚才老板娘一提到“智云”两个字就如同听到紧箍咒似的,那些富商巨贾都害怕得罪帮会,更何况这样一家小小的卖煲仔饭的馆子。

周晓京凑近了霍云帆的耳边,吐气如兰,说道:“‘智云’成衣店的破灭是不是只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帮会,跟浦江那件案子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发现尸骨的身上穿着‘智云’的衣服,除此之外,并没发现受害人与‘智云’成衣店有任何瓜葛呀!那家店那时候生意红火,附近的人都有可能在那里做衣服的!”

周晓京说得确实有道理,即使霍云帆这样见微知著的人也很难找出理由来反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霍云帆就是觉得“智云”成衣店出事跟浦江的那具白骨有一种莫明其妙地联系,他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直觉上认为不寻常——凭他多年做侦探的直觉。

橘子水送来了,霍云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却浑然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不甘心香港之行就这样无功而返,那具躺在浦江冰冷泥土中的尸骨和黎倩倩年轻陨落的生命,他们的身上必定藏着许多秘密和冤屈,而如果霍云帆不替他们洗雪,或许他们的冤屈就要永远石沉大海了。

霍云帆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橘子水,眼光在饭馆里的食客中间划来划去,忽然,他被一个身影攫住了目光——那个中等身材,胳膊细长的男人,虽然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淡黑色福寿如意花纹的拷绸衣裤,但是依然逃不过霍云帆的眼睛——那个在轮船上穿铁灰色法兰绒西装的男人!

霍云帆用肘弯轻轻碰了碰周晓京,周晓京一抬头,也认了出来,那人在船上跟了他们那么久,身体相貌特征都印在周晓京的脑子里了。

但是忽然在这里看到那个人,周晓京竟有点不知所措,她终究做侦探的日子浅,应变能力不及霍云帆。

“怎么办?”周晓京问道。

“打草惊蛇!”霍云帆冷冷道,他们到香港来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总是在他们刚刚觉察到有希望的时候就中断了,到现在他们都不能确定,他们打听到的关于“智云”成衣店的事到底跟他们要查的白骨案有没有关系,而这个人却不一样,他从浦江开始就跟着他们,来头一定不那么简单,哪怕是在香港又怎么样?只要这世上有魑魅魍魉的存在,就是霍云帆施展拳脚的地方。

“这位兄弟好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霍云帆毫无惧色,大步流星地朝那个人走过去。

那人一怔之下,也认出了霍云帆,却仿佛很害怕的样子,用手掌下意识地一遮脸,低低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先生认错人了吧!”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像是。。。。。。”霍云帆端着一杯橘子水,泰然自若地预备与那个人刀来剑往一番,然而那人不等霍云帆讲完,一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堂。

霍云帆脑子里訇然一震,他如此熟门熟路地走进后堂,难道说竟是这房东何家的人?那么这个人从浦江就跟踪他和周晓京,他跟无名白骨案有什么关系,还有“智云”成衣店的事,除了得罪了帮会,是不是还跟房东家有什么关联?而“智云”成衣店的破灭,跟浦江那具尸骨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问题如千丝万绪把霍云帆裹胁在遍地荆棘的中央,他仿佛找到了无数条线索,又仿佛被这无数条线索绑缚着,勒紧了,寸步难行!

霍云帆一回头,周晓京早已看到这一幕,心中所想与霍云帆大致相同,周晓京摸一摸头上银质镂空宝相花的发夹,用下颏轻轻向后堂一指,霍云帆会意,却从前门转了个弯,走到大街上,由饭馆一旁狭窄的夹道子转到屋后。

霍云帆有个习惯,但凡到这种地方来查案,都会事先绕着房前屋后转上一圈,万一有需要的话,他也不介意去充当一下窃听器。刚才进来用餐之前,他就发现这座饭馆的后堂窗户面向后面的一条小巷,巷子里并无居民,满地的鸡骨鱼刺和青菜叶子,向霍云帆昭示着这里只是附近的人们清晨把垃圾集中于此,等待大车过来拉走的。

现在霍云帆走进巷子,正是中午,垃圾车早已将垃圾收拾完,而居民们也并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倒垃圾,所以巷子虽处闹世,却静悄悄地不见一人。

霍云帆心下暗喜,在心中默默地数着窗户的数目,走到两扇并排的深绿槐木窗框底下,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就是煲仔饭饭馆的后窗。

☆、第106章 煲仔饭馆里出人命了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后墙突出的两块石头,附在窗下细听,那两块石头突了的部分其实极小,若是一般人恐怕难以在上面站立片刻,但霍云帆是练过功夫的人,这点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在贴上窗沿听壁角之前,事先看到了巷子尽头的一段矮墙,万一有人突然闯进巷子,他几步之内就可以奔到矮墙底下,翻身逃走,霍云帆的身手,就是香港帮会中的高手都难有及得上的,并不会有什么闪失,如果真的被妇孺看到了,眼花之下,一定会以为这是帮会中的人又盯上了谁,过来踩点的。

后堂的灶头上传来油和米饭倒进锅里的滋滋声和盘盏叮当之声,霍云帆隔着厚厚的玻璃,都可以闻到各式煲仔饭混合着的浓郁香气。

忽然,听到老板娘的询问,“六号桌先生小姐点的烧鹅煲仔饭好了没有?他们好像等了很久了!”

“我一直在赶着做呢,今天客人太多了,有两个是帮会的人,只能替他们先做,偏他们点的餐还特别多!要不然,早就给六号桌端上去了!”这是沉香的声音。

“六号桌?就是那个穿西装的高个子年轻男人,身边还带着一个美貌女子的?”霍云帆对任何人的声音都可以过耳不忘,更何况这个人刚刚才跟他说过话。

“不错,就是那一对先生太太——”尽管是在追踪凶嫌又是听人壁角的险恶情况下,霍云帆听到这句话时,唇角还是不自觉地甜蜜上扬,“那位太太人很和气的!”沉香说。

“哼,还没端上去,那么正好!”那个声音沉下来,阴阴地带着三分杀气。

沉香忙着做饭,却没听懂这话,问道:“什么?哥?你说什么正好?”原来这男子真是这家饭馆的少东,沉香的哥哥。

“哦,没什么,沉香,我有点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苹果汁来!”何少爷对自己的妹妹却仿佛没有什么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之意,言语之中好像在支使一个下人。

“哥,这里有十几锅煲仔饭呢,我实在走不开,苹果汁就在冰箱旁边的大桶里,您自己去盛,好伐?”沉香对这位何少爷好像有点惧怕,霍云帆心想,这个家里还真是重男轻女得厉害,男孩子进门什么都不干,跷起脚来当少爷,女孩子却要忙东忙西,还要被自己哥哥当丫头使,香港这样得西洋风气之先的地方会有这样的家庭,也算新鲜了!

“少废话!叫你去你就去!哪里这样罗罗嗦嗦的!”那男人看起来还是个暴脾气。

沉香嘟嘟囔囔地出去拿苹果汁去了,远远地听到老板娘何太太气微力弱的声音:“沉香嗳,替我提壶热水上来,这药锅子里要再加点水!”沉香答应着去了,看来老板娘有些弱疾,需要煎药,不过何少爷这个亲生儿子却好像对她母亲的病并不关心,沉香回过身来对她哥哥道:“哥,一会儿给妈拿些过口的蜜饯梅子去楼上嗳!”却被何少爷一口顶回来:“要去你去,我累了,要歇着!”

霍云帆看见沉香才出去,何少爷掀起白布帘子,确认再也没人进后堂来,就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轻轻洒在霍云帆和周晓京的烧鹅煲仔饭里。他一心以为四下无人,却想不到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子外面,潜伏着一个人,把他所做的一切尽收眼底。

霍云帆恍若无事地走回大堂,对周晓京简明扼要地说了刚才的情况,周晓京陡然变色,道:“那人从浦江就跟着咱们,这时又想给我们下药,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云帆也猜不透,他这些年做侦探,只有他跟踪别人,没有别人跟踪他的,只有敌明我暗,没有敌暗我明,现在这种情况也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霍云帆有一种接受新挑战的刺激的快感,在他面前,无论多么凶恶的敌人,还不曾有讨了好去的,他只担心一样,就是周晓京的安全,于是悄悄对周晓京说道:“那个何少东的底细咱们还没摸清楚,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头,由我来解决!”

周晓京怎能不知霍云帆的心意?心中涌上一股热流,轻轻点了点头。

沉香满面春风地把烧鹅煲仔饭端到霍云帆和周晓京面前,还一个劲儿的道歉说今天客人多,煲仔饭准备的时间长了,耽误了二位用餐,霍云帆和周晓京自然连说“没关系”,沉香才又笑盈盈地去照顾别的客人。

尽管两人先前已经吃饱了,可是当两锅饭端在面前,透出一阵阵浓郁的香气的时候,周晓京的馋虫就又活动了,不过再美味的食物,周晓京现在也一筷子也不敢动,霍云帆用肘弯碰碰周晓京,低声道:“别光傻愣着,我想现在一定有人在暗处监视着咱们吃没吃饭呢!”

周晓京恍然,拿过桌上给客人打包的纸袋,放在腿上,用细微到不易令人觉察的动作轻轻把饭巴拉到纸袋子里一些,一边还转头对霍云帆笑道:“这家的煲仔饭真好吃,咱们以后再来吃啊!”

这时候饭馆子里坐满了人,也没人注意霍云帆和周晓京的举动,而他们坐的位置与后堂之间恰好隔着半截大理石条屏,就算何少东要监视他们,也很难分辨得清楚。

霍云帆和周晓京均想,何少东既然给他们下药,万一他们倒在这人声喧闹的店堂里总不成的,所以那位何少爷一定会想办法先让他们离开此地,他们俩只好先等待,到时候再看他有什么行动,见机行事。

他们假装吃得很香,对煲仔饭赞不绝口,眼光却一刹那也没离来后堂,就等着何少爷出招,但是两人还没等到这一刻,身边就忽然多了一个影响他们演戏的人。

一个穿黑色拷绸衣裤的人进了店堂,因为这家饭馆的生意实在太好,所以大堂里再想找出一张空桌子都找不出来了,旁边的桌子上早就是好几个人搭一张桌子吃饭,霍云帆和周晓京因为坐的位置较偏,才一直没有人跟他们搭桌子,这时整间店里只剩下他们这张桌子的最后一个空位子,那位新来的客人只能坐在他们身边。

那人长了满脸横肉,紫棠脸色,眼光中透出不屑与霸道,头发是新理的,是近来流行的“满天星”的样式,前留海理得极短,只能看到一根一根的头发茬子,故而称作“满天星”,往往是地痞小流氓最为钟爱的发型。

霍云帆一见这人的装束打扮,便对周晓京使了个眼色,周晓京会意,明白这人十有*大概是帮会的人,自然更多加了三分小心。

那人一进来就高声叫道:“一份猪肝,一份腊味,再来一瓶烧酒!要快!”那霸道的口气使周晓京深度怀疑这个人就是进来吃霸王餐的,心想,沉香那姑娘也真是不走运,天天面对外面这些凶神恶煞的客人不算,回到家里还要面对那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哥哥。

沉香似乎也不愿意跟这种人距离太近,只远远地答应道:“嗳,孙四哥您稍等,这就给您送来!”

那孙四听了,大拇指抹了一下印着两条疤痕的下巴,色迷迷地笑道:“他妈的,这小妞越长越水嫩了!”

周晓京厌恶地皱皱眉,她生长在锦绣堆中,自幼生活在上等人中间,后来又到英国留学,接触地多是绅士君子,像这种流氓恶霸,周二小姐幅射到的圈子之内是找不出来的,现在亲眼见到,她才真正感觉到像沉香这样的下层女子生活得是多么不容易。

煲仔饭端上来了——是老板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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