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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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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昨天他在席木兰手中看到那盒粉时,他才知道其中由来。

孟二奎的性子关一龙比任何人都清楚,孟二奎生性腼腆,却对席木兰处处关心,当初还出面让自己留下了她与天和班。可面对处处有人示好,又生为花旦的席木兰,孟二奎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所谓,师命难违,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孟二奎一直惦记着家仇血恨。

孟二奎愣愣的望着席木兰出神,席木兰却故作生气的一撅嘴,伸手将奶油喂进了孟二奎的嘴里,然后自顾自的吃起西饼,边吃还边与关一龙说笑。

品尝着口中的甜蜜,恍惚间孟二奎竟然会觉得自己能拥有对面那位女子。也就是一闪念,他回过神,拿起属于自己的银叉,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自己就要离开,不容再去多想。

突然,对面的席木兰指着孟二奎,大声笑起来。关一龙闻声,也抬头看着孟二奎,看着看着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孟二奎因为吃的太快,一整个嘴边、鼻尖都沾满了白色的奶油,比在戏院扮上更像三花脸。

关一龙笑疼了肚子,抬手整准备叫那洋人,谁知席木兰却止住他的动作,说:“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席木兰从怀里拿出绣了粉色牡丹的手绢,撑在食指之上,前倾着身子扶着孟二奎的脸,轻轻的为他一点点擦干净。

关一龙轻轻咳嗽一声,起身说:“师弟,我吃好了,到外面等你们。”

结完帐,关一龙留下孟二奎与席木兰两人,独自站在西饼店外。

两个人的世界,或许就只有这一刻吧。

席木兰认真的为孟二奎擦着脸,她捧着孟二奎的脸,孟二奎也没有躲闪,眼神中似有什么在不停闪烁,眼里只有席木兰一个人。

“好了。”席木兰在孟二奎脸上来回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入孟二奎的眼神,想移开却怎么也移不开,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席木兰笑了,两手捧着孟二奎的脸说:“二奎,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唱一出……”

孟二奎脸颊发烫,低头挣脱了席木兰的手,淡淡的说:“走吧,师哥还等着我们。”

这一刻,就这样过去了,孟二奎心里也明白了席木兰。

关一龙见两人从西饼店中走出来,迎上前去,视线扫过席木兰的脸,又扫过孟二奎的脸,最后笑着搭过孟二奎的肩膀,说:“怎么样,席老板,现在去哪里?”

“走吧,我陪二奎逛逛,你俩陪我逛逛。”席木兰迈着步子,走在最前面,二人也随后相似一笑跟了上去。站在路边,三人等着有轨电车鸣笛而过。蔚蓝色的天空之下,墨色的轨道安静的纵横交错,电车经过摩擦出见不看的热度,好像不曾来过。

洋装店、西装店、红酒店、雪茄店、西饼店、歌舞厅、典当铺,密密麻麻凑出一整条街。

席木兰突然变得无比轻松,暂时忘记天和班,暂时忘记岳江天,暂时忘记明天,只有今天,只有她、孟二奎,还有关一龙。

三人一同走到挂着鲜艳洋装的橱窗前,孟二奎却停下了脚步,看着橱窗中一套粉色的蕾丝洋装发呆。关一龙退回来两步,招手叫回席木兰:“进去瞧瞧。”

店员是位清秀的上海姑娘,见三人着装得体便脸上赔笑的招唿起来,孟二奎为席木兰挑选了洋装,席木兰也没有推迟,耐心的一一试穿。紫色、粉色、白色、红色、蓝色、绣花的……孟二奎都认真的看着,深深映在脑海。

最后,席木兰穿着一件深蓝色打底,淡蓝色钩花的洋装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站在镜子里,席木兰如同纯洁的木兰花一般。孟二奎站在她的身后,关一龙安静的呆在门口。镜子中孟二奎微笑着伸手替她整理这领边,毫不吝啬的再次赞美道:“真的很美。”

随后,那件蓝色的洋装成了孟二奎第二件精心为席木兰挑选的礼物。

小心翼翼的,孟二奎亲手为席木兰抱起来,亲手交到席木兰手里。

席木兰嘴上不言语,心里却欣喜着。

走出洋装店,席木兰有拉着孟二奎进了西装店,关一龙默默的跟着两人身后,清淡的笑一直留在脸上。

“老板,要这件。”与孟二奎的一一挑选一一试穿不同,席木兰走进西装店,一眼就认定了那件蓝紫色格子衬衫。老板用着衣钩摘下衬衫,交到席木兰手里,说:“小姐,你可是好眼光,这是西洋来的上好布料,就剩那么两件了,独一无二啊!”

一听两件,席木兰想起站在门口的关一龙说:“另一件给那位先生试一试。”

“唉,好。”老板一拍大腿,说:“真是识货啊。”

席木兰将手中的格子衬衫塞到孟二奎手里,说:“不用试了,我知道你的尺寸。”孟二奎捏着质地精细的衬衫,不禁惊讶。本以为只有自己默默的关注着她,没想到席木兰也如此心细的注意到自己穿衣的尺寸。

老板将另一件衬衫交到了关一龙手里,关一龙配合得试穿了一下,最后席木兰作为第一件礼物,送给了两人。

孟二奎不在乎只送给自己,还是送给了师哥和自己,只要是席木兰送的,他便高兴的收下。

逛了一大圈下来,三人都收了礼物。

关一龙长长吸了一口气,似有替孟二奎高兴的意思,搭着孟二奎的肩膀,大声的对席木兰说:“去苏州河吧……席老板,带路。”

这时,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踏着洋车(自行车)嬉闹而过,关一龙一拍手说:“师弟,你还没骑过洋人那玩意儿吧……走,咱们仨也去弄两辆来骑骑。”

辗转几条街关一龙一行三人才租到两辆洋车。沿着街道,穿过行人,时而孟二奎载着席木兰,时而关一龙载着席木兰。有说有笑,好像世界真的只有他们三人。

来到苏州河边,关一龙找到一处难得的绿油之地。一扔手边的洋车,冲着河边大叫着奔过去。孟二奎喘着气,抓着席木兰的手,为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向河边。草木芦苇争相映在水面上。

“二奎!”关一龙站在水中,甩着手臂划动这水边,水花朝着岸上两人的方向浇来。孟二奎将席木兰护着臂弯里,关一龙笑着越浇越猛,孟二奎低头看着湿了一身的席木兰说:“我去和师哥拼拼。”

席木兰嫣然一笑,点点头:“好。”

孟二奎“哗啦”一声大步跃进水里,奋力划着水,浇的关一龙全身湿透。关一龙也不甘示弱,闹着叫着,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水仗打的差不多,二人有些累了,你掺着我,我扶着你,搭着肩膀上了岸。找了地方换了衣服,三人又雇了船。是要离别,席木兰将一天的时候安排的满满。

清风吹过,三人坐在一只明瓦篷的乌篷船,沿河游览苏州河两岸风景。船工用脚摇着橹,席木兰、关一龙和孟二奎三人坐在船舱里,船头一个女子轻轻拨动琵琶的弦。

琵琶女以崇明派手法弹出闲适优雅的曲调,悠悠扬扬,配上着苏州河的美景更显意境。伴着缓缓的水声,映衬得两岸风光旖旎,春色大好。

忘记隔阂与顾虑只是一天,三人都显得心情大好。关一龙昂着脸,朝着天空闭上双眼,悠扬的琵琶曲飘进他的耳朵。孟二奎也跟着昂起脸,蓝色天空与孟家三百多口被斩首当天截然不同。可就是偏偏不同,不禁让他觉得一切好像都是梦境。现实,永远是风沙漫天。

苏州河两岸原本遍布田地、芦苇地,风拂过,草间相碰发出“沙沙”轻响。曾有人形容苏州河“秋风一起,丛苇萧疏,日落时洪澜回紫”。随着上海的发展,苏州河两岸渐渐变了模样,田地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多。如今两岸行人如织,芳树葱翠,碧草如茵,一树树桃花云蒸霞蔚,英国领事馆、礼查饭店、百老汇大厦、文汇博物院、新天安堂、光陆大戏院、公济医院大楼、邮政局大楼、自来水厂、天后宫、河滨大楼、自来火房、圣约翰书院等各色建筑在两岸参差而立,掩映在柳色花阴后面。苏州河岸的大好风光,在这风雨飘摇亡国灭种的危难关头,生生伪造出一副煌煌盛世的气派。

现实总是生生将梦境中的人拉回,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它便不声不吭的让你重拾郁结。

关一龙看着两岸的繁华,顿时觉得前途大好,胸中开阔,除了现在拥有的一切,他还会获得更多更多,他对一旁的孟二奎突然道:“我打算再唱几年,就把这戏院盘下来,自己做老板,再编上几出新戏,教他几个徒弟。到时候,二奎,你就是师叔啦!”

孟二奎回头看了他的脸,笑笑:“师父要是在,得多高兴呀。”

席木兰搓着有些冰凉的手指,也打趣道:“到时候你就是真的关老板了,我们这一班子人都得靠你吃饭呢!”

孟二奎听出席木兰话里有些巴结奉承的意思,知道她是在担心天和班的饭碗,忙道:“我师兄他最讲义气了。”这话既有求情的意思,也有安慰的意思。他知道席木兰肩上还担着天和班,一个女人担上这样的担子毕竟不容易。

关一龙笑笑,意味深长的拍拍孟二奎的肩膀,望着苏州河两岸景色不说话。

这时,一曲弹完,琵琶女望着关一龙道:“关老板,您少年英雄,破阵夺匾的故事已经编成曲子啦,我唱给您听听……”

席木兰闻言脸色微变,孟二奎看了看席木兰的脸庞,捏着同样冰凉的手指,一时没有开口。那场对决成就了关一龙,“武生泰斗”少年英雄。然而,却毁了岳江天,席木兰的师傅。那一夜的舞台,那一场摆在自己眼前的对决,总在夜里的梦中历历在目,那是她心中永远的梦魇。

孟二奎注意到席木兰的神色,忙说:“不用了,我师兄他,不喜欢听人吹捧。”

关一龙瞪了一眼孟二奎:“当初岳江天抢了师父的匾,不也在天桥被说得天花乱坠?轮到咱们了,为什么唱不得?唱!”

琵琶女闻言,低眉信手弹起来,口中唱词清晰婉转,高潮处又不失紧张激烈:“话说岳江天自以为天下无敌,却不料那强中自有强中手——”

唱词编得极好,将这一段恩怨讲得清清楚楚——岳江天昔日挑衅余胜英时的嚣张,败给关一龙时的凄凉悲壮;关一龙英雄出少年,丹桂大舞台上大败岳江天,如今在上海滩武生中的风头无两,俱被编入了唱词之中。

关一龙听着曲儿,微笑地看着繁华的上海,目光炯炯,胸中荡起一股豪迈之气,仿佛这里已是自己的天下。

一旁的席木兰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看孟二奎,孟二奎也正盯着她看。

席木兰问:“二奎,你以后怎么打算呢?”

孟二奎老实回道:“不知道,也许……其实也……没想好。”

席木兰问道:“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关一龙听着二人的话,突然截口道:“他打算去相亲。”

席木兰惊疑地看着孟二奎,瘪瘪嘴,往另一边移了移,似有酸味的小声说了一句:“原来是相亲啊。”席木兰面上的不悦,不禁让孟二奎束手无策,可是复仇大计有怎能随便张扬,他想解释,却又开始最笨,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是师兄……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我……不是……”

席木兰知道他像解释,故意激他:“是你师哥给你安排的?关老板人脉广,定是好人家的姑娘。”

孟二奎见席木兰误会更深,唯有苦笑,看着师哥,又看着别过脸去的席木兰,不再说话。

火车票是下午四点钟的,三人游了苏州河,又一起吃了饭,算是给孟二奎饯行。孟二奎带走了那件蓝色格子衬衫,还有几件随身衣服,其他的行李并没有带走。看样子,不像再也不回来,可他上火车时,又分明是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神情。席木兰看着孟二奎的背影,恍惚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坐在火车上,孟二奎始终捏着那颗白色珍珠,靠着椅背上,耳朵里满是小时候自己与师哥练功的声音:“在坚持一会。”火车,冒着长长的白雾,带着孟二奎的回忆与思念,开往吉凶未卜的北平……

第五章 实施复仇

阳春四月,孟二奎乘着春意来到了北平,虽然此行不善,但是他又回到了故土,北平的街道焕然一新,但那个终生难以抹去的记忆,依旧在他脑海里浮现,旧日的刑场,那无数个血淋淋的人头,那戴着枷锁的小女孩不停地叫“妈妈”,还有全家人的音容笑貌,他无法忘记那一天,他淌着酸楚的眼泪,心里暗暗的说道,爸妈!妹妹!我回来替你们报仇了。

虽然摄政王已死,但他知道摄政王的几个王子尚在人世,他会把这血海深仇记在几个王子的身上,不顾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他们杀掉。

此时,孟二奎依旧如同在上海时一样的打扮,身穿黑西装,头戴黑色绒面圆边礼帽,站在北平的火车站,提着着一个行李箱,快步走出了火车站,在一家客店落脚。

北平四月的夜里,尚有寒意。此时月黑风高,夜色凄迷,幽深的胡同里偶尔闻得几声狗吠,颇为凄凉落寞,这时一个黑影从胡同里走了出来,转身走进了胡同旁的那家客店。

“噔!噔!噔!”敲门声突兀地传进了孟二奎的耳畔里,他立即警觉起来,走到客房的门旁,透过门缝发现了外面的来人,一张熟悉的脸颊,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随即,他拉开了客房的房门,那黑影人便走进了客房里,走到客房的圆桌上沏了一杯茶,仰脖一饮而尽,将茶杯放下时,孟二奎终于忍不住问:“查到了吗?”

这黑衣人也同样穿着黑色的西装,头戴黑色的绒面圆边礼帽,不过左脸上有一道深深地伤疤,他是孟二奎在北平的朋友,他们之间谈不上熟悉,是利益让各自走在了一块,他看上了钱,孟二奎想要得到自己所想要的消息。

黑衣人摘下礼帽,在圆桌旁拉开一根凳子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查到了。”

孟二奎报仇心切,心急如焚的问:“人在哪?”

黑衣人抬头看了孟二奎一眼,示意的说:“钱带来了吗?”

随即,孟二奎将一摞钞票扔在了圆桌上,黑衣人看到了钱,才开口继续说:“我查到了五王子所住的地址,还有一张照片,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说罢,黑衣人便从裤兜里取出一张纸条和一张黑白照片,搁在了圆桌上,起身戴着礼帽又拿起圆桌上的钱匆匆离开了客店。

孟二奎走到圆桌旁,看到纸条上写下的地址还有那张黑白照片,他心里便有了定数,至少这钱没有白花。

第二日,孟二奎一大早就离开了客店,上了一辆轿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那司机点了点头,就驾着轿车快速离去。

不多时,轿车在指定的地方停了下来,孟二奎付了车钱下了车,看着眼前的一栋豪宅,想必就是五王子的住所。

他在豪宅附近逗留,时不时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不知道那扇豪宅的门何时才打开。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豪宅的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又过了一会儿,豪宅的门终于敞开了,从豪宅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头发梳得油光,那轿车的司机为他打开了车门,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请!”

在轿车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孟二奎注视着这一切,他看清了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再与照片上的人对照了一下,确定了这人就是五王子。

待他缓过神来,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朝前驶去,他的目光四下张望,发现一辆轿车正朝他驶了过来,他走到街边挥了挥手,上了那辆轿车,对车里的司机吩咐道:“跟上那辆车!”

在钱的驱使下,司机也不再多问什么,而是驾着车,紧跟其后。

五王子的轿车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一家舞厅门口停了下来。

五王子的轿车在舞厅的门口停了许久,也不见离开,孟二奎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又或许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在跟踪他。

蓦然,从舞厅的大门口走出来一位穿着十分妖艳的女子,扭着细腰走到了五王子的车前,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那女子与五王子在车里尽情地聊着什么。

之后,轿车又朝前驶去,藏在暗处的孟二奎又吩咐司机悄悄地跟了上去。

轿车跟踪了一会儿,孟二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似乎这样的环境不利于他下手,他得寻找一个好时机,将五王子一举杀害。

这一天的跟踪,五王子竟是带着那女人四处闲逛。大白天在街上下手,孟二奎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身份证,到时候报仇不成,反而会遭到警察的追捕。

一直到下午六点,五王子又将那名女子送回了原来的地方,他挥手与站在舞厅门口的那名女子道别,然后轿车又往回赶。

孟二奎看着五王子的轿车远去,他才径直朝舞厅走去,似乎心里早有了计划。

走进了舞厅,传入耳畔的是那首闻名上海的《上海滩》,孟二奎抬头望去时,有些意外的发现,那唱歌的人,正是陪同五王子游玩的女子。

他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这首歌曲,一曲唱完,台下的掌声铺天盖地的卷来,也让台上的那名女子微笑地朝台下的客人们致意。

孟二奎见一服务生从身边经过,忙叫道:“你过来一下!”

那端着酒盘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客气的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孟二奎从兜里取出一张钞票,递给了服务生,吩咐道:“我想见见那位小姐,你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好的,先生。”说着,服务生接过孟二奎手里的钞票,径直朝舞台走去。

不多时,那名服务生又跑了回来,歉意的说:“先生!对不起,唐小姐谢绝了你的美意。”

孟二奎明白了什么,对服务生挥了挥手,那服务生就离开了。

片刻之后,孟二奎也离开了舞厅,在舞厅对面的街道买了一份报纸,坐在街头,佯装看着报纸,眼角的余光随时注视着舞厅的大门口。

许久,那名穿得妖艳至极的女子终于走了出来,孟二奎收起报纸,径直朝那名女子走了过去。

“小姐!能打扰你几分钟吗?”孟二奎走到女子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女子蓦地驻足,打量着眼前的孟二奎,皱了一下杏眉:“你是谁?”

孟二奎见女子有些紧张,他便笑了笑,说:“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你聊上几句,有时间吗?”

眼前的孟二奎,女子那是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找自己所谓何事,倘若不答应,此人对她会不会不利,她犹豫了一下,不客气的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孟二奎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到了女子的眼前,笑着问:“这样可以答应了吗?”

女人见到那么多钱,双眸一亮,脸上立马浮现出窃喜的笑容,说:“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有雅兴,那小女子只好奉陪了。”

这女人心想,孟二奎估计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拿出这么多钱,无非就是想和她玩点游戏,她来舞厅工作,为了就是挣钱。

孟二奎带着女子到了附近的一家茶楼,借喝茶之意,想在女子身上下点功夫,倘若利用借刀杀人之计,可算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刚到茶楼坐下来,那女子四下打量,有些意外的问:“先生!你是不是带我来错了地方?”

她心里早已明白,像这样的男人带自己出来,无非就是上一个地方,在那宽大的床上缠绵许久,然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不过今天,却令她有些意外。

孟二奎端着沏好的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缓缓道:“我今天找你来,是想你替我办一件事。”

女子一听,看来对方还有其他的用意,好奇心也涌上心头,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事?”

孟二奎在茶楼里四下打量,发现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他才低声地说了两个字:“杀人!”

听见杀人两字,女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脸色有些铁青,她以为孟二奎跟他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又缓和下来,笑道:“哟!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这时,从孟二奎的嘴里又迸出一句话:“一万块够不够?”

听见一万块,女子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吓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孟二奎见女子在犹豫,像是不满意价格,于是他又开了一个价:“十万?”

他跟着一龙还赚了不少的钱,对于这些钱,倘若用来报仇,他觉得十分的值。

听见十万,女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忙不迭地点头。

良久,她才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低声的问:“要杀谁?”

在这么多钱的诱惑下,女子最终动摇了。

孟二奎又呷了一口茶,四下张望,便压低了声音:“下午跟你一块的那个男人。”

女子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孟二奎要她杀的人竟然是五王子,她有些讶异的问:“什么?要杀五王子?”

孟二奎见女子有些惊讶,讥诮的说:“怎么?害怕了?”

他见女子不说话,起身站起来转身欲走,那女子在身后又忙喊道:“等一下。”

他转身看着坐在座椅上的女人,那女人像是作出了某种决定:“我干!”

她只要干上一票,这些钱足够她在舞厅卖力挣上几年了。

紧接着,孟二奎又往桌上扔了一叠钞票:“这是订金!事成之后,来这里找我。”说着,孟二奎将一张纸条搁在了桌上,转身就离开了。

女子看见那张纸条写的地址,又将那叠钞票放入了自己的挎包之中,起身也离开了茶楼。

孟二奎回到了客店,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这女人能否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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