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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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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紧握成拳,那被唤作副座的男人,也就是人称百眼判官的陆笙成,又再一次的承受着内心的谴责。
他不该一时松懈,竟让家里那疯丫头领着少主偷溜出庄,害得少主被贼人所俘,如今生死未卜……
“笙成——”
封至尧见他神色不对,便要开口安慰,怎知道肩上的雪鹰却突地焦躁不安的蠢动起来。封至尧才刚吐出两个字,雪鹰早振翅从破败的窗棂处飞离。
“怪了……”看着刚踏进破庙的蓝衣男子,封至尧嘴里不禁喃喃。
怎么阿雪最近和屈堂主这么不对盘?那样子就好像连和他共处一室都不愿似的。
“屈堂主,”陆笙成将眼光移向脸色苍白的屈令,“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有!
屈令神色怪异的直盯着神桌处瞧。他原以为副座一人庙里便会发现已化成尸水的少主,怎么知道等了良久还是不见反应,等他进入庙里才发现,空气中并无任何异味,神桌底下也未流出任何脏污,难道……
“屈堂主,莫非这神桌有什么奇怪之处?”封至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开口发问。
“不……”感觉额上渗出汗滴,屈令强笑道:“我只是——”
借口还未想出,陆笙成已不耐的趋前掀起神桌上蒙尘的暗红方巾。
“别——”
眼看阻止不及,屈令反射性的闭上眼,就怕见到少主还昏在桌下。
“屈堂主?”
陆笙成的声音一入耳,屈令牙一咬,眼睁开,伸手就要掏出兵刃——
这才发现陆笙成和封至尧皆皱眉看向自己,而神桌底——
空无一物!
他再细看。没错,那有些腐朽的木桌底下,除了几丝干草屑外,什么也没有。
少主呢?
脑海不断考虑着各种可能性,但没有一项是利于自己的,屈令只觉几乎要被自己的汗水浸透,而那张斯文的俊脸,也愈发显得毫无血色。
“屈堂主大约是不堪这几日的奔波,以致心神浑沌了。”封至尧站起身,“我看便让屈堂主先行回庄——”
“不……不用了,”屈令转向封至尧,“我没——”
话还未说完,窗外便传来一声清晰的抽气声。
屈令脸色一变,身影一闪,再出现时,手上已拎了个小女娃儿。
陆笙成和封至尧早在踏进破庙时便发现窗外有人,只是那呼吸声听来沉重,显然不曾习过武,所以两人便暂且不理。
这时一见,果然只是个寻常的乡下孩儿。陆笙成忍不住暗自摇头。这屈堂主未免也太沉不住气。
他哪知道屈令为了燕枫未在破庙之事,精神已太过紧绷,这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够让他心惊的了,何况是这么清楚的一声吸气。
被人揪着衣领提在空中,阿秋却连眼泪也没掉一滴,她脸色发白的盯着眼前这张脸,心里暗叫一声糟。
没想到他的家人没来,仇家却寻来了!方才在窗外她还不十分确定,如今眼几乎就贴在这人脸上,她才敢肯定,这人便是她得小心、注意、避得远远的两人中的一个。
“你放开我!”一想到他的交代,阿秋开始在空中扭动挣扎起来,“你放——”不动还好,一动便觉这人掐得愈紧,紧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屈堂主,快放下这孩子!”见屈令神色有异,陆笙成急忙喝道。
这孩子认识他!
从她的眼,屈令明显看出这点,一个乡下孩童会认得苍燕门的火燐堂主,这只有一个可能——
眼中露出杀意,屈令的掌愈收愈紧,嘴里还不忘对陆笙成道:“副座,这人形迹可疑,待属下好好盘问。”
阿秋一听,挣扎得更凶了,“放……放开我,你这坏人!你放开我!”仓皇扭动间,怀里一件红通通的东西便掉下了地。
“血燕!”
在场三人同声一呼,陆笙成一回过神,便伸手欲夺那孩儿,“屈堂主,快放开她,她一定知道少主的下落!”
避开陆笙成的掌风,屈令往后一跃,“副座,这孩子说不定是贼人派来,先让属下试试她再说。”说着右掌暗暗使力,转眼间便要扼死这女娃。
“屈令,你疯了吗?!”陆笙成身影一变,宛如鬼魂似的紧黏着屈令,但却迟迟不敢出手,就怕万一伤了那孩子,这世上便再也没人知道少主的下落。
封至尧可没这般顾忌,他心想:就算真打中了这孩子,也有他这赛华陀替她救治,这可是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
被苍燕门的两大高手一起夹攻,屈令在数招之间已显落下风,只见他突地提气纵起,拼得一瞬便待掐死这孩子,然而手上突来的剧痛让他手一松,身形一滞,封至尧的杀招便在这时间准准的招呼到他身上。
“乖阿雪。”封至尧一边抱住那自空中落下的孩儿,一边不忘称赞突地飞进庙里的雪鹰。
雪鹰乖巧的立在地上的燕形坠饰旁,嘴里不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可惜庙里的两人都没时间理它;陆笙成正急着替屈令止血,封至尧则快速的替似乎已没了呼吸的娃子急救。
直到这娃子发出一声呛声,他才松口气。
眨眨眼醒来,阿秋只觉喉咙热辣辣的疼,还未搞清现在的情况,便又猛地被人攫住肩膀。
“孩子,你这东西从哪来的?”陆笙成拿着摔破了一角的燕形坠饰逼近她问。
“我……我不知道……”声音呕哑的难听。
“不知道?娃儿,从你身上掉出来的东西你怎会不知道?”封至尧挑高眉道。
“我不知道……”阿秋仍旧喃喃。
“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们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你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陆笙成和她打起商量。
摇摇头,阿秋这次连话都不说了。
“娃子,你的喉咙现在应该疼得紧吧!老实告诉你,只要我不救你,你这辈子声音都会是方才那模样,搞不好再撑个三、五年,便会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怎么?现在你想说了吗?”封至尧连威胁孩童的鄙事都做了。
能说话又怎样?不能说话又怎样?反正除了娘外,她身边也没人可听她说话,对她而言,护着家中那人还比较重要呢!
没遇过这般难缠的孩子,封至尧心里着急着燕枫的下落,于是行事也就较为狠辣,只见他手一起一落,原本还紧闭着唇的阿秋便突地发出嘶哑的尖喊,那声音中明显的痛楚,让陆笙成忍不住开口:
“至尧——”
封至尧抬起一手止住他的话,也不看陆笙成,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是枫儿重要?还是这娃子重要?”
一句话便说服了陆笙成,只见他摇摇头,举步走出破庙。
牙一咬,封至尧对着阿秋道:“娃儿,今天算我封至尧对不起你。只要你说出这血燕你是从何处得来,我除了把你从上到下打点好,还答允你三件事;但你要是坚持不说,就别怪我再施重手。”
抱着被卸下的左肩,阿秋的意识已半呈昏迷。她并不十分清楚眼前这恶人吱吱喳喳的在说些什么,她心里只记得一件事,就是她要保护那个人,那是她曾亲口对他承诺的。
为什么这么坚持?为什么宁愿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非得保护他?她不懂,但或许当她自雪地捡回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了……
“妈的!”看着眼前这孩子意识模糊的大眼、紧咬着以致渗血的唇,封至尧忍不住咒骂,但他心里却又不得不佩服起这孩子。不知怎地,他有种不管如何也没法从她口中挖出什么的感觉。
叹口气,他将她的手接上。
“那贼人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也不肯说出他下落?”喃喃自语的他认定燕枫落在贼子手中,于是便自然而然的认定这孩子正隐瞒着贼子的藏身之处。
“要是牧老鬼在这就好了……”他想起苍燕门中掌管刑堂的牧衍,“他那儿法宝多得很,就算你不怕疼,他也有法子让你开口的。”
“算了!”封至尧站起身,随手点了阿秋和一旁的屈令几个穴道,“与其跟你们在这耗,还不如出去找人。”
吩咐几位弟兄看好这两个人后,封至尧招呼起一旁的雪鹰:“阿雪,打个商量,你去把牧老鬼叫来好不好?反正你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
好似听得懂封至尧所言,只见大雪鹰气愤的呜叫不休,接着在破庙中盘旋几圈后,便飞出庙去。
“怪了……”
阿雪是他和枫儿一起训练的,他不会认错它方才的意思。
脑中灵光一闪,他拾起一旁的燕形坠饰,破了一角的喙中正流出透明的液体,他凑近一闻,却闻不出任何味道。
“莫非这是……”封至尧喃言。
这就可以解释阿雪为何会突然飞进庙里,说不定
“笙成、笙成厂封至尧突地大叫。
“怎么了?你问出来了?”徘徊于门外的陆笙成急冲进门。
“没。”摇摇头,封王尧先回头交代众人:“你们好好守在这!”然后拉过陆笙成便往外冲。
“喂!我们要到哪?”陆笙成边跟着他的步伐边问。
“看阿雪要带我们到哪!”封至尧施展起轻功,头也不回的吼道。
他愿意下这个赌注,他愿意相信这是枫儿的讯息,他愿意相信——
抬眼见阿雪不断在某间小屋上盘旋,封至尧也顾不得吓坏这许多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疾奔至那屋前,小心的至窗棂处窥探。
一见坑上那抹白,他急生生的破门而入。
“枫儿……”惊喜的话语哽在喉际。看着燕枫苍白而毫无意识的模样,他忙拉开燕枫身上雪白的狐裘,扑鼻而至的诡异味道让他面容一整,伸手便点住燕枫伤口四周的几处穴道。
陆笙成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阎王见!”不愧是百眼判官,一见着那伤口,陆笙成便低声喊道。
“没错,还好枫儿赶在朱一愁伤他前,服下我特制的丹药,否则……”封至尧一面将身上带的瓶瓶罐罐全掏出来,一面喃道。
不愿去想那声否则背后隐含的意思,陆笙成安静的守在一旁,让封至尧能专心替燕枫疗伤。
经过盏茶时候,好不容易,燕枫的脸总算兴起些微血色,封至尧见状,便将左手抵着他后背,缓缓施力,而后内力一催,一口腥臭的乌血便从燕枫口中喷出。
“至尧!”陆笙成急忙上前。
“没事了……”满头大汗的封至尧将燕枫放回榻上,“让他休息会儿吧!”
“笙成,”精神困顿的下榻,封至尧抬头对陆笙成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放心。”
见封至尧已闭上眼,陆笙成忙在心中盘算!该先通知门主和夫人寻回少主的消息,再来得让牧老鬼好好准备,等从屈令口中问出一切后——
便是苍燕门反扑之时!
再睁开眼,眼前已不见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取而代之的,是陆叔叔和封二叔焦灼的双眼。
“少主!”
“枫儿!”
两个男人一见燕枫睁开眼,即开口唤道。
“陆叔叔、封二叔。”他勉力要撑起身子,可虚软的身体却使不出半点力来。
“少主请别勉强。”陆笙成急忙上前扶他,“阎王见的毒性颇强,少主还是多休息几日的好。”
“我没什么事的,都要感谢封二叔要我随身带着的药丸,否则这会儿恐怕见不到两位叔叔了。”燕枫淡然一笑。
“你还笑!”封至尧对燕枫可没陆笙成客气,“我要你装在血燕里的琼花玉露呢?怎么会变成阿雪的洛参水?”
听到自己爱吃的玩意儿,栖在榻上的雪鹰高声一叫,那颗头颅撒娇的摩着燕枫。
轻抚着雪鹰柔滑的羽毛,燕枫尴尬的一笑,“这个嘛……”他可不敢说那宝贵的琼花玉露早被小师妹当糖水给喝了。
“是陆芳吧,”封至尧怎会不了解他脸上表情代表的意思,“这死丫头!”
“二叔,要不是陆芳将阿雪爱喝的洛参水装进血燕里,今天两位叔叔可寻不到小侄了。”燕枫替小师妹说话。
“但要不是芳儿带少主出庄,今天我们也不会大费人力,就为寻回少主,夫人也不会因悬念少主的安危而卧病在榻,这一切全是因为……”
“娘病了?!”顾不得陆笙成的话还没说完,燕枫难掩焦急的问。
“不要紧的,她只是太担心你,听说找回你后,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你别担心。”封至尧安抚道。
想起在燕回庄等着的嫂嫂,他就忍不住叹息。他那嫂嫂是个标准的病美人,而燕枫偏遗传了她虚弱的体质,导致堂堂一个苍燕门少主却不能习武,唉!要是枫儿会武,今天这事也不会这么轻易便发生了。
听完封至尧的话,燕枫总算松口气。抬起头看见满脸自责的陆笙成,燕枫虽惨白着脸,仍勉强笑道:“陆叔叔,这不是陆芳的错,那日是我逼着陆芳带我出庄的,陆叔叔可别责罚她。”
“少主……”看着宛如仙人一般的燕枫,陆笙感动的想:这事明明是陆芳的错,少主却揽到自己身上,这……怎不叫人对他心服呢!
“好了,这事便这么算了吧!”燕枫以着天生的王者之势说道。“倒是我被俘后所听到的——”他仔细的将自己所闻说了一遍,“由屈令与朱一愁所言,可以判断那个‘他’才是这整件事的主谋,想来他们是想利用我打击苍燕门,进而夺下门主之位。”
“看来得仔细清查门下众人。”陆笙成道。
“最重要的是得逮住屈令,”燕枫说道:“所有的来龙去脉,我想他比朱一愁清楚。对了,屈令呢?”
“被捆在破庙里,牧老鬼在那看着。”陆笙成回答。
“那就好。”决定以洛参水引阿雪来这时,他便担心会让屈令趁机逃走,幸好——
“对了,”现在才想起那叫阿秋的小女孩,燕枫勉强起身道:“陆叔叔,麻烦你扶我到隔壁好吗?有一位小恩人,我得当面谢谢她。”
上前扶住燕枫,陆笙成好奇道:“这位小恩人是……”
“是她把我从山上捡回来的,要没有她,我恐怕早冻死在雪地里了;也是她帮我将洛参水滴在路上,才八岁的小女娃呢!却是这般乖巧又勇敢。”燕枫的话里满是盛赞。
小女娃……
和封至尧对看一眼,陆笙成小心问道:“少主,这小女娃住在隔壁吗!”
“不,是我担心连累她,所以才叫她先到别人家住的。对了,”燕枫看向封至尧,“二叔知道我将洛参水装在血燕中,那么你一定见过她喽!”
“为……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把血燕交给她了。”感觉身旁两人突地静止,燕枫不解的抬头。“怎么?”
“少……少主,”陆笙成勉强开口,“那娃子不在隔壁。”
燕枫的眉挑起。
“她在破庙。”封至尧认命的接道。
听完两位叔叔的解释后,燕枫执意要亲眼看看阿秋,于是封至尧不得不回破庙里将那娃儿抱来。在知道这娃儿真正的身份后,封至尧待她的态度自然不同,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枫儿身边,有些尴尬的垂手肃立于旁。
燕枫静默无语。
半坐卧于床榻的燕枫眼睫半垂着,原就不易被看透的他,如今心绪更是深沉得叫人难以捉摸。
站在一旁的封至尧见燕枫只看着娃儿却一语不发,急得他冲口便道:“我知道是我错,不过这娃子也太——”
“二叔,”燕枫阻止他,“先替她解穴吧!”
封至尧出手在阿秋身上点了点,接着又主动探察阿秋喉部的伤。替她敷好药后,封至尧小声道qi書網…奇书:“她伤得不轻,”事实上,屈令差点就扼断了她的喉。“加上伤后没马上处理,”他的声音更小了,“所以……嗯……声音会有些影响……”
燕枫眼带询问的看着他。
“不碍事的,只是说话时声音会变得有点低……有点哑……”封至尧回避着他的视线,“真的只是一点点……”
脑海里浮起阿秋叨叨絮絮的模样,那清亮如百灵鸟的嗓音——
以后再也听不见了吗?
手轻抚她细瘦的喉上刺目的爪痕,燕枫低声叹道:“是我害了她。”
“枫儿——”
“少主——”
燕枫举起手,示意两位长辈让他说完,“江湖上的恩怨与她有什么关系呢?我却贪着自己这条命,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卷入;她赤忱待我,我却让她受了这许多不必要的苦……”
燕枫闭上眼,小小的脸蛋上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苦涩,低喃的话语里浮是酸楚,“阿秋,我要怎么还你……”
“枫儿,你别——”封至尧急得搔头,“是我急昏了,是我做事太冲动,我会想法子补偿她的。”他看看小小的草屋,“我替她买个大房子,给她成群的仆佣,让她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快快乐乐过一生!”
燕枫轻叹,“二叔,你不懂她。”
他当然不懂!他一个孤身王老五怎会懂得八岁小女娃的心思?除了给她金银财宝外,他也想不出——
低微而粗嗄的呻吟打断他的思绪,封至尧往发声处一看,恰好看到那娃子动了动身子,一双眼眨呀眨的,似乎要醒过来。
阿秋的脑袋浑浑沌沌的,她觉得身上疼得很,喉咙更是热辣辣的烧着。她出了什么事?怎会……
第一个钻进她脑里的是家里那尊苍白的漂亮娃娃。
他没事吧?她得回去告诉他,有坏人——
“阿秋?”
谁在唤她?阿秋又眨了眨眼,这次终于看清横在她视界中的那张小脸。猛地自床上弹起,她急急道:“你——”
“不能说话!”封志尧快速的捂住她的嘴,“这几个时辰除了吃饭、喝水外,你这张嘴啥事也不能做!”
阿秋眼本能的朝上一移,接着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她使力用手掐着捂着她嘴的大手,小小的身子拼命的要往燕枫的身前移。
她要保护他!她该保护他的,怎么反而把恶人引到家里来?
“喂!喂!喂,娃儿你——”封至尧被扭动不已的孩子搞得手忙脚乱,“你别喊啊!我们不是坏人,唉,你的喉咙到底还要不要啊!”
完全听不进他所言,阿秋死命挣扎着。
“阿秋!”燕枫低喝。
小女娃僵住了身子,一双眼泪汪汪的看着燕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坏人带来的,我……
像是看出她眸底的言语,燕枫眼神转柔,他示意封至尧松手。见阿秋又要开口,燕枫警告的摇摇头,一面替她拭泪,他一面轻声道:“你不能开口说话,喉咙有伤呢。”
阿秋防备的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小心的让自己挡在漂亮娃娃与坏人中间,她指指燕枫,又指指坏人。
“阿秋,你误会了,他是我二叔。”
二叔?阿秋眼一亮。
完全了解阿秋所要表达的,燕枫笑着点头,“对,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阿秋笑了。
“对不起,”燕枫眼里浮起愧疚,“我害得你——”
阿秋摇摇头,她的脸因不好意思而泛着微红,双手也直摆着。
接着她换个手势,指指自己的脸色,再比比燕枫的。
“嗯,”燕枫点点头,“我封二叔是大夫,他帮我把病医好了。”
阿秋笑得更开心了。
“阿秋,封二叔也会替你把伤治好的。”
阿秋又摆摆手,仿佛一点也不在意的样。
看着她的模样,燕枫动气了。
这傻阿秋,醒来后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哑了,只急着问他好不好,只担心他
燕枫真分不清自己心中泛起的那股酸楚是气是疼。
“阿秋,我不是要你躲到隔壁吗?怎么你又跑到破庙去了?”燕枫拉下脸道。
“呃……”阿秋发出个轻微的声响,她双手胡乱挥着,努力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跟他说过啦!只是他在睡,所以没听到,她是放心不下才……
“看不懂啦!”燕枫挪个身背对着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阿秋求饶的扯扯燕枫的衣角,燕枫回头瞥她一眼。
“你……”摇摇头,他叹了,“你原可以不受这些罪的。”
封至尧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燕枫吗?这是那个懂事而老成的燕枫吗?他笑、他生气、他表现得自然而率性,他看来就像个普通的孩子……
是啊!封至尧蓦然领略。除去苍燕门少门主这块枷锁,燕枫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
封至尧将视线移向阿秋。
这娃儿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枫儿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坦然?
阿秋迎上他的眼,封至尧难掩尴尬的抓抓头。想到自己曾出言恫吓,还会卸了她臂膀,不知她会怎么——
阿秋对他笑。
封至尧目瞪口呆的看着阿秋。
她居然对他笑!笑得心无芥蒂,笑得天真而纯然,这娃子……
脑袋有问题吗?
他是那个曾把她捏在手中,给她好一顿苦头吃的家伙耶!她居然对他笑得像——
摇摇头,封至尧正要开口,门口处却传来陆笙成急切而兴奋的语调。
“门主,少主就在这屋内!”
语声方落,木门咿呀的一响,一名高大而英挺的男子跨步进屋,看得出他已有些年纪,但年岁也掩不住那久居上位的气势。
燕道悔神情冷硬,那双鹰似的眼似乎只在看到燕枫时才显得稍微柔和地了他走向那张以草填成的简单床榻,一双眼看了他许久后,才伸出手轻轻的抚着燕枫的头,“枫儿,你让大伙儿担心了。”
毕竟才是个十岁大的孩子,燕枫再怎么善于控制自己,在听到父亲似呵疼似轻责的语气时,眼眶仍不由得红了。
“好了。”燕道悔清清喉咙,原想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在看到燕枫明显憔悴的模样,再想到几日来的担忧及焦急,双手终究克制不住的一拦,将孩子紧紧拥进怀里。
“爹。”燕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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