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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失我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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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家人呢,你不为他们想想?”
“是呀,”曾庆俊说:“我也只能努力的试一试,我老婆知道我在公司上班,特别高兴。”说起家人,曾庆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们是我的动力。”
“那,为你的家人干一杯,祝他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谭小应用饭碗和曾庆俊的酒杯碰了一下,扒了一大口饭。
曾庆俊看着谭小应的笑容,若有所思地说:“你不想成为五哥的动力吗?他都为你做了那么多。”
“那你是为他做说客来了?”谭小应闻言冷下了脸。
“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来关心你。”曾庆俊连忙说,“当然,如果我能为五哥做点什么的话就更好。”
“你挺是挺诚实。”谭小应白了他一眼,接着吃饭,“不过我真的不愿再看到他,他就像一场噩梦。”
“你知道你的噩梦从你走后都在干什么吗?他一整天都坐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看着两支竹签,”曾庆俊紧盯着谭小应的脸,“你知道那两支竹签吗?”
“我不知道,他看一年都与我没有关系。”谭小应没好气地说。她当然记得那两支该死的竹签。如果不是那两支一样的竹签,她就不会惹到什么黑道大哥头上。
“五哥很信佛,他说是佛祖让他遇到了你。”
谭小应在心里冷笑。一个尽干坏事的人居然信佛,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你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他现在正处在一个岔路口上,是重操旧业,还是洗掉污点,重新做人。本来,入了黑道,就难再回头了,五哥做了很多努力。你一走,他真的没有什么动力了。”
“本来就已经是麻花了,他想变成面粉;已经是一张墨迹斑斑的纸,还能重新变白?他不需要任何动力,你也不要再说了,你明明就是他的说客!”谭小应推开饭碗,站起来就走,“我吃好了,我走了!”
“谭小应!”曾庆俊也站起来,语气严厉地大声说:“拜托你好好想一想,你放下成见好好想想,他到底对你怎么样!”
吃饭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谭小应不想引人注目,低头快步走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是的归人,行色匆匆;有的是一家子,其乐融融;有的是情侣,甜甜蜜蜜。谭小应感到深深的孤独。最后的朋友——如果曾庆俊真能算是她的一个朋友的话——也得罪了。现在她真正是孤家寡人了。昨天,她还呆在听涛小居那个舒适的窝里,等着李成尧回来,今天,她已无人可等。
谭小应看着街景,慢慢地走回家去。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回去的了。母亲用生命给她换来了自由,她要证明给妈妈看,她不是贪恋舒适的金丝雀。
谭小应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坏了,曾庆俊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我还没有付帐。”
曾庆俊本来吃完了饭就想走的,但是老板不让,又刷不了卡,弄得吃饭的人都望着他。曾庆俊只好打电话让朋友来付帐,自己坐在那里等。
谭小应匆匆地跑来,看见曾庆俊还坐在那里,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连忙付了钱,拉了曾庆俊出来:“对不起,我忘了,我是真忘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曾庆俊扳着脸。
“没有没有,你是我的财神爷,我怎么敢。”谭小应陪着笑脸。
“别的没学着,说一不二倒学了个十足十,明知我没钱了,还一走了之,故意让人看我笑话不是?”
谭小应知道曾庆俊生气是假的,要不然他早就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不是来了嘛,我一想起来就赶紧来了,你看我跑得这一头汗。”谭小应嘻嘻笑着,“您老人家气撒够了没有?生气容易上火,内分沁失调……”
曾庆俊看着谭小应的笑容出了神,心想,也许她离开李成尧是对的。他的印象中,谭小应在李成尧面前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开过玩笑,她总是板着脸。他也从未见到李成尧对哪个女人像对谭小应一样耐心容忍过,把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然而这一切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分手对于两人来说,也许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我送你回去吧。”曾庆俊说。
“不生气了?”
“都被你气糊涂了!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白食呢,今天让人家那样看我!可怜我一世英名啊……”
谭小应哈哈大笑,两人朝谭小应的家走去。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先找份工作吧,然后呢,再好好谈一次恋爱。”谭小应一边走一边憧憬,“我都十九了,连初恋都没有过。在英国的时候,查理明明对我有意思的,可惜被你棒打鸳鸯。”
曾庆俊说:“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那还是个小毛孩子呢!”
“小毛孩子怎么啦,小毛孩子的感情才纯真呢。再说他跟我同岁,也不算小了。只是我的心境比他们老多了。”谭小应自嘲地笑笑。“我真想再过一次十五岁,我一定好好谈一次恋爱,暗恋也行……”
谭小应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真是白白错过了最美的四年,我都老了。”
“小姑娘,你这是在讥讽我快入土了吗?”曾庆俊假装恼火地说:“我可比你大十岁,都没说老呢。”
谭小应笑嘻嘻地看着他:“我是说我的心老了呀,跟着那个人哪,我的心简单度日如年。”
“可是他对你的好我们有目共睹。”曾庆俊静静地说。
“也许是我太小了吧,我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如果他真认为是佛祖把我送到他身边,他为什么不等我长大,为什么不让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呢?……”
曾庆俊想了想,没说话。
“我的妈妈是被气死的……”谭小应的泪流下来。
两人默默走到了门前。曾庆俊说:“好好休息,不要太伤心了。你妈妈看见你这么伤心会难过的。太晚了,我不进去了,有事要打电话给我,记得我这个朋友。”曾庆俊在一张纸上写下了电话号码递给她:“明天去买一个手机,联系起来方便一些。”
谭小应忍不住抱了抱他。他说他是她的朋友,她唯一的朋友呢。
曾庆俊看她进了门,朝巷子口走去,没走几步,面前闪出一个人,目光喷火的看着他。
“五哥……”曾庆俊惊讶地叫道,“你……”
话未说完,他肚子上已挨了重重一拳,打得他头昏目眩,直不起腰。
“五哥,你误会了……”曾庆俊知道自己要是不赶紧说清楚谭小应为什么抱他,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看来我真是误会你了。”李成尧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她把我当成她的朋友……”曾庆俊忍着疼痛跟着李成尧后面解释,“她没有钱,一个人住在这里会害怕,她没有朋友,没有人照顾她……”
“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你不是在照顾她吗?”李成尧猛的转过身来,低声吼道:“我真是看走了眼了曾庆俊!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不如派一只狗跟在她身边!”
“不,我没有对不起你,我照顾她是因为,你吩咐过我‘象对我一样对她’。我怎样对你,就怎样对她。”
曾庆俊坦坦荡荡的一番话让李成尧的火不由慢慢熄灭了。他远远地看了看谭小应的屋子,里面的灯光显得那么安静平和。
李成尧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谭小应把爸爸和妈妈的照片放在枕头两边,躺了下去。“爸爸妈妈,让我在梦里和你们团聚吧。”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分不清是太悲伤还是太兴奋。四年前的那个春天,她遇到了李成尧,她平静的生活便被完全打乱了。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曾幻想过爱情,想象着一个男孩子给予她那么多的爱,让她象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春天,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夏夜里吹着晚风数星星,秋天里在落叶如雨的林间漫步,冬天里一起堆个雪人……可她连初恋都还未还得及开始,幻想就被现实打碎了。李成尧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哪怕他为了她做得再多,谭小应也不会被感动。因为他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就是征服她。
她也唯有那么一点傲骨与他抗争,不让他征服。
她曾以为除非他死,她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可是她没有料到,他没有死,妈妈却死了。如果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当初会不会低下她高傲的头,去迁就他?妈妈,她是宁愿自己的女儿背叛她,也不愿看到女儿受委屈的吧。
德子为什么要告诉妈妈真相?也许妈妈心里早就有了猜疑,也许是妈妈逼问。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行为已经让妈妈怀疑了,只是一天不证实,妈妈就一天不肯放弃希望。德子的证实让妈妈的希望破灭了。
她要是不去英国就好了,她要是爱上了李成尧就好了……妈妈即使知道自己爱上的不是善良之辈,但只要女儿心甘情愿,她也会祝福的……
枕头无声地呼收了她的泪水,谭小应在哭泣中睡着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2章两个人的纠缠
曾庆俊仍是奉命每天向李成尧汇报谭小应的情况。
“今天一天都在找工作……”
“去宝华公司应聘,没有文凭,被拒绝了……”
“……今天去应聘经理助理,明天才有结果,她说那个经理色迷迷的看她,通过了她都不想去……”
“吃饭的时候钱包丢了,幸好里面没有多少钱……”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后面的人一挤,摔在地上,膝盖摔破了……”
“今天一天都在找工作,差点中暑……”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成尧冷眼看着她四处奔波,他在等她支持不下去的那一天。
“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份端盘子的工作,今天就去上班了,干了一天,估计累惨了,讲电话都有气无力的……”
曾庆俊每回都低着头向李成尧汇报,他不忍看李成尧隐忍的脸色。李成尧想知道更多,但曾庆俊已经帮不了他了。每次的电话谭小应都向他诉一大堆苦,然后对他的询问不耐烦,嫌他像个老妈子。他能把谭小应诉苦的话告诉李成尧吗?除非他想肚子上再挨一拳。曾庆俊在电话里屡次暗示李成尧在等她回头,但谭小应宁愿过那种苦日子,也不想回到李成尧身边,这对李成尧来说是个打击。他要是再把谭小应的苦告诉他——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谭小应今天打电话让我把她在英国的毕业证书给她送过去,她说常在她们餐馆里吃饭的一个人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在那种餐馆里吃饭的哪有什么人会给她介绍好工作。”李成尧淡淡地说,“她就是这么天真。”
“你去过金鑫餐馆?”曾庆俊问了之后又后悔,谭小应告诉过她丢的钱包又找到了,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少;公交公司专程给她道歉了,在她门口等到晚上十点,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他怎么可能不去看她?
“那餐馆的确不怎么样……”曾庆俊讪讪地说:“不过,是个机会,试试就试试吧。”
“我知道了。”李成尧说了一句,却坐着不动。
“她说她放在……”
“我知道。”李成尧打断他的话,“你去忙吧,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不懂就问刘一飞。”
说到刘一飞,曾庆俊想起来:“你真的放心把公司交给刘一飞?”
李成尧最近很少到公司,曾庆俊一直没敢问他。
“阿俊,你说得对,既然入了黑道,就不要想着干干净净出去。”李成尧喝了一口茶,低声说。“是我把我自己看得太高了……”
曾庆俊认真地听着。
“小应的离开让我明白一件事情,我并不是万能的。以前的路,我走得太顺。几乎是我想要什么就能办到什么……”
曾庆俊低头不语。
“陈建死了,马云龙也死了,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弟兄,就剩下你和刘一飞了。你太耿直,不是做大哥的料。”
曾庆俊不由一笑:“是啊,我只想跟着五哥,我也没想当大哥。”
“但是刘一飞想,”李成尧轻轻地说,“但他的影响还不够。杀了我,应该差不多了。”
李成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曾庆俊的心里猛地一震。“那你还把公司交给他?”
“不然怎么办?刘一飞现在势力强大,放眼整个四川,能和他抗衡的几乎没有。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果断,他的年纪毕竟大了。陈建死了,马云龙死了,他还是怕我。为了避嫌,在我面前痛哭滚涕,要把手里的弟兄交给我,自己退出江湖。我能要他的弟兄吗?那不是逼着他马上杀了我吗?”
曾庆俊皱眉:“那五哥打算……”
“倦了。”李成尧摇摇头,“连个女人都留不住,也灰心了。你放心,他刘一飞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不需要我出马,江湖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一代的辉煌已经过去了,自有后来居上者。静观其变吧。”
“五哥,你才三十多岁,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再出江湖还不是所向披靡?”
“我们这一行最好的年纪是二十到三十岁。刘一飞要是年轻十岁,他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们都老了!”
“五哥看好谁?”
“德子还不错。”
“他不是……”曾庆俊想起来,德子就是请命去教训马云龙的人,后来被警方抓了。
“你也真是太没有野心了,德子出来都两个多月了,现在生意都做了好几笔……他还算沉稳。”
曾庆俊明白,德子就是李成尧培植起来牵制刘一飞的势力。李成尧看似无条件地帮助了德子——把他从警察手里捞出来,介绍人给他认识,生意给他做,哪怕只是李成尧几句话就能办妥的事,德子也会感恩戴德的。他知道机会的重要,有人混一辈子,也终身就只是一个小角色。而识人同样重要,他是忠心待你,还是长成了反咬你一口,都只在一念之间。
伍成尧不会让德子做得太大,刘一飞也不会坐视德子来分他一杯羹。因此,李成尧借口养病,韬光养晦,静观其变。
车子停在路边,李成尧看着餐馆里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出来,那时已是夜里十点了。他看见谭小应和另一个女孩收拾桌子,拖了地,收拾完了,不一会儿,和那个女孩子一起走了出来,在门口分了手。谭小应向公用电话亭走去。
她让曾庆俊今天给她把证书送过来,她等了一天了,还没有见他来。该不会是李成尧已经把它扔了吧?
谭小应插上卡,拿下电话,正要拨号,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小应。”
谭小应转过头,李成尧从车里探出头叫她。路灯下,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也削瘦了很多。曾庆俊在电话里说他病了,看来是真的了。
“上来陪我坐会儿吧。”
谭小应呆了呆,慢慢拉开车门坐到他旁边,“你好些了吗?”
这句话让李成尧的心里一暖。“好了。”
“哦。”谭小应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黑了,也瘦了,很辛苦吧?”李成尧压着心里的波涛,语气平静地问她。
“还好,刚开始几天觉得很累,现在好多了,只是一回家倒头就睡。”
李成尧闻言发动了车子,朝她的家开去。
“我让曾庆俊帮我找找我在英国的毕业证书……”
李成尧从前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谭小应接过来捏在手里。
“明天就去应聘吗?那个人可靠吗?”
“应该没问题……”
“介绍工作的就是中午跟你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人?”
“是啊。”谭小应说,“你中午也来过吗?”
“嗯,路过,见你太忙,没去找你。”
谭小应不知说什么好。车子停在了巷子口,巷子太窄,车进不去。两人下了车,朝谭小应的家走去。
“那个人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眼神太虚。袋子里有你的手机和一张信用卡,你用吧。”
“我……我不要……”
“那你就捐出去吧。”
李成尧淡淡地说。
谭小应无语。两人默默走着。
李成尧把谭小应往路中间拉了拉。谭小应想起来,再走一步她就要踩到水坑里了。平时她都很注意路边的这个水坑,今天她心不在焉,忘了避开。
巷子太暗,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水坑?
谭小应偷眼看他,他的侧脸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轮廓分明,英俊完美。谭小应忽然有点想不通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其实他也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
很快就到了家门了,谭小应站在门前磨磨蹭蹭不开门。李成尧等着看她进去,见她老不开门,以为她不愿意他跟着,于是转身就走。
“等等……我的钥匙……落在你车上了……”
李成尧拿了钥匙给她送了过来。这么迷糊,叫他怎么放心得下。
谭小应开了门,犹犹豫豫地问:“进来坐坐吗?”
李成尧淡淡地说:“你休息吧,我不进去了。再见。”
谭小应哦了一声,关上了门。
李成尧看着她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望了一会儿,轻轻走了。
他们,从此就真的是陌路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但并非从头(1)
离开李成尧的这两个月来,谭小应吃尽了苦头。先是吃饭问题,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胃有那么挑剔,以前在学校吃大锅饭她也觉得蛮香的,可是自从进入李成尧的生活,顿顿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谭小应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的饭菜都是香甜可口的。可是吃了两顿快餐后,她再也不想闻到那种快餐的气味。下馆子是下不起的,曾庆俊借给她的钱花得飞快,不知怎么的就只剩下一半。谭小应每天精打细算,仍是止不住花钱的速度。没办法,谭小应只好等自己饿得受不了了,草草地随便吃两口,打发打发肚子。有时是面包,有时是快餐面,让她觉得特别辛苦。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里,想起妈妈在时做的饭菜,忍不住哭鼻子。
其次是找工作。从第一次应聘,人家以她没有大学学历为由拒绝了她时,以后应聘时就只找一些没有学历要求的工作。可那些工作不是业务员就是保姆保洁。谭小应去应聘业务员。负责接待的是位大姐,倒是挺亲切的接待了她,给她说了好些鼓励的话,然后又用公司的实例说明这一行是那么有潜力,多么能挣钱,说得天花乱坠,说得谭小应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拿了产品去销售,那位大姐微笑说着:“拿产品可以,但要先交三千块钱押金……”一句话就让谭小应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她不是怕受骗,她是没有钱交押金。保姆的工作她想都不用去想——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碰过液化气。还有夜总会里招服务员,待遇丰厚,谭小应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进去试了试,人家让她晚上来上班。晚上谭小应兴冲冲地去了,半晚就忍不住跑出来,她知道了那是什么意思了。
谭小应四处碰壁,只有打电话找曾庆俊发泄,还不准曾庆俊劝她。她终于知道李成尧那里是多么诱人了。在她饥寒交迫的时候,那里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她坚决地抵制着回去的想法,安慰自己会挺过来的。
谭小应把一句话写在胶布上,贴在自己的钱包上:“等到明天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她看过《飘》,这是女主人公思嘉的法宝,她借用了。任何苦难都会过去的,说不定明天就会找到工作。只要有了稳定的生活,就会想起今天的思想斗争是多么可笑,她怎么还会想回去呢——他强暴了她,强迫她去了英国,妈妈死时她都未能在她身边……可是在每个疲惫懊恼又孤独的夜里,她又忍不住想起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像被藏在金屋里的女人一样,心安理得地过着舒服的日子。李成尧并不丑,年纪也不大,能给她最安逸舒适的生活环境,甚至没有结婚,“如果我要求和他结婚,他也不会拒绝。”谭小应心想。
从夜总会里跑出来的那一晚,她给曾庆俊打电话诉说时,曾庆俊说:“回来吧,从你走后五哥心情一直不好,他很想你。”那一刻,谭小应真有一种马上回到听涛小居的冲动,她扔了电话举手打车,但摸到钱包上的胶布时,她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等到明天吧,如果明天白天我还想去,再去不迟。”
夜,总是让人容易冲动。
到了第二天,她又满怀希望地去找工作,昨天晚上的想法像黑暗一样被白天的阳光照得无影无踪。
她终于在邻居吴叔叔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份在金鑫餐馆端盘子的工作。吴叔叔是个老光棍,对谭小应的妈妈一直有那点意思,但谭妈妈拒绝了他。他也多少知道一点谭小应的事,见她一个人四处奔波,劝她先到他弟弟开的餐馆里打工。谭小应奔走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工作,正在灰心丧气的时候,吴叔叔的关心和建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至少,她可以一日三餐吃上热乎的饭菜。
端盘子并不是一项技术活儿,只是特别辛苦。谭小应珍惜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她把这看作是新人生的开始。
跟她一样做服务员的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叫李银芬,比谭小应早来几个月。
她长得胖胖嘟嘟的,还每天喜欢吃零食。有一次,谭小应看见李银芬在厨房吃完饭,走过案板时,顺手偷了一根黄瓜。等谭小应洗完了碗走到前面时,李银芬正慌慌张张地把最后一截黄瓜塞进嘴里,用手捂着嘴飞快地嚼着咽了下去。谭小应见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黄瓜好吃吗?”谭小应微笑着问。
“总比没得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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