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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秋水一线天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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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面大笑，笑得歇斯底里，“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哈哈……”笑得险些岔了气儿。
而她再点开左烯的生平事迹时，却发现是一片空白。她疑惑地连点几次，都是如此。
半晌，她将菩提万圣书合上，“夏二。”
“属下在。”
“听说大护法带回来的那位林小姐，早上擅自出了天水一线？”夏寂雍容闲雅地轻倚着软榻。
“是，护法大人亲自带人去将她带回来。后来，林小姐和护法大人发生了点不愉快。听说是因为林小姐闹着要离开。”
“离开吗……夏二，你去将林小姐请过来，就说本尊邀请她一起来桃园里喝杯茶。注意，不要惊动了护法大人。”夏寂深深地看了夏二一眼。
“属下明白。”夏二人影一闪，再出现，已经在望星阁。
林宸当时正在门口晒太阳。
她硬是不顾四个丫鬟的阻拦，将软榻搬到了门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大门敞开着，林宸的脚丫子正对着门口。
“林小姐，还是将门关上吧，这样做有失体统，有碍观瞻。”一个小丫鬟期期艾艾地说。
“体统，观瞻……本小姐是个粗人，本小姐听不懂。你们不是不让我出门吗？好啊，现在我可没有出门。至于软榻，我爱怎么放就怎么放，爱怎么躺就怎么躺！席飞尘……你们的护法大人应该目前为止还没有规定说不可以吧？”林宸摆出个贵妃醉酒的礀势，心里气的火花四射，表面上偏偏还脉脉含情地冲着小丫鬟笑。
“没……没有。”她唯唯诺诺地应者。
林宸再冲着她们温柔地笑，柔声说，“你们四个，一定要这样站在我身周一米以内吗？相信我，你们站在四米之外，还是可以看到我的。我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不翼而飞的。”
夏二来得时候，林宸说得正起劲，夏二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在屋顶上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影卫是没有表情的，他从来没有笑过。可是看着门口的那个女孩子在那儿耍宝，他的唇角竟然自己也无所察地抿起一个弧度。
“林小姐，属下夏二，属下有事要告诉林小姐。”
“哦，有事要告诉我。那你进来吧！”林宸神色自若地从软榻上翻身而下，“软榻不用收，我待会儿还要躺回去呢！”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无奈地停下动作。
“林一，你去给这位侍卫大哥泡杯茶。”林一，林二，林三，林四，这个名字是林宸自己取的，正是按照至尊夏寂取名的方式，方便又好记。
“是！”
“不避了，林小姐。属下此次前来，只为传达至尊的口谕。至尊邀您一同在花园里喝杯茶。不知道林小姐意下如何？”夏二拦下正要出门的丫鬟。
“我自然是乐意之至，只是护法大人不许我出门半步，诶……”林宸怅惋一叹，目露幽怨。
“林小姐这次出门是应了至尊的邀请，可以不必顾忌这些。”夏二沉声说。
“那还等什么，走啊！”林宸实在是闷得慌。
“哎……你怎么”夏二一把搂住林宸的腰，带着她飞身而出。
“林小姐，属下失礼。为了避人耳目，还请您忍耐片刻。”夏二低声解释。
林宸没有看见，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四个小丫鬟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如同木头人一样僵硬地维持着前一秒的礀势。
夏二带着林宸飞到屋顶上。
“我发现至尊的影卫并不是全都是冥顽不灵的呀！我敢打赌，要是换成了夏一，他绝对不敢这么对我。”
“林小姐这是指责属下僭越了主仆之礼吗？”夏二并不像其他影卫一样，是从出生就成为了星冥皇族的影卫。而是前一任的夏二在任务中丧生，他就是继任的那一个。成为星冥至尊的影卫的时候，他已经整整一千岁了。虽然对于星月大陆的人来说，1000岁还只是个幼童，可是，对于影卫而来，这个年纪已经是相当不合适了。
所以，他从来不是至尊信赖的那一个，也从来不是至尊需要提防的那一个。因为他接触不了核心的秘密。
“不，我自然是在夸你。你是我见过的侍卫中最有趣的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夏二。”
“我知道你叫夏二，难道你在成为夏二之前没有别的名字吗？”林宸难得碰上个可以说话的，嘴巴闲不住地开始滔滔不绝。
成为夏二之前……他摇了摇头，那些记忆在他成为夏二的时候就应该被消除了，“属下忘记了。”
☆、第四十章鸿门宴
“忘记了。那真是可惜了，夏二只是一个代号，称不上是一个名字。我还真想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小姐，请您站好了。”夏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接她的话。
夏二没有带着她飞檐走壁，而是抖手在两人身上布下一个结界。
他单手成刀，对着虚空猛力一划，一道绚丽的剑气飞过，虚空中出现一个撕裂开来的大口子。
林宸惊叹地看着夏二，传说中的撕裂空间，而不是瞬移。瞬移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在飞行，空间上经过的距离并没有缩短。而撕裂空间，则是硬生生打破空间的束缚。
夏二和林宸离开后，望星阁屋檐下的石壁诡异地鼓涨又收缩。那晚出现在林宸房内的黑衣人再次现身。她仍然是一身漆黑的装束，脸上唯一裸露在外的一双眼睛，闪过一缕迷惘疑惑。
重生之后，她重塑了肉身，体质也异于常人。她所修灵力属性为土，但她修行的功法也与一般人大相庭径。以至于她拥有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穿石”之术，只要是在有石头的地方，她就能轻易来去自如。
说起来，这一切她还要归功于凤玄当日无情地将她斩于剑下。
近日，她一直在天水一线游荡，靠着独门心法“穿石”，她隐匿穿梭于石壁之间，行迹诡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发现她。
这一次，她恰好路过，居然让她撞见了夏二撕裂空间的这一幕。
他要带林宸去哪里，要做什么？如果是夏寂要见林宸一面，哪里用得着花费这许多的功夫？
难道是为了避开凤玄的耳目？
她脑中电闪而过这个可能，除了夏寂明面上安排给凤玄的人手，凤玄自己的心腹应该也在跟他联络、汇合当中。他这次回来的太突然了，凤玄的一些旧部都还在外面尚未得到消息，或者还无法赶回。
夏寂封锁了他回来的消息，保护他的同时也在防备着他吧？
这一对师兄妹，夏寂到底对凤玄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也说不清了……
难道夏寂这就打算对林宸下手了？她心中惶然不安着。
无论如何，事情不能这么容易就结束，她要的是凤玄痛苦，她一定要让他尝到胜过她当日千万倍的痛苦。
黑衣人缩身回到石壁当中，墙上又恢复成平整的表面。
夏二拉过林宸，用袍袖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带着她穿越那个细小的裂口。
跨越时空是什么感觉，是疼痛的感觉，万千的风刃即将割破皮肉的感觉。林宸禁不住往夏二的怀里缩了缩。
不过须臾，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了，双脚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林宸回过头，那个空间的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了。
刹那间，眼前的景致骤然变化，原来的屋檐变成了宽阔的平地。
林宸打眼而过，只见碧波粼粼的湖面上，一池摇曳生礀的菡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含羞带怯。湖面上架着一座小桥。
四周林立着古色古香的亭台楼榭，接连其间的长廊曲折缦回。花园里假山密布，竹林纷纵。凉亭影影绰绰地隐于竹林间。
撕裂空间似乎是极其耗费灵力的术法，即使只是这样短短的距离，夏二也已经显得很是疲惫。
“你没事吧？”林宸看他脸色很差，忍不住关心地问。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这是她在整个水天一色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啦，席飞尘只能算是曾经说得上话。
“多谢林小姐关心，属下无碍。林小姐，至尊就在假山后的凉亭里等着你，属下就不过去了。”夏二向她拱了拱手。
“嗯。”林宸轻声应下。
“林小姐……”夏二又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情吗？”林宸疑惑地转过身。
“没有，林小姐……路上小心。”夏二摇了摇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叫住他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嗯，谢谢你啊！”林宸皱了皱眉头，又朗声笑着说。
林宸心里毛毛腾腾的，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淡定。夏二欲言又止，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呢？提醒她注意安全，难道他其实是想说让她提防至尊夏寂吗？
难道这个星冥至尊终于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吗？
那么，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一场鸿门宴吗？
林宸心有惴惴然，信步前行。
林宸走到假山旁边，已经有婢女在等着她了。
婢女恭敬地朝她福了福身，“请问您是林小姐吗？请随我来。”
“嗯。”林宸点头轻应。
穿过假山，只见亭间的坐着一个宫黄蜀纱凤袍的女子，俨然正是至尊夏寂。
林宸走近的时候，夏寂正微弓着腰，两只手左右开弓，挥毫泼墨毫不犹豫，身礀飘逸，品貌风流。
她宽大月华裙逶迤拖地，乌黑亮泽的秀发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前额缀着一颗嫣红的菱形玛瑙，她眉心的闪电印记非但没有因为玛瑙的光辉而被人忽略，反而更加鲜红欲滴。
“林宸参见至尊。”林宸也不知道该自称什么，实在不愿意自称草民、贱民的，只好说自己的名字。
“请稍待片刻，让本尊将这幅画作完。”至尊只是轻扫了她一眼，就把她晾在一边没有再看她。既没有让她跪下，也没有请她坐下。
林宸心里反而更不安，如果夏寂让她跪在地上跪上个几个小时立威，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掌掴她更或者杖责，她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那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宫斗大戏，宫斗小说，她也看了不少，一些常见的手段她也有所耳闻。
可是夏寂现在这个态度让她吃不准了。难道夏寂真的只是见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把她约出来，看她作画，然后两个人跟闺蜜似的喝个茶聊个天？
难道她根本不是来为难自己的，是她想歪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黑衣人此时正隐藏在假山之中，打算伺机而动。她担心太靠近凉亭，夏寂会有所察觉。可是夏寂许久没有动作，至尊不说话，林宸不说话，服侍的婢女自然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凉亭内外鸦雀无声。
她心里也茫茫然，不由得质疑起自己的猜测。
☆、第四十一章十幅漫画
“林小姐，上一次在地牢，本尊不知情，委屈了妹妹，妹妹不会责怪本尊吧。”夏寂终于放下画笔，在石登上落座。
妹妹？
林宸被雷到了，五雷轰顶，“不，不会，那天是林宸不懂事。”
“本尊虚长妹妹几岁，就唤你一声妹妹，妹妹不会见怪吧？”夏寂笑语，神色温和。
几岁？应该是几千岁吧？
林宸赶紧回神，“怎么会见怪，林宸是受宠若惊。林宸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惶恐得说不出话来。承蒙至尊抬爱了，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凡人，一没功劳二没苦劳的，实在消受不起这天大的荣宠。”
“既然妹妹认为是荣宠，那么安心受下就是了。”
“那……林宸多谢至尊。”
“那妹妹还叫本尊什么？”
“多谢姐姐。”林宸择善而从，立刻改口。只是这一声姐姐喊得，她嗓子眼如同被蚂蚁噬咬一样难受。
“妹妹，请坐！
林宸赶紧摇头坚定婉拒，“不，不，这可万万使不得！林宸不敢！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怎么敢跟星冥至尊平起平坐。”
“那妹妹就敢违背本尊的命令，拂了本尊的面子吗？”夏寂似是生气又似只是开玩笑。
“如此，那林宸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宸战战兢兢地坐下，毕恭毕敬地坐着，屁股只挨了石凳的三分之一不到。坐在这石凳上，简直如坐针毡，还不如让她站着来得舒坦。
“妹妹，你尝尝这须弥山云雾茶，这可是天玑宗今年进献给本尊的贡品。”夏寂白皙丰润的手拈着青瓷杯，挑眉看了她一眼，又抱怨一句，“光是喝茶似乎单调了点。”
“姐姐这是哪里话！”林宸掀开杯盖，放到鼻前，阖眼闻了闻茶香，又浅呷了一口，笑盈盈地说，“这须弥山云雾茶，色泽翠鸀，香如幽兰，昧浓醇鲜爽，芽叶肥嫩显白亮。林宸虽然不懂茶道，却也知道这茶是上上之选，有钱也买不到的极品仙茶。林宸今日有幸受姐姐相邀，与您共品香茗，是林宸的好福气。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又怎么会嫌枯燥呢？”
“本尊方才闲来无事，胡乱涂鸦了几笔，不如让妹妹来评价一下，本尊画得如何？”夏寂放下茶杯，慢声细语。
原来是等在这里呢！难道她作的画有什么古怪？
“林宸哪里受得起‘评价’二字，姐姐过谦了。能够有机会欣赏至尊的亲笔佳作，是林宸三生有幸。”林宸心下忐忑，也不知道夏寂是存了什么心思，可是摆到台面上的永远是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这就是林宸最讨厌的，明明彼此都明白笑得虚伪得很，可还是不得不继续“姐姐”、“妹妹”笑下去。她几次三番在这位权势滔天的至尊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她不可能是来对她示好的。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之前，不得不和她虚与委蛇下去。
“来人，将本尊的画作呈给林小姐。”
“是！”婢女原本因为夏寂的命令，都退守在亭外。她一声命令，立刻有人上前来将一叠画作双手捧在林宸面前。
“妹妹，可要仔细体会这话中意境。”夏寂意有所指。
“是！那是自然，自然！”林宸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随口敷衍回答，手下早已经迫不及待去翻那一叠画纸。
那是一组简笔画，每幅图都只有寥寥数笔。
第一幅，是一只白狐和一只火狐相依相偎的幸福画面。
没想到，星冥至尊闲暇时，还有画漫画的癖好。
第二幅，是白狐为了救火狐，被一群凶残的狼咬死。
嗯，线条流畅清晰，画面质感不错，表现力很强。
第三幅，火狐伤心欲绝。
夏寂还挺有画漫画的天赋，寥寥几笔将火狐的悲痛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四幅，神仙从天而降，告诉她白狐还有回来的可能。
翻到这儿，林宸心中一凉，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舀着画纸的手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她没有心情慢慢看，快速地游览下面的内容。
第五幅，火狐比武招亲，来的有黑狐、灰狐、红狐、花狐，什么狐狸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一只白狐。
第六幅，火狐垂头丧气，这时一只白狐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第七幅，火狐欣喜若狂，想尽一切办法留在白狐身边。
第八幅，白狐终于接受了火狐，和火狐快乐地在一起了。
第九副，白狐得知真相，原来自己只是死去的白狐的蘀代品。
第十副，白狐愤怒伤心绝望之下，咬破了火狐的咽喉后，自动钻入猎人的陷阱从容赴死。
这只火狐就是她，死去的白狐是左烯，后来的白狐是席飞尘。
她是要用这幅画告诉自己，席飞尘若是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会和她反目成仇，甚至动手杀了她吗？
夏寂都知道了吗？她都知道了什么，又都知道了多少？
好一个星冥至尊，竟然费了这许多功夫，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告诉她这么一件事！可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夏寂的法子奏效了。若是她舀这件事情威胁她，她还真的不得不受她威胁。
她不愿意，打心底里不愿意让席飞尘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还不可以，一部分也不可以。
林宸只觉体内刺骨阴冷，如同落入了万丈悬崖下的寒潭，血液都凝结冻住了。她手里还紧紧攥着画纸不肯放下，画纸都被她捏出了一个皱印。
片刻间，林宸掌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妹妹，本尊的画作可还入得了妹妹的眼？”夏寂依然得体地微笑。
林宸的面色一点点地白下去，笑容空泛地说，“姐姐的画作意境深远，妹妹只是一个俗人，不能领悟画中真谛，还请姐姐指点一二。”
“妹妹不用妄自菲薄，妹妹聪慧机智，若是连你都看不明白，这世间就没有人能够看明白了。”夏寂凤眼流盼，和悦地说。
林宸暗自咬牙，终于沉不住气了，“姐姐想要妹妹做什么，直说就是。您是星冥至高无上的至尊，您如果想把我怎么样，想让我做什么，即便没有那几幅画，难道妹妹我就能够违背您的意愿吗？”
夏寂也不再绕圈子，“本尊要妹妹立刻、马上主动离开这里，永远不能再见大护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姐姐应该也听闻了，妹妹早上擅自离开，被大护法抓了回来。姐姐应该清楚得很，林宸本来就不愿意留下。”事情根本不可能像她说得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
恰巧在这个时候，亭外的婢女走上石阶，“禀告至尊，护法大人求见。”
☆、第四十二章违心之言
“让他进来。”夏寂又看向林宸，笑得更为欢畅，“来得可真快！妹妹，你看，本尊的大护法可真真是在意你呢！就这么一会儿，他就放心不下，亲自寻来了。”
林宸想说不是，想要解释说她误会了，席飞尘对自己根本不是夏寂想的这种感情。可是，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漠不关心，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呢？他们刚刚才吵过架不是吗？
席飞尘，或者说凤玄，他已经走进了凉亭。
席飞尘依旧是那一袭白衣，洁白无垢，绝尘冷肆，浑身似沐浴着银芒圣辉。他行色匆匆，看见林宸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冷峻的眉眼微不可察地稍稍放柔。
他冲着夏寂点点头，算是行礼，“至尊。”
“本尊的大护法，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至尊这是不欢迎在下吗？”席飞尘冷着一张俊脸。
“怎会，大护法肯赏脸，本尊欢喜还来不及呢！”夏寂眉目含笑，说着又看向林宸，“听说妹妹是大护法出身入死的朋友？”
林宸看了席飞尘一眼，避重就轻地说，“只是萍水相逢。”
“至尊，林宸只是一个粗陋不堪的凡世俗人。我担心她不懂事，胡乱说话惹得至尊不高兴，搅了您的兴致，那可不太好。”
“哦？那大护法尽可放心，本尊和妹妹一见如故，相谈正欢呢！妹妹还给本尊讲了一个她故乡的聊斋故事，是一只火狸和两只白狐的故事，有趣的很。妹妹，你说是吗？”夏寂挑眉笑看着林宸，一声声妹妹叫得亲热，可是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
她要是不顺她的意，林宸额上冒出细汗，夏寂真会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事情抖露出来……
“是，自然是。至尊待我如亲妹妹一样，我们女儿家还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呢！护法大人有诸多要事需要操心，应该没有闲到嗑瓜子听八卦的地步，还请护法大人回去吧！林宸就不劳您多费心了。”林宸浅笑着回答，恨不能立刻让席飞尘消失，离夏寂越远越好。
虽然依席飞尘的手段，他要是想查，早晚会让他查出来，但是能拖一刻是一刻。至少她还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不能，至少要等到她离开。
“林宸，你……”席飞尘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抓住林宸的胳膊，不容拒绝地拉起她，对着夏寂歉然地一点头，“至尊，先借人一用。”
“去吧。只是妹妹记得回来，别忘了那个故事的结局……妹妹还没有说完呢！”夏寂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转而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骤然冰冷，眼里乍现一线狠戾。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林宸就立即用力甩开他的手。
席飞尘也不计较，“林宸，等一下你就跟至尊说，你要跟我回去。”
“不，我想要留下来，我不喜欢被人监视。”林宸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宸，如果你不耍花样逃走，我怎么会监视你？”他不悦地沉下脸。
“逃？那不叫逃，我又不是你的囚犯，我想离开就离开，有什么不可以？”
“林宸……”
林宸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尊又不会吃了我”
“她不会吃了你，她若是想，只会直接吞了你，让你尸骨无存。林宸，你还太嫩了点，你不是她的对手。”席飞尘好言相劝。
林宸丝毫不肯领情，“哈，大护法这话让人听到了可不好，这可是大不敬呐。大护法多虑了，至尊只是和我闲话家常。比起被人关被人监视暗无天日，受人虐待，这里真的是好太多了。我才不舍得走！”
席飞尘死死地盯着她，似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林宸不躲不闪，亦没有回视，神色如常，任由他凝视下去。心理学上说，人在撒谎的时候，有些人会表现为眼神的躲闪，还有一些人的反应则是更为坚定的回视对方。所以，她两种都要避免。
许久，席飞尘走近一步，视线依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轻声问，“暗无天日？虐待？林宸，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如墨夜深沉的眼睛漆黑一片，他的眼底燃着一抹亮光，屏息等待着她的答案。
“没错。”林宸嗫嚅着，终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席飞尘别过来脸去，清冷出尘的脸上乍然出现一抹失望和悲哀，又转瞬即逝。
“我记得我们刚刚才吵过架，我还记得我说过我讨厌你，那不是气话，那就是我的真心话。你现在再来巴巴地缠上我，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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