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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里的单人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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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到哪里找医生?”徐铭石问我。
“当然是去急诊室。”
我强行把田田带到急诊室。
“苏小姐,真的不是什么大病,我的肚子现在已经不痛了。”田田可怜兮兮地求我让她走。
护士叫她的名字。
“我陪你进去。”我挟持田田进诊疗室。
进来的医生不是你,真叫我失望。
我在诊疗室外面张望,不见你的踪影。我向登记处的护士打听。
“秦医生在吗?”
“他放假。”
“是休假还是特地请假?”
护士瞪了我一眼,说:“是休假。”
休假和请假是有分别的,如果是请假,就有可能是安排了丰富的情人节节目。
田田从诊疗室出来,愁眉苦脸。
“怎么样?”我问她。
“医生替我注射了,我平生最怕痛,苏小姐,下一次,不要再逼我看医生。”她哭丧着脸说。
我是不怀好意把她带去急诊室的,目的只是想见你。真对不起田田。
我在干什么?
我从未试过单恋别人,今后也不会。如果你不再出现,也就罢了。
那天中午,在布艺店里,我正忙着替客人挑选布料,你竟然在店外出现。
“苏小姐,你在这里工作的吗?”你问我。
“这是我的正职,那间烧鸟店,我只是一名小股东,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我想换过家里的窗帘布。”
“我们要到你家里量度窗子的大小。”
“我把地址写给你。”
“你住在西环最后的一间屋,我知道是哪一间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住哪一个单位。”
你有点愕然。
“我小时住在西环。”我撒谎。
为什么在我决定不去想你的时候,你又突然出现?”我住在顶楼。”你告诉我。
那天夜里,我站在阳台上,看到西环最后一间屋的顶楼有灯光,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欢愉。我真想亲自到你住的地方看一看。
到客人家里量度窗子,通常是派一个小工去,但是为了可以看看你的房子,我一个人来了。
“苏小姐,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奇怪。
“我不怕你,你怕我什么?”我装着理直气壮的进入你的房子。
客厅的一边全是窗,窗帘布是深蓝色的,已经很残旧。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简单得近乎凄清,这里不像有一位女主人打点一切。
“我可以进去睡房吗?”我问你。
“当然可以。”
你睡的是一张单人床,床收拾得很整齐,房里并没有女孩子的照片。
枕头上放了一本解梦的书。
“你也相信这些吗?”
“我时常作些好奇怪的梦,所以就看看书。”你说。
“什么奇怪的梦?”
“记不起了。”
“为什么每次梦醒之后,总会忘记那个梦?尤其是好梦,如果是噩梦的话,却会记得很清楚。”
“你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很快便忘记,但是你听到一个悲剧,却会记着很久。悲哀总是比较刻骨铭心,梦也一样。”
“口吻很像医生呢。”我笑说,“梦境是不是都有意义?”
“你好像对作梦很有兴趣。”
“对,我时常作白日梦。”
“替你做两套新的床单和枕袋好吗?”我问你。
“也好。”
“客厅的沙发也换过一张吧,这一张已经很旧了。”
“你真会做生意。”你笑说。
“我们的手工很好的,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完成。你情人节那天为什么不来?”我装着不经意的问起你,“是不是给人临时爽约?”
你微笑不语。
“好了,再见。”我说。
你叫住我:“苏小姐。”
“什么事?”
“等我一下,我也要上班,你有开车来吗?”
“没有。”其实我的车就在附近一个停车场。
“那么我送你一程。”
“谢谢你。”
“你要去哪里?”在车上,你问我。
“回去烧鸟店。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烧鸟?”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经常来?”
“我在等一个人。”下车时,你告诉我。
你在等谁?
踏进三月,天气潮湿而寒冷,你仍然每星期来一次。
有时候,你告诉惠绚和我一些急诊室的笑话。原来你是个开朗健谈的人。
有时候,你又默默坐在后园,沉默不语。
你要等的人到底是谁?
“你的窗帘和沙发做好了,你什么时候会在家里?”我问你。
“我明天开始便要当日班,很晚才回家,这样吧,我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你。”
“你相信我吗?”
你微笑把一串钥匙交给我,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这一天的黄昏,我和工人来到你的家,把沙发放在客厅中央,又替你挂上窗帘布。
“你们先走吧。”我吩咐他们。
我一个人留下来。
换上新的窗帘和沙发,你的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点生气。那几幅窗帘布都是我最喜欢的。
我还为你做了两套床单和枕袋。
我把它们放在你的单人床上。
看着你的床,我想,我应该替你换上新的床单和枕袋。
换上新的床单和枕袋之后,这个单人床,才跟屋里的窗帘和沙发配合。
床单和枕袋是用柔软的米白色和绿色棉布缝制的。
如果你看到我替你换了床单和枕袋,那会不会不太好?我的工作应该不包括这一部份。
于是,我又把旧的一套床单和枕袋重新铺上,把新的一套叠好,放在一旁。
离开你的家,已经是漫天星星的时候。
我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终于看到你的家在晚上十点多钟亮起灯,你喜欢我为你做的东西吗?
第二天晚上,你拖着疲乏的身躯来到烧鸟店。
“你的样子很累。”我说。
“急诊室的人手不够。昨天晚上,就有三个自杀的病人给送进来。”
“是男还是女?”
“三个都是女人。”
“是为情所困吗?”
“通常都是这个原因,她们有些是常客。”
“常客?”
“对,每一次我们救活她之后,她会很认真地对我说:'医生,我下次不会了。'可是,不久之后,她们又给救护车送进来,终于有一次,她们会得偿所愿。”
“你对死亡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要问我?”
“你是每天面对死亡的人,也许有些特别的看法枣““死亡和爱情一样,都是很霸道的。”
我没想到那么深情的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来。
“钥匙还给你。”我说。
“那些窗帘布很漂亮,谢谢你。”
“沙发呢?”
“太舒服了,我昨天就睡在沙发上。”
“你不觉得那张沙发欠缺了一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
“抱枕。”
“噢,是的。”
“这样吧,抱枕我送给你,不过要等到有碎布时才可以做。”
“谢谢你。”你打了一个呵欠。
“看来你熬不住了,回去睡吧。”
你看看手表,说:“原来已经十二点钟啦!对不起。”
惠绚已经换好衣服,说:“我们都要走了。”
微风细雨的晚上,我们一起离开。
“已经是暮春了。”惠绚说。
“要送你们一程吗?”你问。
“不用了,谢谢你,苏盈她有车。”惠绚说。
“再见。”我跟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他?”惠绚问我。
“你说是吗?”
“你喜欢他什么?”
“我曾经相信,政文是可以和我一生一世的男人,但是遇上秦云生,我突然动摇了。”
“你并不了解秦云生,想像中的一切,都比现实美好,万一你真的离开政文,跟他一起,也许会失望。”
“我和政文,已经没有爱的感觉。如果你爱上别人,你会告诉康兆亮吗?”
“当然不会,如果我告诉他,我就是已经不再爱他了。别告诉政文,即使将来分手,也别告诉他你爱上别人。”
“为什么?”
“他输不起。”
“我知道。”我从皮包里拿出丝巾,缠在脖子上,“但是我还没有爱上别人呀!”
我还没有爱上你,我正极力阻止自己这么做。
云生,法兰克福的天气冷得人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爱的感觉却能抵挡低温。
第一节(下)
三月下旬的一天,你又来到烧鸟店。
那天整天下着雨,天气潮湿,郁郁闷闷的。
你来得很晚,双眼布满红丝,样子很疲倦。
“刚下班吗?”我问你。
“嗯,连续三十六小时没睡了。”
我拿了一瓶暖的日本清酒放在你面前。
“喝瓶暖的酒,回家好睡。这瓶酒很适合你喝的。”
“为什么?”你抬头问我。
我把瓶子转过来给你看看瓶上的商标:“它的名字叫'美少年'。”
你失笑:“我早已经不是了。”
“对呀。我是让你缅怀过去。”
“今天晚上客人很少。”你说。
“你是今天晚上唯一一个客人。”
“是吗?”
“如果天天都是这样就糟糕了。”
“杜小姐呢?”
“她和男朋友去旅行了。”
我好像是故意强调惠绚已经有男朋友,我害怕你心里喜欢的是她。
我偷看你面部的表情,你一点失望的神情也没有,默默地把那瓶“美少年“喝光。
已经十二点多钟了,我让阿贡、田田和其他人先走。
“我是不是妨碍你下班?”你问我。
“没关系,你还要吃东西吗?”
你摇摇那个用来放竹签的竹筒说:“我已经吃了这么多啦。”
“你说你在这里等人,你等的人来了没有?”
你摇摇头。
“他是什么人?”
“一个女孩子枣“我的心好像突然碎了。
“是你女朋友吗?”
“是初恋女朋友。”
你告诉我你这三个月来在这里等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我在你面前努力掩饰我的失望。
“为什么会是初恋情人?你和她是不是复合了,还是你一厢情愿?她从没出现呀。”
“我们约好的。”
“约好?”
“这里以前是一家义大利餐厅,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那时候是春天,那天晚上,正下着雨,我们坐在里面,看着微雨打在后园的石阶上,我还记得那淅淅沥沥的雨声,那是一场好美丽的雨。”你愉快地回忆着从前,“这个后园,以前种满了各种香草,有一种叫迷迭香,现在都不见了。”
“为了可以在这里多放两、三张桌子,我们把花园填平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似乎很怀念后园的香草。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下着雨,我上法文班,她也是。第一天晚上上课,天气很坏,下着滂沱大雨,我们巧合地在同一个巴士站停车,没有带雨伞的她,躲在我的雨伞下面,默默地避雨。下课的时候,雨仍然很大,我在巴士站等车,她又静静地站在我的雨伞下面避雨。我们分手的那一天,也是下着雨。”
“能告诉我为什么分手吗?”
你良久才说:“大概也是因为下雨吧。”
那时,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分手的时候,我们约定,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我,想见我,就来这里等我,我会永远等她。”
你说,你会永远等一个女人,你知道那一刻我心里多么难过吗?”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五年了,今天刚好是第五年,也是下着这种雨。”
“但是从前那间义大利餐厅已经不在了,她还会来吗?”
“只要这个地方仍然存在,她会来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如果她想见我,她会来的。”
“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我可以替你留意一下。她一定很漂亮吧?”我酸溜溜的说。
“她叫阿素,她有一把很长的头发。”
“原来你喜欢长发的女孩子枣“你微笑不语。
你知道那一刻我多么懊悔吗?我本来也有一把长发,就是遇见你之前刚刚剪掉的。
剪掉一把长发才遇上喜欢长发的男人。
“如果她不来,你是不是会永远在这里等她?”
你垂首不语。
“这样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你不认为很缥缈吗?这样吧枣“我站起来,去拿了一包新的竹签。
我把其中一支竹签折断,跟其他竹签放在一起。
“你在这里抽一支,抽中最短的一支的话,她会回来的。”
我数数手上的竹签,不多不少,总共有六十五支。
“来,抽一支,赌赌你的运气。”
你随手抽出一支。
怎么可能?你抽中我折断的那一支。
你好像也开始相信这个毫无根据的游戏。
“恭喜你。”我说。
六十五分之一的机会,都给你遇上了。
我望着你,愈望着你,愈舍不得你朝思暮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我用手指揩抹湿润的眼角。
“你没事吧?”你问我。
“我很感动。”我真是不争气,竟然让你看到我流泪,“如果有一个男人这样等我,死而无憾。”
“世事没有一宗是不遗憾的。”你无奈地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我,拥有一只箱子,那只箱子很华丽,铜造的箱子,上面镶满七彩的宝石,箱子像一个鞋盒那么大,那把锁很坚固,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仍然无法把箱子打开,我很想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但我就是打不开。
醒来的时候,箱子不见了。
政文刚好在那个时候回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说。
他显得垂头丧气。
“输了吗?”我问他。
“明天我就可以把今天所输的,双倍赢回来。”他把灯关掉,躺在我身边。
我们很久没谈心了,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很想告诉对方。
可是你,也不可能喜欢我,我突然觉得很无助。
亲手为你缝一个抱枕,彷佛就可以把这份无助驱走。我选了一块湖水绿色的条纹棉布做抱枕。
抱枕上将会有三颗柠檬色的钮扣代替传统的拉链。
“这个抱枕是哪位客人的?为什么要你亲自来做?”徐铭石问我。
“秦医生。”我说。
“很漂亮。”
“是的。”
“铭石枣““什么?”他回头望我。
“是谁发明抱枕的?”
“大概是很久以前一个家庭主妇发明的。”
“故事也许是这样的枣人们发明用窗帘布把自己住的房子包裹起来,不让外面的人看到,沙发是让女人坐在上面等夜归的男人回来的,而抱枕,是放在沙发上,让人孤单的时候抱在怀里,伤心的时候用来哭的。”
我说。
“那么一定有很多人想做你的抱枕枣“徐铭石微笑说。
我特别留意长发的女人和信用卡上的名字有'素'字的客人,可是,没有一个长发女子来等人。
惠绚愁眉苦脸说:“近来的生意不大好。”
“我们的东西很好呀。”我说。
“但是我们没有做广告,现在什么都要做广告。”阿贡说。
“对呀。”田田附和他。
阿贡和田田正在谈恋爱,所以意见很一致。
“做广告很贵的。”惠绚说,“让我想一想吧。”
那天晚上,又看到你,你的精神比上次好多了。
“你会解梦吗?我几天前做了一个梦。”
“你还记得那个梦吗?”
“因为很特别,所以到现在还记着。”
我把梦见一只箱子的事告诉你。
“箱子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说不定是金银珠宝。”我笑说,“可惜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把它打开。”
“梦中的你,打不开箱子,是表示你很害怕内心的秘密让人知道。”
是的,我多么害怕我对你的感觉会让你知道。
“我猜中了?”你问我。
“谁的心里没有秘密?”
“我不是专家,随便说说而已,别相信我。”你笑说。
“那位阿素小姐,真的会来吗?”我问你。
你点头。
我总觉得你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你相信盟约吗?”我难过地问你。
你怔怔地望着我。
“我不该问你,你不相信盟约,便不会在这里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是的,也许她永远不会来枣““等待,有时候,并不是为了要等到那个人出现。”你温柔地说。
等待,如果不是为了要等到那个人出现,那是为了什么?我在抽屉拿出那块在马德里买的手烧瓷砖来看,医生正在位一个女病人诊病,她欲语还休,愁眉深锁。医生可会明白她的哀愁?就在那天晚上,政文拿着一个皮箱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他。
他打开皮箱让我看,里面全是千元大钞。
“你拿着这么多现钞干什么?”
“是客人的。”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他要我替他买股票。”
“为什么不给支票或银行本票,会不会是不能见光的钱?”
“我不理他的钱怎么来,他有钱,我就替他赚更多的钱,这是生意。”他关上皮箱。
“万一那是黑钱呢?”
“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他一边脱下西装一边说,“即使是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毒贩的钱,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替人赚钱。”
他把皮箱放好,走到浴室洗澡。
我走进浴室,拉开浴帘。
“你干什么?”他问我。
“我总觉得这样不大好,那些钱可能有问题枣““你没听过富贵险中求吗?”
“我不需要富贵。”
“有一样东西,比财富更吸引,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赢。”他轻轻为我抹去脸上的水珠,“难得有一个人这样信任我。”
“你有必胜把握吗?”
“谁会有必胜把握?我也害怕的,而且有时候害怕得很。”
他把头浸在水里。
“那为什么还要冒险?”
“我在玩的这个游戏,正是贪婪与恐惧的平衡。想赢又害怕输,好像在空中走钢索,想到达终点,又害怕掉下来会粉身碎骨枣“我用海绵替他洗头。
他捉着我的手说:“谁能够在两者之间拿到平衡,就是赢家。”
我良久无言。原来令他泥足深陷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贪婪与恐惧平衡的游戏。
我替他拉上浴帘,悄悄地离开浴室。
那只皮箱,难道就是我梦中的箱子吗?箱子里面藏着的是邪魔。
我跟政文已经无法沟通,他所做的,我能够理解,却不能够接受。
结果,政文赢了,他替那个客人赚了一笔大钱。
他说要送我一枚两克拉的钻石戒指。
“我喜欢星星。”我说。
“钻石就是女人的星星。”他意气风发地说。
我还是喜欢星星多一点。
再见到你,是在布艺店外面,我正在应付一个很麻烦的女人。
你在阳光中,隔着一道玻璃门,跟我打招呼。
“经过这里,顺道跟你打个招呼。”你说。
你的头发凌乱得像野草一样,我用手指把你头上一条竖起的头发按下来。
“谢谢你。”你腼腆地说。
这个动作,有别的女人为你做过吗?
你用手指拨好头发。
“这就是你的梳?”我失笑。
“男人就是这个样子。”你笑说。
“要去哪里?”
“想去吃碗云吞面罢了。”
“我也想吃啊!”我冲口而出。
“要一起去吗?”
那个麻烦的女顾客已经很不耐烦。
“不了,有工作要做,下次吧。”我扮了个鬼脸。
你走了以后,那个女人扰攘了三十分钟还不罢休。她看过了店里的布料,还是无法决定用哪一幅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快点决定吧,反正分别都不大。”我不耐烦。
她好像被我逼得六神无主,幸而徐铭石刚好回来。
“你回来正好,这里交给你。”
我匆匆跑出去。
我跑到云吞面店,却见不到你的踪影。我猜你是来了这里,这是老字号,不会错的。
我看看钟,你来的时候是十点钟,现在已经是十点四十分,你当然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不等我?我真的恨你。
我没说过会来,又怎能怪你?
我失望地离开,走在街上,天空突然洒下一阵雨。
我走到一间盆栽店外面避雨,看到一盆盆淡粉红色的花,迎着雨露,刚刚开花。
“这是什么花?”我问店东。
“是樱草,四月的樱草最漂亮。”他告诉我。
我付了钱,抱着一盆樱草回去。我想,你离开云吞面店之后,必然会经过这间盆栽店,或许见过这一盆樱草,所以我把它带走。
回到店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你被雨淋湿了。”徐铭石拿毛巾给我抹去身上的雨水。
“你匆匆出去,就是为了买盆栽?”
“你是怎样把她打发的?”我问他。
“她决定不来,我便替她决定,于是她开开心心地放下订金离开了。”
“有些女人真幸福,她不用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有人替她决定。”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种幸福的。”徐铭石说。
是的,有时候,失望也是一种幸福。
赶到云吞面店,你走了,我失望得不想回去,在街上徘徊。
天空洒下一阵微凉的雨,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我把樱草抱到阁楼上,放在窗前,突然很想提笔写一封信给你。
云生:
赶到云吞面店,你走了,我失望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
天空洒下一阵微凉的雨,把我赶到去一间盆栽店,我抱走了一盆可能曾经对你微笑的樱草。
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
书上说,代表四月的樱草,象征爱和嫉妒。
嫉妒可以独立存在,但是爱,必然和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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