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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秋水一线天涯-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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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便是在那一霎那,他明白了一件事。
可穹司和少邪,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人呢,又是什么时候对同一个人有了一样的感情呢?他不知道,连上天也不知道。
救她,真的只是为了一个遥远的承诺吗?
因为明白,所以他说,“能够救你,就这样死去,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殿下,我不爱你。”
看着他妖冶的容颜褪去了全部的颜色,苍白得犹如冬日里飘零的雪花,轻飘飘的,脆弱得只要轻轻一碰,就要化了。
心好痛……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你不爱我。
云兮出手在前,少邪动作在后。
他竟是后发先至,如果他有刹那的犹豫,如果他权衡过了,思考过了,他根本就赶不及,那是他本能的动作。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不爱我,从来没有过,我和你一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你难过。可是我,求你,不要放弃,好不好,总会有办法的。我求你。”
“殿下,笑一笑,我想看你……”笑。
“好。”
林宸勉强扯开嘴角,露出洁白的两排贝齿,却止不住要往下弯的眼尾,止不住滴落的泪水。
他金色的眼眸焦距涣散开来……
“少邪,少邪……”
他紧闭着妖异的双眸,
唇畔如雪,煞白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轻佻的笑容,邪气的笑容,狂傲的笑容,不屑的冷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手指颤抖着凑到他鼻尖,竟像是没有呼吸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啊……”林宸仰起头,颈线优美犹如优雅的天鹅,悲愤发声,疼入心肺的哀鸣,似杜鹃啼血,悲恸入骨。
喊声含着狂暴的雄浑仙力,震得众人心脉剧痛,不少修为不够的当场吐血昏迷。
便是初雪、沧流之辈也觉胸臆闷疼。
她霍得站起身来,骤然回眸,墨发雪肤,容颜绝美,唇红如樱,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分明不一样了。
极黑的眼,极冷极寒极阴,如同幽冥地狱开出的暗月幽兰,美,却要人命。
云兮一愣。
这魔女终于显露出了本性,她的眼神,犹如浸润了杀戮的毒汁,让人如同瞬间从温暖如春的山谷跌落了阴寒的无底深渊。
“云兮!”她一声冷斥,娇脆甜美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凌空而立,长发如绸缎一般全部披散在肩上,鹅黄的裙裾微微扬起。双袖被仙气灌满,鼓舞膨胀,右手虚空一握,紫焰惊鸿握在手中。
剑身如水银般敞亮,剑气凛冽,扑面如割。
她手中捏一剑诀,便要飞身一跃而起。
一人闪身拦在她面前。
林宸目光轻瞥,眸中似有冷光漫过。(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丹青使阴
如同在腊月寒冬,一盘冷水当头淋下,冷得打了个激灵,初雪被她眼中的死寂和荒凉吓住,忙说,“小宸,少邪还没有死,我可以救他。”
她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半晌,才轻声缓缓地问道,“真的?”
“嗯,快,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眼底骤然燃起一抹极亮的光芒。
一时间,什么都抛之脑后了,她小心地抱起少邪,“我们快走。”
初雪目光一转,落在虎视眈眈的众仙身上。
林宸见了,冷笑,“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他们还拦不住我。”
似乎她的心有多大,她的力量便有多大。便如方才,一瞬间,她竟觉得没有人拦得住她。
“我知道一个隐秘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丹青突然说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林宸身边。
林宸头也未回,“好,你带路。”
许是前世她和水漾的闺蜜情节在作祟,她对丹青没有缘由地信任。
初雪张了张嘴,反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暗中派人下界调查丹青,传回来的消息和丹青口述的一样。难道丹青真的只是丹青,一个和那石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天下之大,倒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去纠结这些。罢了,她注意提防些便是了。
林宸口中疾念密语,心随意动,一团透亮的光芒包裹着她们。
那光亮得灼眼,令人无法直视,只是一瞬。待再看,地面上空空如也,那四人匪夷所思地消失在众仙面前。
沧流提剑欲追,被云兮拦下。“不必追,回昆仑神域。”
那魔女竟变得如此厉害,可叹他仙力不比从前。便是追上了也奈何不得她。
他还有一枚未动的棋子。这次,便要看这颗过了河的小卒子,能否将得了军。
苍林若染,枯黄的落叶点缀得这荒山色彩缤纷而斑驳陆离。
陡峭的山壁下,静湖如翡翠般沉睡在山的怀抱。
“两位姐姐,入口便在这湖下面。我和爹爹曾经来这山头采药,我不慎跌入湖里。才发现的。”丹青领着她们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头。
“那走吧。”林宸掐着避水诀,当先跃入湖中。水质清澈甘冽,清晰到看得清湖底的几丛水草。
丹青和初雪也跟着跳下去。
林宸单手挟着少邪,左右张望着,湖比她相像得要深。
丹青在前面引路。洞口在水下两丈左右,洞口处射出极其微弱的光。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布满了苔藓和淤泥,越往里走,地势越高。
林宸迅速地从石洞走出,极目所见,一个寻常的茅草屋,朱漆的门扉剥落了一大半,屋顶的茅草也稀稀落落。旁边。一大片的梅林,蓊蓊郁郁,密密而植,多得望不到尽头。
山崖斜斜地伸出,如啄木鸟的尖嘴,高悬在茅草屋上空。
“我爹爹说有高人在面外设下了障眼法。他们找不到这里的。”丹青也过来了。
林宸点点头,便要抱着少邪进去。
初雪走在她前面,盯着丹青说,“让我先进去看看。”
丹青和善地微笑,“这个茅草屋还是爹爹当年搭的呢,”提及爹爹,她的眼睛便红了红,垂下眼眸,有立刻露出笑容,“我也很多年没有来了,里面很简陋,还请你们不会嫌弃。”
“有个地方就很好了,怎会嫌弃?”林宸淡淡道,“你不怕我们吗?”
丹青微笑,“丹青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心里没有什么天下苍生,原来还有爹爹和师父,现在也就剩下我一个而已。在丹青眼里,谁对我好便是好人,姐姐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两位姐姐,这世上已经没有丹青了。”
林宸迈入屋内,里面的陈设当真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木桌,两张木凳,并桌上一个茶壶和两个空碗。
“跟着我们走,以后会一直被仙门正道追杀,你不后悔吗?”
丹青用袖子拂了拂床上、桌上的灰尘,轻声说,“丹青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宸,我要以师门独门心法救他,你在外面为我护法,不能让任何人打搅到我。”初雪严肃道。
“好。”林宸郑重地答应,“我会守在外面,一步都不离开,直到你打开这扇门。”
初雪也受了伤,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三个时辰,最多四个时辰,我便会出来。小宸,对不起。”
林宸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心底一暖,上前拥抱着她,说,“傻瓜,初雪,你对我不用说这三个字的。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全部没有听到。我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
不轻易动情的初雪,眼中也有了湿意,重重地抱她一下,轻声说,“嗯,一辈子。”
有你这句话,无论如何,我也会救他。
我欠了那么多人,这辈子也换不了,可这一次,林宸,我不会叫你失望。
初雪进入屋内快半一刻钟了,林宸抱膝坐在门前,只觉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都是那样的慢。
“姐姐,喝点水吧。”丹青解下腰间的葫芦递给她。“我刚在湖里接的。”
林宸不接,“不了,你喝吧。”
“姐姐,你就是担心,也不能不吃不喝啊。万一那位大哥没事了,你倒是倒下去了,那可怎么好?”丹青劝道。
“我没事,我早就辟谷了。”
丹青脸上划过落寞的神色,闷闷地喝了一口,说,“姐姐莫不是怕水里有毒。”
林宸目光柔和,“我若是不相信你,就不会跟你来了。”
丹青点点头。神色欣然,“姐姐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们有缘。”她们曾经一起生活过一千四百年呢,水漾在她六百岁的时候便陪在她身边了。
丹青站起来,长嗟了一口气。轻声道,“丹青辜负了姐姐的信任,真是抱歉了。”
林宸还没明白她的话。只见她瞬间向后飘开五六丈之远,手上托着一个玲珑宝塔,浅浅微笑着。
一声轰隆巨响,头顶细长的阴影迅速地生长。
林宸眸中一紧,只见茅草屋所在的位置,多达数千层的塔拔地而起,插入云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是她大意。以为什么都不碰,不吃不喝便安全了。
丹青道,“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姐姐要看看吗,他们正待在第九百九十九层。只要姐姐肯听我的话。否则……”
端得水平的手微微倾斜。身后的巨塔也随之倾斜。
“你给我拿好。”林宸眼底冷绝,沉声道,“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哦,姐姐不用先听听我的要求吗?”她微笑的嘴脸此时看来真如蛇蝎般阴蛰丑陋。
林宸讥诮道,“你明知道为了她们的安全,我一定会答应你。”
丹青手中托着宝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柔声道。“姐姐,不要想着耍花招哦。我是石妖,这宝塔便是我的原形,姐姐要是杀了我,这塔可就塌了,里面的人可能也会碎成石头渣子。”
林宸冷哼一声。“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我总该知道我是败在了谁的手里,才能死得瞑目。”
丹青神色担忧,“姐姐,你当真要知道,可我担心姐姐知道了,愈加黯然神伤呢?”
林宸闭了闭眼,不敢置信地沉声道,“水漾,竟真是你,为什么?”
她娇笑连连,“我的好殿下,果然冰雪聪明。”
水漾右手一握,宝塔又融进她的体内,她凑近林宸的脖子,埋下头嗅嗅,带着憧憬和满足说,“好香啊!真香!殿下,不要动哦,乖乖地不要动。”
真令人作呕!
水漾,她怎么会是水漾?
林宸不自在地退开数步,将鬓发夹在而后,“我不信你,你怎么会是水漾。我的水漾,她单纯,善良,她怕血,她最怕的就是血了,你一定不是水漾。你到底是谁?”
“殿下,大祭司他是故意闯进来,偷窥的,故意的,故意的。”
“殿下,你说陌冼会喜欢水洛吗?”
“公子,你说这两个人在一起,像不像一双筷子旁边摆了颗肉球?”
“嗯,公子,你眼花了。这可怎么是好,您还这么年轻貌美,就未老先衰,这可怎么得了?”
……
她忽然换了一种口吻,轻快的,灵动的,不谙世事的,将她们曾经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重复出来。
林宸失神地再退一步,心头涩然,“水漾,为什么,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我可曾有一点点亏欠过你?”
她脸色顿时一变,嘲讽道,“好,你对我是很好。可是,再好,我也是一个奴婢,一个下人,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卑微,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姐妹。”
她脸上露出讽刺的表情,“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呢?”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你眼里对你母后一往情深的父王,他早就出轨了,不止一次,月朵,我,都是他的女儿。我是他和星冥开战时,和星冥一个军妓生的孩子。哈哈……我是月昼的君王和敌**妓生的孩子。我只比你大上十岁,可为什么,我们的命运那么不同?我告诉你,月顷不是月朵杀的,最后杀他的人是我。我实在太恨了,便忍不住杀了他了。”
林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这样,就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因果业报
水漾笑得癫狂,“不止,当然不止。你知道吗?六百岁以前,我在星冥过得很好,母亲死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姐姐,她从小灵力高强,当然比不得殿下你,可在一般人眼里也是难得的有天赋了。她被摇光宗主收为徒弟,连带着我也沾了光。她对我很好,因为有她在,我虽然没有爹娘,但小时候的日子也过得很幸福。但是,姐姐这么好的人,却死了。因为凤玄,殿下,是凤玄害死了她。我恨他,也连带着恨上了你。”
林宸摇头,肯定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女人。”
“嗯,他不会,他当然不会。有一句话,叫‘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凤玄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便要了我姐姐的性命。
凤玄是摇光宗主的得意弟子。
凤栖殿的门口,每日,有多少女子翘首以盼,等待他的眷顾。他的一个眼神,便能让女人为之疯狂。
凤兮凤兮倾城色,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水泽之都当年一个爱慕他的女子随口吟诵的。
很不幸,我那聪慧美丽的姐姐也疯狂地迷恋上了他,如同所有为他着魔的女子,她给他写了一封诉衷情的信。 第 152 章 。
比如,摇光宗主宠爱姐姐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份宠爱甚至超过了宗主的女儿蓉君;
比如,静岚师姐本该晋升为药房总管事,却因为姐姐的出色,那个位置落在了姐姐头上。
比如,浪青师兄总喜欢缠着姐姐,而每每那时,郁欢师妹的眼神便落落寡欢。
……
她突然惊得面色雪白,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手指颤抖着,握紧了又松开,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她浑身发凉,发寒,发冷,冷得牙齿打战。
额上的神经突突地跳着。
怎么办?多么荒谬!
一百年前,她死在凤玄剑下,心底里对所以人的恨意,支撑着她魂魄不散,最后附身在玲珑宝塔之上,与护塔灵融为一体,重获新生。
恨,对凤玄的恨,对所有人的怨,便是她存在的理由。
如今,竟然有人对她说,她恨错了,她这么多年,咬牙切齿,撕心裂肺的恨,竟然搞错了对象,让她如何接受?
“不,我不信你。凤玄绝不无辜,他还杀了我。殿下,血债只能用鲜血来偿还,不要怨我。”
水漾缓缓地,莲步轻猜,款款地走进,再次靠近她。
林宸平静地看着她,“我懂了,说了这么多,这些都只是你想要为恶的借口。我不会还手,你想吸我的血,想要获得我的力量,便来吧。”
她闭上眼。
林宸一针见血,又一次命中了靶心。
“闭嘴。”水漾一声恼羞成怒的低吼,冰冷的牙齿碰到她的脖子。
林宸没有逃避,任由她咬破她的颈动脉,任由鲜血汩汩地流向她的咽喉。
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血液在往脖子汇聚,在流失,快速地流失……
头开始眩晕,视线逐渐迷糊。
她想要伸手推开水漾,无奈失血过多,她力气不足,根本无法撼动得了她。
水漾像是吸上了瘾,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吃上了满汉全席,餍足而贪婪地吮吸着她体内的每一颗血液。
眼前炸开一道又一道黑光,她推拒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水漾眼尾一扫,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一瞬间的心慌过后,她便恢复了镇定。
没有用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已经无法回头。
前有悬崖,后有深涧。
初雪对她下毒,逼她做事,昆仑仙尊为她解毒,令她效忠。
真可笑,难道他们真以为她会屈从于谁?
既然她已经罪孽滔天,罄竹难书,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若再多做一些些。
她总归是要坠入地狱万劫不复的,那在死之前,做他人脚下任意驱使的一条狗,不如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第一百五十三章烟消云散
丰沛的灵力,旺盛的仙力,纯澈的灵泽……
如果以神识之力探入水漾体内,会看到随着血液的涌动,她奇经八脉中的力量如同点燃的一簇小火苗浇上了滚滚的烈油,越烧越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过须臾,丹田内的妖丹光芒大亮,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涌入的仙力。
妖丹的颜色瞬息万变,由浅渐深,化虚为实。
水漾心间蓄满了狂喜,再要一点点,再多一点点,一点点,便够她重塑肉身,修为一日千里,甚至金身大成。
喉咙迫不及待地吞咽着,双唇愈加卖力地吮吸着林宸的血脉。
然,丹田内猛然一痛。
“啊……”水漾口中溢出一声痛叫,松了抓在林宸肩上的手,她早就失去意识,身子立时瘫软在地上,面色惨白惨白,没有一丝人色。
水漾纳罕地锁着眉头,怎么会这样,方才吸纳的仙力突然暴动起来,不但不能为她所用,反而与她的妖力相克,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继而蔓延到经络间,如同她身上正进行着一场旗鼓相当的厮杀,双方都不余遗力且不死不休。
祸不单行,恰在这时,她感应到一股危险的力量在逼近。
抬手抵在腹部,她疼得蜷曲在地上,“啊……”
现在她毫无还手之力,随随便便一个毫无灵力的人,都能杀了她。
水漾面色苍白,惊恐得握紧手指,伏在墙上急剧地喘息。再难的坎都过了。却要在阴沟里翻了船吗?
一袭雅致纯粹的白衣,墨发仅以一根银线简单地系着,拢在身后,他自洞口疾步走出。
是他。不是说他近来缠绵病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吗?
是他,唇边一抹得意的微笑。水漾反倒是镇定了。
水漾强忍着啃噬周身的痛意,手指一动,林宸便如同纸鸢一般飞到她的手里。
她掐着林宸的脖子,眉目间充斥着满满的嘲弄和阴蛰,“凤玄,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的血不是那么好喝的,放了她们。”他冷淡道。看着水漾的眼神既不愤怒,也不过分仇恨,平淡地近乎虚无。一如他待朋友,也不过分热情,时常叫人摸不着头脑。
“你的血?”水漾愣愣地重复一遍。神态颇为诧异。
她兀地一笑,笑容蓄满了讽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竟然在这儿挖了个坑,等我跳。我千思万虑,竟还是低估了她在你心中的位子。你竟肯将你毕生的修为给她。愿赌服输,这一回合,我输了。拿解药换人。”一个人的血离了本体,本体亦可以操控。世上确实有这样阴邪诡异的术法的,便如苗疆有千里驭尸的巫蛊,西方有无所不能的上帝。
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灰黑的阴影,席飞尘弧线完美的侧脸在明艳的阳光下白皙地近乎透明,长眉斜飞入鬓角,凤眸里一点冷光闪过。他手掌用力一握,再松开,掌心俨然躺着一枚墨色的丹药,“放了她,交出初雪和少邪,这颗丹药就是你的。否则,一刻钟之内,真气相撞,震碎内脏和心脉,你会爆体而亡。”
这回,她其实高估了他。无妄海的百万年里,除了与寒冰为伴,他亦与毒药为伍。娘亲为了救他的性命,所有能够尝试的法子都尝试了,包括以毒攻毒,以剧毒来激发他心脉的活力。故此,他的血本就含有剧毒,林宸服下过无数丹药和四种圣果,再加上妖蚕的毒性,才能与他血液中的毒性相抗。
这些,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水漾冷哼道,“谁知道你给我的是真是假?”
“你只能相信我。”他勾唇浅笑,衣袂飞舞,不愧是仙娥们口中最仙气飘飘的神仙。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水漾抖手亮出玲珑宝塔,她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背上的衣衫几乎被汗水浸透。再拖的久一些,她恐怕支撑不住。
她单指在塔身上连弹数下,眼里暗暗掠过一抹喜色。再轻轻一挥,初雪和少邪便猛地被仍在地上。
初雪的唇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她有意封锁了五蕴六识,外面即便天翻地覆,她也不会感应到什么。她的两只手始终不离少邪的背部,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着。
四肢百骸止不住地抽搐,水漾咬紧牙关,不在他面前哀嚎出声,勉强道,“我手上这个,你先把丹药给我,才能交给你。”
席飞尘爽快地应道,“好!”
他食指一弹,墨色的丹药在自半空划过,水漾急切地抓在手里。继而双掌一错,将林宸扔进他怀里,身形飘忽,如柳絮随风,眨眼间不见踪影。
她将丹药颁开,微微一嗅,不屑地随手丢弃,只是一枚补气丸,果然是假的。
罢了,罢了,星魂、月魄在手,只要开启天逆伏魔阵,便能获得无人能及的魔力。那是前任魔君圆寂之前,将毕生魔力封存阵内,待有缘之人。
她在昆仑神域藏经阁的书架夹缝间无意中捡到一本破书,里面提及的竟都是世上不为人知的秘辛。这才是魔星灭世的真相。
原来真正的魔星不是殿下,是她。
哈哈……
既然天魔现世是上天注定,她怎么能违逆上天的旨意!
水漾酣畅淋漓地大笑猛地一顿,口中呕出一口血来。
该死!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比死更可怕的痛苦,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疼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哀叫。
凤玄!
拜他所赐!
忍忍,再忍忍,马上,整个天下都是她的。她要让天下人都匍匐在脚下俯首称臣称奴。
……
她这是在哪里?
黑咕隆咚的一片,遥远的星空,只北极星隐隐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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