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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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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帆道:“有道理,这样的话,陈敬夫的嫌疑就大大减小了。再加上屋子的门窗完好无损这一点来看,凶手很可能是乔安琪认识的人,能够在夜里造访,说明关系很亲密,或曾经很亲密,但亲密不到让乔安琪穿着睡衣来接待的程度。”

大家说得也差不多了,宋士杰道:“好了,把尸体搬出来吧,一会儿警务公所会派来来接。”

接着就上来两个警员,准备搬出乔安琪的尸体。方原忽然道:“且慢,让我再看一下。”

宋士杰点点头,方原俯身去看乔安琪的胸口,周晓京的胃里却早就气血翻涌了,在真真正正看到乔安琪的脸之前,她甚至还有一丝妄想,希望死者跟昨晚她在“江畔明珠”见到的乔安琪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乔安琪的身子仰卧在地下之后,虽然隔着斑斑的血迹,也没有了昨夜的浓妆,可是那清丽的眉眼,丰满的红唇,不是昨晚的乔安琪是谁?原来生命就是这样的脆弱,在灯红酒绿,夜色笙歌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悄然陨落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不过在一呼一吸之间。

方原看了半晌,立起身来道:“刚才我只顾推断死亡时间,没有仔细查看胸口处的刀伤,这几处刀伤几乎豁断了肌肉,有的甚至伤及骨头,依此推断,凶手的手法残忍凌厉,似乎与颈处的伤痕。。。。。。”

方原虽然遇事反应不够迅速,但贵在细致认真,他听霍云帆等人分析过凶手的心理之后,就想起了胸口的这几处伤口,方原本来想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要杀害乔安琪这样的弱女子,一般是不需要帮手的,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凶手是一只手扼住乔安琪的脖子,一只手拿刀行凶,现在看来,这样的分析恐怕有误。

霍云帆立刻领会:“你说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

方原点点头,道:“从伤口特征看,这样的推断更符合事实。”

周晓京冲口说道:“那么陈敬夫的嫌疑就未必能够减少了,万一是他带另一个人回家,乔安琪也可能会穿着半正式的晚餐服会客的。”

霍云帆转脸冲她笑笑:“你好像对陈敬夫有点成见哪!虽说一般妻子被杀的案子,做丈夫的总是免不了会被怀疑,但在事实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我们不能被先入为主的意见遮挡了视线,否则很容易让真凶漏网!”

周晓京坚持道:“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分析,我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轻易排除一个人的嫌疑,除非有不在场的铁证!”

霍云帆笑着直摇头,沈四喜笑道:“这回案情可复杂了!”

宋士杰笑道跑出来打圆场道:“大家畅所欲言,对破案总是有好处的,只不过最后的结论一定要用证据来证明就是了!”

霍云帆道:“要了解陈敬夫的为人,问问他家的两个女佣,总会得到线索的,破案可不是写小说,由得你们在这里凭空想像。”

宋士杰暗暗好笑,心想,这对冤家!

周晓京一直在与大家分析乔安琪的死因,思想集中起来时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稍一松驰下来,看到乔安琪血肉模糊的遗体,立刻恶心欲呕,但她本就是赌着一口气来的,总不能在霍云帆面前露怯,所以拼命忍着,霍云帆见她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对周晓京道:“你跟我来一下。”

周晓京以为又有什么线索要指给她看,就跟着霍云帆走到天井中间,来勘察现场的警员都在屋里,几个守卫的警员站在大门外,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霍云帆道:“第一次看见尸体很不适应是不是?”

“哪有?”周晓京知道自己大概是脸色露了馅,迫不及待地粉饰太平道:“早上急着过来,早饭没吃完就跑出来了!”

霍云帆了然地笑笑,道:“知道吃早饭,还不错!不过你算幸运的了,乔安琪的尸体还算是很体面的那种,当初我办的第一个案子,是个碎尸案,你是没见过,那一块一块的。。。。。。”

周晓京拼命抑制着已经无限大开的脑洞,嘴唇一抽,差点没吐出来,霍云帆适时地停住不说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药丸样的东西,道:“我们进来之前都用了这个,所以大家都没事,刚才你进来时我还想着给你一粒的,结果一说案子就忘了。不用吞下去,含在嘴里就行。”

周晓京暗暗咒骂,原来有秘密武器不给我用,这是成心想看我笑话啊!一把抢过来,吞进嘴里拿舌头使劲吮了一口,这一口吮下去,周晓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竟然是一块生姜!

☆、第11章 昔年□□

周晓京“啪”地一口吐了出来,指着霍云帆怒目道:“你。。。。。。你。。。。。。”

霍云帆坏坏地笑道:“我知道你不爱吃生姜,可是想在案发现场止吐,生姜是最好的东西。”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掠过之后,果然肠胃之间一片清明,连头也不晕了,霍云帆又恢复了绅士的温文尔雅,笑道:“你要是生气了,午饭我请你吃奶油蛋糕,在你品尝甜甜的奶油同时,我在你面前吃一大块生姜,好不好?”

周晓京心魂一晃,仿佛一路向后,深深地跌进了记忆的隧道。。。。。。

埃克塞特大学的春日如陈年醇酿,醉得人迷迷蒙蒙,整个人如浸在温软甜香的气息中,忘乎所以。

那年是愚人节吧,教学楼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碧绿的长春藤,树木长得葳蕤茂密,斑驳的影子晃啊晃啊,浮过周晓京秀丽如玉的脸庞,映在霍云帆那双幽黑如寒星的眸子里。

“请你吃奶油蛋糕!里面加了新鲜的吕宋芒果!”

周晓京最喜欢吃加了水果的蛋糕了,抓起银匙子就捞了一口在嘴里,吃到第三口时,忽然一阵*如火的味道充满在嘴里,周晓京一口吐了出来。

“你。。。。。。你。。。。。。”周晓京辣得说不出话来。

霍云帆笑道:“今天是愚人节,我尊贵的小姐!”

周晓京捞起一把奶油,凶残地抹在他的脸上。霍云帆却笑得更加爽朗,道:“好了,周小姐要是还不解气,就再多抹些,用奶油作护肤品,可是奢侈得很哪!”

周晓京停下手,道:“想要我消气也行,你在我面前吃一大块生姜!”

谁知霍云帆立刻就从余下的蛋糕中挑出几块还没被周晓京吃到的生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看得周晓京觉得自己的胃里跟着了火似的。

霍云帆却忽然正色道:“晓京,人生就像这个搞怪的蛋糕,有甜有辣,这一生剩下的日子里,所有的苦辣,我都会替你吃下去,只留下甜的给你!还有。。。。。。”霍云帆说到这里,手指碰了碰装在达克纶西裤口袋里的东西,心想,这种话不好在愚人节说的,还是等明天,对,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

周晓京还以为霍云帆一口气作了这么多表白,不好意思再说出更柔情的话,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想说什么,我全都知道,我已经消气了,不怪你啦!”

“晓京,帮我看一下这条裙子怎么回事?”程曦辰在自习室外面喊她。

“我先去一下。”

“好。”霍云帆笑盈盈地望着周晓京曼妙的背影,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蒙了红色天鹅绒的盒子,打开,是一只璀璨晶莹的D——Colour钻戒。

可是第二天,那份璀璨晶莹终究还是没能送达,他已经没有机会表白。

周晓京怅然叹了口气,默默走进去,大概因为刚刚发生过凶案,屋里很闷,闷得周晓京眼前发黑。

宋士杰走过来,问道:“周师妹,询问两个佣人之前,要不要先看一下现场?”

宋士杰对谁都是这么客气,周晓京笑道:“好,就照学长说的办吧!”

为了甩掉那些积在胸口的郁气,周晓京全身心地去勘察现场。

乔安琪刚刚结婚,这个家还处处透着喜气,红木柚木的西式圆台,桌腿上生着爪子,爪子踏在圆球上,椅背上还搭着她昨晚在“江畔明珠”穿过的那条紫色电光绸长裙,雕有洋式云头整套的十二只椅子,沙发扶手上搭着白累丝的小托子,梳妆台上红绿丝网络着银粉缸,银漱盂,银花瓶,里面满满盛着喜果。帐檐上垂下五彩攒金绕绒花球和如意粽子。

客厅和卧室被翻动过,梳妆台和衣柜里的珠宝和钞票也不见了,但是屋子里有很明显地清洗过的痕迹,除了沙发一侧的几块血迹之外,几乎被擦得干干净净。周晓京指着那几块血迹道:“凶手显然不是想擦洗血迹,而且想要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要做出谋财害命的假像,再结合刚才我们发现的其他线索,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而且凶手的企图决不是钱财。”

宋士杰点头表示同意,又对正在望着乔安琪的结婚照出神的霍云帆道:“云帆,你看看这几个鞋印是怎么回事?”

霍云帆头都不抬地说道:“屋子都清洗干净了,几个鞋印却赫然留在这儿,摆明就是给别人看的,这是凶手留的假线索。”

宋士杰道:“我也这么以为。”

周晓京道:“不过即使是假线索,也不一定没有价值,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犯罪,真与假总是相联的,假线索里往往可能隐藏着真相。”

宋士杰道:“不错,周师妹说得有理。”

周晓京道:“那么麻烦学长找个经验丰富的警员来研究一下这些足印吧!”

警务公所的人过了一会儿,给出了初步的结果,“足印的鞋码是6号,每个足印足迹边缘完整清晰,实边与虚边区别不大或衔接处不明显,在掌外缘外侧有迫痕反映,是非常典型的大脚穿小鞋的足迹特征。”

霍云帆道:“屋子里没留下凶器,凶手又是特意换了鞋来的,很明显早有预谋!”

周晓京见霍云帆半天坐着不动,问道:“你翻来覆去瞧乔安琪这本相簿子做什么?是不是觉得美人香消玉殒,在这儿哀悼惋惜啊!”

很好,周晓京肯揶揄他,这是个好现象!

霍云帆合起相簿子,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本相簿子有点怪——你看!”

周晓京接过来,翻了翻,又合上,说道:“乔安琪是□□女,按理说这样的人,相片应当少不了,可是这上面只有两三张生活照,她和陈敬夫的合影,除了茶几上摆的这张结婚照,竟没有其它的照片了!”

霍云帆点点头,指着一张空白处说道:“你看这里,周围的纸都变黄了,中间这块长方形的部分却还是白的,明显有人刚刚把照片取出来。这相簿子里的照片原来应当不少,不过都被人取走了。”

怪象叠现!照片是乔安琪夫妇的哪一位取走的吗?难道她们暗地里有矛盾?还是凶手取走的呢,凶手要取走照片干嘛?

说话的工夫,给乔安琪做饭的孙妈妈已经被带进来了。

孙妈妈五十开外的年纪,瘦瘦小小的身材,白净面皮,可惜皱纹甚多,小小的脸盘子上满溢着沧桑,她穿着蓝竹布罩褂,一式的窄脚裤,走到宋士杰面前,先点头哈腰地叫了几声“长官”,霍云帆叫她做下,孙妈妈不敢坐,屡次相让之后,才斜签着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脸上却还是诚惶诚恐。

霍云帆轻咳一声,对周晓京点点头,周晓京明白这是要让她打头阵呢,因为孙妈妈是女人,让女人来审问女人,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霍云帆这是真心要培养她做个出色的侦探啊!

周晓京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去讯问别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深深地呼吸几次,想了想,问道:“孙妈妈,您是怎么来这家作事的,做了多久了?以前是做什么的!”

孙妈妈老老实实地道:“我以前在浦江乡下的一个乡绅那里做保姆,后来那家人要举家迁到广东去,我家里人都在这边,当然不好跟去,后来经过好几个人,才介绍到陈家来做保姆,这家里已经有一个小大姐了,我来了只是一日三餐给老爷太太做做饭,做完就可以回家去,倒也不累。到今天才做了不到两个月。”

孙妈妈一脸的失落,乔安琪一死,她这份工作眼看也要黄了,现在年轻人找事都不容易,更何况她。

周晓京也有点失落,这个孙妈妈才做了两个月,对乔安琪的事知道的只怕就有限,又问道:“那么来说说你家老爷太太都是什么样的人吧!尽量说得详细一点。”

孙妈妈道:“老爷是银行职员,每天早出晚归,我见到他的时候很少,说话就更少了,老爷倒是个和善人,也从不挑下人毛病的人,不过太太么,就有点——”孙妈妈顿了一顿,道,“按理说人都去了,我不该多说,太太这个人,心眼小得很,老爷应酬回来得晚些,她也要拽着问个不停,其实自己还不是歌女,天天打扮得妖妖条条地出去,还总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来找她老爷不跟她计较,也就罢了。”

周晓京眼睛一亮,问道:“怎么乔安琪结婚后还有男人来找她吗?是什么样的人?”

孙妈妈猛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立刻往回找补:“我。。。。。。我是说。。。。。。太太结婚前的事,也是耳朵里刮了那么一阵风,多半是我听错了!”

周晓京知道她不欲多说,反正对于乔安琪的感情问题,她们还会去派人调查,孙妈妈不想说,多半也问不出来,就接着问别的:“那么你家老爷对太太去歌女这件事,没有反对过吗?有没有想要她洗手不干的意思呢?”

孙妈妈愤愤道:“太太是浦江的红人,老爷只是一般职员,要是不在夜总会做了,老爷一个人哪负担得起她的开销,唉!要我说,这种女人就是祸水,哪个男人沾上了都要倒霉的!”

周晓京问:“陈家和乔家的亲戚你都见过谁?”

孙妈妈道:“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呢,我来的时候,老爷太太刚办完婚礼,一时没有亲戚上门,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平日也从不谈起各自的家里人,倒有些奇怪。”

周晓京问:“他们不曾谈起,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孙妈妈道:“太太的父母早就过世了,听榴宝说,她家里还有个妹妹,可是不知为了什么事,好像太太的妹妹得罪了老爷,太太的妹妹一直不上门,连电话信件都没有。”

周晓京又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乔安琪是什么时候?”

孙妈妈道:“昨天傍晚,我给太太做了饭,还开了一瓶酒,太太说没有事了,就让我先回去,那时大约是五点多钟吧——哦,我做的饭菜还在桌上呢!”

周晓京看了一眼围着大红桌披的餐桌,果然杯盘狼藉,还没有收拾过。

☆、第12章 截然相反的证词

周晓京问:“你走的时候她在吃饭吗?”

孙妈妈道:“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周晓京问:“那时候她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绪?”

孙妈妈道:“没什么异常的,太太一向对工作很上心,从来都是提早出发。昨天她吃饭前还说,是第一天去‘江畔明珠’上班,不好迟到,要抓紧时间吃饭呢!”

周晓京又问:“从你五点多离开这里,回家之后直到午夜十二点之前,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证人?”

这是在确认她的不在场证明了,毕竟在真凶落网之前,一切与乔安琪有关系的人,都不能排除作案嫌疑。

孙妈妈道:“我在替儿媳妇带孙子,我们住的是老式弄堂房子,我老伴儿走了之后,就把一层租给别人家了,我住二层,大儿子一家住在三层。后来九点钟的时候,小孩子直打盹儿,媳妇就带着他回去睡觉了。我第二天早晨还要赶早市给太太买菜,也早早地睡觉了。”

周晓京道:“也就是说,九点钟之后,你就没有时间证人了!”

孙妈妈急道:“啊哟小姐哦,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一个孤老婆子,哪有胆子去杀人哪!”

周晓京安抚她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确认一下,您不要激动!”

孙妈妈有些沮丧道:“啊呀啊呀,本来我那个小儿子是跟我一起住在二层,可以给我作证的,可昨天他跟朋友喝酒去了,半夜里才回来,啊呀,这可怎么好?我是真的早早躺下睡觉了,我可以发誓!”

周晓京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查案,这些都是依照惯例询问的。”霍云帆绷不住暗地里直乐,心想你真敢说,头一回出来查案,还“惯例”!周晓京却没看到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又问道:“那么请您说说榴宝的情况吧!”

孙妈妈听周晓京问到榴宝,脸上立时现出一副不屑的神气,“榴宝么?虽然我跟她一起做事的,可是一老一小,实在没什么话说,这丫头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是伏侍这样的主子,整天打扮的妖妖条条,唉,如今的姑娘啊。。。。。。”

周晓京怕她越扯越远,连忙打住她道:“她跟乔安琪的关系如何?”

孙妈妈挑起一边嘴角笑道:“榴宝嘴甜舌滑,很得太太信任,关系自然界是好的喽!”

周晓京拿出相簿子,递给孙妈妈看,问道:“这里面的许多相片都被拿掉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孙妈妈皱眉道:“刚才我说了,我在这个家里只管做饭,旁的一概不管——小姐可以去问榴宝呀!这个家的事,她知道的可比我多得多!”

周晓京冲霍云帆打了个眼色,霍云帆立即收到并回复,点点头,意思是说周晓京询问得非常仔细,他并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孙妈妈被带出去之后,榴宝也进来了,她十七八岁,尖脸儿,水蛇腰,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溜溜转,背后垂着一条油光水滑的辫子,额前梳了虚笼笼的留海,雪青紧身袄子,葱白线镶滚,湖水绿的绉绸窄脚裤,外头套着桃花色地子平金马甲。她脚上好像受了什么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周晓京打个手势,榴宝就老实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笑道:“先生小姐要为我们太太申冤哪,我们太太可是个大好人,不知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下得了手去害她。!”

周晓京道:“看来你们主仆关系不错啊!”

榴宝道:“太太这样体恤下人的主家,真是难找的很!只可惜我没福气,才找到这样一个称心的工作,这就又做不成了!”

这倒大出周晓京意料之外,“什么?你也是刚来的?”一面嘀咕,那为什么孙妈妈嘴里,好像榴宝知道乔安琪多少秘史似的。

榴宝道:“可不是嘛!我姐姐原是贴身伏侍太太的,后来姐姐嫁了人,才把我介绍过来,太太把我姐姐当成心腹,对我也是极好的!”

周晓京马上问:“那你姐姐现在在哪里?”她想乔安琪是个歌女,最了解她的只怕不是家人,而是多年伏侍她的丫头,所以找到榴宝的姐姐就很要紧了。

“姐夫是跑南洋的船员,这几年在南洋混得有点起色了,想要移民,几天前她们就坐船走了。”榴宝好像是知道周晓京心思似的,又说道,“小姐是想向我姐姐打听些事吧,可姐姐走的时候说,她们要到了那里之后才会筹划买房子的事,买了房子才有确且住址,等我姐姐安顿好了,给我说了住址之后,我立刻去告诉小姐!”

周晓京暗暗顿足,心想别说榴宝的姐姐一时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南洋距浦江千里之遥,不料霍云帆平静地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榴宝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太太是个好人,如今这么个结果,也太惨了。。。。。。”

霍云帆和周晓京同时产生了一个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家里的两个女佣对乔安琪的评价完全不同啊!谁说的才是真话?

周晓京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乔安琪的身份是歌女,她结婚前后,是否仍有追求者对她纠缠不放的?陈敬夫先生对妻子如何?我指的是。。。。。。”

榴宝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立刻领会了周晓京的意思,正色道:“我们太太做歌女,当然少不了追求者喽!最近还有几位先生,追太太追得特别紧呢。听我姐姐说,没结婚时更多,但太太是个洁身自好的人,结婚之后,一发更没了来往!先生对太太体贴极啦!原本太太说,要我跟他们住在一起贴身伏侍的,可先生说要享受二人世界,就在后街上给我赁了一间房,只是太太有事时才叫我!”

连年轻的女佣人都不让住在一个屋檐下,看来陈敬夫对妻子果然是忠贞不二。

周晓京又问:“乔安琪的娘家还有些什么人?”

榴宝道:“就只剩下一个妹妹啦!唉,说起她们姐妹,也是叫人叹气,我也是听姐姐说的,太太父母去得早,她十几岁就出来做歌女,在浦江努力赚钱供妹妹上学,本来姐妹之间是极好的,可是后来太太的妹妹听说太太要嫁给陈先生,说什么也不同意这桩婚事,不过也难怪哦,太太如今正大红大紫呢,完全可以找一个比陈先生条件好得多的。那时候紫榆小姐,哦就是太太的妹妹来到浦江,跟太太大吵了一架,好像紫榆小姐一气之下,还用花瓶砸伤了陈先生。既然紫榆小姐反对得这样厉害,陈先生跟小姨子的关系也可想而知,所以紫榆小姐连她的婚礼都没来参加。”

榴宝想了一想,又说:“有句话,或许我不该说,不过兴许对查案有好处——太太一向对那些追求者冷冷淡淡的,可是就在前几天,我在路上偶然看到太太跟其中的一位先生手挽手进过吉祥宾馆,我记人记得很准得哦!那个人绝对是来找过太太的人里的一个,可是太太当时理都没理他,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那个身材不高,是个胖子。”

难道乔安琪红杏出墙?她的死是否跟这件事有关?是情夫的因爱生恨,还是陈敬夫得悉了其中的情况或是自己或是找人来复仇?

周晓京又想到了那些被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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