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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全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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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我最好的衣服:腰上束着一条白色的多褶短裙,身上穿着一件紧紧的红上衣,我的菲兹帽⑾上的缨子是银色的。我的腰带内插着一把刀子和一把手枪。亚夫旦尼得斯穿着希腊水手的蓝制服,胸前挂着刻有圣母玛利亚像的银章,他的领巾是像富有的绅士所戴的那样华贵。无论什么人一看就知道我们要去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我们走进这个简陋的小教堂。从门外射进来的晚霞,照在燃着的灯上和绘在金底色的圣像上。我们在祭坛的台阶上跪下来,这时安娜达西亚在我们面前站着。她苗条的身上宽松地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从她的雪白的颈项直到胸前挂着一个缀满了新旧钱币的链子,像一个完整的衣领,她的黑发拢到头顶上,梳成一个髻,上面戴着小帽,帽子上缀有一些从古庙中寻来的金银币。任何希腊的女子也没有她这样的饰品。她的面孔发着光,她的眼睛像两颗星星。
我们三个人一齐静静地祈祷着;于是她问我们:
“你们两个人将成为共生死的朋友吗?”
“是,”我们回答说。
“那么在任何情况下,请你们记住这句话:我的兄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秘密就是他的秘密,我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自我牺牲、耐心——我所有的一切东西将为他所有,也正如为我所有一样,成吗?”
我们又回答说:“成!”
于是她把我们两人的手合在一起,在我们的额上吻了一下。然后我们又静静地祈祷着。这时牧师从祭台边的门走出来,对我们三个人祝福。在祭台的帘子后面,升起了圣者的歌声。我们永恒的友谊现在建立起来了。当我们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我的母亲站在教堂的门边痛哭。
在我们小小的茅屋里,在德尔菲的泉水旁边,一切是多么愉快啊!亚夫旦尼得斯,在他离去的头一天晚上,跟我一起默默地坐在一个山坡上面。他的手抱着我的腰,我的手围着他的脖子;我们谈到希腊的不幸,谈到我们国家谁是可以信任的人。我们灵魂中的每一个思想,现在赤裸裸地暴露在我们面前。我紧握着他的手。
“有一件事你还得知道,这件事一直到现在只有苍天和我知道,我整个的灵魂现在是在爱情中——一种比我对我的母亲和你还要强烈的爱情!”
“你爱谁呢?”亚夫旦尼得斯问,于是他的脸和脖子就红起来。
“我爱安娜达西亚!”我说——于是他的手在我的手里颤抖起来,他变得像死尸一样惨白,我看到了这情景;我了解其中的道理!我相信我自己的手也在颤抖。我对他弯下腰来,吻了他的前额,低声说:“我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也许她不爱我!兄弟,请想一想:我每天看到她,她是在我身旁长大的,她简直成了我的灵魂的一部分!”
“那么她是属于你的!”他说,“属于你的!我不能欺骗你——我也决不欺骗你!我也爱她呀!不过明天早晨我就要离去了。一年以后我们才能再见面。那时你们已经结婚了,会不会?我有一点钱,那是属于你的。你得拿去,你应该拿去!”
我们在山上走过,一句话也没有说。当我们走到母亲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很久。当我们走进门的时候,我母亲不在,安娜达西亚举起灯向我们走来,她用一种奇怪的悲哀的眼光望着亚夫旦尼得斯。
“明天你就要离开我们了!”她说。“这真使我感到难过!”
“使你难过!”他说。我觉得他的声音里表示出来的苦痛,跟我心中的苦痛是一样深。我说不出话来,不过他紧握着她的手,说道:
“我的这位兄弟爱你,你也爱他,是不是?他的沉默是他对你的爱情的明证。”
安娜达西亚颤抖起来,放声大哭。这时我的眼中,我的思想中,只有她的存在。我张开双臂抱着她说:“是的,我爱你!”
她把嘴唇贴在我的嘴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不过那盏灯跌到地上去了,我们四周是一片黑暗——像亲爱的。可怜的亚夫旦尼得斯的心一样。
在天还没有亮以前,他就起了床。他把大家都吻了一下,说了再会,就离去了。他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我的母亲,作为我们大家的用费。安娜达西亚成了我的未婚妻。几天以后,她成了我的妻子。
①德尔菲(Delphi)是希腊的旧都。希腊的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庙就在这里。
②帕那萨斯山(Parnassus)在希腊的中部,有2459米高,神话中说是阿波罗和文艺女神居住的地方。
③从15世纪中叶起一直到19世纪初,希腊是被土耳其人占领的。
④奥林匹斯山(Olympus)是希腊东北部的一座大山,据神话上说,它是希腊众神所住的地方。
⑤勒庞多湾(Lepanto)是希腊西部的一个海口。
⑥佛兰克人(Frank)是古代住在莱茵河流域的一个德国民族。
⑦土耳其人一般信仰伊斯兰教。《古兰经》上说伊斯兰教徒不应喝酒。
⑧斯米特拉基(Smidraki)是希腊迷信中的一种怪物。它是从人们抛到田野里去的羊肠子所产生出来的。
⑨巴特拉(Patras)是希腊西部的一个海口。科孚(Corfu)是希腊西北部的一个海岛。
⑩指埃及的金字塔。
⑾菲兹帽(Fesz)是一种圆筒状的红色帽子。信仰伊斯兰教的人一般都戴这种帽子。但在土耳其人统治下,希腊人也得戴这种帽子。
荷马①墓上的一朵玫瑰
东方所有的歌曲都歌诵着夜莺对玫瑰花的爱情。在星星闪耀着的静夜里,这只有翼的歌手就为他芬芳的花儿唱一支情歌。
离士麦那②不远,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商人赶着一群驮着东西的骆驼。这群牲口骄傲地昂其它们的长脖子,笨重地在这神圣的土地上行进。我看到开满了花的玫瑰树所组成的篱笆。野鸽子在高大的树枝间飞翔。当太阳射到它们身上的时候,它们的翅膀发着光,像珍珠一样。
玫瑰树篱笆上有一朵花,一朵所有的鲜花中最美丽的花。夜莺对它唱出他的爱情的悲愁。但是这朵玫瑰一句话也不讲,它的叶子上连一颗作为同情的眼泪的露珠都没有。它只是面对着几块大石头垂下枝子。
“这儿躺着世界上一个最伟大的歌手!”玫瑰花说。“我在他的墓上散发出香气;当暴风雨袭来的时候,我的花瓣落到它身上,这位《依里亚特》的歌唱者变成了这块土地中的尘土,我从这尘土中发芽和生长!我是荷马墓上长出的一朵玫瑰。我是太神圣了,我不能为一个平凡的夜莺开出花来。”
于是夜莺就一直歌唱到死。
赶骆驼的商人带着驮着东西的牲口和黑奴走来了。他的小儿子看到了这只死鸟。他把这只小小的歌手埋到伟大的荷马的墓里。那朵玫瑰花在风中发着抖。黄昏到来了。玫瑰花紧紧地收敛其它的花瓣,做了一个梦。
它梦见一个美丽的、阳光普照的日子。一群异国人——佛兰克人——来参拜荷马的坟墓。在这些异国人之中有一位歌手;他来自北国,来自云块和北极光的故乡③。他摘下这朵玫瑰,把它夹在一本书里,然后把它带到世界的另一部分——他的辽远的祖国里来。这朵玫瑰在悲哀中萎谢了,静静地躺在这本小书里。他在家里把这本书打开,说:“这是从荷马的墓上摘下的一朵玫瑰。”
这就是这朵花做的一个梦。她惊醒起来,在风中发抖。于是一颗露珠从她的花瓣上滚到这位歌手的墓上去。太阳升起来了,天气渐渐温暖起来,玫瑰花开得比以前还要美丽。她是生长在温暖的亚洲。这时有脚步声音响起来了。玫瑰花在梦里所见到的那群佛兰克人来了;在这些异国人中有一位北国的诗人:他摘下这朵玫瑰,在它新鲜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把它带到云块和北极光的故乡去。
这朵花的躯体像木乃伊一样,现在躺在他的《依里亚特》里面。它像在做梦一样,听到他打开这本书,说:“这是荷马墓上的一朵玫瑰。”
①荷马(Homer)是公元前1000年希腊的一个伟大诗人。他的两部驰名的史诗《依里亚特》(Iliad)和《奥德赛》(Odyssey)是描写希腊人远征特洛伊城(Troy)的故事。此城在小亚细亚的西北部。
②士麦那(Smyrna)是土耳其西部的一个海口。
③指丹麦、挪威和瑞典。
梦 神 ①
世界上没有谁能像奥列·路却埃那样,会讲那么多的故事——他才会讲呢!
天黑了以后,当孩子们还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或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奥列·路却埃就来了。他轻轻地走上楼梯,因为他是穿着袜子走路的;他不声不响地把门推开,于是“嘘!”
他在孩子的眼睛里喷了一点甜蜜的牛奶——只是一点儿,一丁点儿,但已足够使他们张不开眼睛。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他了。他在他们背后偷偷地走着,轻柔地吹着他们的脖子,于是他们的脑袋便感到昏沉。啊,是的!但这并不会伤害他们,因为奥列·路却埃是非常心疼小孩子的。他只是要求他们放安静些,而这只有等他们被送上床以后才能做到:他必须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才能对他们讲故事。
当孩子们睡着了以后,奥列·路却埃就在床边坐上来。他穿的衣服是很漂亮的:他的上衣是绸子做的,不过什么颜色却很难讲,因为它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绿,一会儿发蓝——完全看他怎样转动而定。他的每条胳膊下面夹着一把伞。一把伞上绘着图画;他就把这把伞在好孩子上面撑开,使他们一整夜都能梦得见美丽的故事。可是另外一把伞上面什么也没有画:他把这把伞在那些顽皮的孩子上面张开,于是这些孩子就睡得非常糊涂,当他们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什么梦也没有做过。
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奥列·路却埃怎样在整个星期中每天晚上来看一个名叫哈尔马的孩子,对他讲了一些什么故事。
那一共有七个故事,因为每个星期有七天。
星期一
“听着吧,”奥列·路却埃在晚上把哈尔马送上床以后说;
“现在我要装饰一番。”于是花盆里的花儿都变成了大树,长树枝在屋子的天花板下沿着墙伸展开来,使得整个屋子看起来像一个美丽的花亭。这些树枝上都开满了花,每朵花比玫瑰还要美丽,而且发出那么甜的香气,叫人简直想尝尝它。——它比果子酱还要甜。水果射出金子般的光;甜面包张开了口,露出里面的葡萄干。这一切是说不出地美。不过在此同时,在哈尔马放课本的桌子抽屉内,有一阵可怕的哭声发出来了。
“这是什么呢?”奥列·路却埃说。他走到桌子那儿去,把抽屉拉开。原来是写字的石板在痛苦地抽筋,因为一个错误的数字跑进总和里去,几乎要把它打散了。写石板用的那支粉笔在系住它的那根线上跳跳蹦蹦,像一只小狗。它很想帮助总和,但是没有办法下手——接着哈尔马的练习簿里面又发出一阵哀叫声——这听起来真叫人难过。每一页上的大楷字母一个接着一个地排成直行,每个字旁边有一个小楷宇,也成为整齐的直行。这就是练字的范本。在这些字母旁边还有一些字母。它们以为它们跟前面的字母一样好看。这就是哈尔马所练的字,不过它们东倒西歪,越出了它们应该看齐的线条。
“你们要知道,你们应该这样站着,”练习范本说。“请看——像这样略为斜一点,轻松地一转!”
“啊,我们倒愿意这样做呢,”哈尔马写的字母说,“不过我们做不到呀;我们的身体不太好。”
“那么你们得吃点药才成,”奥列·路却埃说。
“哦,那可不行,”它们叫起来,马上直直地站起来,叫人看到非常舒服。
“是的,现在我们不能讲什么故事了,”奥列·路却埃说。
“我现在得叫它们操练一下。一,二!一,二!”他这样操练着字母。它们站着,非常整齐,非常健康,跟任何范本一样。
不过当奥列·路却埃走了、早晨哈尔马起来看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仍然是像以前那样,显得愁眉苦脸。
星期二
当哈尔马上上床以后,奥列·路却埃就在房里所有的家具上把那富有魔力的奶轻轻地喷了一口。于是每一件家具就开始谈论起自己来,只有那只痰盂独自个儿站着一声不响。它有点儿恼,觉得大家都很虚荣,只顾谈论着自己,思想着自己,一点也不考虑到谦虚地站在墙角边、让大家在自己身上吐痰的它。
衣柜顶上挂着一张大幅图画,它嵌在镀金的框架里。这是一幅风景画。人们在里面可以看到一株很高的古树,草丛中的花朵,一个大湖和跟它联着的一条河,那条河环绕着火树林,流过许多宫殿,一直流向大洋。
奥列·路却埃在这画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于是画里的鸟雀便开始唱起歌来,树枝开始摇动起来,云块也在飞行——人人可以看到云的影子在这片风景上掠过。
现在奥列·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框架上去,而哈尔马则把自己的脚伸进画里去——一直伸到那些长得很高的草里去。于是他就站在那儿。太阳穿过树枝照到他身上。他跑到湖旁边去,坐上一只停在那儿的小船。这条小船涂上了红白两种颜色,它的帆发出银色的光。六只头上戴着金冠、额上戴有一颗光耀的蓝星的天鹅,拖着这条船漂过这青翠的森林——这里的树儿讲出一些关于强盗和巫婆的故事,花儿讲出一些关于美丽的小山精水怪的故事,讲些蝴蝶所告诉过它们的故事。
许多美丽的、鳞片像金银一样的鱼儿,在船后面游着。有时它们跳跃一下,在水里弄出一阵“扑通”的响声。许多蓝色的、红色的、大大小小的鸟儿,排成长长的两行在船后面飞。蚊蚋在跳着舞,小金虫在说:“唧!唧!”它们都要跟着哈尔马来,而且每一位都能讲一个故事。
这才算得是一次航行呢!森林有时显得又深又黑,有时又显得像一个充满了太阳光和花朵的、极端美丽的花园,还有雄伟的、用玻璃砖和大理石砌成的宫殿。阳台上立着好几位公主。她们都是哈尔马所熟悉的一些小女孩——因为他跟她们在一起玩耍过。她们伸出手来,每只手托着一般卖糕饼的女人所能卖出的最美丽的糖猪。哈尔马在每一只糖猪旁边经过的时候,就顺手去拿,不过公主们握得那么紧,结果每人只得到一半——公主得到一小半,哈尔马得到一大半。每个宫殿旁边都有一些小小的王子在站岗。他们背着金刀,向他撒下许多葡萄干和锡兵。他们真不愧称为王子!
哈尔马张着帆航行,有时通过森林,有时通过大厅,有时直接通过一个城市的中心。他来到了他保姆所住的那个城市。当他还是一个小宝宝的时候,这位保姆常常把他抱在怀里。她一直是非常爱护他的。她对他点头,对他招手,同时念着她自己为哈尔马编的那首诗:
亲爱的哈尔马,我对你多么想念,
你小的时候,我多么喜欢吻你,
吻你的前额、小嘴和那么鲜红的脸——
我的宝贝,我是多么地想念你!
我听着你喃喃地学着最初的话语,
可是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再见。
愿上帝在世界上给你无限的幸福,
你——天上降下的一个小神仙。
所有的鸟儿也一同唱起来,花儿在梗子上也跳起舞来,许多老树也点起头来,正好像奥列·路却埃是在对它们讲故事一样。
星期三
嗨!外面的雨下得多么大啊!哈尔马在梦中都可以听到雨声。当奥列·路却埃把窗子推开的时候,水简直就流到窗槛上来了。外面成了一个湖,但是居然还有一条漂亮的船停在屋子旁边哩。
“小小的哈尔马,假如你跟我一块儿航行的话,”奥列·路却埃说,“你今晚就可以开到外国去,明天早晨再回到这儿来。”
于是哈尔马就穿上他星期日穿的漂亮衣服,踏上这条美丽的船。天气立刻就晴朗起来了。他们驶过好几条街道,绕过教堂。现在在他们面前展开一片汪洋大海。他们航行了很久,最后陆地就完全看不见了。他们看到了一群鹳鸟。这些鸟儿也是从它们的家里飞出来的,飞到温暖的国度里去。它们排成一行,一个接着一个地飞,而且已经飞得很远——很远!它们之中有一只已经飞得很倦了,它的翅膀几乎不能再托住它向前飞。它是这群鸟中最后的一只。不久它就远远地落在后面。最后它张着翅膀慢慢地坠下来了。虽然它仍旧拍了两下翅膀,但是一点用也没有。它的脚触到了帆索,于是它就从帆上滑下来。砰!它落到甲板上来了。
船上的侍役把它捉住,放进鸡屋里的鸡、鸭和吐绶鸡群中去。这只可怜的鹳鸟在它们中间真是垂头丧气极了。
“你们看看这个家伙吧!”母鸡婆们齐声说。
于是那只雄吐绶鸡就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架子,问鹳鸟是什么人。鸭子们后退了几步,彼此推着:“叫呀!叫呀!”
鹳鸟告诉它们一些关于炎热的非洲、金字塔和在沙漠上像野马一样跑的鸵鸟的故事。不过鸭子们完全不懂得它所讲的这些东西,所以它们又彼此推了几下!
“我们有一致的意见,那就是它是一个傻瓜!”
“是的,它的确是很傻,”雄吐绶鸡说,咯咯地叫起来。
于是鹳鸟就一声不响,思念着它的非洲。
“你的那双腿瘦长得可爱,”雄吐绶鸡说,“请问你,它们值多少钱一亚伦②?”
“嘎!嘎!嘎!”所有的鸭子都讥笑起来。不过鹳鸟装做没有听见。
“你也可以一起来笑一阵子呀,”雄吐绶鸡对它说,“因为这话说得很有风趣。难道你觉得这说得太下流了不成?嗨!嗨!
它并不是一个什么博学多才的人!我们还是自己来说笑一番吧。”
于是它们都咕咕地叫起来,鸭子也嘎嘎地闹起来,“呱!咕!呱!咕!”它们自己以为幽默得很,简直不成样子。
可是哈尔马走到鸡屋那儿去,把鸡屋的后门打开,向鹳鸟喊了一声。鹳鸟跳出来,朝他跳到甲板上来。现在它算是得着休息了。它似乎在向哈尔马点着头,表示谢意。于是它展开双翼,向温暖的国度飞去。不过母鸡婆都在咕咕地叫着,鸭子在嘎嘎地闹着,同时雄吐绶鸡的脸涨得通红。
“明天我将把你们拿来烧汤吃。”哈尔马说。于是他就醒了,发现仍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奥列·路却埃这晚为他布置的航行真是奇妙。
星期四
“我告诉你,”奥列·路却埃说,“你决不要害怕。我现在给你一个小耗子看。”于是他向他伸出手来,手掌上托着一个轻巧的、可爱的动物。“它来请你去参加一个婚礼。有两个小耗子今晚要结为夫妇。它们住在你妈妈的食物储藏室的地下: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住所啦!”
“不过我怎样能够钻进地下的那个小耗子洞里去呢?”哈尔马问。
“我来想办法,”奥列·路却埃说,“我可以使你变小呀。”
于是他在哈尔马身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这孩子马上就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得不过只有指头那么大了。
“现在你可以把锡兵的制服借来穿穿:我想它很合你的身材。一个人在社交的场合,穿起一身制服是再漂亮也不过的。”
“是的,一点也不错。”哈尔马说。
不一会儿他穿得像一个很潇洒的兵士。
“劳驾你坐在你妈妈的顶针上,”小耗子说,“让我可以荣幸地拉着你走。”
“我的天啦!想不到要这样麻烦小姐!”哈尔马说。这么着,他们就去参加小耗子的婚礼了。
他们先来到地下的一条长长的通道里。这条通道的高度,恰好可以让他们拉着顶针直穿过去。这整条路是用引火柴照着的。
“你闻闻!这儿的味道有多美!”耗子一边拉,一边说。
“这整条路全用腊肉皮擦过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好!”
现在他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大厅。所有的耗子太太们都站在右手边,她们互相私语和憨笑,好像在逗着玩儿似的。所有的耗子先生们都立在左手边,他们在用前掌摸着自己的胡子。于是,在屋子的中央,新郎和新娘出现了。他们站在一个啃空了的乳饼的圆壳上。他们在所有的客人面前互相吻得不可开交——当然喽,他们是订过婚的,马上就要举行结婚礼了。
客人们川流不息地涌进来。耗子们几乎能把对方踩死。这幸福的一对站在门中央,弄得人们既不能进来,也不能出去。
像那条通道一样,这屋子也是用腊肉皮擦得亮亮的,而这点腊肉皮也就是他们所吃的酒菜了。不过主人还是用盘子托出一粒豌豆作为点心。这家里的一位小耗子在它上面啃出了这对新婚夫妇的名字——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一个字母吧。这倒是一件很新奇的花样哩。
所有来参加的耗子都认为这婚礼是很漂亮的,而且招待也非常令人满意。
哈尔马又坐着顶针回到家里来;他算是参加了一个高等的社交场合,不过他得把自己缩做一团,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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