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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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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舒城眯起眸,感觉心窝里的情花长出了刺,扎得他有些疼,还来不及上前打断步歼歼和薛远的交谈,他自己也被人群淹没--“梅公子,您来替我们介绍这园里的牡丹可好?”一群官家千金围绕在他身边,每张粉颜上都有着崇拜的红晕,绢色团扇半遮半掩的菱红唇办微微弯起。
察觉步孅孅投来的目光,好一会儿,两人只是隔着许多闲杂人等互望彼此,直到她被薛远关心的低唤给拉回了心思,直到他被众脂粉给扯开了注意,两人的视线才错开。
“这是‘姚黄’,重瓣黄花,花面径长盈尺,也称一尺黄……关于姚黄还有个故事……你们若是喜欢,何不带几株回府?”他在东边说着。
“有有,琅嬛阁里就属古玉指环最多,冰种白玉、血玉、绿玉,样样齐全……薛状元若是有兴趣,我可以给您最合理的价钱。”她在西边说着。
“梅公子,我想折朵魏紫做髻饰,可以吗?”
梅舒城先是投给梅福一眼,待梅福极有默契地在帐上记下一笔,他才将视线转回粉嫩姑娘脸上。“当然可以,你喜欢哪一朵?”
“那朵大的。”纤纤玉指落在绿丛中最高最傲的那朵,“梅公子,您替我摘下来好吗?”
“当然好。”梅舒城永远是顾客至上,笑容可掬地折下牡丹,“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他将红艳艳的花儿递到粉嫩嫩的俏颜面前,还附带诗句,哄哄小姑娘的心。
“替我簪上,好吗?”粉嫩小姑娘得寸进尺。
“梅某不敢,这太过踰矩。”喂喂,这要求太超过啰!要他梅舒城出卖色相,这笔天价她付得起吗?!
“我只是想……梅公子既是种花人,自是清楚如何将牡丹之美完全展现,并无唐突之意。”粉嫩姑娘半掩着容颜,羞怯怯的。
“这……”
“舒城,莲儿和你都是自己人,没什么禁忌。”赵王爷在一旁敲边鼓,巴不得梅舒城和他的女儿赵莲牵扯不清。
梅舒城当然知道赵王爷的用意,这花,哪还簪得?
更何况他哪里和他们是“自己人”?他可不记得梅家有达官贵人的“自己人”,就算有,也早在二十年前和他们撇清关系。
不远处的步孅孅用眼角余光瞅着状似郎才女貌的两人,不自觉加快了鼻息的喷吐--很像要喷火的那一种。
“看来王爷有意思将三小姐嫁给梅公子,他们很相配。”薛远说道。
“是呀,呸。”乍听之下很像附和薛远的“配”字,偏偏就是荒腔走板。
“听说先前赵王府三名千金都曾陆续请媒人向梅公子说亲,但皆遭婉拒,赵王爷似乎对梅公子很满意,原本等四小姐及笄也准备再来说一回媒,现在看来……三小姐希望很大。”
步孅孅细眸紧眯,咬着贝齿,端看梅舒城要如何处置那朵牡丹!
“能与王爷府攀上关系,应该是很多人的心愿。”薛远贴着她,轻轻呼拂的气息踰矩地近在她耳壳一寸外。
“包括您吗,薛状元?”步孅孅扬高语调。
“我不否认。”
“那么恭喜您的心愿达成指日可待。但我并不认为梅公子与您有同样的心愿,否则早在王府大小姐试探之时他便能攀附权贵,犯不着错过一次又一次的好机会。”她看着梅舒城还在和赵王爷虚与委蛇,迟迟不将花插在三小姐头上,看来他亦很清楚为姑娘簪花所代表的涵义。
“欲擒故纵才是高招。”
“薛状元不是城里人吧?”她突然问。
“我进城不过月余。”
“所以你不知道梅舒城对城里几百名闺女使出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笑话,当真以为只有王府在觊觎梅舒城这个乘龙快婿吗?!
“那或许该说,他自视甚高。”这句话,薛远说得更为贴近。
闻言,步孅孅皱起眉,原先的静淑全数自俏颜上褪去。“你认识他吗?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拒婚的理由吗?”
三个问句换来薛远三次摇头。
“那你凭什么说他自视甚高?!他不娶是因为他要赚钱养家养弟弟,没那么多心思去打量自己的婚事!他可不像那些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人一样,全赖父母兄弟甚至是糟糠之妻去赚钱供他读书,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理会,也不像富家子弟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生活,我们这种追逐着钱财过生活的商贾,不容不明就里的人来置喙!”到后来,她火力全开,吼得薛远一愣一愣,方才误以为步孅孅纤弱可人的错觉在此时幻灭。
怒咆暂歇,全园陷入尴尬,尤其是那群正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宾客。
场面只有两个字足以形容--尴尬。或许三个字也成--很尴尬。
鸦雀无声中,梅庄主人肩负起打圆场的重责。
“梅福,多送两坛玉露春酿和菊花甜糕过来;梅寿,别怠慢了客人,还有梅禄,这朵牡丹替莲儿小姐簪上。”梅舒城将手中牡丹抛给下属,并抢在赵莲开口前续道:“梅禄是梅庄最懂种花的花匠,相信他的手艺定会让莲儿小姐满意。”他转向在场人士二客套,“梅某有事暂退,稍晚再陪各位喝两杯,失陪,各位请随意。”
然后,他收起笑,朝步孅孅勾勾指。
“你,跟我来。”
第五章
两人又回到阁楼,梅舒城慢条斯理地冲泡着香茗,神情高深莫测。
沸水注入壶中,飘起清雅茶香,他的动作怡然且轻柔,斟了杯茶递予她。
“谢谢你……”
那杯热茶,成了这三字所附送的赠礼。
“谢我什么?”难道是指为他辩护的那席话?
是了,在众人都误会他的同时,只有她一人替他点出真相,想必他心底是感激万分,不过若要磕头谢恩的话就免了--梅舒城笑得好和蔼,弯弯的眉眼加上弯弯的唇弧,让步孅孅有片刻痴迷。他就是用这种笑脸欺骗了无数姑娘的感情吧。
他倾身贴近她,气息呵在她鬓发间。
“谢谢你让我见识到蠢商人才会有的行为举止,好引以为戒。”俊颜上的笑容灰飞烟灭,连半点残渣也不留,只剩下愠色。
“什、什么?”她愣住,完全追不上梅舒城翻脸如翻书的速度。
“你竟然教训金主!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无知的商人吗?!”
“我……”
“你知不知道赵王爷一年在梅庄洒下多少银票?!那些银票全换成一文一文的铜钱,足够将你压扁砸平还有剩!”他深吸口气,再轰:“明明知道薛远是未来的王爷女婿,你去招惹他做什么?!招惹他就已经很过分了,你还当众对他叫嚣!你不知道什么叫恼羞成怒吗?万一他恼火起来,只消一句话就可以斩断梅庄多少进帐,你懂不懂?!你赔得起吗?!”
他的一字字都像炙人火星,砰砰砰地砸进她的耳里,引来快教人受不住的疼痛。
“我是替你--”
“替我怎样?!替我出口气?哈,我有拜托你吗?!谁给你自作主张的权利?!整件事的起因全是你招惹薛远的错!”重罪一扣,不留情面,梅舒城没发觉自己的指控充满了酸味。
茗杯怒碰茶几,溅起澄黄热茶,步孅孅被他轰得也上火了。
“我招惹他?!我怎么招惹他了?原本我们相谈甚欢,要不是你替那什么三小姐的折花簪花,一副奸夫淫妇的肉麻亲密状,我怎么会和薛远论及你做过的好事?!是!我鸡婆、我欠骂,我活该倒楣替梅大当家辩驳你非攀权之人,我咎由自取替梅大公子解释你非自视甚高之人,我不自量力替梅大少爷洗刷你没有对全城的闺女使出欲擒故纵的无耻手段,您梅大官人的声誉干我屁事,个人造业个人担,我犯得着替你背吗?您骂得好、骂得对,我欠人教训、我多管闲事、我自作自受!”吼完,只剩怒气喷吐。
两人眼底都酝酿着炽焰,谁也不遑多让、谁也不输半分。
“就因为这样,你当众给薛远难看?”他的声音还是很酸。
“我认为这理由太充足了!”
梅舒城两指一夹,拧上她的嫩颊,不顾她的呼痛。
“我教过你没?在商场上只能有一种表情,那就是笑--就算别人朝你脸上招呼一个巴掌,你都不能吭半句,我的话你全听到哪里去了?!这点小事都沉不住气,你还想成什么大事?就算我真被指控为攀权、自视甚高又怎样?嘴长在他们脸上,说说又不会少我一块肉,我若是像你一样,自小到大不知要搞砸多少生意、推掉多少进帐,你到底蠢明白了没?!”两指一收一放,还不忘左甩甩右晃晃,故意拧疼了她。
步孅孅也不认输,双掌一拍就贴在梅舒城脸上,使劲压扁他的俊颜。“笑笑笑,像你这种为了生意而枉顾尊严的男人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士可杀、不可辱,别人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了,你还捧着笑脸让人践踏,你才是极蠢的那个--”“真可惜,我是商而非士,尊严如果值得了一千两,我自会珍视它,可惜它一文不值!”
“你的脑子里打开除了银两之外还剩些什么?!”压压压,压扁他!
“银票、珠宝、黄金--”拧拧拧,拧死她!
俊男美女的容貌开始朝猪头看齐,一个被左右拉开,一个被向鼻尖推拢。
“你没救了!”
“谢谢赞美!”
两人的声音全因对方作怪的手而变调,谁也不认输,但是拧的终究是比压的痛,步孅孅眼眶浮现代表痛楚的泪光,却仍是倔强死撑,半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梅舒城松了手劲,她白皙的脸上残留着他使坏的红印,看来更像颗诱人的甜果。
掌心取代了拧挟的指,惩罚的力道转为轻抚。
步孅孅立刻竖起警戒,“你做什么?!”纤掌不只压制在他脸上,还努力将他往外推开。
她推着他,他却又拉近两人距离。
“梅舒城,你做什么--”
他答得自然:“做什么?我们不是在吵架吗?”此情此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很适合斗嘴。
吵架?!一个快被臭男人压抵在桌沿的女人,两人四手捧着彼此的脸庞,暧暧昧昧到了极点,哪里像吵嘴?!至少她步孅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和一个男人叠在桌上吵架!
“我很想继续吵下去,但换个姿势再来。”她向敌手提议。
“我觉得这种姿势很能激发我的兴致。”
“什么兴致?!这样我没办法思考接下来要羞辱你的话!”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来的气势炮轰他?!
梅舒城腰杆一弯,轻轻松松将娇小的步孅孅逼退到冰冷桌面,背脊完全失守地牢贴其上,莲足也被迫离地数寸,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
“你别越来越过分--”她哇哇大叫。
“来,我们再来吵,嗯?”他的声音好轻,像在诱哄,他的动作也好轻,像在爱抚。
“小人!奸商!这样怎么吵?!让我起来!”步孅孅像只翻身不得的小乌龟,挥舞着四肢。
“我顺便替你上一课--在任何情况下,奸商的口才是不容有片刻退步迟疑,否则气势会全被压过去,到时想翻身都翻不得。”
“我相信!如果现在被压在桌上的人是你,你一定也能骂人骂得滔滔不绝!要不要马上试给我看?!以身作则才有说服力!”她也想教梅舒城尝尝这种被人压在底下的滋味,看他还有什么本事笑得嚣张!
“我在上你在下,或是你在上我在下,这……有什么差别吗?还不都是眼对眼、鼻对鼻,唇--”步孅孅急忙捂住他的嘴,让两人之间多了只手掌,捂去他饱含暧昧的句子,也捂去于礼不合的贴近。
“你成功了!无论你是想教训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得罪梅庄贵宾、不该妄自触犯梅家家规,抑或是你想嘲弄我试图成为与你并驾齐驱的奸商还久得很,你都成功了!我认输了!可以了吧?快让我起来!”她胡乱吼着。
她脸红了。
梅舒城像是揪着她辫子的顽童,没逗弄过瘾之前怎可能轻易放她自由?
他的声音由她指缝间逸出:“我不只想教训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得罪梅庄贵宾、不该妄自触犯梅家家规,更不只想嘲弄你试图成为与我并驾齐驱的奸商还久得很,还想要你明白一件事--”他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它扳离自己的唇畔,缓缓钉扣在桌沿。“不要用美色来招惹男人,男人往往忍受不祝”“我什么时候用美色招惹男人?!你这条罪名扣得莫名其妙!”
“就在刚刚你脸上漾着光彩,四处散发名笺时。”
“那是为了宣传琅嬛阁!”她吠回去。
“就在刚刚你对薛远露出笑容时。”
“那是因为我想赚他的银子!”她对薛远压根没什么好印象好不好!
“就在刚刚你为了我对薛远大吼大叫时,就在刚刚你摔杯子发作时,就在刚刚你瞅着我瞧时,就在现在,你一脸无辜时……”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仿彿带着火焰,烫红了姑娘家纤薄的脸皮。
“不要用美色来招惹男人,男人往往忍受不祝”他又低低地重复一遍、两遍、三遍……“你……你这个只爱钱财的老奸商……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说得破碎不全,因为他的指尖越过楚河汉界,正滑上她的唇瓣。
“说教。”
“用这种轻薄姑娘的姿势说教?!”
“嗯哼,似乎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将我的话听进耳里,不是吗?”
“那你有屁快放呀!”她顾不得大家闺秀的气质,对着梅舒城的脸大喝,藉以壮胆。
梅舒城只是惩罚性地点压她的俏鼻,表示着他对她那句粗话的不悦,步孅孅一迳怒瞪着他,换来他的沉笑。
“薛远被你勾引得情豆乱开,你知道吗?”他道。
她怔仲了下,“什么?这……不可能,他是赵王爷未来的女婿!”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他这里--”梅舒城指着自己的心口,“有情豆萌芽的声音。”
步孅孅好生困惑,开始回想着她与薛远短短的交谈。“我不知道他……”“不过还好只是初萌芽,大概在你吼完他那番话后,情豆已经枯萎了,可喜可贺。”
“你又怎么知道?”
“我听到情豆枯死的哀号声。”凄凄惨惨哩。
“胡诌什么?!什么情豆萌芽又枯萎的声音,奸商说的话是天底下最不可信的了,你倒解释解释,情豆发芽是什么鬼声音?!”
“这种声音。”
语歇,梅舒城的薄唇印在她额心,发出浅浅的“啵”声。
“不对,不太像,再来一个。”他自己先否定,转移阵地,换到她的鼻尖,仍是啧啧摇头,双唇在她粉颜上巡视完一圈,最后落在丰润樱唇,教她清清楚楚听到他故意在她唇间烙下的声音。“就是这种声音,听清楚了吗?”
然后,他陡然吻住她的回覆、她的惊骇、她的青涩,或是差点脱口而出的痛斥。
步孅孅瞠着水眸,那张贴在眼前的俊颜因为太过靠近而变得模糊,她的视线无法交集拼凑出梅舒城的模样,只看见那双黑眸间闪动着满满笑意,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他的眼神,她就算是闭起眼,都能清清楚楚地勾勃出他的轮廓……她认识他,认识了好久好久,恐怕连梅舒城都不会知道有个女孩将他的一切事迹深深刻在心版;他不会知道有个女孩曾经因为他的拒婚而哭了整整一夜;他不会知道有个女孩多心疼他义无反顾的为梅庄奉献出青春及幸福--他不会知道,有个女孩,将他视为神祇,既遥不可及又完美无缺。
即使他现在的行为完全构不著“神祇”的边,倒更像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她从没想过,她与他能有如此贴近的一天,就像场梦境一般……步孅孅挣开了那双原本就无意紧钳她的大掌,在梅舒城以为她会赏来一记火辣辣掴掌的同时,她却拉下他的睑,让濡沫相交的四唇更无空隙。
现下梅舒城已经分辨不出是他在占她便宜,还是她在享用他的孟浪。
两者对他都是好事呵。
但是……不对呀,为什么他听到的萌芽声还是来自于他的心口,那步孅孅这小奸商咧?
她享受着他的吻,却吝啬给他任何鼓舞,他心里开得满园满谷的情花情董,她咧?
商人不吃亏的理性又冒出头,打散了他品尝桌上“佳肴”的兴致。
“先等等--”他拨开扣在自个儿脸上的柔荑,拉开两人的距离。
步孅孅发出不满的咕哝,好似在说著“等什么”之类的抱怨。
梅舒城的脑袋枕躺在她浑圆酥胸前,右耳贴着她的心窝,想聆听他在自己身上所听到的声音。少女的馨香在他鼻尖徘徊,他却无暇分心,只是专注听着她有些紊乱的心律。
“为什么没有?!”他霍然抬头。
“没有什么?”她浑浑噩噩,气息不稳。
“情豆初开的声音!”
梅舒城的低狺震回步孅孅的心魂,也让她瞧清自己正用着怎样柔媚诱人的模样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什、什么情豆初开的声音?!你、你……”虽然为时已晚,但她还是挽回了一点点残缺的矜持,猛然推拒起他。
“说话不要结巴。”
“我……”她也很不想呀,可是她连呼吸都有困难,哪还有充足的气焰来辅助她的伶牙俐齿?!
“为什么你这里,没有情豆初开的声音?”梅舒城老大不爽地点点她的胸口,书得步孅孅倒抽了好几口凉气,赶忙挥开那只长指。
“手脚放干净点!为什么我要有情豆初开的声音?!你别想,我才不会爱上你这个老奸商、老钱鬼,想觊觎我,你慢慢想吧!”她身子朝桌沿翻滚,不管摔下桌的危险,终于脱离梅舒城的双臂囹圄。“当年你带种拒绝我,就别奢望我会准你啃回头草,我步孅孅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女人!想听情豆初开的声音,简单呀,到东圃去朝王爷三小姐卖个笑,包准她开给你听!”赤艳双唇忿忿不平地抛给梅舒城越来越多的疑惑。
“我拒绝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哼、哼哼,坏事做太多,多到自己都数不出来了是不?”步孅孅取下髻上插置的玉梳,梳顺一头被梅舒城弄散的发,再俐落地重新盘好简单的发髻,一切恢复原状,只有她脸上掩盖不住的红霞诉说着两人方才的唇舌缠绵。
“如果你是指我拒绝所有提亲这件事的话,我只能说,我并没有针对任何一个女人,无关娴淑、无关家世、更无关容貌,我是来者皆拒。”他甚至不记得步家曾为闺女来提亲。
“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说就会让我心里好过些?”已成的事实,已存的伤害,岂可能因他一句话而磨灭?她早就明白他迟迟不娶的理由,站在他的立场,她知道他没有错,但站在她的立场,被拒婚对一个姑娘而言是多难堪的事!
“至少你不是唯一一个被拒绝的女人。”他好心安慰她,希望她的少女芳心别受创太深。
“你好可恶!”步孅孅咬紧贝齿,恶狠狠地吐出每一个字。
“你也不是唯一一个说出这句话的女人。”
“但我相信有一件事,我一定是唯一一个。”步孅孅走到梅舒城身边,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花。
接着,她狠狠抬起脚,朝他飞踹而去!
第六章
那双在裙摆半掩半现下的腿,真美。
或许称得上是她全身上下最符合“孅孅”之处,匀称而白若凝脂,并且……有力,踢起人来很带劲。
那时踹完他一脚后却反被他钳住莲足的小女人,脸上又红又白的神情可真精采,握拢在他掌心的脚踝更秀美得令人垂涎三尺。
他开始觉得她比银两顺眼,也可以说,她越来越“值钱”了。
这个念头如果说给那小奸商听,八成又会天外飞来一脚,呵。
“梅公子,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怎么了?”赵王府三小姐赵莲藉赏花之名,与两名婢女半请求半强迫地在梅庄客房暂住三、四天--当然也付了一笔让梅舒城心甘情愿留人的钜额寄宿费,才破例让闲杂人等滞留梅庄。
“没什么。”梅舒城仍是轻笑,不仅是为今日帐册的收入而笑,更为盘旋在脑中那抹和他赌起娃儿气的身影而笑。
牡丹夜宴在亥时结束,送走了赵王爷及其他宾客,梅庄进了笔天大的盈余,再加上十数位官家小姐簪在发髻的高“贵”牡丹、宫夫人看中的牡丹株种,连盆带土地搬了二十多盆回府,林林总总就够梅庄一年不愁吃穿。
“大当家,三小姐的厢房打理好了。”一名模样灵巧的丫鬟福身禀报道。
“好。莲儿小姐,你尽早去休憩吧,明天我再请人带你去好好欣赏其他园圃里的牡丹。”卖了整天的笑、陪这些达官贵人赏了整天的花,他还真有些累。
梅舒城灌下好几口浓茶,暂缓他每年每季每天都要重复解说一回“牡丹经”的口干舌燥。
“明儿个……不能劳烦梅公子您亲自陪着吗?”赵莲垂下眼睫,发髻上那朵折了枝的牡丹经过一日折腾后已呈现枯萎,一如她现下娇颜染上的失望。
又开了一颗情豆--来自于赵莲。这个春季可真是绿意盎然。
梅舒城非常有礼地摇头,也因太过有礼也更形疏远。“明儿个我有事。”他堂堂梅庄大当家,可不是用来陪姑娘赏花扑蝶兼浪费时间。
“那后天……”
“后天要和城里的大小花商研讨此季牡丹、芍药的植种情况。”他随口编来一个小谎。
“大后天……”
“大后天城西大富豪也在梅庄以牡丹宴招聚亲朋好友,梅某必须安排一切宴客事宜。”梅舒城仍是拒绝。
赵莲咬咬唇,定心一问:“那梅公子何时有空?”
梅舒城咧嘴扯出笑弧,语气中有着哂然,“等这满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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