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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秋水一线天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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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殿下。我没事。”他嘴上说没事,神情却逐渐委顿下去,“殿下,我来的时候沿路有留下记号。接应的人手应该快到了。”
“知道了。你累了。不要开口说话了。”他说话都气息不继连,还偏要开口。
他单手撑在她的腿上,吃力的抬起头。温润雅致地一笑,“殿下,你在担心我?”
“是。”爽快地承认,“你这伤口本来应该开在我身上,我担心你不应该吗?”
“殿下可还恼我?”他希冀地开口,紫色氤氲的眸子迷离神秘。
林宸只觉他的眼睛很美,却不会让她看一眼就要沉迷其中。沦陷下去。
很放心地回视着他,冷静占了上风,“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我感激你。若你指的是你胁迫我的事。我不能反抗,却仍然不能妥协,自然还是恼的。”
穹司苦笑道,“殿下,你能否不要时时刻刻都这样理智?说句谎话骗骗我不好吗?”
林宸挑眉道,“你心里难道不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的想法?我撒谎做什么,我骗不了你,你自己骗自己倒是可以。”
他刚要出声,林宸突然将他按进怀里。俯下身,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来了。
纷乱急促的步伐,一人冷声道,“去看看,里面有没有?”
“陌冼。”林宸分辨出他的声音。立刻喊道。
“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陌冼神色惶然地疾步往里走,见她安然无恙,才略略放松。
“行了,废话少说,把这个人带回去,好生看管。”林宸指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地仍在地上封住嘴巴的喻湛。
方才林宸情急之下将穹司紧紧护在怀里,陌冼带着一群人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个亲密暧昧的场景。
林宸脸上一红,垂下眼眸,拉着穹司站起身。
陌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挥两个人过去接手。
“殿下,请让属下代劳。”
穹司倒是坦坦然,微笑着在她肩膀上轻推。
林宸眼色一黯,握紧他的手臂又缓缓松开,低声嘱咐道,“小心些。”
穹司身上的伤不止一处,腰腹间还有一处剑伤,紫色的外袍沾了血,粗粗一看,也只觉颜色深了一些,如同水打湿了,并不明显。掀开外袍,露出白色的里衣,前襟几乎被鲜血染透了。
林宸咬了咬唇,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她只当是他肩上的伤口流出的血。腹上那处应该是救她出丹炉鼎前打斗受的伤,她粗心地没有发现,他竟然就不说,由着她百般胡来。
最棘手的却仍是肩上的短箭,不过片刻,皮肉已经发黑生脓腐烂,箭上有毒。
御医边检查边解释,林宸越听心越往下沉,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冷肃,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御医拭了拭额上汗,战战兢兢拱手道,“殿下,好在祭祀大人身体本身对毒性有一定的抵抗力,大多数毒药都奈何不得他。殿下您瞧,这脓疮便是身体和体内的毒相抗而发出来的,只要把毒箭取出,便无大碍了。”
林宸冷声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取!”
“是,是。”
御医只得将伤口划大,取出短箭。林宸坚持要在一旁看着,也没人敢逆她的意。林宸在一旁虎视眈眈,御医下手越发踟蹰起来。
用火烤过的小刀在皮肉上深深刺入,用力一拉,往外划开,暗红的鲜血喷涌而出,这才将毒箭取出。
面色惊白,她光是看着,心头便凛然颤抖不止。这么一番折腾,便是个把时辰,穹司脸上血色全退,唇色也淡如水晶。
穹司还在昏睡中,约莫明日才能醒来。
她习惯性地去摸胸口的玉坠,却摸到了一片空茫。心下一凉,为什么会这样,月魄怎么会丢?莫不是毁在了炼丹炉里?
她竟然大意得丢失了月昼万年传承的月魄,若是让人知道了……
那小喵呢?林宸浑身打了个激灵。
它只说是吸收丹药的功效,到今天为止,它待在月魄闭关静修已经十二天。回来以后,她每日不是忙得焦头烂额,便是烦心于这桩莫名其妙的逼婚事件,也忘记了注意小喵的情况,不知它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月魄不见了,那小家伙也不知怎么样了?一连串的惊异迫得她心头惊跳连连,更添焦虑忧心。
林宸只觉头大如斗,她在心中呼唤,小喵,黑翼,你在哪里?听见了就回应我一声,我很担心你。
疑惑不安的情绪鼓涨到了极点,喻湛……说不定从他那里能问出些什么。
没有带任何人,林宸只身回头便去了关押着喻湛的天牢。
狭长的甬道,长久没有见光,一踏入,她便感觉到一股幽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排斥。
这里终年不分日夜,燃着数盏昏黄油灯,黯淡的光亮刺激着人的眼球,瞳孔微缩,林宸微微眯着眼,大步入内。
看守牢狱的官员恭恭敬敬地领着她走在前面。
潮湿腐朽的气味难闻至极,令人作呕。
狱卒停在一间囚室前,几乎是全封闭的囚室,厚重的大铁门上开了一个暗窗,让人可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林宸隐约能看到铁架上绑着一个人,“开门吧!”
有人忙取出钥匙,将厚重的大铁门打开,她缓步走了进去,摆了摆手,制止他们跟进来。
林宸想过有她的吩咐,喻湛必定不会好过,现实情况却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丈见方的小桌上,林宸点起一根红烛,昏黄的光亮照亮了铁架。
换上了囚服,印出数道斑驳的血痕,一根小指头粗细的铁链从喻湛的锁骨下方穿过,横穿过琵琶骨,垂至手间。他的手脚上仍带着厚重的镣铐。
穿了琵琶骨,等于完全封住了真气内力,轻轻动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收起不该有的怜悯之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宸微笑着站定,“本殿下的招待,你可还满意?”
痛得脸色青白,他的神情却并不如何狼狈,丝毫不畏惧地望着她,“满意,自然满意。真巧,涟宸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就冲他这一点,也算是个男人,若是他肯好好配合,林宸也不会太难为他。
“是啊,好巧。”林宸冷笑,顺势给了他一个耳刮子,“差一点,我就要被你烧成灰烬了。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喻湛的脸颊被她不余遗力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去,汗水湿了鬓发,他吃力地开口,“涟宸殿下,能不能去掉手铐脚链,让我躺着?”
林宸好笑地望着他,“你不想想你对我做过什么?你现在落到我手里,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他低喘着,“反正我也逃不掉,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所有的答案,你让我过得稍微舒服一些。这个交易,你不吃亏。涟宸殿下,你一定会满足我的要求,我死了,谁来给你解开心中的疑惑。”
喻湛说地笃定,林宸急着知道答案,懒得同他啰嗦,便应了他,凝立一弹,手上的钥匙便飞过去钻进锁眼里,几下捣鼓,他手上脚上的铁链接连落下。
他顿时腿一软跌在地上,背靠着铁架,轻阖着眼。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把我扔进丹炉里?”
“自然是为了长天町。”喻湛低声道。
长天町,她记得,当日喻湛围杀席飞尘,要的便是这长天町。“那是凤玄的东西,你应该把他投进丹炉里炼,找我做什么?”
喻湛神情古怪地望着她,眼尾轻挑,唇角微弯,笑道,“月涟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秋水泠,长天町,落霞果,孤鹜果。当世四大圣果,一树双生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九千年才各得一枚。传言每一颗圣果,食之可解百毒、愈百病,凡人食之可起死回生,仙人食之则可凝魂聚魄。原先我也怀疑传闻是否属实,见到了你,我便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原是如此
“月涟宸,当年你如何死的,再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魂飞魄散,若非服下了长天町,这世上如何还会有你的存在。长天町还留在你的体内,用三昧真火炼化了你,得到的丹药与长天町毫无二致。知道我为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吗?因为我和凤玄都向他讨要长天町,他却给了凤玄,不肯给我。你说他是不是很偏心。凤玄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真宁愿他不是,若他当真是,他还能如此待我,那更可恨。
我还要说什么……哦,那天,我跟你说的,凤玄和月朵在床上颠鸾倒凤是假的,让你分心而使出来的小伎俩罢了。他们暗地里怎么样,我没见着,反正表面上他们是清清白白。为了瓜分月昼而聚在一起,只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当年你出事后,月朵就消失不见了,我甚至怀疑是凤玄下的手。你死了,凤玄就杀了月朵泄愤。”
林宸越听越惊诧,她不过问了一句,喻湛便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在她听来匪夷所思的事。
他笑笑,接着说,“别这么看着我,你别不信。当年我就看得出来,他对你无论如何是有几分感情的。当时,我们师兄弟还没有撕破脸皮,我劝他悬崖勒马,别干了,他不肯听。到头来,吃苦后悔的还不是他。这是我知道的,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失败。从来,他要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我真是佩服你,你竟然有勇气自绝在他面前,所有知情的人都说你输了。我看恰恰相反,输的人不是你,是他,总算有人彻彻底底地赢了他一回。真痛快啊。”
烛影摇红,人影瞳瞳,喻湛曲着一条腿。虚弱无力地徐徐说着,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却是不停。
“你好像很了解他。”
“当然,前半生,他是我最敬佩的师兄,后来,他是我最想杀死的人。我把他当成毕生最大的敌人。他却不把我放在眼里,于是,我就更恨他,更想他死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当然了解他。他一定不会承认,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也许是我。
哈哈……凤玄他太自负,他打死都猜不到你的性子会这么烈,这么决绝。真可惜,你没有看到,你死了之后他那副样子,解气又解恨。他受不了,他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刚回来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肯让人帮忙,不用灵力,光用两只手,一个人把凤栖殿里所有的花都拔了,全部换上双槿花。我猜。是你喜欢,是吗?”
林宸怔怔地立着,手指捏紧了袖边,轻咬着下唇不语。心田里缓缓流淌过一线清泉,浇灌着即将枯萎干涸的花田。
月昼境内没有双槿花,她只在仙邈城见过一次,就喜欢得不得了,和凤玄随口提过一次,“将来我们的家,我要在里里外外全部种上双槿花。”
他竟然记得……
焦距涣散开来,眼角微微湿润,茫然而微甜。该信吗?她以为当年只是她一个人的爱情却原来……
喻湛注意到林宸的神色,知道她已将他的话听进了耳里,“一般人崩溃的时候会发疯,凤玄这个人崩溃的时候跟别人表现不一样,他看起来反而更加冷静,可怕的反常的冷静。临事决断果敢理智更胜往昔,看起来正常得很,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除了公事必要,常常好几天也不开口说一句话。连我都以为他一点都不在意,一点事情都没有,已经忘记了。呵,但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不行了。有一天晚上,我甚至不小心看到他在房里给自己放血。”
喻湛手指缓慢地抬起,锁链轻响,他伸指比了比手腕,“这里,在这个位置,划了很深的一刀,他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血滴在花盆里,那么大一个花盆,黑色的土壤全部都被染成了红色。然后他用血混着墨水作画,画你。我告诉你,他的那些画全部藏在书架的暗格里,有机会你自己去看一眼。
隔天,小师妹,就是现在的星冥至尊夏寂,问他这土壤怎么突然变了,他居然眼也不抬地说,是他故意换成了红壤,红壤营养成分更高,更丰富,花更容易养活。是不是很可怕?若不是心神不属,他不会连我走近了,偷窥那么久,都没有发现。”
光线明灭间,林宸瞳仁墨黑,眸光若暗流涌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恨凤玄,恨不能抽他的筋,喝他的血。我对他之间若出了什么误会,你不乐见其成,反而来帮他说话,向我解释。如果不是你心中有鬼,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喻湛透过那一扇小铁窗,视线落在虚空之中,似穿透了时间空间的阻隔,温柔地凝睇着谁,轻飘飘地说,“我若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信是不是?”
林宸断言道,“不信。”他要杀凤玄,要杀自己,又伤了穹司,她不是该狠狠折磨他,出一口恶气吗?不知为何,现在却没了这份心思。她安慰自己,还有什么比穿琵琶骨更残酷的刑罚?
他不介意地一笑,“那,我换个说法。我希望你看牢了凤玄,别让他有机会拈花惹草,勾引我的女人。这个答案,你接受吗?”
“能被他勾引,轻易跑掉的,说明这个女人不是你的。”林宸冷哼一声,“我不会杀你,你放心,你的脑袋还可以在你脖子上多呆一阵子。我说话算数。”
他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她的确不是我的。”浅浅的惆怅划过,“我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你的问题一问完,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难道还会留着我?如果你是觉得我死得太痛快了,难消你心头之恨,想留着我命慢慢折磨。那就当我没问。说吧,你还有什么要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活着唯一的心念不过是夺得长天町,为婳阶续命。这是他答应她的,也是他能为婳阶做的最后一件事。现下,他败了。他也没了重头再来的心力,死便死了罢。若是不死,留在这个人世间,他也不知道活着还能做些什么。就大发慈悲,临死之前做一次好人吧。
这人会有这么好心,这么好说话?
林宸神色不变,喻湛的一番话。她没有办法当做没有听到。心下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灼热得疼痛。凤玄待她从一开始就是真心?
痛过了,伤过了,接受了。若是推翻了这个结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下一次的伤害。
站得有些乏了,林宸在木椅上坐下,中指和食指圈起,无规律的轻击着桌面。“你除了用火烧我,还对我做了什么?比如服下某种产生幻境的药物。”
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幻觉罢了。但梦里,席飞尘的漠视,她无法不耿耿于怀。
“没有。”
“当真?”
喻湛嗤笑一声。“你死都要死了,我关心一个快死了的人的想法做什么,这不是白费功夫?”
也有道理,还真没有必要。林宸点点头,“街上的把我引到房里用迷药迷晕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同伙?还是你用易容术假扮的?”
喻湛轻描淡写地说,“什么女人?老实告诉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就在护城河边,我刚好路过,巧得很,就像是算好了一样。我也想对你下手,但显然有人比我动作更快,手段更高明些。”
里头大有蹊跷。如果不是他,那么这个引她上钩,有着一张水漾的脸的女人是谁?也或者是男人。缩骨,易容,一个人可以完完全全变成没有一丝共同点的另外一个人。
很奇怪,喻湛的话,她本应半信半疑,或者一个字都不要信,现在竟是信了九分。
林宸严肃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谁拿走了我脖子上的玉坠?”
“怎么,遇到扒手了,首饰不见了?那我可不知道,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拿来有什么用。我就是要拿,也要拿你现在的小情人的额饰,那颗红宝石倒是有点价值。”喻湛漫不经心地说,说完,神色一肃,“玉坠,你指的是月魄?”
没有心思计较他说穹司是她小情人之类,林宸扶额,无奈地承认,“对,月魄被我弄丢了。”
喻湛沉默,“平常人拿不走,既然是祖传之物,以血脉传承,能拿走月魄的必定是你自己人,流着和你一样的血脉。你想想,你还有什么亲戚活在这世上。”
林宸沉思一瞬,“你是说,月朵,是她?”
喻湛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血缘关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林宸起身,扬手一挥,柔和的淡光拂过,“铮——”去了他身上的铁链,“反正你逃不走,算是我付给你的报酬。”
“多谢。”喻湛说了这么多,气力不济,微笑着轻声说。
婆娑山。
初雪换了一身素雅的水色襦裙,面前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墨色仅以一根银丝系在脑后,悠闲优雅地煮着茶。
白色的墙壁如同气球般鼓涨浮动,黑衣女子从墙壁间浮出,若是让其他人看到了一定目瞪口呆。初雪头也每抬,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轻声说,“拿到了?”
女子体型娇小,黑衣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强忍着怒气回道,“拿到了,给你。”一块温润的月牙形玉坠抛到她面前,初雪精准的抓住。
她举起手,对着光,反反复复的观察,摩挲,莞尔一笑,“好像是真的。”
“我的解药呢?你答应过,我为你办成这件事,你就把解药给我。”黑衣女子手伸到她眼前。
初雪从袖口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到桌上,“诺,这是一个月的量,省着点,你也可以吃两个月。”
“你——”黑衣女子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明明答应过我,你出尔反尔!”
初雪笑容灿烂,“我答应过给你解药,这不就是解药。怎么,你不要?不要我就可收回了。”初雪作势要取回,黑衣女子慌张地抢先一步,夺到怀里。
初雪眼中笑意更浓,“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不舍得让你不舒服。”
都怪她大意失算,居然落到这个卑鄙的女人手里,沦为她的工具。黑衣女子恨恨地瞪着她,“你就不怕我暗地里都做过什么全部告诉月涟宸吗?”
初雪提起茶壶,细腻的紫砂衬得她手指青葱般白皙,另一只手小心地按着壶盖,腰身微微倾斜,清润的茶水流入小巧的茶具中,清香四溢。
糜丽之气一扫而空,透出几分雅致的空灵之美。
她一边动作,一边说,“你去说呀?若是她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你说,她是比较恨我呢,还是比较恨你?她恨不恨我,对于我影响不大,婆娑山和月昼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你呢?你说,你曾经的那些知己好友,啊,还有你心爱的男人,他会用怎么样的目光看待你?月涟宸待你不薄,你都能如此待她,我不防着你点,我晚上怎么睡得着觉。好了,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你已经打扰我煮茶了。”
“哼!”黑衣女子有气无处撒,只好愤然离去。
初雪眼尾余光扫过,见她穿墙而走,停下手中的动作,月魄盛于掌心,她以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其上繁复精致的花纹。
两百万年了吧。你被封印在离境深渊,不见天日,已经两百万年了吧……
你等我,等我集齐了月魄日魂,我就放你出来。
不管你有多恨我,不管你逃出生天的第一件事,是不是杀了我,我都要这么做。为我曾经犯下的罪孽赎罪。
害得你亲手杀了最心爱的女人,害得你拘禁于黑暗数百万年,害得生灵涂炭三界颠覆,我对你犯下的罪孽,我对于整个天下犯下的罪孽,已经罪无可恕。
我罪无可恕,却不能不赎。
而这一次,我又不得不利用伤害了你唯一的女儿,那个对我一心信赖的孩子。我的罪孽,只会增不会减。(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山雨欲来
天光微露。
林宸一大早惦记着穹司的伤势,梳洗完毕后便赶来流风殿。
“殿……”当值的侍卫正欲行礼。
“嘘!”林宸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惊扰了穹司休息,放轻脚步踱入殿内。
“御医,我的手怎么样了?”
林宸手按在门上,听见房内传出的对话,心下一沉,止了手中的动作。
“祭祀大人,这……”御医忖度着穹司的神情,不知该如何表达,完美无缺的大祭祀居然废了一只左手,实在是可惜,天妒英才!
“无妨,你直说便是。”穹司靠坐在床榻上,淡淡地说。
“微臣先以针灸疗法治疗一个月,要看一个月后情形如何,才能下定论。可能您的左手日后无法再拿东西,祭祀大人要有心理准备。”御医斟酌着说。
不能再拿东西……
穹司的左手……废了。
林宸呼吸一窒,伫立在门外无法动弹。
“好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此事不必告知殿下。”
“是。”
脚步声向门口靠近,林宸身形一闪,纵身掠上屋檐。
等了好一会儿,见御医渐渐走远,平复下心中的酸涩,才扯了扯脸颊,使自己的笑容不至于太难看,才敢推开门。
“殿下。”穹司眼里涌出一抹欣喜的光芒,随即又神色淡淡的,手撑了几回想要起身,身子太软,试了几回都没成。
林宸三两步快走到他的床头,按住他的身子,脸上一沉。“你别动。”
穹司失笑,眼睛亮了亮,“殿下,这点伤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那且待当真如何了,没命了,才是碍事吗?愠怒地开口。“你这般不在意自己,再落下病根来,你让我如何自处?”
焦躁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恍惚间,又想到另一个人,也是如此的不珍惜自己。
林宸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塞回被子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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