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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不要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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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过发生在两秒钟之内,甚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刘宇的头顶上就这么多了一滩……陶泥。萱萱瞪圆眼睛看着那滩像屎一样的泥巴扣在刘宇头上,她忽而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就连眼角的泪光都泛着盈盈光泽。
她偷偷向聂左竖起了大拇指,聂蜀黍赞一个呗!
聂左搬了个小凳挨着萱萱坐下来,口吻清冽:“我们一起做吧。”
“好耶!”萱萱破泣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与聂左之间那丝本能的生分,以及小女孩闭塞的心门,这一刻,统统因为那团神奇又解气的泥巴,开启了一隙。有光,透过那道缝隙,照进她的心里。
其实,方才咖啡厅的气氛闲适,是聂左喜欢的氛围。然而,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鼻息间轻嗅着香醇的咖啡气息,聂左竟无端觉得有些窒闷。那种心头空落落的感觉,不是他熟悉的,却令他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他索性合上笔记本电脑,健步走出了咖啡厅,一路来到陶艺教室。
刚一进门,萱萱被刘宇欺负的那一幕,偏巧落在他的眼里,于是就有了后面大逆转的情节。
眼下,聂左刚帮萱萱调好陶泥的硬度,刘宇的妈妈就从洗手间回来了,她吃惊地看着儿子的头顶,大叫一声:“哎呀!宇宇,谁欺负你了?!”
刘宇条件反射地瞅了聂左一眼,就是这么一瞅,他却碰上一道沉冷且犀利的眸光。聂左根本无需多言,只需一道招牌眼神就足以震慑住小屁孩。
刘宇吓得一哆嗦,硬是把眼泪憋回了肚子里,他耷拉着脸,讷讷地回了老妈:“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你呀,怎么笨成这样啊!”刘宇妈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报复了熊孩子,聂左的心情甚好,他轻轻扯了扯唇角。这位不像聂左的聂左,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邵欣欣惦记着萱萱的作品,忙完了手头的事儿,她急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陶艺教室,却在踏进门的一瞬间——
她的步子猛地滞住了。
她看见聂左坐在萱萱身后,手把手地和她一起给陶泥塑形。拉胚机缓缓旋转着,聂左的大手包覆着萱萱的小手,张弛有度地按压、拉伸着不断转动的棕色陶泥,看形状他们做的是个杯子。
就是这一大一小叠合着的两双手,迷了邵欣欣的眼眸。一刹那,似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进她的心坎,转眼没过了心头。邵欣欣没有上前,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副和谐的、温暖的画面。
萱萱很专注,不时扭头和聂左说着什么,从她微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一个小女孩的开心,单纯无邪。聂左也是第一次做陶艺,经验谈不上,但他够聪明,指导萱萱给杯子做了个手柄,像只可爱的大耳朵。
最终,正是这只大耳朵让两人的作品在一堆光秃秃的陶罐里看起来与众不同,格外显眼。好多小朋友眼中都展露出惊艳的光芒,抢着要和萱萱交换纪念品。
旅游巴士停在学校外面候着,一行人意犹未尽地离开陶艺教室,集体向大门口移动。萱萱那叫一个嘚瑟,她一手拉着邵欣欣,一手拉着聂左,眉飞色舞地显摆着:“聂蜀黍真厉害!”
“呵呵。”邵欣欣莞尔一笑,佯装不满地问:“麻麻不厉害么?”
“就你,差得远了。”是聂左带着调笑的声音。
邵欣欣转头白了眼一脸惬意的聂左,此时此刻,她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个男人——童心未泯。
童心未泯的男人。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霓虹、街灯构织出这座不夜城的繁华夜裳。
吃过晚餐,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不过,大家累了一天,又都带着小孩,所以几乎全部家长均十分默契地选择了回房休息。邵欣欣也不例外,不到八点,她就把萱萱扔上了床。
萱萱在亲子体验活动上大放异彩,显得特别高兴,那股兴奋劲简直是一反常态。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不肯老老实实地待着,硬磨着邵欣欣带她出去玩。
“没地儿去,乖。”邵欣欣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随口敷衍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恨不得找个红白蓝编织袋把聒噪的萱萱塞进去时,她的手机陡然响了。
“你带萱萱下楼吧。”聂左波澜不惊的嗓音传进邵欣欣的耳膜。
邵欣欣怔了怔,问道:“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聂左?聂左?”
聂左已经“嘟”一声收了线。
萱萱支着耳朵听出点儿门道,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跳着脚嚷嚷:“太好了!出门啦!”
邵欣欣一头雾水地牵着她的小爪子来到大堂,却压根不见聂左的人影。她推开大堂一侧的玻璃门,走到酒店前的广场上,依旧空空如也。
“搞什么名堂。”
邵欣欣从包里翻出手机,正准备给聂左打电话,陡然听见两声汽车的鸣笛声。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歪头一瞅,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几米开外。
车窗匀速降下,露出一个男人俊朗、立体的侧脸。
“诶?是聂蜀黍耶!”萱萱忽地松开邵欣欣的手,朝着轿车奔跑过去。
……卧槽,他从哪儿弄来这么辆豪车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聂够给力吧!作者君也很给力,4600+啊~
☆、第四十四章
44。
萱萱年纪小;一人坐后排不安全;邵欣欣带着她一起坐进那辆拉风的豪车后座。
邵欣欣的屁股尚未坐稳,人已经把整个身子向前倾了过去,她扒着驾驶座的靠背;问:“聂左,这车不会是你偷的吧?”
聂左从后视镜里睨了一眼女人堪称惊诧的面色;他利落地轰了一脚油门,然后才挑眉说:“车不是偷的;是我抢的。”
“咯咯咯……”萱萱听出聂左话里的调侃,乐得直不起腰来。
咳咳;这高冷男的智商还有拿去卖萌的时候也挺难得的,邵欣欣咧了咧嘴,言归正传:“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太平山。”聂左轻握方向盘,波澜不惊地回道。
就是这么个游客趋之若鹜的观光景点,却令邵欣欣的表情僵了一下。昨晚,柯一诚在池记也对她提到过同样的地点,他说“……我带你去太平山看夜景。”可她当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现在听着同一个地点从不同的男人口中道出来,邵欣欣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也许,这就是聂左和柯一诚不一样的地方。
比起六年前,柯一诚确实变了很多,尤其是他身上多了一种自信。只不过,那是一种用钱堆出来的自信。而聂左呢,虽然他只是位司机,可骨子里却隐藏着一股子横劲儿。就连约会的地点他都懒得跟邵欣欣商量,而是直接报出个地名了事,永远是那种“你得听我的”的架势。不过,要命的是,聂左这种强势和倨傲的性子,居然令邵欣欣颇为受用。
尽管比较前任和现任的行为有点矫情,但哪个女人敢说自己从没在心里做过这种比较呢,比来比去,其实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的。
念随心动,邵欣欣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手感极佳的皮质座椅,心思不由微微一动。这辆比她的小奥迪高大上不知多少倍的豪车,十有八/九是聂左租来的。他的薪水都是邵欣欣发的,所以他每月有多少票子,邵欣欣再清楚不过了。她做梦也料想不到,这男人竟舍得为了一次约会,花掉那么多辛苦钱租车,真是够拼的。
能有一个男人这样对自己,邵欣欣的心情莫名好到爆棚了。
聂左的车技了得,即使在盘旋的山道上疾驰,车身亦平稳如常。一幢幢别墅、豪宅交错着婆娑的树影掠过窗外,幽静又神秘,有零星的灯火铺洒在夜路上,明明浅淡不已,邵欣欣却觉得那点点灯火璀璨迷离,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萱萱看得出神,伸出小手指了指山路旁的独栋别墅,奶声奶气地开了口:“麻麻,外婆说外公还在的时候,我们家也住这种门前有院子的大房子。”
也许是萱萱的声音太突兀,又或者是被“外公”这个称呼刺激到了,以至于邵欣欣的思绪似有一瞬的空白。
萱萱所谓的外公,就是裴东远,邵欣欣的父亲。裴东远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别说萱萱没见过,就连邵欣欣对他的印象都十分模糊了。这个人,在邵家唯一的存在,便是邵丽云偶然提起的时候了。
邵欣欣在自己各种该有的反应里迟疑了片刻,然后她漫不经心地回道:“独门独院的大房子有什么好的,小心闹鬼喔。”
果然,萱萱被吓到了,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两人对话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聂左的耳朵里。后视镜里,一双深湛的眼睛随之快速扫过后座上的“母女俩”。最终,聂左的眸光落在了邵欣欣那张有些黯然的脸上。而当他要眯起眼细究时,那丝黯然就转瞬即逝了,邵欣欣已恢复了一贯的常态。
聂左没噤声,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很快,车子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停车场上。
三人下了车,邵欣欣伸了个懒腰,又深吸了一口山上的清新空气,才感叹道:“没想到大晚上的还有这么多游客啊。”说着,她下意识地牵紧了萱萱的手。
聂左不喜欢人多,但他脸上却是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他也想牵邵欣欣的手,可低头睨了眼小电灯泡似的萱萱,只得作罢。
太平山最著名的是坐缆车赏夜景,聂左买了三张票,带着邵欣欣和萱萱上了缆车。萱萱兴奋地霸占了一排双人座,聂左则如愿以偿地挨着邵欣欣坐到了对面。
缆车沿着吊索徐徐上升,萱萱跪在椅子上,背着身往下看,整座城市的繁华尽在眼底。色彩斑斓的霓虹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整个森黑的夜幕似乎都被远在天边的霓虹与街灯燃亮了,就像是万花筒里的世界,令人眼花缭乱。
这般绚烂的光影一下子吸引了萱萱的注意,她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头也不回地叫喊着:“麻麻,聂蜀黍,快看外面,好高,好美哦!”
聂左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垂在椅子上的手再自然不过地向邵欣欣伸了过去。邵欣欣只觉手上突然一热,就这样被聂左捉住了。男人的掌心宽厚、温暖,似带着薄茧,一股异样的热流毫无防备地顺着邵欣欣的手窜上心头,激得她的心轻轻一颤。
反正萱萱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们,邵欣欣也就没推拒,任聂左牵着她的手。就这么在萱萱背后……偷/情,邵欣欣多少有点羞涩,有点紧张,她故意不去看聂左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歪头俯瞰着窗外。她明明看到是和萱萱眼中一样的美景,可她的精神却完全集中不起来,这五彩斑斓的夜色落在邵欣欣眼里,只剩下一道道波光洌滟的光影,看得她心旌摇曳,掌心发烫。
聂左似乎不满意她的失神,他忽然微曲手指,在她细软的手掌里轻轻挠了挠。
……卧槽,牵个手要不要这么骚包啊!
掌心袭来一阵酥/痒,邵欣欣忍不住一激灵,这下她也顾不得紧张和羞涩了,直接转过头瞪着聂左,小声揶揄:“你怎么得寸进尺呀?”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聂左玩味地笑了笑,下一瞬,他干脆把邵欣欣搂进怀里,然后微微一低头,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这才是得寸进尺。
嘴里猝然滑进来一条舌头,邵欣欣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男女朋友之间亲个嘴纯属正常,可总得分时间、场合吧,萱萱还在缆车里呢!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高冷又深沉的大流氓啊!!!
聂左不仅车技高,吻技更高,一番激烈的攻城略地下来,邵欣欣的身体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一阵小猫挠心似的麻/痒从她的心头荡漾开来。
她微眯的眼睛里有这世上最美的景致——
远处,是一望无边的墨色天际和璀璨星斗;
近处,是男人沾染着微光的眉宇,深邃、立体,带着一丝迷人眼眸的深情。
这一看,邵欣欣立刻就有了种意乱情迷的错觉,从舌尖到小腹,全都流淌着一股悸动,一股被压抑的悸动。她不敢肆意释放这欲/望,不敢在这个吻里沉沦忘我,甚至是不敢过度喘息,因为她担心会惊到萱萱。
萱萱一直没有回头,一直专注地往外看着,只是,她的目光忽地顿住。
反光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对深情拥吻的男女。
天啊,麻麻和聂蜀黍竟然在亲嘴!
萱萱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她瞪圆眼睛瞅着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人的玻璃,以及玻璃上反射出的这副少儿不宜的画面,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傻了。
小丫头面前的玻璃窗就好像是一块魔镜,而她一不小心就从魔镜里窥伺到了某个惊天的秘密。好闹心,好震撼,肿么破?!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里挣扎,萱萱“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强忍着没有喊出声。
聂左和邵欣欣停下来之后,她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萱萱端端正正地坐回椅子上,鬼灵精怪地盯着俩大人看啊看,然后她指了指邵欣欣,问:“麻麻,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咳咳……”邵欣欣愣怔了一下,立马偷偷向聂左使了个眼色,暗怪他亲得太用力了。她故作镇定地抹了抹嘴唇,柔声敷衍萱萱:“麻麻没事,可能是渴的吧……”
“你骗人喔!”萱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一丝狡黠,她顽皮地看着聂左,语出惊人:“麻麻的嘴巴是被聂蜀黍给咬肿的!”
……卧槽,该死的熊孩子!
邵欣欣彻底傻眼了,她条件反射地看了看聂左,娟秀的眉目间蓄满疑惑,究竟是哪里穿帮了?
纵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聂左,这下也无法维持淡定了,他与邵欣欣面面相觑了片刻。而后,他的目光稍一偏移,落在了缆车的玻璃窗上。
原来玄机在此,他忽然笑了,笑得这般无可奈何。
**
为期一周的香港夏令营圆满落幕,邵欣欣此行不仅顺利完成了工作,还收获了男票一枚,可以说是赚得盆丰钵满。
一行人抵达香港机场后,她惊讶地发现吴菲居然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你买什么了?”
吴菲大大方方地说:“我不是要结婚么,买了几套床上用品和几件礼服,香港的进口货便宜。”
自已有了男朋友,再加上听到别人的婚讯,邵欣欣笑得格外灿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恭喜啊!”
吴菲也笑了笑,她突然凑近邵欣欣,朝着走在前面的聂左一指,“你也要加油哦。”
“呵呵……知道啦。”邵欣欣有点脸红。
**
邵欣欣没想到的不仅是吴菲修成正果的速度,更令她惊掉下巴的还是吴菲的准老公。从香港回来,吴菲就给教育中心的同事发了喜帖。邵欣欣瞪着大红贴的新郎名字,呆怔了足有一分钟。
吴菲的准老公竟然是——郭子强。
咳咳,缘分啊缘分,这下子邵欣欣的礼金倒是省了,直接包一份就得了。
郭子强和吴菲,聂左都算认识,尤其是以后大家就住对门了,邵欣欣觉得十分有必要把这个八卦跟聂左说一下。
于是,她抄起了桌上的手机。
邵欣欣从通讯录里翻出聂左的名字,正要按下通话键,有一则来电冒然插了进来,正是聂左的。真是心有灵犀,邵欣欣感慨着接起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聂左已沉声说道:“欣欣,我临时有点事,今天不能接你下班了。你打车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临时有事?
邵欣欣忙不迭急问道:“你怎么了?聂左?聂左?”
手机里只剩下一片忙音了。
聂左确实有事,而且很重要。
挂了邵欣欣的电话,他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医院,一路穿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一路穿过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他乘电梯直达特需楼层。
医院的特需病房跟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差不多,一层只有六间病房,环境十分清幽、奢华。聂左轻车熟路地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某间病房,他轻叩了两下房门,然后健步迈入。
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门上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病人的名字。
赵宗生。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在多撸一点的,可是实在困得不行了,去呼呼了,存稿箱君会在早上发出来哒~
再次悲催的发现,到周四上午十点前我还要更近8000才能爬完榜单【泪】
妹纸们是不是都忘了留言25字送积分啊,作者君的积分有很多喔~
☆、第四十五章
45。
见到有人进病房;护工躬了躬身退下了。
聂左之所以急着见赵宗生;只为求证一件事。他不喜欢迂回的谈话方式,看了一眼气色不错的赵宗生,聂左直入主题:“裴东远是你害死的?”
不知是一上来就听到个“死”字太刺耳;抑或是被裴东远的名讳刺激到了,赵宗生的面容有一瞬的僵硬。但只是一瞬间;那丝僵硬便被老男人眉宇间的凌厉掩盖。
赵宗生升起病床,不悦地看着聂左;不答反问:“你听什么人胡说八道的?”
“我今天来就是向你要个答案的。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聂左的表情偏冷,口吻异常严肃;显然除了答案他什么都不在乎。
赵宗生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浑身不痛快。翻手云覆手雨了半辈子,这世上大概只有聂左这混小子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而他,偏偏不能发作。
对峙半晌,赵宗生压下那团火气,沉声说:“不是。”
聂左沉默了。
不是,不是……如果裴东远的死确实与赵宗生无关,那为什么赵宗生会被邵家视为仇敌?裴东海又为何要置他于死地呢?
就在聂左蹙眉暗忖的一片刻——
赵宗生忽而说:“聂左,你不要接近邵家的人。”
邵家的人,也包括邵欣欣吧。
聂左的心狠狠一凛。他眯起眼睛,正欲深究赵宗生此话的深意,门口突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以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一抹窈窕的身影随之闯入两人的视线。女人的妆容精致,成身名牌,手上挎着个Hermes的手袋,那姿态要多贵气有多贵气。
不是沈雯还能是谁。
乍一看到病床前的年轻男人,沈雯美艳的眸子里登时闪过一丝惊讶,她红唇轻启,却只是以稀松平常的口吻寒暄道:“聂左,你还没回美国啊?”
聂左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他和赵宗生的对话显然无法继续下去了,于是他抬了步,“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赵宗生点点头,眉宇间的城府和锐利早在沈雯一进门时便统统褪去了,他不着痕迹地换上了一副病态,看起来虚弱又疲惫。他此般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当真只剩下一副苟延残喘的老迈身躯了。
沈雯的注意力不在赵宗生身上,她下意识地朝聂左离开的背影深瞥了一眼,狠戾,转瞬弥漫了她的眼眶。
**
傍晚时分,聂左回到水榭佳苑。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趟邵欣欣最喜欢的中餐馆,买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当晚餐。其实,聂左的心情并不算好,方才和赵宗生的一番对话非但没解开他的疑惑,反而令他更添堵了。不过,脑补一下邵欣欣乖乖在家等他的模样,聂左心头的窒闷无端淡去不少。
然而,拿钥匙打开家门,聂左微微一愣。
房间里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人。
聂左放下外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邵欣欣的电话。小苹果的欢快旋律没有响起,倒是甜美的女声直接传来:“嗨,我是邵欣欣,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请留言,没事请挂机。”
……不方便个屁!
聂左果断地挂了电话,两条英挺的眉须臾皱成了一个川字。邵欣欣从来没有“失踪”的前科,眼下她不仅人不见了,而且连电话也关机了,这女人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如此一想,聂左不安生了,他转头出了门,开车直奔教育中心。擦着晚高峰的尾巴,路上依旧拥堵不堪,聂左焦躁地按着喇叭,见缝插针地在车潮中前行。待他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哪知教育中心的大门已经落了锁。
聂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着圈,顺手给何东打了通电话。何东和李希正在外头吃饭,听说邵欣欣不见了,李希赶紧放下筷子,帮忙联系了邵丽云。
不料,折腾了一大圈的结果就是——没人见过邵欣欣。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聂左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他甚至把车开到了柯一诚楼下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柯一诚一个人回来,他才驶离。实在想不出邵欣欣还有哪里可以去,他最终只得打道回府。
家里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是聂左刚才出门时留的,便当盒仍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上,里面的菜早凉了,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有那么几分钟,聂左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窗前,向外看着,深湛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暖黄色的灯光交织着月光,填满整个房间,每一处角落。就是这温和的并不刺眼的光,竟衬得窗前这抹挺拔的背影黯然又清冷。第一次如此紧张一个女人,这种感觉令聂左非常不适应、不舒服。
就在这时,玄关处响起一阵窸窣的动静。
是邵欣欣回来了。
聂左应声转过身,两条大长腿一迈健步走向玄关,“欣欣——”你可算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沉厚的声音嘎然而止。
只见邵欣欣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嘴里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还小苹果儿呢,聂左的脸色已经跟烂茄子一样铁青了。
尽管聂左的恋爱史严重匮乏,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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