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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31°录像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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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与何军见面的提议被拒绝了,我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独自闯到高强的房间里去。他难道不是应该叫醒我一起去的吗?我们本来商量好的,是那些该死的酒坏了我的事。如果不是喝醉,可能我已经拿回属于我的那些录像带了,甚至高强或许也不会死。我莫名其妙地将高强的死和我扯上关系。
很快警察和我来到高强的住处。房子里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的浩劫,四处散乱着录像带盒子和被抽出来的咖啡色的带子。那些带子像碎纸机处理过的废纸条一样缠绕着,一堆一堆的,差不多占了半个房间。高强趴在地上,姿势扭曲,露出的面部有片伤痕,血迹不多,像是擦伤。可是令我惊讶的是,那伤口显然呈一个有规则的图形,意外的损伤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口。警察看出我的惊讶,盯着我看,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
我使劲摇摇头,不住地说:“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了?”
我完全懵了。
“他怎么死的?这点伤不至于要命啊!”
“我们正在等待法医鉴定结果。”
现场的桌子上摆着几盘录像带,还有录像机和电视机,电源都开着。不用说高强死之前一定正在看那些录像带。桌子脚下是一个专业的录像带包装盒,里面有数十盘录像带。我相信那些就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说的录像带是这些吗?”
警察指指桌子上的录像带。
“我想是吧。”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录像带从外形上看都是一个样子的。但在这个夜晚,高强除了看那些煞费苦心得到的录像带,难道还有心情看别的什么吗?
“这些录像带是你从采药人那里买来的?”
“是。”
“你为什么要买这些带子?专程跑这么远?”
到了这一步,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因为采药人说是在原始森林捡到的。这样的东西一般是不会被遗忘丢失的,所以觉得或许会有价值。”
“就是说你还什么都没看到?”
“可不是嘛!”
“这些带子还可以修复吗?”
我看着乱成一团缠绕在一起的录像带,摇摇头,说:“因为这些录像带的表面都变皱了,就算重新装进带盒里,上面的磁粉也一定被破坏掉了,即使还有图像,绝大部分也只会是一些和噪波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需要,我愿意带走这些带子。我回去试着将它们装到带盒子里。即使是一些不完全的画面,我还是想知道,我花了一千块钱买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货色。”
我不失时机地尽量显示我的专业知识,无非是想向他们证明我千里迢迢为着一些不明内容的录像带来到这里,是出于我专业的需要。
“这些是现场的重要证物,不可能让你带走,而且你暂时也不能离开木鱼。”
我一听慌了。我并不担心会被他们错认为凶犯,我有一系列证据证明我和高强的死毫无关联。但是如果说案件没有查清之前我都不能离开的话,我在上海的几个手头上的工作就全要泡汤了,那可就惨了!我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我们不会留你时间太长。两三天吧。请你一定配合。”
警察显然看出我在想什么。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第十二章
我回到旅店正要上楼,见老板远远地站在阴影里看我,那眼神让我不舒服。
“请问先生,你什么时候退房?你只预定了一天。”
果不其然,他一定把我当成坏人,至少是个麻烦人物,盼望我尽快离开。
我苦笑着回答:“那就续几天吧。警察不让我离开。”
“那你需要再交一些订金。”
“那好吧。再续三天。”
“要那么长时间?不过最迟只能到周五。周末所有房间已经被旅行社订了。”
我爽快地付了押金,心想周五的晚上我已在上海黄浦江边的宝莱纳酒吧喝啤酒了。那是我每个周末的必修课。
我付完钱正要转身,老板突然说:“高强昨天晚上来过。”
“什么?!”
我惊讶不已。
“他来干什么?”
“来找何军的。”
“他们见面了吗?”
“他去了何军的房间,应该见面了吧。”
“他们认识吗,以前?”
“认识!他们还是朋友呢。木鱼就这么大,都认识。”
我奇怪何军为什么始终没有提到他和高强是朋友这层关系。
“高强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五分钟吧。走的时候我还奇怪,问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走了。他说何军醉了,所以回去了。”
“你对警察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警察吗?我当时觉得只是好朋友来探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警察也没对我说起高强死了的事情。他们问得最多的还是关于你的。要是那个时候知道高强死了,我一定会对他们提起高强来过这里的事情呢。”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好人?”
老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说:“不过,如果真是坏人,你就回不来了。警察怎么会放一个坏人呢?”
我挤出一个苦笑。忽然,我觉得奇怪,老板怎么知道高强死了?现在不过早上九点钟,是谁将消息这么快透露给他的?
于是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怎么知道高强死的?警察提到过吗?”
“警察才不会对我说这些呢。不过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什么方法?”
“不瞒你说,木鱼没有秘密。就这么大,在这里瞒不住任何秘密的。你看这些个做生意的,每天一关门,谁家今天生意怎么样、营业额多少,没有人不知道的。更何况死人这么大的事情。”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将他来过的事情报告警察。不管有用没有,高强死之前几小时,甚至可能几十分钟前来过这里,对警察破案来说一定是重要的线索吧。”
说完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自己房间走去。我猜想高强可能是因为内疚才来旅馆的,也许他想对我说对不起吧。但是我们那时喝醉了,他失去了最后向我道歉的机会。虽然如此,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因为他的过错,或者说是贪婪,令我深陷麻烦,被软禁在这里不能脱身。
不久何军也回来了。他脸色苍白,情绪糟透了。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出来呢。”
我自己也没想到一见他冲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让人尴尬的话。
原来我喝醉之后,何军酒壮英雄胆,独自去高强那里,试图将那些录像带抢回来,因为他觉得是他给我带来了损失和麻烦。当他撬开高强工作室的窗户,跳进室内,在书架的背后见到了倒卧在地上的高强后,他马上通知了警察。可是没料到警察将他也列入嫌疑人名单,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别说你,我在醉梦中都被拉起来,也是嫌疑人之一。一定是你说了什么,让警察怀疑我们。”
“我能说什么?说实话呗。警察都是些疑心很重的人,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们。不过我们确实不是凶手。至少我可以保证我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感到有些不妥,赶忙补充:“你就更加不可能。你不会为了一千块钱的东西杀人吧?”
“其实当我知道他偷换了录像带,真有杀了他的冲动,真的。”
我见何军迷惑地看着我,语气一转说:“不过,现在不用我自己动手了。我是感到有些惊讶,但我不会同情他。要不是他,我现在早回上海了。”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发问:“你和高强是朋友吧?”
他吃惊地看了我好半天,没有说话。
“听老板说昨晚他来过酒店找过你。”
“你说什么?!”
“除非你也喝醉了。”
“我当然喝醉了。我不知道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何军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如果不是超级好演员,不可能表演得那么完美。
“看来,你真的是喝醉了。”
“如果高强真的来过我的房间,他想干什么呢?我和他所谓的朋友……那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朋友。只是有时候他外地有朋友来,他又恰好还在山里,我就代他招呼一两天那样的。”
他突然站起来冲出房间,同时说了句:“我看看丢什么了没有。”
我看着何军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陌生。其实我与他就是一面之缘,去年五月的时候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我在数个拉客的司机中选中了他。他开着车带我在神农架游玩,那次我们一共相处了两天。几个月后,他突然打电话问我对捡到的录像带感不感兴趣。这一切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事情串联起来似乎隐藏着某些耐人寻味的关系。他说是去高强那里替我拿回那些录像带,难道他就不是为了他自己?比如说他意识到那些录像带是有着特殊价值的,所以企图闯进高强的工作室,将那些录像带据为己有?更有甚者,可能他闯进去时与高强相遇,高强进行了自卫。高强因为认识何军,何军担心身败名裂,下毒手将高强置于死地而后快……可是转念一想,这些我想到的,警察一定都想到了,放他出来,对他还是信任的吧。
很快何军又回来了。他皱着眉头说:“车钥匙呢?不在房间里。奇怪了!我去找找看。”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也睡不着。”
我们来到旅店外停车的地方,发现车门没有锁,钥匙插在方向盘下面的点火开关里。何军既惊喜又感到后怕,庆幸车子没有被偷走,也没有被人破坏的迹象。打开后备箱,见工具箱和那些录像带都安静地躺在原处。显然是昨晚上忘记取走钥匙了。
我对何军说:“把那些录像带扔掉吧。”
“这些还都可以用吧?”
“我多的是。要不送这里的电视台吧。不过暂时这里的电视台不会用到HD这么先进的设备。”
“你看到高强脸上的伤吗?”
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问何军。
“怎么没看到!你也注意到了?”
他知道我指的是高强脸上那个血的图形“当然。你觉得呢?以前见过类似的吗?”
“哪里去见。死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谋杀以前只在美国电影里看到过。比如一个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在被害人的身上留下一些记号,有意考考警察的智商什么的。不过就那么一丁点伤,不至于要了高强的命吧?肯定还有严重的内伤,那么点伤绝不至于要了人的命,你说呢?还有为什么把那些录像带都拽出来,扔的满地都是?这是什么人干的,太不正常了,不是我们这些常人可以理解的。你想杀人犯是先杀人呢,还是先拽那些录像带?如果杀人后,在尸体边上才将那些录像带拽出来玩,这样的人也太冷酷了吧?如果杀人前干的,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高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没有作出什么反抗的举动,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强大的威胁镇住了,不然他多少都会作出反抗的。是人都会做垂死挣扎的。”
我哑然。倒不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而是他的分析本身太像一篇推理小说了,令我不得不反省自己作为一个专业编剧和电影创作人在创作上的无能。
回到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想借此忘掉不愉快。然后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接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梳洗完毕,我立刻去了派出所,同警方交涉取回属于自己的带子。我觉得那些散乱在高强工作室的录像带是属于我的,我有权利取回来。尽管那些带子看上去已经毫无用处,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哪怕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像也好,我的好奇心难以遏制。
警察答复我说尽快向上级请示。因为我有证据证明带子确实是属于我的,那他们就会考虑将带子还给我。我十分担心警察所说的话只是一种敷衍,是惯用的官场套话。那一天也许遥遥无期。我再次提出离开神农架的请求,我向他们出示我所有的证件和相关担保人的资料,可还是被他们一口回绝了。他强调很快会作出决定的。
当我无奈正要离开的时候,警察突然问我:“你说过高强将你的录像带调包了?”
“对,而且很费了一番周折。”
“你介意把那些被调包的录像带暂时拿给我们吗?”
“完全不介意。给你吧,不用还给我,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东西。丢了可惜,留着又没什么用。我让何军给你们送过来吧。”
“在何军那里?”
“对,一直在他车的后备箱,动都没动过。”
“谢谢,我也会跟何军说的。谢谢你。”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像一头困兽,感到巨大的愤怒,可又没有具体发泄的对象。这就是同一个强势集团打交道的困难。虽然与你交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可是你面对的又是一些不代表他们个人意志的办事人员。如果在正常的人和人的交往中还可以以义气行事解决一些事情的话,对待强势集团的办事人员那是毫无意义的鲁莽举动。这就是常常让人产生无名火的原因。那一整套貌似严谨的办事程序,体现的是毫无人性的冷漠。我意识到我将在木鱼镇度过一段枯燥而令人精神不安的时光。
我首先打电话给上海的朋友和工作伙伴,解释我目前的处境,并推迟或取消了原定的约会。另外我也托他们找找关系,看谁能出面和这里的警察机关疏通一下,早日让我恢复“自由”。我第一次感到自由是一个具体的东西,你没失去的时候是不会意识到它存在的价值的。
我可不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当我晚上见到何军的时候,他刚刚给警察送过去那箱一直放在车后箱的录像带。
我向他提出新的要求:“帮我找到那个采药人。”
“啊!”
“我总得找些事情做,这么待着太无聊了。”
“我打个电话试试,他们这些人不会闲在家里的。”
幸运的是何军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采药人。当晚,我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第十三章
采药人很惊慌的样子。他也被警察叫去问过话。因为年轻时偷鸡摸狗的事情他曾被警察关过几天,算是有过污点,所以此次被警察叫去问话很是紧张了一阵子。他一见到我和何军就抱怨。
“就挣你那么一点钱,惹这么大的麻烦,悔死了!”
“你以为阿甘先生愿意啊?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是你说捡到什么录像带,大家都不会惹得一身臊。都是从你开始的。”
他们互相抱怨起来。
我忍不住打断他们:“你能带我去捡录像带的地方看看吗?”
他们都愣住了。
何军首先说:“警察不允许你离开这里的啊。”
“我没有离开啊。也没有人划定一个界限。我毕竟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只是他们一个重要的证人,他们请求我协助调查而已。”
“那有什么看头?都是树林子,草甸子。”
难以掩饰的一丝慌张在采药人的脸上悄悄掠过。
“况且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啊。不过日子了!”
“如果给你工资呢?”
“什么工资不工资的。我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他的态度判若两人。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思考采药人在整个事件里扮演的角色。之前,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为生计而不停奔波在崇山峻岭中的劳碌的中年人。他看上去很朴实,长得几乎没有什么特点,属于大街上照面后立马便会忘记的那种类型。
“你这是干什么嘛,人家阿甘好意请你当向导,你怎么这个态度呢?”
何军对于采药人的态度感到不满。他接着说:“人家什么都没看,就掏钱买了你的东西,要你带着去发现带子的地方看看,还给钱你,不给钱也应该去的呀。你怎么这人呢!莫非那些录像带是你不正当得来的?”
“你胡扯个球!”
“那你去还是不去吗?”
“那,那,怎么算呢?”
“按天算。大约需要几天?”
我欣慰他有所松动,不过他转变得这么快也令我惊讶。
“三天吧。每天一百元。五一的时候我带探险旅游的,每天二百多呢。如果我采药,每天肯定比一百元多……”
“就一百元吧。明天一早出发好吗?”
我打断他。
“可是我要说清楚,当时我是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不过不关我的事,录像带当然是我捡的,不过有些事情呢……算了,那么反正去看了就知道了。”
采药人站起身。
“我去准备准备吧。绳子什么的。我自己的不够用。”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示意何军有话对他说。
他们走到离我五米外的地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互相拍拍臂膀,采药人这才离开。何军坐下,不等我问,便说:“小心眼儿!说明天一早见面的时候先付他一百元。”
我笑笑,没有说什么。也难怪,他和我除了那箱录像带的交易,并没有其他的交情。可是他吞吞吐吐说一半咽一半的那些话,让我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出门前,我特意将我的瑞士军刀随身带上。那是一把大号的瑞士军刀,我在瑞士买的,至今我还没有在国内见到过同一款式的。
第二天,临要出发,原本答应一同前去的何军打退堂鼓了。
“警察叮咛过近期不要离开木鱼。我要是去跟他们提出,他们一定不同意。如果不说就是违反禁令,说大了就是违法。这个罪名担当不起。你一个外地人不一样,警察怪罪下来可以装傻,说不知道去原始森林就算是离开了木鱼。我不能和你比的,不能比的。”
我了解他的处境,也就不再勉强。但是只身和采药人进入原始森林,原本就缺乏安全感的我,更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提心吊胆。
第十四章
在崇山峻岭中步行了一天一夜后,进入神农架的纵深地带。这个传说中神秘而诡异的原始森林,对于长期置身繁华都市的我来说,显得格外静谧和友好。由于很多年前开始实施的禁止采伐和猎杀动物的禁令,这里已经很少人进入,几乎变成了无人区。游人所到的地方其实都是靠近镇子的人工开发的旅游区。
中午时分,太阳暖洋洋的。当惊动了仰着肚皮躺在草甸子上午睡的野猪,看到它们惊慌地苏醒,惶恐地逃之夭夭的时候,你才体会得到这里是多么的可爱和纯净。与靠近人类生活和居住的地区相比,这里算是天堂了。就算此次意外的旅行决定过于鲁莽,但能够抽身世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原始森林中,在我的人生中也还是第一次。我感到格外地轻松。虽然在数十公里外我还卷入一起不明死因的谋杀事件中,但那些烦恼好像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脑后。不过如果我知道在我走后木鱼发生的事情,估计我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一路上采药人和我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是我们很少交谈,似乎大家都心存默契,刻意回避什么。不过我一刻也不敢心怀侥幸,时刻保持对他的戒备。那把大号的瑞士军刀的确给我带来很大的安全感。并且以身形来说我比较占优势,只要不是发起突然袭击,我还是有信心不被他打垮。我此刻的心情更像是一个游人,游山玩水时很少去想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进入无人区,到所谓捡到录像带的地方看看的动机。
似乎不费什么工夫,我们找到了那个捡到录像带的地方。当采药人指着一处杉树林给我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失望。
“就这里。”他面无表情地说。
这里和我们走过的地方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无人区的地质地貌大致相仿,除了针叶林和箭竹林,就是层峦叠嶂的原始森林,主要生长着秦岭冷杉树。这里山势并不险峻,和我对原始森林的想像并不吻合。我怀疑采药人是否能够分辨清楚这个所谓捡到录像带的地方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他看出我的疑虑,解释说:“这个周围有九株天葱,我不会记错的。”
他一一指给我看,说:“我们当地人很喜欢吃这种野生的葱,比人工种的味道香多了。”
说着他拔了一棵,擦也不擦就往嘴里塞。吃的时候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很香的样子。他递给我一棵,我拒绝了。
我掏出GPS定位仪。这里海拔3300米,北纬31度24分。在此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这组数字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因为4这个数字对我很特殊,我遇到它的频率超乎寻常的高。比如我乘坐飞机总是遇到尾数是4的航班;在4号或14号柜台办乘机手续,在带4的登机口登机,然后坐在D的位子上,D顺序上也是4。但那并不代表是我的所谓的幸运数字。因为当我倒霉的时候也会常常遇到4。比如4号那天我会生病,打麻将总是第4圈的时候输钱,等等。“你怎么看到这些东西的?”
采药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也觉得这个问题很蠢。这就像很多记者问一个逃离险境的幸存者“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一样白痴。
我改口问:“你以前见过录像带吗?”
“没有。家用的那种倒是见过,不过不一样。我当时看到这些录像带并没敢马上带走,怕有人暂时放在那里。来这里拍电视的人我遇到过一两次。以为人家会回来拿。当时只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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