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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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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授给周晓京的。
不过她们长到八岁的时候,周晓京也进学了,初雁按理说就该寄养到邵妈妈的亲戚家了,那时周晓京的母亲曾经想把她留在家里,可是二婶在祖母跟前一阵撺掇,说是越是大家庭越要知道节俭,邵妈妈对让初雁留在周家这桩事也并不热情,所以最终初雁就没有继续留在周家,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晓京只知道她开始寄住在亲戚家,后来邵妈妈到庄子上住之后,初雁终于跟她母亲团聚,邵妈妈在附近给她找了个婆家,可是听说那家的儿子不大学好,邵妈妈就想退掉这头亲事,偏偏那家人十分蛮横,暗示邵妈妈如果退亲,就要出去坏初雁的名声,前一阵子周晓京听说初雁想到广东去投奔她哥哥,可是邵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心里又舍不得,这事拖拖拉拉的,就一直迁延到现在。
这时周晓京听邵妈妈提起初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连忙问道:“可是那户姓牛的人家又来寻衅?邵妈妈您别担心,别现在不是前清了,就算是前清封建社会,还兴许订了亲之后退亲呢!如果那家的儿子不好,您一定得拿定主意,给初雁退亲,千万不可误了她的终生!”
邵妈妈抹了把眼泪道:“唉,如今也用不着退亲了。。。。。。。”
周晓京倒吸了一口冷气,担忧道:“怎么?难道那家人还想牛不吃水强按头,过来逼婚么?”
邵妈妈苦笑道:“他们倒是想呢!可惜他家的儿子不中用,半个月前得了一场急病,忽然死了!”
周晓京心头松了一下,按理说别人家里老年丧子,也是件沉痛的事,但想到他们家这几年威逼邵妈妈和初雁的一桩桩一件件,周晓京就怎么也沉痛不起来,
瞬间的静默之后,周晓京道:“这样啊。。。。。。倒还真用不着退亲了,看起来牛家人也挺倒霉,以前的事就不必跟他们计较了,咱们再给初雁寻个好人家就是了!”
邵妈妈跺脚道:“谁说不是呢!我本来也这么想着,牛家人这样倒霉,我不但不去计较以前他们家说我们初雁那些坏话,就连初雁这几年订亲接的订礼,我连本带息一起还了他们就是了!这些年承蒙二小姐的接济,我家的日子过得倒还很宽裕!”
周晓京笑道:“妈妈又提这些做什么,您日子宽裕,还不是这些年奶哥哥们在外头能干,挣下的这份家业!”
邵妈妈忧伤忽转愤恨,说道:“可惜那牛家人太也过分,今天他们家遣了媒人到我家来,居然要我们初雁给他家儿子守望门寡,还说实在不想守望门寡,也可以到牛家去守着,到时候给她过继一个本族的儿子让她养着。。。。。。。”
“胡说八道!”周晓京轻易不动火的,但听到这里,却再也忍不住了,她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无耻的人家。望门寡是古代的女子订了亲之后死了未婚夫,在娘家为夫婿守孝,称作“望门寡”,这些女子往往是娘家生活比较优裕,自己又愚蠢地要争一个烈女的声名,才忍心将自己的青春换一块牌位。当然也有未婚夫过世,女子继续嫁到婆家作媳妇,然后过继一个同族的子弟做自己儿子,了此一生的。
这些封建遗迹,周晓京也只在小说中读到过,在她看来,这样度过人生的女子简直比生活在炼狱中还要惨烈,日日守着春风秋月等闲虚度,青丝熬成白发,光洁美丽的女子被岁月磨砺成老妇人,这样的女子不疯掉简直就是个奇迹!
如果是女家自愿如此,周晓京只管去耐心劝导初雁就是了,可是现在竟然是未婚夫家毫无愧色地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厚颜无耻之极。
夜风初起,微凉钻入刺满花绣的旗袍领口,寒浸浸地侵入每一寸身体发肤,四围的静谧煽动起的滚滚如潮的倦意,被义愤扫得干干净净,周晓京握住邵妈妈微凉的手,温言道:“妈妈,初雁是怎么想的?”
邵妈妈叹道:“初雁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心里却是极有主意的,她对牛家的儿子本就不中意,这一回他家还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初雁更是不会答允,这孩子懂事的很,反而安慰我不要同那些人一般见识,可是牛家人派媒人来明里暗里的威胁,说是如果不答应,就要到处去造势,说我家初雁是天生的克夫命,你说这些话要是传扬去去,以后还有谁敢娶我们初雁呀!”
邵妈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又忧伤道:“初雁说,她早就不想在浦江呆下去了,想到广东她二哥那里去,你奶哥哥在那边倒是认识不少人品好条件好的小伙子,可是你是知道的,我怎么舍得让初雁嫁那么远!”
周晓京道:“邵妈妈若真舍不得,就把初雁接到这里来也好,现在咱们这座房子有前后两个院儿,上下两层的屋子就有十间,光是打扫灰尘就很麻烦,雪枝和秀枝平时要做些杂活儿,也干不过来,初雁来帮帮我的忙,倒省下我再出去找人过来了,还是自己人信得过!”
邵妈妈知道这是周晓京的好意,其实这所房子再大,邵妈妈加上雪枝秀枝两个也并不是做不过来,邵妈妈喁喁道:“这个。。。。。。其实我已经把初雁接过来了!现在她就在家里呢!我怕跟你说她牛家那些事,她听见了又是一阵烦恼,才出来迎着二小姐,在外面说给你听。”
这时她们已经走进了院子,芙蓉织金绣花缎鞋踏在紫褐,深灰,浅黄的鹅卵石上,隐隐地有些硌人,西墙边伸进院来的枣树枝,长满了密密的深黄绿的叶子,阴阴生翠,有两三片落在地下,更添一抹寒清,周晓京听了却笑道:“哦?妈妈早该把她接来的,前一阵儿您跟我提起牛家的事,我就劝您把她接到这里来!”
☆、第132章 美味的头汤面
邵妈妈叹了口气,说道:“二小姐,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为着初雁的事,让你这里再添一个吃闲饭的,我于心何安?”
周晓京一头钻到邵妈妈怀里,撒娇地笑道:“妈妈还说拿我当亲生女儿呢,没想到却这样见外,初雁跟我一起长大的,就跟我的亲姐妹是一般,她有为难事,不到我这里来,可到哪里去呢!”
这时,门前挂着的一盏汽油灯忽然亮了,原来是雪枝听到大铁花门开门的声音,知道是邵妈妈和周晓京回来了,就捻亮汽油灯,站在门口问了一句:“是二小姐回来了么?”
周晓京笑道:“是,我很饿了,你快去给我做一碗银耳莲子甜汤来,我要当夜宵吃!”
雪枝愣了愣,心想周晓京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很少吃银耳,家里的银耳都搁在板厨的最上头,但好在雪枝十分伶俐,恍了一下,立刻说道:“好,我这就去发银耳!”
邵妈妈却心下感激,她知道银耳莲子汤是初雁最喜欢吃的,周晓京揣度着初雁怀着满腹忧愁到了这里,应当还没有吃饭,所以才要假说自己要吃夜宵,让雪枝去做,邵妈妈轻轻抚了抚周晓京的鬓角,微笑道:“好,就听二小姐的,我家初雁命好,还能有这么个避难之所!”
周晓京走进屋里,只见初雁正坐在深灰色绒布面沙发上,借着一只荷叶边罩子的电台灯的亮光打绒线衫,随着时代的发展,女子所做的手工针线也发展了,以前时兴的是刺绣扎花,打花结络子,现在则流行结绒线,针线这桩事本是一通百通的,初雁刺绣扎花做得好,结绒线结得也精,以前邵妈妈就曾经送过周晓京两件初雁亲手结的绒线毛衣和小罩衫,周晓京穿去事务所,同事还以为她是在百货公司买的。
初雁见周晓京进来了,忙站起来,张了张嘴,终于低声叫了句:“二小姐!”
周晓京瞳仁中闪过一丝悯然,初雁这些年被亲事困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了,见了周晓京,总显得畏畏缩缩的,周晓京三步两步走过去,握住初雁的手,柔声道:“怎么竟叫‘二小姐’,咱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叫我晓京,不然我可要生你的气了!”
初雁眼中流敞出的笑意如深谷山岚,却不说话,周晓京暗暗叹了口气,这才招呼邵妈妈母女一同坐下,谈起初雁的事来,周晓京道:“初雁,你想跟着你哥哥去广东,邵妈妈总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儿家,若是嫁得远了,这一辈子回娘家都不方便!”
初雁道:“这事我也知道,只是如今牛家死咬着我不放,我虽不怕他们家把我怎样,可是只要我在浦江,他们家势必不肯干休,白白地叫我妈夹在中间受气,我怎么忍心!”说着,眼里噙了两颗大大的泪珠。
邵妈妈的泪又流了下来,道:“我这把老骨头了,又是住在二小姐这里,难道还怕她们!”
初雁道:“可嫂嫂和侄儿还住在庄子上,妈妈三不五时也要去那里,他们家现在疯了一样,死缠上咱们了,难道妈妈一辈子也不回庄子上去?”
邵妈妈道:“刚才我跟二小姐说了,二小姐愿意你在这里帮工,你就住在这里,牛家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找到周家小姐的门上!”
初雁道:“连累二小姐,我怎么能安安心心地住下去,这屋子里有雪枝和秀枝两个人就足够使了,二小姐难道肯把我当丫头么?”
周晓京知道初雁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让牵累旁人,周晓京肯收留她,本是好意,她却觉得自己会成为周晓京的累赘,坚决不肯。
邵妈妈见女儿志坚,忧心更甚,周晓京低头默然半日,忽然想到了个主意,问初雁道:“你想不想出去工作?”
初雁怔了一下,点点头,又有所顾虑,说道:“我不大识字,除了出去给人家作女佣,也做不了别的,二小姐一时半刻哪里替我找这样的活去!”
邵妈妈是在周家做了一辈子佣人的,清楚得很,越是大家子的女佣,挑选越是严格,往往都是从小买了来调教的,一是为了保证佣人的忠诚,二是为了自幼训练的孩子,伺候人的水准备也是专业的,像雪枝秀枝她们都是这样。
周晓京却笑道:“当初邵妈妈没坚持让你在周家继续做事,也是不想让你一辈子伺候人的意思,我岂能再叫你去做女佣,不过现在我工作的事务所里没有做杂事的,想来你去了定然有用武之地!”
其实明镜事务所向来没有专职的杂役,霍云帆一开始的想法是,一则想让职员们培养自食其力精神,二则也是为了做好保密工作,因为来自劳力市场的杂役往往鱼龙混杂,而杂役做事,接触面甚广,上至霍云帆的办公室,下至小职员们手边的文件,他们全都可以摸到看到。
杂役没雇到,杂事终究是有的,比如一楼大厅里的卫生,专管热饭热菜的小厨房里的清扫工作,明镜的一帮男人大都不爱干活,这些事往往都偏劳了沈四喜和潘先生,霍云帆心里过意不去,却又不好明着给他们涨工资,最近霍云帆也曾提过雇一个杂役的事,只是明镜事务所不比别的公司,如果招来的杂役人品不良,就有可能对明镜的工作反而有害,周晓京就想,现在让初雁过去帮忙,又可靠又勤快,霍云帆一定会放心。
初雁听到还可以到事务所做事,当即眼睛之中闪出神采,笑道:“我愿意去事务所做事,那里都是像二小姐一样有文化有素质的人,不像那些大家子的太太,对下人呼来喝去的!”
女儿能够留在浦江,邵妈妈当然高兴,可是也不免有一点担忧,私下里问周晓京道:“那里都是出来做事的大学生,初雁没见过世面,会不会做错事啊!”
周晓京笑了,安抚邵妈妈道:“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事务所的同事个个都是豁达好相处的,初雁呆在那里,一定会过得很愉快!”
邵妈妈抿嘴儿笑一笑,道:“没想到我一辈子做伺候人的活,到了我女儿这里,竟然也成了在外头工作的女人了!”
周晓京把初雁的事告诉了霍云帆,霍云帆当然没有不答应的,还很气愤地问周晓京,要不要让庄杰晖帮忙,把那家姓牛的告上法庭,让他们再也不敢胡来!
周晓京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她们家见初雁不在庄子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过个三年两载,初雁找个人家嫁了,这事就淡过去了!这种人家看似厚颜无耻,其实也就那两三招的伎俩,你还当他们真会杀人放火哪——对了,你别总为旁人操心,我问你,这两天吕记鞋店那边有没有动静!”周晓京拿着电话听筒,关切地问道,“你不要我到你那边去,让我干守在事务所里,其实我比在鞋店那边还要紧张!”
周晓京今天来得特别早,浦江的第一缕晨曦悄悄爬上了明镜事务所的山墙,映在窗台边摆着的两盆西府海棠上,这是霍家的花匠新近在暖房里培育好了,被霍云帆搬来讨好周晓京的,不然,这个季节哪里能看到红香绿玉的西府海棠?
霍云帆笑道:“那个假记者死了之后,这两天特别消停,当然还是有不少好事者想要来跟我这位假的‘吕老板’打听新闻,你要是嫌在事务所闷得慌,就过来好了,别忘了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碗头汤面来,我有点饿了!”
周晓京扑哧笑道:“头汤面,千锅汤,现在这个时候去买,正好是头一锅,面条还滑溜溜的呢!嗯,要重交轻面,重青,要过桥!”
霍云帆哈哈笑道:“就是你最了解我,要不然我巴巴地打了电话要你去买呢!”
苏式头汤面新近刚刚在浦江推出,吃法非常的讲究,重交轻面就是浇头多而面条少,当然重面轻交就是面多而浇头少,重青是多放蒜叶,免青就是少放蒜叶,浇头与面条放在一只碗里吃叫拌面,浇头与面条放在不同的碗碟里,吃的时候把面条夹过盛着浇头的碟子里,就像搭桥一般,这样的吃法是过桥。
霍云帆对这种苏式面条情有独钟,带着周晓京去吃过几次之后,就发掘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吃法!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霍云帆在吕记鞋店锲而不舍地蹲守,都快要磨练成专业卖鞋的生意人了,只是还不见躲在暗处的对手出招。
这一天正逢阴天,傍晚的时候天空就已经有黑云压城之势,周晓京一面替霍云帆把替换下来的衣服收在黑皮小包里,带回去洗,一面劝说霍云帆道:“要不然让小冯他们过来两个人,陪你一起守在这里吧,我的心跳得厉害,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似的!”
☆、第133章 午夜黑影
霍云帆抬手刮刮她羊脂白玉似的俏鼻子,笑道:“你这是过度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么?”
周晓京仍旧忧色不减,叹道:“我知道你功夫厉害,只是万一对方人多寡不敌众,可怎么办?”
霍云帆道:“我就不相信在谁敢在这滨海路上闹事!”
周晓京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在明,敌人在暗,何况你只有一个人!如果让小冯他们来做帮手,我还放心些!”
霍云帆凝望着周晓京深深忧虑的眼睛,五内感激,却是正色对她说道:“你当我不想多几个帮手么?可是你也说了,我在明,敌人在暗,万一被他们发现咱们这边人多,吓得不也来了,岂不是更麻烦?敌人不知道咱们掌握了什么,咱们自己却是知道的,就现在手里这点线索,再查上十年,只怕这案子也查不出来!”
周晓京焦急道:“可是你这样也太危险了。。。。。。”
一语未了,却被霍云帆打断道:“晓京,你别说了,别的事我可以听你的,这件事我决意为之,谁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说着,展颜笑道,“咱们凡事就该往好处想,当初埃克塞特大学那一别,我只当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就算见了你,也会形同陌路,谁想到老天竟有让我们重逢的一天,可见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的!我相信老天注定要让我为我二伯和你三叔洗清冤屈,就算案子查证中一时受阻,也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刻。”
周晓京没有办法,只好走了。霍云帆洗刷了一下,就在吕老板阁楼上那张窄窄的木榻上睡下了。
睡到半夜,依然是一丝月光也无,天黑漆漆的,风却越来越大了,吕记鞋店屋后的三四株高大的法国梧桐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片片秋叶如同雪片般乱舞,扑簌簌地摇落上下,霍云帆睡在榻上,只听到贴着油纸的窗户被吹得呜呜直响,他翻了个身,又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
吕记鞋店的屋后却不只有树在动,几个穿着黑衣的利落人影,在夜色的遮掩之下,悄悄贴进屋后的山墙,其中一个人手里擎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煤油灯,蹑手蹑脚地把地上放的一桶煤油拧开,其它几个人也照着做了,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煤油均匀地撒在屋后,先前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盒洋火柴,蹭燃了,火柴在阴森森的夜里散出幽幽地冷光,那人将火柴向撒了煤油的地上一扔,只闻“呼”地一下,吕记鞋店的后山墙在暗夜里被照得透亮,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一会儿的功夫,吕记鞋店这两层小楼眼看就要被烈火吞没。
方才蹭燃火柴的那人在跳动的火焰中笑了一下,招呼手下几个人跑路,几个人反应也快,收到命令后,当即撒腿就跑,与此同时,只听其中一人“哎哟”一声,原来后颈中被一股大力抓住,顿时浑身像生了根钉在地上一样,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火苗熊熊中传来一声低沉地笑:“慢着,放了火就想走么?”这人本是收了旁人的银洋,跟着来放火的,没想到却被抓个现形,一时心急之下,结结巴巴地道:“放。。。。。。放火的人。。。。。。不是我。。。。。。是。。。。。。”
一言未了,只听他的胸口处“噗”的一声,霍云帆低头一瞧,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向旁边跳开,原来让他抓住的那个人被他的同伴甩出一记菱形钢镖,扎入了胸口。
霍云帆跳开之后,立即一边追赶一边呼喝道:“站住!”
那几人哪里肯听?撒脚就往前跑,方才霍云帆抓住那个中了钢镖的人时,本已耽搁了些功夫,与逃跑的几个人就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脚步虽然远比那几人为快,想要追得上,却也要费些工夫,霍云帆心想,就算是抓到一个活口也好,总要问出其中的底细,这些人夜里过来放火,摆明是想要吕老板的性命,跟那天那个假记者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主谋,可是。。。。。。
这时那几个人已经跑到了滨海路上,借着微弱的汽油灯的灯光,可以看到有三四个人的身影快步向前,当先一人的脚步最是迅捷,霍云帆一面跑,一面提气喊道:“有人放火了,快抓人!”
不过这提气一喊的功夫,脚步就不由地慢了下来,尤其与最前头那人又有了一段距离,但是也就因为他一直喊,附近睡觉比较轻的人已经觉察到了异动,人们掀起窗帘一看,皆看见是吕记鞋店着了火,附近的商家都着了急,生怕火势越来越大,会蔓延到自己这里,因此大家都七手八脚地拿水桶救火,却没有一人帮霍云帆去追赶纵火之人。
不过霍云帆的功夫终究不一般,追过一段距离之后,眼看离落在最后的那人越来越近了,霍云帆屏气凝息,脚下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抓住最后那人了,而就在这时,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一回身,手里撒出几支锃亮的飞镖来,向身后一一掷去,霍云帆事先早已预料到来人会带武器,因此几天之前,就已经预备好了长刀短剑,只想着与敌人近身肉搏之时,不会在兵器上吃亏,谁知想要谋害吕老板的人来了,却没想到对方使用的兵器是飞镖,霍云帆只觉心中一阵烦恶,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论及耗费心血,可算得空前,但是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这样那样的岔子,你想得好好的,老天却偏要跟你找别扭!
霍云帆心思翻转,脚下却一刻不停,眼见抛过来的飞镖向他而来,他身子向后一仰,也就躲过去了,但是跑在他前面的那几位纵火之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不是被击中前胸,就是被扎中喉咙,霍云帆一面跑着,一面见前头几个人晃晃荡荡,扑倒在地。
霍云帆心下寒凛,心想这领头的人天性竟如此凉薄,这些人明明都是他的同伙,他却为了不使诡计泄露而杀人灭口,而且手段凌厉毒辣,毫不犹豫!这样的行事风格与那天那个假记者被他的也幕后主使一并灭口极其相似,霍云帆就更加确信,这些纵火之人与假记者是同出一源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那个使飞镖的一人,霍云帆料想他既然如此擅使暗器,只怕也会在暗器上喂毒,若是也喂了见血封喉那样的毒药,那么凶险自可想像,但是他此时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不会理会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霍云帆当初学功夫时,苦练过轻功,这些年也一直坚持练习,始终没有放下,因此脚力上竟然比那人占有优,再则那人方才回身发镖,将几个同伴灭口,也耽搁了一些时间,霍云帆加快几步,竟然与那人的距离缩小了一大半,两人前奔后追,早就穿过了滨海路,向浦江的东南方向跑去。
夜色下的浦江夜色苍茫而迷蒙,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中奔跑着,身上脸上都沁出汗来,霍云帆一边奋力追赶,一边注意观察周围形势,浦江的街巷他如数家珍,就是闭着眼也能摸着,这时见那人堪堪跑出了银杏街,就要往林安巷和志安巷的方向奔去,霍云帆知道林安巷的前面接的是月桂路,而志安巷则是一条死胡同,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冲着林安巷的方向大呼一声:“小冯,快把那人截住,不可让他跑了!”
前面那人也是功夫精湛之人,机灵得很,耳听得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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