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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肉横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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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想问问他一句什么的,却又不敢开口。
他的脸色就和一块被冻进了冰里的青铁一样,又黑又冷。我又不想死,干嘛去触他霉头。
但是,要是什么也不说,他的存在就太诡异了吧?
为了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我几次鼓足勇气想问他什么,就算问一句沙发是什么颜色的也好啊。可是只要一抬头,看见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我就自动把要问出的废话咽下去了,就像囫囵咽下一个巨大的铁蚕豆,噎得难受。
三分钟之后,我们拦到了出租车,他终于开口说话:“师傅,杨花街七号小区。”
杨花街七号小区是我的窝址,我很诧异:“不是去家具城吗?”
“你傻啊?”他虽然还是没好气,但看来并不像是要骂我:“昨天才下的单子,怎么可能今天就到货?我只是找个借口把你弄出来而已。”
“……何必。”我对于自己莫名其妙被定义为“傻”很不满,但又不敢大声反抗,只好小声叽歪:“苏珥又没有带硫酸,不会给我毁容的……”
“办公室外头就有无数口沸腾的红汤锅。”易玄的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她何必带硫酸?只要一锅汤上去就够了。”
“我要是毁容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我突发奇想,问出了一个一出口就觉得会自取其辱的问题。
“……你再毁容能毁到哪儿去?”他嘴角有了点笑意,似乎逗我玩很好玩——呃,虽然言琳如果在的话一定会赞同这个观点的。
“……”
他终于扭过脸来看我了,然后展颜一笑:“郑娆之,你每天早晨往脸上涂乳液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找你当我老婆绝对没看你的长相。”
我默然良久去忖度他这话的含义,终于明白时就急怒攻心口不择言:“我从来不涂乳液精华什么的!”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啊?那你皮肤怎么可能这么好……?”
“……我都这么胖了。”我委屈地眨眨眼:“胖子营养好……”
出租车颤抖了一下。后视镜里,司机师傅的脸在控制爆笑的努力中抽象得如同一桶泼在油画布上的颜料。
笑吧,都笑吧。我郁闷地把我的脸埋在手里。人家已经瘦了不少了,我的手都能完全捂住脸了啊!
“嗯,对了。”易玄过了好一会,又若无其事地丢来一句:“苏珥那个人比较难缠,她可能会来缠我,也有可能会去骚扰你,别搭理她。”
“……拜托,”我叹气:“我从小到大最怕麻烦。她要是缠我缠紧了,我只怕就白旗投降了。”
“怎么会呢?今天干得很好啊。”他笑得耐人寻味:“我一直在门口听……”
啊啊啊啊啊?!
我顿觉五雷轰顶魂飞魄散哽咽难止一盆浮着冰渣子的洗脚水从头顶上泼下来。
哪个女人愿意被自己的男朋友听到自己撒泼刁难别人的,请举手。
反正我是绝对不愿意。
但是,在崩溃完了之后,我却有点儿庆幸了。今天苏珥在和我对峙的时候也不淑女啊,易玄一进来却立马换了副嘴脸,哼哼,变身太快被发现了吧?
如果我也恃宠生娇地对易玄装无辜,嗯,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一个深呼吸,又庆幸又后怕。
然而,过了两天,我才发现,真正步步惊心的生活,现在才开始!
我除了要工作,要和同事八卦,要面对顾春实的姑妈,我的顶头上司那恨不得把我拉到办公室把一切盘问清楚的焦躁神情,还要时不时地感受一个身影在我附近出没。
苏珥是钱多啊还是没钱啊。我苦闷地嚼着午餐的糖醋鸡排,心中暗暗盘算。说她有钱吧,她也不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全靠自己跟踪我;要是说她没钱吧,她还能把跟着我观察我当做自己唯一的工作,天知道,我并不给她发工资啊。
于是,在这样苦闷的心情下,我成功地把糖醋鸡排的菜汤给呛到了鼻子里。
在我泪眼朦胧地和纸巾搏斗时,办公室的人纷纷仗义疏财给我递纸,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鼻涕,她们却相视而大笑:“喂,小郑,再呛一下给看看嘛!”
我抽抽鼻子,泪眼汪汪——你以为被糖醋汤给呛到就一定比被麻辣汤呛到要好受么?我多可怜啊,还再来一下?
似乎是为了给我解围,我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我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电话接起:“喂?哪位?”
“郑娆之是吗?楼下有位小姐找……”是前台姑娘嗲兮兮的声音。
“小姐?”我愣:“叫什么名字?”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我只好带着一肚子问号下了楼。
而在我走进报社办公楼大堂时,看到的,却是一脸花木兰的——苏珥。
我是有多蠢啦!我怎么也该想到吧,现在会来办公室找我,却不知道我电话的只可能是一位“小姐”——货真价实的小姐,苏珥啊!
被抢亲的男人
说句那实在话,我对于在办公室和苏珥这种处于情绪崩溃边缘时刻可能挠人打滚跳楼自杀的女人商谈,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当我准备转头闪人的时候,苏珥发现我了。
那阴沉沉的一句“郑娆之”,其让人毛骨悚然程度不亚于地狱的恶鬼。
我只好回过头来:“下午好。”
苏珥可能是戴了美瞳,一对眼黑得看不到眼白,一点光都没有,怎么瞅怎么都怨毒森森。
“我不好。”她的每一个字尾发音都是向下的,听起来格外凶悍:“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不会放弃易玄的。”
也许是天气凉爽了的原因,我听到这种明摆着是挑衅的话都没觉得有多生气,只是像有一团茅草塞在我心里一样噎得慌:“随你。”
“你不担心我抢走他?”她似乎被我这样没有战斗力的对手也敢忽视她的可恶态度激怒了,声音又凶恶了几分。
“你抢不走的。”我突然觉得她这样很可乐,于是更加散漫:“你没那本事!”
“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那本事!”她大怒,转头踩着匕首一样的高跟鞋就往外走。用力之大,让我怀疑她是要用鞋跟把大厅里的大理石地板凿穿。
可是,这地方到底是我的主场啊,她苏珥第一次进报社大厦就这么嚣张,总会遭报应的。
比如,她不知道大楼的清洁工阿姨总会在午休时间趁着来往人少拖地板,比如,她不知道大理石的地板拖过之后会很滑。
所以,在她重重地一崴,然后整个人PIA地跌在地上时,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表示惊奇。
要知道,每天中午都有这么几个可怜鬼在晚报社的大厅里上演四脚朝天戏码的。
但是,问题在于,苏珥穿了即使作为女性的我也没法从上面挪开眼睛的热辣短裙啊,这女人身材本来就火爆,从前打扮保守都够招人眼球的了,去了一趟美国回来穿得看着就让人想犯罪,还跌个四脚朝天……这未免也太限量级了。
事实上,在她妖妖娆娆走过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人就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了——你见过谁在气温十度的时候穿只能挡住内裤的短裙啊?
而在她跌得四仰八叉的时候,这些目光都提亮了百分之八十……
那倒在大厅正中央的女人狼狈地爬起来,捋了捋瞬间乱了的头发,狠狠白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我这才恍惚意识到她跌倒是因为被我气傻了,心里难免有一丝愧疚,突然很想和她解释一下我说她抢不走易玄的原因。但是,这位怎么看都像是复仇母鸡的女子,已经决绝地冲出了大堂,奔向了外头那白得耀眼的阳光……
天地良心,我说她没那个本事抢走易玄,真的只是因为她太瘦弱扛不动易玄而已……话说,抢这个动作,不就应该是打晕了拖走么?就凭她这走路都能把自己撂倒的身板,拖走易玄,谈何容易!
不过,站在电梯里,面对钢板上映照出的我那一粒装花生般的腰身,我还是有点儿沮丧的,脑海里一瞬间闪出苏珥跌倒时那完美的腰线。
嗯,如果我有一天有那么好的身材,当众跌倒,也认了。我轻轻捏捏自己腰上的肥肉,却痒得不得了。于是,很白痴地对着钢板上映出的自己嘿嘿傻笑了。
但问题是,电梯就在这一层停下了。新进电梯的两个小姑娘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在肆意蔓延。
我急忙辩解:“我是看了个笑话,嘿嘿,嘿嘿。”
还好我了解报社电梯的内部构造,一边说一边指着电梯内壁上张贴的“轻松一刻”。
可是,其中一个小姑娘伸头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眼里的恐惧更甚了。
我诧异,回头,看看我指着的那张纸。
哪个混蛋偷偷把“轻松一刻”给换成了“关于规范报社员工上下班时间的通知”啊!
这让我在俩小妞面前情何以堪啊情可以堪。
在我一头黑线下电梯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俩小妞的细声嘀咕:“那人别是有病吧?上下班时间通知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们才有病呢,我偷偷哀泣,你们眼睛有毛病,那个是轻松一刻,没错,绝对是轻松一刻!
然而,在“轻松一刻”带给我的心灵震撼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了办公室——这个藏龙卧虎险恶莫测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在看到我的一刻,露出了促狭的微笑。
“谁找你啊?”还是顾春实来时那个嗲兮兮说话的妞陈芳亭冲我甩了个眼色,她的眼眨巴眨巴,似乎是要警告我,不许藏着掖着……
“呃……”我想了想:“我男朋友的前女友……”
“……”
办公室里原有的细微议论声,戛然而止。随着这让人心慌的宁静迎面扑来的还有更让人心慌的——注目礼。
都看着我干嘛,我是不该有男朋友啊,还是我这个水平找到的男朋友不会有前女友啊……
“那女的……呃,是……你前男友的女朋友……?”
“是我男朋友的前女友!”我知道她这样颠倒语序的险恶用意,不禁有点儿气急败坏。
“……”陈芳亭带着不可言说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啊,我以为这种桥段只有偶像剧里才会有呢。郑娆之,你可要多给姐们儿传授几招哈?”
以陈芳亭为首的诸多女子们,那闪着希冀和调侃光芒的眼神,如匕首如投枪,齐刷刷朝我丢了过来。
我那个想死啊。
“传……授……什么?”我觉得我的舌头都在打颤。
“怎么勾搭帅哥呀。”陈芳亭跳起来:“刚刚你下去的时候老大出来和我们八卦过啦,那个去你家的男人好帅,对不对?就是你男朋友,对不对?下头叫你的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对不对?老大说和他比,顾春实都是个菜糠团子呢……”
我当然知道她嘴里的“老大”是顾春实的姑姑,一个自从我进了办公室就没再看到过她“保持形象”的神奇女子。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她一个奔五十张去的女人,还是刚刚婚变了的女人,居然出来八卦别人的男朋友什么的,更何况,还把“菜糠团子”这种诡异的比喻用在了自己亲侄子身上。
顾春实该不会是她哥哥家收养的孩儿吧……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顾春实的脸,文质彬彬的,还戴着个气质派眼镜,眼睛蛮亮的,鼻子嘴巴什么也算好看,怎么也扯不上菜糠团子吧……
“真有那么帅么?郑娆之,照片,照片!”陈芳亭不知是自来熟还是怎么的,居然不请自来地跳到了我位置上:“钱包里头有没有?电脑里头有没有?”
“没有。”我只好老实回答。其实我并不介意让别人看到易玄的长相,说到底人的脸没有拿布蒙着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但问题是,我真的没有他照片啊。
可陈芳亭不信:“哎呀,就是看看,又不要抢你的,是吧?干嘛这么小气。”
我把椅子往后面一滑,松开鼠标:“喏,我相册没有上锁的,你自己翻……别说翻到帅哥了,就算是翻到条雄性京巴我今晚都请你吃饭。”
陈芳亭傻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是……”我想想也觉得这种消极态度不能满足人民群众的好奇心,而好奇心这种玩意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只会如春日野草般疯长,于是信口编了个理由:“但是他……呃,他不愿意照相。”
“啊?”陈芳亭皱皱眉:“他不会是吸血鬼吧?不能照相……”
“人家说的是不愿意又不是不能,吸血鬼,亏你想得出哦!”沉默地在自己电脑前玩连连看的某位女士丢过来一句话,陈芳亭对我吐了吐舌头,不再表示意见了。
我知道她似乎和陈芳亭是同学,但性格却截然相反,平时什么话也不说,这直接导致我在这里呆了一个星期还记不住她的名字。不过,沉默寡言是不是能让她每句话都很有分量呢?
好吧,我承认,记不住她名字这件事,除了和她的一贯作风有关外,也和我再次涉足职场脑细胞大面积死亡导致记忆力衰退有关……嗯,过会儿得记着跟言琳发个短信,让她做点儿琥珀桃仁给我吃,补补脑!
想到琥珀桃仁,我就忍不住笑了,可陈芳亭,刚刚被呵斥了的可怜小妞儿,却对我这个微笑产生了误会:“哎呀,你笑什么?小郑我和你说,你可别以为我怕余岚,我就是不和她计较。”
呃,原来连连看姑娘的芳名叫余岚……好的,我记住了,鲫鱼一篮,嘚儿隆冬呛,辣椒一把豆瓣一罐,依儿呀儿呦。
而随着陈芳亭这句话落地,余岚那边按鼠标的啪嗒声戛然而止:“陈芳亭,你说什么?”
陈芳亭顿时被吓瘪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春实就走进了办公室。
我心中哀号一声——我的记忆力虽然变差了,但还没差到忘记昨儿发生了什么的份儿上。
“郑娆之。”顾春实阴着个脸往我面前一矗:“我招你惹你了?”
“……”我差点泪目了。大爷啊,您没招我,您也没惹我,是我招您惹您了好吗放过小女子好吗?
“昨儿肖音就差……就差没抢亲了!”
“……”
我的沉默,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震惊。
我听错了么,抢亲……这个前面应该加个主语“王老虎”的词组,会以“顾春实”为宾语出现吗?
——谁见过女人抢男人亲的啊!
也许是傲娇
“你又来丢人了……”
发出声音的,只能是顾春实那心乏身子累的姑姑:“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儿就跑我办公室来?你们校长傻掉了吗都不会去办公室逛逛的?你一直不在办公室是个什么事儿?”
“……我让同事说我去厕所了。”顾春实眨眨眼:“你觉得校长会坐在办公室等我回来吗?”
“万一他用你办公室电脑玩祖玛青蛙玩一个小时你还不回来呢?”
“……”
“所以赶紧回去吧。我不想明天新闻采编室的同事跑来告诉我某中学一男老师在厕所里神秘失踪。”
“……姑姑,我真的是有事……”
“你那点破事老娘还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家的被一个初中小姑娘追得连教室都不敢进,说出去我顾美娥都嫌你丢人。喂喂,你快点走好不好?不要在这里损坏你可怜的姑姑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了好不好?再说,这事你告诉小郑,小郑能怎么地?冒充你女朋友?那你还不如去求陈芳亭。”
“……老大您真了解我。”我身边的陈芳亭一脸悲愤:“冒充人女朋友这种事么,又不是小说里头,转正的机率多渺茫啊!而且还要为此耽误我的正常恋爱……这样吧,小顾,给我多少钱?”
“啊?”
“给我钱,我帮你去对付那个……嗯,那个小萝莉啊。”
顾春实一脸正气地摇摇头:“你对付不来那家伙的……我可是个有良心的人。”
“啊!”陈芳亭摇摇头:“世上哪儿有我对付不来的人?五千块,我帮你搞定,怎么样?”
顾春实抬头,忧郁地望向他同样在忧郁的姑姑。
我默默戳了戳陈芳亭:“亲爱的,如果你能去搞定肖音,并且搞定顾春实,我也给你五千块……”
“那就是一万咯?”陈芳亭兴奋起来:“诶我感觉我好有赏金猎人的FEEL,是不是?这笔生意做得过,成交!来,老公,把那妞儿的电话给我。”
这一声老公叫得那叫一爽利啊,我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心里叫了无数遍了……
或者,她其实也挺期望这就是小说,她和顾春实能从契约情人发展到真正的山无棱天地合?
我不是不相信童话,只是不相信顾春实当男主角的童话。他对谁能专心,月亮上都能海啸了。
而在当天晚上,嘴过天晴三人组的例行会议中,由于言琳问到了苏珥找我算账一事的处理结果,我就顺便把这狗血的一幕也告诉了她们。
结果,蜻蜓一脸欣羡地问:“你们报社还招人吗?我想去试试……多么有JQ的世界啊!在火锅店里只能编排毛肚和黄喉的绯闻……”
“毛肚和黄喉?”我非常惊奇。
“是啊——毛肚和黄喉原本是一对真心相恋的情人,可是,有一天,他们被同时扔进了锅里进行汆烫……原本,泪流满面的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死,可夹着毛肚的人,手被蒸汽烫着了,筷子一松,毛肚就彻底掉进了汤里,再也找不出来。可怜的黄喉声嘶力竭地哭喊,呼叫着心爱的毛肚,却仍然一无所获。她痛苦地缩起了身子,忍耐着香油蒜泥的欺负,心灰意冷地走向死亡……是不是很感人?”
面对着刚刚编出一个生离死别的故事的,双眼闪耀着感动的泪光的蜻蜓,我还能说什么呢。言语无力了,肢体无力了,连大脑也无力了。
“我只觉得你这么一吐槽,毛肚和黄喉也变成我不吃的几样火锅菜之一了……”言琳面无表情地把一块女主角——呃,也就是一块黄喉沾了沾小料,送进了嘴里,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咀嚼声一边抱怨:“我建议,咕噜咕噜,你把你的故事打印出来,咕噜咕噜,贴在店子的角落里,咕噜。这样,来你家吃火锅的客人们就会只点青菜……听到这么感人又恶心的故事谁敢再吃黄喉毛肚哇?”
“别这么说嘛言琳。”蜻蜓撅起了小嘴:“人家还想当写手呢,而且你这么一讲,我肚子里的宝宝该多受打击。”
“不想你家宝宝十二岁就和人私奔的话就别再编这种山无棱天地合的故事了好吧?再说要当写手得像郑娆之一样,‘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扬,那清脆的响声,传输的却不再是从前那至纯的爱,只留下了无尽悲伤’,你那个什么被香油蒜泥侮辱,太没水平了。这么点字数怎么算钱……呃,毛肚老了,快点吃,再不吃就嚼不烂了……”
“你不是说你不吃毛肚了吗?!”
于是,这两个人就被黄喉和毛肚的爱恋夺去了注意力,留下我一个人,悲伤地沉浸在鱼丸的前尘旧梦里。
其实,我想的是今天陈芳亭那一声“老公”。
不能不说,我是有些微不爽的。嗯,些微?好吧,算“些微”吧……
虽然,顾春实和肖音说我是他女朋友,这件事让我相当困扰且不爽,但同时,却还有那么一点儿得意……嗯,一点儿吗?
好像是觉得自己还有人能看得上般,有点儿骄傲呢。
毕竟能去承担这种给人挡箭的任务虽然不是什么幸福的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资格担当的呀。
于是,那时候我表示我烦他,是……傲娇么?
我心里有一个危险的按钮,被按动了。
有些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或者故意被忽视了的细节,突然被放大无数遍,摆在我面前,没法不去看。
比如,为什么顾春实让我去挡肖音的攻势时,我还会有点儿激动。
比如,为什么听到陈芳亭喊顾春实老公时,我还会有点儿吃醋。
难不成——我,还,喜欢,他?
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展望未来回首过去总觉得此事有点儿,那个,悬。
首先,我和易玄这关系……虽然,我承认,苏珥还是挺有竞争力的,但我觉得易玄不太可能再吃她这口回头草。于是我还是易玄的正牌女友,脚踏两条船什么的,听起来很美,但是我这个分量,应该会把两条船同时踏翻吧?
其次,顾春实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还很值得商榷。他是喜欢我所以想和我缠到一起的话,我当然有点儿本钱得瑟一下,可要是不呢?要是他和我纠缠不清只是因为我好说话呢?那我会错意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再次,最重要的是,我为啥还有可能喜欢顾春实?我怎么还允许自己想到这种可能性啊?我说过,我承认童话,包括契约情人和万水千山走遍还是故人知心肝这种童话的存在,但这种童话的男主是顾春实,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了。而万一女主是我……我还是准备好屁股等着挨我爸的擀面杖吧。
然而,郑娆之女士虽然能做出这样冷静而系统的分析,却并不代表她的内心没有疯狂乱窜的一万草泥马。
于是,在它们铁蹄践踏之下,错乱的我做出了一个和“吃蟹吃了腮”没两样的丢人举动。
我把一片原本在白汤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游泳的白菜挑了出来,然后把它丢进了红汤锅里,让它在红油里变色,再把它捞起来,就那么——连笑料都没有沾地——塞进了嘴里,而这不是GC,GC是,我还在呼吸。
大家都知道,火锅店这种地方一向是喧闹非常的,谁都不会在这种地方正襟危坐晚礼服香槟杯。但就是这样的场面,都被我那肺都要咳出来了的动静给镇住了。
我身边两位美人,手上还举着筷子,两张惨白的脸上分明刻着“我不认识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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