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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入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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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白难得做了一个安稳的梦,梦里有桃花,有师父。
那是那时公子入画第一次应允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印章,问他们各自想要的底纹。花绝最先不犹豫的选了兰花,在他看来,兰花为花中最清者,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将兰花算作他花姓的大解,更狂热收集与此相关诗词,其间最爱一首,“莫讶春光不属侬,一香已足压千红。总令摘香韩娘袖,不作人间脑麝风。”
“泣露光偏乱,含风影自斜。俗人那解此,看叶胜看花。”花绝骄傲太过,连诗词都极尖锐,师父希望他学会温和处事,却无法从骨子里抹去花绝伤人伤己的锐气。
“那我就用竹罢。”清茗道。
一片青山一片兰,兰芳竹翠耐人看。洞庭云梦三千里,吹满春风不觉寒。
寄白当时便笑出了声,清茗的用意自然是好的,竹兰同为君子,他是想用温厚的竹去淡化兰的清高,但,兰竹石,相继出,大君子,离不得。
这两人取了兰和竹,莫不是想让她落个石吧?
一个女孩儿家用石为纹,该是多怪异。
偏得花绝还笑她,“一半青山一半竹,一半绿阴一半玉。请君茶熟睡醒时,对此浑如在石屋。寄白你取石字是再好不过的了。”
寄白早知他要笑她,也不恼,反倒是走了两步,才故作困惑的回过头,“石上披兰更披竹,美人相伴在幽谷。试问东风何处吹?吹入湘波一江绿。”
“这又兰又竹的,这美人是谁呢?花绝。”寄白的声音很天真很美好。
花绝一滞,兰是他竹是花绝,石若是寄白,这美人……
自然是师父了,然而他怎么敢宣之于口。
“呵呵,方才是同小白你开玩笑呢,这石头什么哪里配的上你,怎么着也得来朵花不是。”花绝笑的不怀好意,分明是想扳回一局,“想来小白你自个儿也想不出什么好花来,我给你挑几个吧,唔,菊花吧,不错的,秋天开的最好,不然就桂花,反正你这么爱吃,桂花甜甜的你看着也解解眼馋。”
啧,她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寄白假装想了想,而后摇摇头,“果然不能太仰仗花绝你,太俗了,什么桂花菊花的,你才就知道吃呢,我早有想法了,不过是想看看你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幸而没有对你抱太大希望,太弱了。〃
花绝哪里知道寄白还有这么一招,一时哽住,好半晌才又道,〃好,好,你个鬼灵精,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的。〃
〃那倒不是,就是我更想你吃鳖……哈哈〃寄白直接笑出了声来。
花绝翻了翻白眼,这还是他学的寄白的动作,〃真是……〃
清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寄白就是非闹的你无奈方肯罢休。
寄白见也闹够了,才转向树下微笑着的公子入画,桃花纷扬飘下,落在他的肩上,仿佛他就该是在那,桃花树下桃花面。
呆了半晌寄白才似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那师父我就选梅花吧。”
“哦?我倒原以为你更愿意是桃花。”公子入画声音清温带着浅浅的笑意。
清茗也点头道,“梅花过于清冷反倒不像你,桃花娟美,且活泼不是更合适你吗?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寄白皱皱鼻子,“清茗你不要欺负我诗词记不过你们哦,这首诗的下半首可是,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原不是什么好意境,你想让我选桃花也少少换首诗吧。”
反倒是清茗一愣,“原来这首诗还有下半首?那时见到我以为单只这两句,后两句好像是流传下来时失了的,你竟然知道,倒真是巧的很。”
寄白含糊的笑笑,“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也是难得记得。”
“梅花,也好,有几分像你。”公子入画仍是淡淡的笑。
反而寄白有些意外的看着公子入画,她倒不是有多深思熟虑的选择梅花,只是当下瞧见师父站在桃花树下景色极美,她只是不敢冲撞他的桃色。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
印章三日后花绝和清茗都拿到了手,只有寄白的,远光大师扣下了不肯给。
寄白看着清茗小心翼翼的将印章放在手上细看,花绝则是放入了袖袋,只有自己双手空空,不禁不解的看着公子入画,“师父,为何我的印章不见踪影?”
公子入画的神色里有些说不出的恼意,及淡淡的羞赧,羞赧?寄白确定自己没看错,试探的又道,“师父,是出来什么差错?”
公子入画浅浅的喟叹一声,“所托非人罢。”而后便道,“你随我去南华山一趟吧。”
寄白睁大了眼,“师父要带我上山?去,南华寺?”南华寺是距京郊三十里的南华山上唯一的寺庙,也是唯一的住所。远光大师虽非出家之人,却受住持相邀长住在南华寺的厢房,与住持谈论佛学。
南华寺平日里香客极少,不单是因为地处偏远,也是因为里头有一位特殊的出家人,那就是当今新月皇帝的皇叔,因不知名的原因在南华寺落发,皇帝曾下旨,不许闲杂人等上南华寺参佛,旨在给这位皇叔一个清修之地。
而如今公子入画却说要带她上南华寺,寄白不禁有些惴惴的。
“嗯,不过半日便可回来,收拾一下,去给你取印章。”
寄白疑惑更甚,那为何要多跑这么一趟,在拿花绝及清茗的印章时顺手带来岂不方便?却没有说出口,只吩咐了阿奴几句就跟着公子入画起身往门外而去。
马车是早备好的,寄白纵使心中疑惑打结也没有在面上现出半分,反倒是公子入画先开口了,“远光想瞧瞧你。”
寄白挑了挑眉,“师父说过寄白什么吗?”她从未见过远光大师,不过是只闻其人不见真身,如今也是藉着公子入画才能劳动这位大家为他们三人刻章,却单单扣下她的印章,若不是公子入画言语间提及,她怕也不会引起这位大家的瞧她的兴致的吧。
公子入画看着寄白,神色难酌,“他近来闲暇之时尤多。”
寄白就在这云里雾里中上了南华山,这皇帝的旨下的也不是全无好处,这一路爬山上来,道路险曲风景却自然秀丽,空中淡淡的雾气亦是极美,清爽宜人,全无人迹,倒是个美处。
“远光大师倒是会享受,挑的这处宛如仙境,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寄白远远的看到半山间若隐若现的南华寺,忍不住赞叹道。
“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淡淡的飘进她耳中。
“自然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的,只是我这性格实在不适宜如此安静的好去处,到老时是很好的不是。”
“那便让他给你空间厢房出来等你日后老了再住。”爽朗的笑声在身旁响起。
寄白还来不及细思这话中的意思,给下意识的吓了一跳,回过头却看到原本公子入画站的地方多了一个人,面容有些隐在山雾中,隐隐约约的瞧不清楚。
第47章 晨钟暮鼓
寄白眯着眼,努力辨识着,道,“是远光大师吗?”
公子入画身旁那人似乎怔了一怔,“小丫头很聪明啊。”
寄白往公子入画那边走边道,“师父带寄白上山原本就是找您来的,况且这南华寺与师父相交最厚的您才会在这半路相迎吧。”
远光大师又是笑,更有两分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了,“这丫头很灵秀,莫怪你……”却被公子入画出声打断,“你如何得知我们在这半道?”
远光大师声音中有两分得意,“给你送去那两个印章时顺捎过去话我就知道你是必定要上来一趟的,算算行程想来也是差不多便在这守着。你来的这样快更是让我知晓了……”
又被公子入画平静打断,“来者是客,不让我们进寺了?”
远光大师也不恼,呵呵两声后便做了个请的姿势,“倒显得是我怠慢了你,早早让小沙弥备了茶,请。”眼睛却看着走近的寄白。
寄白任他打量自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说话,静静的走到公子入画身旁随他往寺中而去,方才是她失言了,反倒更引的远光大师的好奇探求。
南华寺果然不负民间第一寺之名,方走近,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全寺殿堂飞檐斗拱,以重檐歇山顶、一斗三升居多。青砖灰沙砌墙,琉璃碧瓦为面,灰脊、琉璃珠脊刹、蔓草式脊吻。重要殿堂脊吻与脊刹间置琉璃鳌鱼,正脊两端饰夔龙脊头。多用木圆柱为支柱并将殿堂分为多间,石柱础多覆盆式。门窗则多花格门窗棂。主要殿堂和钟鼓楼的大木梁都是用坤甸木架成,氛围已是极浓厚的样子。
寄白却有些不以为然,佛寺自然是清修之所,这正殿未免太过肃穆,容不得人半点轻待,又何谈清净,心静。
远光大师在殿口站了一会,而后转过身来道,“我真该让你们从后门进来,这正殿实在是与这名不符,好好的仙山美景被坏的通透。”
说着便带着二人从门右转入,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一径沿山,清流夹道,蟠曲羊肠,景随步换,山半一泉温。到处皆幽绝,无数乱山藏寺小,几多篱径入门深。老松千尺响天籁,疏罄一声来梵音。
这儿香客极少,僧众也是不多,方才进来的正殿寄白就发现那是寺庙的正殿,却无半点人迹,连点香的小沙弥都不见踪影。
寄白正想着,远光大师已经自己说开了,“这南华寺是皇帝要求建的,正殿就免不了得沾点官气,弄的是俗不堪言,南华寺里的僧众都一样,不肯在正殿待着,你瞧这转了门进来就跟换了个地方似的。这才是给人清净的地儿。”
果然,一路上竟也断断续续的遇上了几个僧人,皆是须眉尽白,鸡皮鹤颜的老者,却精神看着极好,见了他们便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寄白看着竟不自觉的笑了,公子入画看她,寄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看他们好慈祥的样子,感觉好亲切。”
“那你瞧我亲不亲切?”远光大师忽然凑上,又是给寄白吓一跳,讪讪道,“大师,自然是有旁人不及的气度……”
“这话说的不实诚,”远光大师摇摇头,“瞧你被吓着了似的。”却也不纠缠,继续带着二人往他所住的禅房而去。
三人在房中坐定,便有小沙弥上前添了茶,淡淡的茶香溢出,清新了一屋。
“印章呢?”公子入画端着茶闻了闻,“若天黑了不便赶路。”举茶小小的啜了一口。
远光大师皱眉,“才来便要走,未免太不给面子。”将茶推到寄白面前,笑道,“你尝尝是什么茶。”
寄白总也摸不透远光大师到底意欲何为,见他此举又是一愣,勉强道,“寄白年纪尚小,不怎么吃茶,更别说能辩茶了。”
“哦,”远光大师也不失望,转向公子入画又道,“既是无事,便在这宿上一宿也可吧?”而后又转向寄白,“可是听过晨钟暮鼓?”见寄白点头便又道,“想来是没有亲眼亲耳所闻了,再过两个时辰,这晚间钟鼓楼就会击鼓,而后以钟应之。佛寺钟鼓的敲法极有讲究,所谓晨钟暮鼓,就是说,清晨先击钟,以鼓应之;晚间则是先击鼓,以钟应之。早晨敲钟要在破晓前连击三遍,每次紧钟十八下,慢钟十八下,反复三遍,共一百单八下。 ”
“这南华寺的钟鼓最是好,林园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便是每日听这晨钟暮鼓也枉此生了。”
这字字句句是要她留宿啊,寄白有些扛不住的看向公子入画,“师父……”
远光大师则马上抢道,“非辞你看,你这小女徒想留下住一个晚上呢,你怎么说。”一副你不留下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寄白更是无语凝咽了,这远光大师胡搅蛮缠的功力完全不在她之下。
“想住一晚?”公子入画微微一笑。
寄白努力想忽视远光大师殷勤的目光,却发现无果后挤出一个笑,“寄白想吃这里的斋饭……”
公子入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远光大师则是有些抽搐,“这里的斋饭还是尚可的。”
酉时,寄白所愿想的暮鼓便声声传了出来,鼓声悠远而沉静,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的时候传来,一下一下的仿佛是打在寄白的心上。
而后便是钟声,寄白还能瞧见钟鼓楼上的僧人推着撞钟柱极缓的一下一下的敲在钟上,鼓声似乎还未消散,便与这钟声和在一起,仿若天籁。
寄白捧着饭,竟一时忘了吃。
“施主与佛有缘。”
寄白回首看去,身着住持袈裟的老人笑抚着白须与她擦身而过。
与佛有缘?寄白不大懂,今日是撞了什么邪,怎么净是说话云里雾里的。有缘,难道是暗喻她日后会遁入空门?寄白打了个冷颤,忙甩头抛却这个骇人的想法。
不过每日能听这晨钟暮鼓也不错,寄白又开始捧着饭碗发呆,若是能再每日晨昏定省就更好了。
“远光大师,我的印章您要给我吗?”寄白看着远光大师,吧眨着眼睛道,师父管他要时,远光大师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想用这印章为难为难师父,寄白怎么能让师父为难,她这般问了,远光若还是不给,便失了理,反倒好说话。
远光大师明显难住了,有些不甘心的不想给,却又不知如何应答,只得呵呵笑着故作大方的道,“自然是要给的,原就在我身上放着,想来小丫头是迫不及待的想得了自个儿的印鉴吧。”说着便从身上取下一方锦袋,让寄白伸出手来,解了袋口倒在寄白手心上。
寄白手上承了一个略沉的物什心知是她要的印章便笑着答谢,“多谢远光大师。”捧在眼前细看起来,远光大师果然不负盛名,印鉴上的梅花呈八瓣状,体态娇柔,虽无颜色却形似神似,一股清冽之气扑面而来,寄白面上惊艳之色一闪而过,脱口而出道,“七花一叶?”
梅花八瓣已是梅花寓意最顶点,五福,六顺,七安,八幸。而梅有叶,同无叶,自古诗也好画也罢极少在梅花下添上一叶,一来准头不好,二来花先开,叶后出,为人所不喜。
七花一叶却非如此,此为梅中传说,梅有瓣为七,独生一叶,意为神秘,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更是梅中之冠,只是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七花一叶,寄白却是见过,是落瑛谷公子无衣所种,他与师父不同,师父公子之名得来诗画,无衣公子之名则是得之于他极嗜花草,甚至曾夜闯新月皇帝行宫,后宫三千佳丽皆弃独为一株珍稀紫罗兰连翻数个寝宫,在新月皇帝宠妃洳妃处得手而去,惹得新月皇帝大怒,却百般捉而不得。
公子无衣嗜花由此可见一斑。
“七花一叶,你竟然知道七花一叶?”远光大师惊讶之色顿显,“原本就极少有人知道七花一叶,你却见过?”
寄白一滞,忙笑笑道,“若是真有幸见过才好呢,在书上瞧过,见这印章上的梅花与描述极为相似,这才叫出声来,倒是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了。这,并不是七花一叶?”
“不,这正是七花一叶,非辞让我给你刻章时我瞧是要八瓣,就想试试手才给你刻的,原不想你能看出来不过是聊以自。慰,小丫头倒是让我很是惊喜嘛。”
七花一叶花式繁复,活物都原本极难见到,更别说雕刻在一方小小的印鉴上,其心思花费手艺都是尤为耗力的,远光大师竟然能说是他想试手才给她刻的。
其间若是说无隐因寄白是不会信的。
第48章 佛曰由心
她却也知有时候太过好奇并非好事,便只笑笑也不再说话。
远光大师给了她印鉴后竟也没有再动作,也没有再说让寄白摸不着头脑而总被打断的半句话,只在他们用好斋饭后带他们在南华寺的厢房内让他们休息。
寄白待远光大师走后便忍不住走到公子入画身旁问道,“师父,远光大师同你很好吗?”
公子入画正倚着窗,似乎在看月色,闻言转过头道,“远光在书画上的造诣不比他的篆刻低,先前时候聚的更多一些,如今他倒对佛学兴致更浓厚。”
“哦,那寄白先去睡了,师父也早些歇息吧。”寄白想了想道。
却在离开公子入画的厢房后不进自己的住处而是转出门独自逛起这偌大的南华寺起来。东面是专门为香客准备的厢房,所以今日除了她与师父再无第三人,这里的路也是,少有人走,便带出一种清幽,顶上却挂着一盏盏灯笼,灯光昏黄而温暖,寄白正也是因为如此才晚间出没而不至于会看不清路。
走着走着寄白忽而停了下来,透过窗子她能看见席地而坐的住持同着一个僧众谈论佛经,那温厚的声音潺潺传出,传入她的心中。
佛曰:一切自知,一切心知,月有盈缺,潮有涨落浮浮沉沉方为太平。
佛曰:执着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
我信缘,不信佛道。 缘信佛,不信我。
佛曰: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佛曰:以物物物,则物可物;以物物非物,则物非物。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名物不实,是以物无物也。
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寄白恍惚间,看到住持似有所觉的抬眼看来,目光温和而纯粹,那是佛的睿智。
“姑娘,姑娘……”
寄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真实,眨了眨眼寄白才看清面前的人,微笑,“是王妈呀。”说着便想起身,头却一阵眩晕,忙撑住了床沿,她是忘了,这儿是书墨斋,不是南华寺的记忆,她身体亦无当时的强健。
“王妈怎么来了?”寄白起身费力穿上外衣,回来后她便拒绝了再指一个小丫鬟伺候她,这样的身体,她不想第二个人看见。
“今日来了个郎中,是杭州来的,极有名,公子想着你的身子总弱着便想让那郎中来给你瞧瞧身子,也好让王妈熬熬煮煮的给你补回身子。”
寄白轻蹙眉,有些不悦的道,“每日喝那些苦死的药还不够吗?”她决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碰到她的身体,不然失了脉搏的事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不要看郎中。”
王妈却只当这是寄白的小女儿脾气,笑道,“让他给你把个脉就成,完了后王妈那蒸着的桂花糕也该好了就给你拿来好不好?”
寄白却很顽固的摇头,“我不要看郎中,今天我只想呆着房间里,王妈你出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呆着,若是师父要来你就同他说让他不要过来,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妈显然是为难住了,“不出门,那就缠根线也成,让他在门外给你把脉?姑娘这会不闹脾气吧,王妈也是想你快快好,好吗?算王妈求你。”王妈一脸盼望的看着寄白,寄白一向乖巧懂事,虽偶有脾气也是很快就好了,更是不会让她为难的。
却不想寄白缓缓的但坚决的摇头,“王妈你别想说服我,谁都不行,我不看郎中,死也不看。”说着她便推着王妈往门外而去,她气力虽不行,王妈却怕伤了她不敢用力,竟给寄白推到门外去了,寄白让王妈出了门便吃力的把门撞上,随即软软的瘫倒在地。
没想到这破身体弱成这个样子,寄白自嘲的笑笑。瘫在地上好一会确定了王妈不在门外她才慢慢扶着门起身,转动隔板,往里间而去。
这里除了她再不允许第二人进来,房间虽不透光却亮如白昼,全因四周置着四颗夜明珠,淡淡的松脂味传来,寄白眯着眼看这一幅幅随意摆放的画,有些好笑,这也算是她的年少轻狂罢,画中人有着绝不会落入旁人眼中的倨傲神情,黑眸璀璨如星辰,每一个眼神都昭示着张扬,光裸的胴体上落着些许桃花,粉色的唇微微勾起,诉说着无言的妩媚。
每一幅上的人姿势都不同,却都看的出极为随意,黑发雪颜,那时的脸甚至称得上稚嫩,眼中却是惊人的老成,自负之意溢于画表。
“险些忘了曾经的样子了,”寄白喃喃的走近,伸出指尖轻抚画上人的青丝,不过数月光景,她竟有恍若隔世之感。正中半人高的铜镜中映出面前人的样子,清楚的,纯粹的,苍白的,单薄的,冷漠的。
寄白就这样站着,目光移向铜镜中的自己,身形远不如从前,衣衫也有些松松的挂在身上,勾起一抹嘲讽,“这还真是一瞧上去就是形销骨立的样子,不知是否有几分我见尤怜呢?”
就着铜镜,寄白慢慢伸手拉开了衣衫上的带子,将费力穿上的外衫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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