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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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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黑透,青龙帮的小头目还没有下达命令,小混混们仍然在何家饭馆的前后左右转悠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十七八岁才入伙的小混混游游荡荡地转到了东边的山墙下,无聊地揪着半枯的爬山虎叶子,忽然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青龙帮的黑衣黑裤的人从后面向他肩上重重一拍,小混混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时,见是个眉目俊秀的大个子,他才入伙,人面生,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了,连忙堆上满脸的笑,作揖道:“大哥!”
“嗯!”那人淡淡地答应一声,对他说道,“小兄弟,帮我个忙吧!”
小混混不敢怠慢,连声应道:“大哥请讲,大哥请讲!”
“跟我走一趟再说!”话音才落,小混混的后脖颈上就挨了一下,顿时眼前昏黑,再无知觉。霍云帆轻轻一笑,把小混混拖走了。
当霍云帆把六个流氓混混绑得结结实实堆在何家楼梯间上的时候,何家人瞠目结舌,周晓京却眉眼弯弯地笑了,看起来她们今天可以过得这一关了!
霍云帆道:“请女士们回避一下,我们要给他们脱衣服了!”
三位女士连忙避到楼上,这些小混混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却个个如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一两个胆小的醒过来,已经用哀怜的目光在求饶了,苦于嘴巴被抹布堵得严严实实,开不了口。
霍云帆和何老板,何庆三人,解开一个小混混的绳索,将他们的衣服剥下来,再将店里的衣服给他们换上,再绑好,然后再解开第二个,如法刨制,如此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便将他们的衣衫全部剥了下来。
那些人被绑缚得结实,三人也不去管他们,只拿着衣衫到了楼上,拣其中瘦而紧的衣裳给女士们穿上,饶是如此,周晓京穿在身上仍旧显得颇为肥大,这却不是最重要的,糟糕的是这些小混混不知有多少天没洗澡了,衣衫上散发出阵阵汗酸气,但当此危急时刻也讲究不得了,女士们换好之后,男人们也换了衣衫,这时夜幕渐渐降下,一*月亮更圆更亮,偶尔有一两片轻云遮蔽,也随即消散。
忽然外面发一声喊,围着何家饭馆的小混混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只闻大厅里一片碎杯裂盏之音,锅盆碗盏碎裂之声此起彼伏,何老板肉痛椎心,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店铺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由得气血上涌,但当此性命危急之时,也顾不得了,只得咬着牙地往外快奔。
一群小混混只顾在何家打砸抢,谁也没注意到竟然有人从侧门往外溜,而且何太太事先遵循霍云帆的嘱托,将金银珠宝等值钱之物放了一些在显眼的地方,那些小混混才砸了一会儿,便忙着去抢夺财物,哪里还有心关注何家人到底藏在了哪里。更有甚者两三人争夺同一件财物,以致于互斗起来,霍周两人同何家一家四口乘着这一阵乱,又穿着青龙帮的衣服,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奔出了囚禁他们的囹圄。
一行六人逃到了僻静一点的街上,找地方换下衣服,几人照霍云帆的建议,早已将准备好的新鞋子穿好,黑帮中追杀人往往会用灵犬,只要换上了鞋,灵犬的鼻子就会失灵。
何老板和何太太依然六神无主,何太太求助霍云帆道:“霍先生,咱们该往哪里逃呢?”
何庆急咻咻地站出来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要往码头方向跑,赶紧坐船下南洋!”
何老板坐在一块残破的石牌上,叹道:“我宁可回广东老家,也不要下南洋,那里风高浪急,人生地不熟,到了那里,可怎样生活?”
霍云帆道:“想去哪里,现在还不急着决定,但是这几日之内,我劝你们都不要去码头车站——青龙帮的人找不到你们,一定会让人紧紧守在那里,以防你们逃出香港,这个时候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何家人一听,均觉颇有道理,个个低头默然。
“可是那要到哪里去呢,就是不离开香港,我们也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呀,如果被青龙帮的人看到可不是玩的!”何太太忧心忡忡道。
何老板和何庆都没有主意,帮会的势力遍及香港,现在他们虽然从何家饭馆逃出来了,可是只觉脚下处处是雷池,哪里都不安全!
霍云帆仔细想了想,问道:“青龙帮的大本营在哪里?”
何老板不知此话何意,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在西贡!”
霍云帆静默了一会儿,道:“那么就去西贡吧!”
何家人同时一震,何庆跳起脚来,嚷嚷道:“愿意去送死你就去,我可不去那里!”
霍云帆的声音四平八稳,说道:“我让你们去西贡,是为你们好,难道你们没听说过‘灯下黑’?青龙帮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千辛万苦逃出来的我们会再往他们的大本营方向走,所以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何老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何太太一切都由丈夫作主,看看何先生,不置可否,也沉香大约是累了,倚在一棵树畔,低头用手指绕着辫梢,也不作声——在这个家里她是最没有发言权的。
霍云帆轻轻咳了一声,道:“好吧,你们不愿意去西贡,也随你们,我们可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做势拉起周晓京就走,何老板忽然拿那条未受伤的胳膊一挡,咬牙道:“罢了,既然是霍先生救我们出来的,我们索性信你信到底,咱们就去西贡!”
霍云帆淡然的微笑如枝桠间筛落的淡淡月华,六人抬脚欲走时,沉香忽然叫住大家,说道:“西贡离此甚远,且多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咱们先吃一顿饭,恢复恢复体力再说!”
刚才大家被浓重的恐惧吓慌了手脚,却忘记了饥饿,这时经沉香一提醒,才想起诸人自中午之后都是水米未进,沉香准备的行李里头有许多用食品盒装好的煲仔饭,虽然冷掉之后滋味大不如才出锅的,但几人几个时辰没吃饭,这时便如吃到了山珍海味。
沉香心细,除了吃的饭之外,还带了几大壶牛奶出来,给大家当水喝,周晓京自幼有乳糖不耐受症,牛奶酸奶都不喜欢,喝咖啡和红茶时也从不加牛奶,幸好她在何家时喝过几杯茶,这时也并不很渴,便没有喝那牛奶。
几人吃完饭后继续往前走,因为生怕青龙帮的人追过来,因此人人都加快了脚步,也不知走了多久,果然水门汀的平整街道渐渐狭窄,土路却是越来越崎岖。
☆、第110章 愤怒的复仇者
何老板日间受了伤,这时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蹲在地上,望着天上朦胧的一轮毛边月亮发愣。
何太太前后望了望,气喘吁吁道:“我看咱们大概把青龙帮的人甩开了,四面都没有脚步声。”
何老板虽然精疲力竭,仍旧感激地瞧着霍云帆道:“此番多亏霍先生救命,我何成梁永世感你的大恩!”
霍云帆道:“何老板不必客气,其实您不必谢我,我之所以会救你们一家人,也是有所图的!”
话音才落,霍云帆一下暴起,扣住了何庆的后颈,何庆一遇到青龙帮的小混混都能吓软了腿,哪里是霍云帆的对手,只是一招之间,他就被霍云帆挟持了,周晓京立刻移步到霍云帆身后,以防沉香或何太太扑过来。
何老板精明似鬼的人,也被霍云帆这一下惊得仓皇无措,他本来可以强自镇定,只要不是得罪了帮会,面对霍云帆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他还是很有跟人谈判的经验的,可是现在他负伤在身,儿子的命握在旁人手里,身边只有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何老板不免有些胆怯。
“霍先生,有。。。。。。有话好说,只要你放过我儿子的性命。。。。。。”何老板惊颤道。
霍云帆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儿子在浦江与一宗命案有关联,我不得不审个清楚明白就是了!”
霍云帆刚才在路上,就在想着怎么挟持何庆,挟持之后又该怎么对付何家人,他故意不说何庆跟踪他给他下药的事,却直指何庆与命案有联系,这“打草惊蛇”的计策,也是霍云帆几经思虑之后决定的,根据他所分析的何庆的性格,为他量身定做的,这个人色厉内荏,如果只是说他跟踪自己,只怕何庆胆怯之下会百般抵赖,可是一出口便直指命案,让何庆在惊恐过度之下,不得不吐出真言,这也是霍云帆在毫无证据在手的情况下的兵行险着。而断定何庆与命案有联系,也是从何庆跟踪他们一事推测出来的,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霍云帆对自己的推理有信心。
果然何庆一闻此言,马上求饶,但霍云帆这一剂药下得太过猛烈,以致于何庆恐惧之下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霍先生,您能肯定他与命案有关吗?”沉香先沉不住气了,急煎煎地眉心间似欲燃起烈火。
霍云帆笑容清淡,略略低头看着何庆道:“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霍云帆本就对何庆是否杀了滨海南路那个受害人的事一无所知,这样说不过是在打马虎眼。
但是霍云帆赌赢了,何庆垂头丧气道:“我。。。。。。我也是一时气愤,谁让他。。。。。。他他他,勾引萍姐!”
周晓京听得一头雾水,此时他很想问一句“萍姐是谁”,但是强大的理智控制住了她,不管真相如何,这何庆的手里有人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个时候如果问出可能露马脚的问题,那么很可能会导致何庆接下来对他们扯谎。
“他?你说的他是谁?是谁?”沉香的双目中快喷出火来了,完全颠覆了她一向的温婉娴静。
“还有谁?朱长林和萍姐,这一对狗男女!”语音才落,只闻一声脆响,何庆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是何太太打的,何太太满面悲愤,恨声道:“你。。。。。。你把你姐姐也。。。。。。也。。。。。。”往下却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不不——”何庆双手乱摆,急声分辩道,“我怎么会杀萍姐呢?可是最近萍姐才知道那个人死了,竟然想不开,就。。。。。。就服毒自尽了!”
霍云帆和周晓京同时心头一亮,他口中的这个萍姐。。。。。。“她在浦江的名字叫黎倩倩吧!”周晓京的反应够快。
何庆颓然地点点头,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公鸡。怪不得黎倩倩,不,应该叫何萍萍跟受害人是恋人,却又要替真凶掩盖罪行呢,怪不得何庆会从浦江上船就跟踪他们,原来早在何萍萍自尽的时候,何庆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就在盯着他们了,他知道他们来香港是为了白骨案,所以才想要在煲仔饭里下药害霍云帆和周晓京,
何太太“哇”得一声哭出来,何老板悲惧交加,也举起袖子掩面低泣,只有沉香面色如冰,向前走了几步,左右开弓在何庆的脸上打了十几下,一边打一边骂道:“那你还回来什么?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埋!”
当沉香住手的时候,何庆的两颊早已肿得老早,如新发的面包一般,嘴里再也说不出话来。周晓京今天算开了眼,眼见在人前春风洋溢的沉香,原来发起飙来是那样的势不可挡。
沉香见何庆快被打晕了,才撂开手,抬起头问霍云帆和周晓京道:“你们是浦江的警察?”
周晓京不置可否地道:“我们是来追查那件案子的,何庆从浦江上船时就一直跟着我们,白天他在饭馆后堂把你支开,还在我们的煲仔饭里下药!”
沉香鄙夷道:“就他那点下三滥的手段,还想跟警察过招!”言语神情中对何庆非常的看不起,一直以来,沉香在家里好像很怕何庆,没想到这女子夜间撕下面具后,与白天相比,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霍云帆道:“那么想必你也知道,你哥哥为什么杀朱长林的事吧!”其实就连“朱长林”这个名字,霍云帆也是刚才从何庆嘴里听来的,那个萦绕纠缠他多时的无名白骨,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但霍云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名侦探,并没有被初次得知被害人姓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白天在何家饭馆对面的茶餐厅里打听到的消息,那家所谓“卷款逃走”的“智云”成衣店的店主,不就是姓朱的吗?那位老板是中年人,当然不可能是浦江滨海南路的那具尸骨,不过朱老板有两个儿子,倒是与那具尸骨的年纪对得上。
沉香冷冷地切齿道:“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却不肯往下说,只是一抬眉,灼灼的目光如一星极烫的火星子直烧进人的心底去,“只是,霍先生,得罪了,您不能带他走——您得把他交给我!”
“交给你?”霍云帆笑道,“为什么?”他悠悠地笑着,分明现在何庆是在他的手上。
沉香森森地笑道:“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时,何老板“啊哟”一声,捂着胸口道,“你你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东西?”
这时何太太也呻吟道:“我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沉香回身,冷冷地看着何老板,笑道:“怎么样?这种滋味不错吧!呆会儿青龙帮的人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报应不爽了!”
霍云帆心头一凛,原来如此,沉香在刚才的食物里下了药,使人筋骨酸软,而且她沿途休息时,一定暗中寻找机会,给青龙帮的人留下了讯息。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霍云帆心中也有了一番计较,在一瞬间,沉香在何家饭馆的一言一行,同时涌进他的脑海,何老板受伤,店里乱作一团时,她自称去报警,可是皇家警察始终没露面,当然皇家警察消极怠工是常有的事,但是也有可能是沉香根本就没去报警,而去做了另外一件事——去给隔壁理发店的小伙计送信,让他快逃。霍云帆在一瞬之间,心头转过了千百种念头,他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周围的大道小径四通八达,但是他要选择的只有一条路,用最完美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他沉思一刻,将刚才就已套在何庆手腕上的绳索紧了一紧,才无力地靠在一棵树边。
沉香见霍云帆已经中招,立刻将还没缓过神来的周晓京制住,将她的捆起,又将何太太和何老板也捆住。原来这样柔弱的一个女子,竟也有几下身手,周晓京本来也粗通些女子防身术之类,只是变生不测之间,她疏于防范,被早有准备的沉香得了先手。
霍云帆哀声道:“晓京,刚才沉香在牛奶里下了药,可惜。。。。。。可惜咱们竟然都没觉察到!”
周晓京暗暗恍然,霍云帆这是给她打暗号,周晓京因为不喜欢牛奶的味道而没有喝,而沉香以为大家都中了她的软筋散,因此绑缚的绳子并不牢,所以她虽然被沉香捆住,但是想要逃跑的话并非不能,霍云帆这样讲,分明是叫她假装中毒,见机行事的意思。
只听霍云帆不慌不忙地道:“沉香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可没得罪过你。”
沉香漠然道:“你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你们只要不坏我的事,等报仇之后,我自会放你们走!”周晓京心想,沉香不放他们,他们也自有法子脱身,可是他们此来香港不是为了安然脱身的,浦江白骨案只要没查清,她跟霍云帆就不能安心地离开香港。
“你不是何家的亲生女儿吧?”霍云帆问道,“我想,你应当是朱家人才对,‘智云’成衣店的朱家!”
☆、第111章 尘封的阴谋
沉香悚然一惊,而后微笑道:“不愧是警察,可惜像你这样有勇有谋的警察,却不在香港,不然的话,我们一家也不会遭受那样的冤屈!”
何太太骇然道:“难道你是朱家那个养在乡下的女儿?不是说那女孩子走失了吗。。。。。。”她忽然住了口,沉香森然笑道:“对呀!我从乡下走丢了,就走到深水埠来了,多亏了妈收留我,还认我做女儿!”
原来是这样,五年前朱家遭难时,沉香也不过十岁左右,如果一直养在乡下亲戚家,香港当然不会有人认识她。
霍云帆问道:“你到何家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仇的吧?”
沉香有一瞬间的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事,只影影绰绰地听到一些事,可是并不能确定我们一家遭难到底是帮会干的,还是何家人下了黑手?所以我隐姓埋名地到了原先父母开店的地方,遇到了。。。。。。遇到何太太。。。。。。”她在说起何太太时语气软了下来,显然这几年朝夕相处,何太太对她还不错。
沉香幽幽道:“可是我在何家住得长了,总能感觉到一些事,后来终于有一回,他——”沉香指着何老板道,“他喝醉了酒,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当年如何暗中下手,让父亲得罪了黑帮的人,以致于使我父母惨死黑帮之手的事!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报仇!”
霍云帆略略思索,沉静地揣度道:“我想理发店那个害死孙四的小伙计,应当是朱家两个儿子中的一个,是你的哥哥吧?”
沉香胸脯子震了一震,问道:“你怎么知道?”
霍云帆道:“刚才你说你父亲惨死帮会之手,却没有提及朱家的两个儿子,显然你的两个哥哥在帮会的追杀中虎口余生了,而今天何老板之所以被青龙帮的人追杀,全是拜理发店的伙计所赐,显然那人是与你里应外合的,除了朱家的儿子,还能有谁!”
沉香露出赞许地微笑,叹道:“你说得完全正确,我二哥朱亚林自从父母落难之后,在外头流落了多年,直到这几年觉得事情淡了,才悄悄回来,他到乡下去找过我,却没有找到,后来一径寻到了这里,也是机缘巧合,他还记得我左臂上有块胎记,竟然在菜场里找到了我!我告诉他当年父母被黑帮追杀的事,全是何家在背后陷害,后来我们就商量出这个计策来,他假意去理发店做小伙计,伺机给黑帮的人下毒,让人死在何家的饭馆里,那么帮会一定不会放过何家,这也算以牙还牙!”
“所以,那个孙四只是个冤死鬼了?不过是你们兄妹用来报复何家的工具?”周晓京道。
“哼!帮会里哪有一个好东西?那孙四平时横竖不做好事,如今死得也不冤!”沉香柳眉倒竖,恨恨不减。
周晓京想了想,却疑惑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你和你的二哥已经布置好了针对何家的罗网,为何不伺机逃走?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逃到这里?”
沉香看着天边一片轻薄如纸的月亮,心子里有几块蓝白色的斑块,如同圆圆的纸片上洇了泪水,擦也擦不干,“你们不知道,当初我父亲被何老板设计,得罪了黑帮,帮会要追杀他们,他们本来已经买到了船票准备逃往南洋了,可是何家却暗地里给黑帮报了信,黑帮才会追查到我父母的踪迹,害死了他们!”她指着何老板狰狞道,“我父母把他当做可信的人,才把逃往南洋的事告诉他的,可是他却出卖了我父母,让他们死里逃生之后,终于逃不过一死!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们一家人也尝尝这个滋味。”不用说,虽然一行六人都换上了新鞋子逃避灵犬的跟踪,但沉香一定把从何家拿来的小物件悄悄丢在了路上,青龙帮追不到人,只要出动灵犬,很快就可以追到这里。
“可是何家为什么要那样对付你们家?”周晓京不解,“不是说你家的‘智云’成衣店,还是租用的何家的房子吗?难道是生意上的磨擦?”
沉香不屑道:“什么生意上的磨擦?不过是因为我大哥朱长林和他家的女儿萍萍相好,他们何家嫌弃我家,只是萍萍姐却一心喜欢我哥,后来。。。。。。萍萍姐就走了,原来是去了浦江,我大哥不放心,也离开香港去找她了!何家因此怀恨在心,才要陷害我们家的!”
“只是因为不喜欢对方的家庭,就要拆散他们,还要害死人家一家,何老板,何太太做得也太绝了吧!”周晓京至此方知,原来那个只见了一面便服毒自尽的女子黎倩倩,真名叫何萍萍,仔细端详起来,那秀丽精致的面庞果然与何太太有八分相似,而身材的玲珑娇小却多半像何老板。
何萍萍为了爱人而自尽,她大概在看到朱长林尸骨的那一刹那便知道凶手是谁了,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她自责之下,才在临死之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只是想能为弟弟何庆顶罪,要警察不要再追查下去,怪不得她要说“这案子的真凶就是我,是我无意中杀了我最爱的人,如今到这里来赎罪也是应该,求你们把我和他葬在一处。。。。。。”这几句语无伦次的话,如今听沉香讲过来龙去脉之后,才算是合情合理了。
周晓京不禁惨然,他和霍云帆也是在爱情与亲情中挣扎多年,只是至少他们现在仍然相依相扶地在一起,与朱长林和何萍萍比起来,已经幸福很多了。
“胡说!放屁!我之所以不放过姓朱的混蛋,根本不是因为萍萍的事!”何老板突然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在这空寂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糁人。
“那是为了什么?”沉香寒凛凛的目光盯着他。
“不!你们别说了!你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何太太捂着脸,恸哭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也不知道是附近人家养的狗,还是青龙帮牵了灵犬来寻他们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处,霍云帆振作一下精神,对沉香说道:“咱们做个交易吧!”
沉香却神色懒散,似乎对霍云帆和话并不太感兴趣,“什么交易?”
霍云帆道:“何老板和何太太害你父母,你现在也要让他们落在帮会手里,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可是你大哥朱长林被何庆所杀,把他交给帮会,却有点便宜了他,你还是把他交给我,我带回浦江,让警察处置!”
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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