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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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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三个女人都不傻,都看得出周长禄的脸色在渐渐缓和,甚至还有了三分喜色,凌氏心急之下,想着今天若不把事情挑拨到底,以后这样的机会再难寻找,才要上前再扇风点火,却被周晓越抢了先,笑道:“刚才在门口就听见父亲大声说话,我吓得什么似的,没敢进来,隐隐约约地好像听见父亲在训斥二妹,到底为着什么事啊!”
周晓越的这番甜蜜攻势,别说凌氏,连周晓京都忍不住暗暗好笑,周晓越会“吓得什么似的”“不敢进来”,天晓得,当年周长禄吼起她来,可比刚才的分倍高多了,什么时候把他吓倒过!
周长禄当然不会不记得当年的事,可是儿女总是看着自己的好,周晓越一软下来,周长禄瞧着这个女儿只有无限得可疼之处,哪里还记得往日的不愉快?
周长禄道:“我也是为了晓京好,当初你三叔就是因为跟霍家老二交好,所以才。。。。。。”
周晓越曼声道:“晓京不是说了么?连警务公所的宋警官都说此案有疑点,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宋警官这个人很好的,父亲忘了那年承济惹了事,还是宋警官帮忙摆平的!”
一句话又揭到了凌氏的痛处,凌氏变了一变脸色,周长禄每每想起凌氏把一双儿女教养得不像话,就忍不住怒气满胸,冲着凌氏吼了一声道:“你也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出去看看早餐摆好了没有,可贞身子不方便,你这个做婆婆的也不知体贴体贴!好像不是你的亲孙子一样!”
这话说得非常重了,凌氏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只得怀着一腔的恨海难填走了!
周晓越道:“其实周家和霍家这样斗下去,对两家都没有好处,如果二妹真的跟霍五少爷能让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也是件不错的事!”
周长禄道:“生意场上那些恩怨倒也罢了,只是你三叔的事不明不白,咱们总不能轻轻掠过,若是宋士杰果然有本事能解开当年的悬案,证明不是霍家老二做的,莫说答应这桩亲事,就是叫我去霍家赔理道歉我都认了,可要是这案子解不开,就算勉强和解,两家也不可能真正和好!”
周晓越难得的沉默了,周长禄说的是实情,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可是。。。。。。十年前的一桩悬案,哪里这么容易!
周晓京从周家老宅出来,天像是洗得发了白的薄绸子,稀稀拉拉的,透了丝丝的光线下来,弥漫在空气里,像扑天盖地的淡金的烟尘,笼罩着整座老宅,隔了这淡金的烟尘,远处现出一带青色的山麓,那青色让她在迷蒙中有一种隐约地不安,又虚飘飘地,不甚真实。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挂电话给霍云帆。
“为什么我二婶会听到风声。。。。。。我大哥大姐都是守口如瓶的人,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我敢保证,我大哥在对我二叔摊牌之前,连我大嫂都不会告诉!大姐也不会告诉旁人!至于庄杰晖就更可不能了,律师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就是保密,如果泄露秘密的话,再好的律师,这辈子的事业也完了!”周晓京越想越觉得是霍家那边的人露了风,对霍云帆说话的口气不由得冷硬了几分,霍云帆一面好言哄劝,一面也觉得周晓京说的有道理。
“你放心,我一定把泄露消息的人找出来,我就不信了,浦江神探霍朗,连这点毛毛雨的小事都查不出来!”
霍云帆给女朋友打了包票,却并没有像破其它案子似的去外面找证据,像这种交际圈中女人的闲言碎语,根本就不需要找证据,也无证可寻,只要他稍加推理,也就*不离十了。
周晓京那边的人排除完了,那就剩下他这边的人,那个人说出了霍五少爷跟周家二小姐交往的事,却没有说出霍云帆就是霍朗的事实,证明那个人或是只知道前一件事,或是虽然两件事都知道,却在选择性地散布消息,那么,是谁呢?知道他与周晓京交往的,就那么几个人!
霍云帆走进屋里,只觉得四面的几案椅榻全部挤了过来,黑压压的,挤得人透不过气,霍老太太正坐在红檀团刻凤纹的椅子上吸水烟袋,头顶上挂了一只蝴蝶纱灯,以檀木为骨架,骨架上雕着流云,每只角上俱垂下长长的大红流苏,白底纱罩上绘着“十面埋伏”的彩画,这灯有个名堂,叫做十面埋伏灯。屋里只挂着一盏灯,因此也就不甚明亮,霍老太太的一半脸孔映在光里,灯下观来,倒也不失几分慈祥和蔼,另一半却是隐没在暗影里,黑漆漆的,模糊成一团。
霍云帆的脸色不太好看,霍老太太只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也没理他,自顾自吸着水烟袋,吐出一口稀薄如晨雾的水烟时,却对丫头说:“你先下去吧!”屋里的几个老妈子丫头都知趣得退下去了,霍云帆才开口道:“为什么?”他又抬了抬头,看住祖母的眼睛,问道,“您为什么要把我和晓京的事散布出去?”
霍老太太微微笑了笑,道:“我孙子这神探真没白当,查考起你祖母来了!”
霍云帆道:“我没有查考您,我只想了十分钟,就确定是您散布的消息!”
霍老太太带着点疑惑道:“哦?”
霍云帆透了口气,道:“在排除了晓京那边的人散布消息的可能之后,就剩下咱们这边的人了,事务所里的人虽然都知道我在跟晓京谈恋爱,可他们大多数连我是霍家少爷都不知道,仅有的几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如方原,四喜,他们也不知道晓京就是与咱们家有仇的周家二小姐,就连阿明也不例外。排除了事务所的人,家里人知道这事的,二伯一提起周家都会痛楚不堪,绝不会再对旁人提及此事,母亲虽然是嘴快的,可充其量不过跟父亲说说,这两天父亲感了风寒,在家里歇息了好一阵子了,母亲快大半个月没踏出家门了,更无心去外面说这样的事,程家小姨倒是知道,可是她最近跟着姨夫去瑞士旅行去了,也没有可能,所以,就只剩下祖母了!祖母不是嘴快的人,不可能是无意中说出去的,那么,您就是。。。。。。有意为之!”
霍老太太“啪”地把水烟袋往桌上一放,怒道:“是啊,我是有意为之,又怎么样?他们周家也欺人太甚!”
霍云帆见祖母神色有异,情知必有内情,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霍老太太呼出一口浊气,究竟不忍心对心爱的孙儿发脾气,松弛的眼皮深深一垂,说道:“你才回来没几天,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乱你的心神,你可知道云锋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云锋是霍云帆的二伯霍锦程的小儿子,原是一直在北京住着的,如今霍锦程在浦江的老宅养病,云锋也就跟着过来了,一则在父亲床前侍疾,二则来与霍老太太骨肉团聚,霍云帆从香港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他受了伤,他问及原因时,二伯和二伯母支支吾吾的不肯说,霍云帆又去问祖母,霍老太太说他是夜里走路,失了脚,才摔成这样的,霍云帆当时也曾起过疑心,但想着云锋受伤这样的事应当没有什么可瞒人的才对,也就没再追根究底,兼之朱长林的这件白骨案还余下个尾巴,朱亚林和朱沉香的下落还没有找到,霍云帆就又去忙案子的事去了,对这事也没有在意。
现在霍老太太这样讲,霍云帆才说道:“当时我便觉得二伯和二伯母的表现不大对,难道。。。。。。难道云锋受伤竟与周家有关么?”
他虽然依照霍老太太所说,推理出了这样的结论,但还是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些年因为旧时的恩怨,霍周两家在生意场上相互拆台,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可是大打出手的事,似乎还并未出现过。
霍老太太胸脯上下起伏,喘着气道:“不错,云锋的伤,就是周家人干的!你说我岂能放过他们!”
霍云帆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知道祖母不是乱讲话的人,虽然霍周两家恩怨大,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霍老太太绝不会说的这样肯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周晓京想努力修补的东西,怎么就怎么补也补不好呢?
☆、第120章 周承济又来搅局
霍老太太没去理会霍云帆难看的脸色,娓娓道:“云锋那日去青叶街,就在那条死胡同里,被一群外地口音的人打了,当天回来时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再想。。。。。。”霍云帆看到祖母眼里泛着泪花,“一条胳膊还骨折了,可是他虽然被打,却认得其中领头的人,就是周家那个不成气的二爷周承济!云锋以往过年过节时来浦江,曾经在夜总会里见过他那耀武扬威的样子,绝计不会认错!”
霍云帆虽然与霍云锋接触不多,但他了解这位堂弟的为人,小心谨慎更胜于二伯夫妇,如果没有确实看清楚的话,他是绝不会乱说的。更何况霍云锋一直生活在北京的时候多,在浦江不可能有什么仇家,除了周家,实在没有什么人会看他不顺眼了!
但霍云帆仍旧不明白,又问祖母道:“周承济为什么会盯上锋弟,他只是刚来浦江,照理说应当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
霍老太太手里紧紧握着龙头檀木拐杖,狠狠向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一戳,恨恨道:“这事说来,咱们家也有说不出口的话。你还记得你二伯母的娘家兄弟么?”
霍云帆想了一想,点头道:“记得,二伯母娘家人丁稀薄,只有一位兄弟,好像如今过得。。。。。。也不怎么好。。。。。。”
霍老太太盘起腿,说道:“不是不怎么好,是十分不好!当初他家老太爷是穷秀才考上的科举,只做了一任县令,她与你二伯议亲时,咱们霍家的生意也还没有如今的规模,虽然大富,可是在前清,做实业的商人终究不及做官的,因此你二伯才娶了你二伯母,可是前清皇帝逊位之后,那些遗老们都不吃香了,她父亲是个死读书的,并无一技之长,生意买卖更是不行,家境便渐渐地败落了,倒是你大伯母的娘家和你外祖父家,当初便是做实业的,如今越发的兴旺起来,倒也不比咱们家差多少!”
霍云帆暗自赞同,时代的变革如潮起潮落,总会将一些人推向顶峰,又会让一些人跌落谷底,如果前清不亡,只怕二伯母在霍家三位妯娌中身份是最尊贵的,可是现在她的娘家却成了最落魄的。
“可是这件事跟锋弟被打有什么关系?”霍云帆问道,他这个神探也被难住了,一时竟然没有推理出来。
霍老太太黯然的眉心不觉皱了起来,光影斑驳,在她的脸上投下无数细碎的阴影,她低低说道:“你二伯母的娘家兄弟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也十八了,原先小的时候,云锋常去走舅舅家,不知怎么的,竟与这个表妹好上了,两个人这些年来虽然分隔两地,私底下却不曾断了联系,云锋那日去青叶街,便是去找她的!”
霍云帆明白了,他是记得二伯母的娘家兄弟日子似乎过得捉襟见肘,很是艰难,因问道:“这。。。。。。二伯母,她同意吗?”
霍老太太横了他一眼,指着霍云帆责备道:“你们兄弟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云翰发妻死了,娶个什么样的续弦不好,偏要找个赵琬珠来,看到她给霍家添了曾孙子的份上,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你倒是找了个才貌家世俱全的小姐,只是偏偏是周家!还有云锋这件事,你二伯母的娘家如今连寻常开店铺的生意人都不及了,莫说她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也不会同意!”
霍云帆与周晓京的相恋之路走得这样坎坷,所以对世间一切不被家庭承认的感情,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悯然,他站起来,走到霍老太太跟着,亲手卷起一支细细的纸卷,重新替霍老太太点燃了水烟,说道:“依我看,锋弟与他表妹如果两情相悦,祖母和二伯母也不要逼得太狠才是,锋弟若是娶个情不投意不合的小姐来,日日鸡犬不宁,祖母和二伯母难道就能心安了?”
霍老太太沉默不语,霍云帆又道:“可是周承济又怎么知道锋弟要到青叶街去找她表妹?难道其中有人挑拨?”
霍老太太冷笑道:“这件事,我也着人细细地查访过了,你二伯母的兄弟家境艰难,才在青叶街开了一爿绣坊,她家女儿心灵手巧,远近的人都喜欢她做的绣活儿,不知道怎么的,那日米家三少爷去想去戏弄人家姑娘,正巧被你锋弟碰上,把他给赶了出来,那米家少爷窝了火,就去找他的狐朋狗友周承济,周承济知道了你锋弟是霍家人,一发地胆大妄为,要替米少爷出这口气,才有了云锋被打的事。”
米家三少爷她当然知道,听周晓京说,当初她二婶还想要把周晓越许给她,被周晓越严辞拒绝,就是因为此事,周晓越的婚事才出现了那么多的波折。霍云帆深深叹气。米家少爷固然可恶之极,周承济也是不成材,可是霍老太太因为周承济打了霍云锋,就将周晓京与霍云帆恋爱的事散布出去,周晓京岂不是因为不成器的堂弟遭了池鱼之殃!
想到周晓京曾经跟他提起过的二婶母子的种种行径,便不由气向上涌,忿然道:“锋弟当然不能白白被打,这事祖母别管了,我替锋弟出气!”
第一抹秋光已经停驻在深青色飞檐的的杨柳树梢,只有几株铁树,被昨夜的秋雨一浇,苍绿的叶子犹自飒飒地青得发亮。
霍老太太似乎不能完全相信,扬眉道:“他可是你心上人的堂弟,你竟舍得下手?”
霍云帆笑道:“晓京的堂弟,照理说该给几分面子的,可是再有面子,也不及老太太的宝贝孙子要紧!”
霍老太太轻轻打了霍云帆一下,笑道:“就是你这张巧嘴,最是会哄人的!”
霍云帆忽然正色道:“可是祖母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和晓京的事传扬出去,您知道吗?晓京因为这事被她二叔二婶好一通责骂呢!”
天晓得,周晓京虽然被叱责了几句,却也没有那么惨,相反还顺势把她二婶的短处揭了一揭,让凌氏得了个好大的没脸。
霍老太太并不是不分是非的人,只是自己孙子无端被打,实在太过愤怒,不由得迁怒到周晓京身上,现在气消了,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周晓京,不由讪讪道:“这事也无法补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人入耳,有力难拔!我要是再去散布消息,说你们谈恋爱的事是假的,只怕周家小姐更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院子里徐徐的清风吹来,霍老太太的院子里处处繁花盛开,满院馨香流溢,大朵大朵的菊花朝你绽放灿烂笑容,塔菊、绿菊、文菊、五头菊、吊蓝菊、大理菊、金绣球,带着一丝清苦气息的菊香淡淡飘来,如同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霍云帆摇手道:“这消息散布出去,是不可再挽回的了,可是请祖母记得这一桩事,就当欠了晓京一分情,以后她成了咱们家人的时候,一定要对她好才行!”
霍老太太笑得脸皱成一朵菊花,点着霍云帆的眉心,笑道:“你这孩子,人家都说女生外向,我看你谈了恋爱,也外向得很啦!好了,我欠她一分情,以后她进了门,我只管对她同别的孙媳妇一样好,绝不另眼相看就是!”
“不,祖母一定要对她另眼相看——您要对她格外得好才行!”霍云帆笑道。
霍老太太看着这个最让她心疼的孙儿,又好气又好笑。
宋士杰原想着这两日就能得到朱亚林和朱沉香的动向,谁知却一直没消息,不过白骨案暂时没结,他却也没闲着,因为浦江开家具厂的米家三少爷被人打了,脸肿得像只猪头,两条胳膊都骨折了,这米三少爷平素爱好颇多,但最有名的还是喜欢抽两口,只不过抽大烟这种事不光彩,少爷们也都是偷偷拿着私房钱去外面抽罢了,这回米少爷在家养伤,两条胳膊折在袖子里,别说烟筒了,连根筷子都抓不起来,吃饭吃菜可以叫仆人喂,吃烟可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吃了。
米家三少爷犯着烟瘾在家养伤的惨象,外人是不知道的,可是米少爷的悲惨还远远没有结束,没过几天,警务公所突然来到米家找人,摞出一大堆罪名,什么打架斗殴,借贷不还,调戏良家妇女,欺侮老幼,再加上一条与烟贩子勾结,偏偏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不由得米家人抵赖。
米老爷气得胡须都吹起来了,也不顾米三少爷伤势未愈,拎起一根棒子就向儿子招呼过去,吓得米三少爷的生母——米老爷最受宠的四姨太嚎得像杀猪一般,幸亏警察在场,及时拉住了米老爷,不然米三少爷这条小命恐怕会当场休矣。
这下米三少爷可算出了大名,浦江城里城外人人皆知。凌氏再护短也绝不许儿子再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了,不由得骂了周承济几次,往日周承济是最不怕母亲的,这次却乖觉得很,果然凌氏派人盯了他一阵,周承济就再也不敢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了。
☆、第121章 劫持沉香的人
凌氏还自以为教育起了作用,她哪里知道,其实周承济这几日天天上街,天天会被人威胁恐吓,时不时还要往他身上招呼几拳几脚,他胆子又小,又怕事,吓得夜夜睡不着觉,哪里还有心情找那帮旧友玩乐?
凌氏一方面见儿子有了长进,心中暗喜,另一方面,自从米家三少爷出了事之后,周晓越每每回家来,总要在说笑间提及当初逼着她许给米三少爷的旧事,在周长禄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之下,凌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如坐针毡,心神难安。
“要是旁人,我一定打折他两条胳膊,为云锋出气,看在他是我未来小舅子的份上,就少讨还些债吧!”霍云帆一面喝着周晓京煮的卡布奇诺咖啡,一面笑道。
周晓京斜睨他一眼,笑道:“你别信口胡说,谁是你小舅子了?我们家晓锦跟范二爷的婚约又没解除,哪里又冒出来你这样一位姐夫?”
霍云帆拣了一块奶油曲奇,津津有味地嚼着,笑道:“你家晓锦就算了,还是范二少爷跟他比较般配,我可做不得周承济的亲姐夫,要做,不过做堂姐夫罢了!”
周晓京笑道:“虽然你是为你堂弟出气,可是冥冥之中,竟然让承济改了不少恶习!这些年来我二叔二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做到的事,竟然让你给做了!我二婶这几日本来为着晓锦在订婚宴上出丑的事烦恼,不想承济有了长进,二婶的精神竟比以前好了许多!”
霍云帆笑道:“古人说得好,‘棒打出孝郎’,这话不全对,要分用在什么人身上,不过用在你那活宝堂弟身上呢,就正合适!你二叔二婶只因溺爱幼子的缘故,才把承济惯得那样,若是能早早管教,也不至于此!”
周晓京低眉笑了半日,又转喜为忧道:“我二叔在咱们的事情上,始终没松口,坚持说要三叔的案子有了着落之后,才能答应咱们的事!”
霍云帆静思了半日,说道:“你也不必着急,他乍然听到你跟我谈恋爱,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总要给他时间消化消化吧,他要一下子就同意了,倒不正常了!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为什么朱亚林兄妹还没有在浦江出现呢?难道是我的推理出了什么问题?”
周晓京知道,霍云帆一直对自己的推理很是自信,他原本想着,在他们回到浦江之后,朱亚林兄妹一定沉不住气,很快就会有动静,但是隔了这么多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由得也有些不踏实。
周晓京道:“他们兄妹为了给家人复仇不惜出生入死,现在知道朱长林的尸骨在浦江,还能放着不管么?也许是中间出了什么状况,我想你的推理总不会有问题的!”
霍云帆沉沉道:“我最担心的其实是,他们已经来了,可是我们的人还没注意到,宋士杰手底下那些人,也实在是靠不得!”
周晓京才要再说话安慰他,只听木板楼梯上“咚咚咚”的声音,一眨眼的工夫,小冯已经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向霍云帆报告道:“霍先生,朱。。。。。。朱亚林兄妹,出。。。。。。出现了!”
霍云帆倏然站了起来,关切道:“在哪里?”
周晓京却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子,倒了大半杯子菊花茶,递给小冯,道:“先喝口茶静静气吧!”
小冯这几日不眠不休地指挥人蹲守,神色都有些干枯,两只眼睛却神采奕奕,他接过杯子,将菊花茶一饮而尽,看起来是渴极了,才放下杯子,却又向霍云帆禀道:“不出霍先生所料,兄弟们守在沈景疗养院的后门口,守了这些天了,终于在昨天晚上,才发现了他们兄妹的行踪!”
沈景疗养院是浦江的一位实业家捐资所建,规模虽不算大,但是位于市郊,环境却还算清幽,霍云帆一回到浦江,就告知宋士杰,犯下杀人案子的朱亚林有可能会在浦江出现,目的就是想得到朱长林的遗骨,宋士杰也作了准备,但是浦江这么大,就算出动警务公所全部人手,也不可能处处都防守到,况且霍云帆对警务公所的人的蹲守能力,实在是不放心,而明镜事务所虽然都是精兵强将,人手却更加得少,关键时刻,只能好钢用在刀刃上。
按照警务公所的安排,既然朱长林的遗骨是在警务公所放着,而且时时刻刻被一个杀人犯所觊觎,当然要把大部分的人手都放在那里守着,霍云帆听到这个分析和安排,也不动声色,却悄悄让人守在沈景疗养院的周围。
明镜事务所负责查案的职员起初还不以为然,霍云帆却说,朱亚林和朱沉香两个平头百姓,又是千里迢迢从外地来的,怎么可能到警务公所那样的地方去启衅?自然是以找到兄长的尸骨为第一要紧之事,而在浦江市民中稍一打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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