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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肉横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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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知道我诅咒了他的“真爱”,都会把我想成一个刻薄而恶毒的女人啊!
虽然我之前也承认过了,我不是什么圣母。但是,把言琳这活生生的黑曼巴蛇摆在我面前,我怎么敢忝居“刻薄恶毒凶狠挡我者死”的宝座呢?
芦苇手机的屏幕,在亮了十几秒之后灭了。
十几秒,绝对够看完易玄那条十几个字的短信——“老子被甩了,她去美国了。”
我不知道我的大脑是什么东西构造的,我居然把第一反应浪费在了“易玄还能打出正确标点符号”这一惊悚却无关紧要的事实上。
而在言琳轻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搞没搞错”之后,我终于回魂了。
这一切是多么像三年前我和易玄恋爱之前的情况啊!我在被他伤了心的时候发现他被踹了……只不过这次,大概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让我再当他女朋友了吧。
也许是我脸上因为回忆而浮现的诡异微笑引起了言琳的注意,她敏感地踩了我一脚:“娆胖,你在想什么?不会还怀念那段你趁虚而入的经历吧?醒醒啊,那是噩梦,噩梦!”
现在她不管自己的优雅形象了?我抽动着脸颊上的肉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尖叫:“这什么情况啊!言琳你脑补给我听啊!”
“……”言琳抬起头,环视被我们的离奇反应拐来目光的众位兄弟姐妹,无奈地扬起小爪子揉揉眉心:“发生了一点事情……”
显然,人民群众应该不会满足于这样一个说了等于没有说的解释的。刚刚还如洛阳铲一样只是探究的目光,现在已经变成了铁锹榔头十字镐,齐刷刷抛了过来。
言琳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关注度,她甚至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这个呢……其实也没什么……大概说来,嗯……简单点说呢,就是新娘……啊不,苏珥那边出了点儿问题。其实呢,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着群众的目光化为匕首,我有点儿害怕。
“反正呢……今天这个订婚仪式是搞不成了……不过请大家别担心,苏珥没有怀孕……”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说不说啊到底?”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还是有两样的。”言琳笑:“至少调动起了你们的好奇心嘛!具体情况你们去问易玄好了。”
这什么馊主意啊?!不带她这么缺德的吧?
易玄刚刚被女朋友飞了,好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正在失恋。而且他愿意为苏珥花这么多钱,怎么都能看出来他爱她呀!这么痛苦的时候你言琳让大家都去亲口问他,不就是一遍遍把他的伤疤揭起来撒盐么?
想想今天我看到易玄时那种既心酸又痛苦,想回忆还不敢回忆的心情,忍不住将心比心的我简直恨死言琳刚刚那句话了!
群众没有得到满足,立刻就有好事者拿出手机打算拨电话给易玄。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猛然站起来,大喊:“都别打!”
由于情绪太激动,我喊出口的是……“都别动”。
不知谁家的孩子,脆生生地接了一句:“打劫!”
但是这声“打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笑声,全场六十多人的目光由各自的手机再次汇聚到了一点——我脸上。
如果真像是言琳以前说的,我的脸像个包子,那么现在它一定变成烤包子了。
“易玄失恋了,”我借着刚才那股勇气还没完全退潮,像打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话:“苏珥去美国了,事先没打招呼。所以大家都别问了,吃完东西各回各家吧。”
天地啊,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没忘了说那句“吃完东西”……
然而,当我为这句话脸红,讷讷坐下的时候,却撞上了言琳惊讶得不敢相信的目光。
她在佩服我吗?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郑娆之?!”她小声责问,口气却严厉得要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易玄有多丢脸?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猜不出个大概啊?”
“可你没看到他们都要打电话问易玄了吗?”我急了:“如果是你,你愿意一遍遍被揭起伤疤让别人往上撒盐吗?!”
“可是失恋是他的隐私!”言琳的脸都涨红了:“你会不会做人啊?他们去问,不愿意说他还可以不说。可你就这么讲出来了……好吧,全场现在谁不知道易玄被女人飞了,而且那女的都已经决绝到在订婚仪式的那天飞去美国了!换了你,这么丢人的事情被拿出来讲,你愿意吗?”
其实我想告诉言琳,她完全不用担心易玄丢人。因为在满场的静默中,大家都已经看出来我是一个多么四肢过分发达头脑几乎没有的傻胖子了……我在进行诠释丢人意义的现场演出啊!还有谁会去想一个不在场的男人是多么灰头土脸呢?
可是,一秒钟后,我就发现自己的推测错了。包间的大门打开了,明显喝了点儿酒的易玄晃了进来,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恰好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在他走到我面前之前,我居然还想起了他被三瓶啤酒撂倒的往事……他不能喝酒啊,为什么还要喝?我想开口劝他,仰起头却看到他总有几分凄惨木讷的笑。
他要干什么啊?我有点儿惊慌,可还来不及说话,他就把我搂进怀里了。
如果我的理智还在,我一定会推开他。我再怎么样也不想总是成为其他女人的替代品。可是,嗅到他身上我熟悉的沐浴液味道,血就突然都冲到脑袋里去了。
我什么也想不清,只是觉得能被他环抱着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鼻子酸了起来,眼睛也热了,似乎有泪水差点流下来。我在做梦吗?我一直都暗暗期盼他能抱抱我,可这一刻到来的却有多么不真实啊!
然而,就在我感触的同一刻,他把我从他怀里推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对着目瞪口呆的我,他启齿,虽然说话都大了舌头,却仍是对牢我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谢谢你,郑娆之,谢谢你爱我。”
我简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一来是确认自己没有做梦,二来……我无比追悔前几天我为什么不去减肥啊!我要是穿着那件小礼服该多好啊!现在这身耗子皮像什么呀?!
然而,他并没有接下去表白,反而闭上了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垂,脸色因酒精而微微绯红,天哪,我要受不了了!
终于,在我的心脏因为过度激动而爆裂之前,他睁开了眼,笑笑:“我喝多了,别怪我。”
我这才有心情晃大家一眼,看到他们也是一脸呆滞,才放了心——原来我并非十分丢人啊!还好还好……
可是,易玄接下来的那句话却把我心中刚开的花踩到了尘土里:“但是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投入!我不稀罕,你以为你把我失恋的事告诉大家你就有希望了吗?你怎么不说我还和你搞过啊?!我以前还觉得很对不起你,可是现在,请你永远从我眼前消失,再也别出现了好吗!这世界上还能找到你这么……这么阴险的女人吗?”
我用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他是什么意思——他居然以为我把他被人甩了的事情告诉在场的群众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他的落魄,从而把他踩得更低,好让他失去身份到甘愿和我在一起。
这样的话语,比直接辱骂我更让人难以接受。我的脸瞬间烫了起来,想说他搞错了,想为自己辩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场中一时寂静,没有人出来打圆场。宾客的目光如刀,戳着我心中最不设防的区域。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滑了下来。这是一场公开的羞辱,是用眼光和今后的传言为凶器,进行的一场永不完结的凌迟……而我居然哭了,居然哭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我都要恨死自己了,可眼泪就像是某种有自己生命的小动物,完全不听我的掌控了。
一声响亮的耳光,把我从沸腾煎熬的心思中拽了出来。
易玄捂着左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边突然站起的言琳。言琳的个子本来就高,站在十四厘米的高跟鞋上恰好可以最重地甩一米九的易玄一耳光。
我看着她,她的脸也通红,唇却白得吓人,还在不断地哆嗦。
“你干嘛?”易玄回过神来,却不敢凶言琳。
“柿子捡软的捏是不是?”言琳冷笑:“有种你也骂我看看?我告诉你易玄,别把自己当个什么玩意。郑娆之把你被蹬了的事情说出去,是因为我怕你丢人,让大家自己问你去,郑娆之觉得那样你会很难过,才告诉大家这事的。请问她哪儿阴险了?这世上还有比她蠢的女人吗?”
易玄皱着眉头,似乎听不懂言琳的话,但言琳仍在不间断地说下去。
“你别以为她不说你这丢人事就没人知道。你瞒得了今天还瞒得了一年两年吗?我告诉你,我就是知道,苏珥今天要甩了你,我就是硬拉郑娆之来看热闹,怎么,你骂我啊,说我阴险啊?!”
她越说越兴奋,居然一点点靠近了易玄,最后她的指尖都要戳到易玄的鼻尖上去了:“你以为苏珥缺德是不是?我都佩服她,怎么忍你这种受害妄想症病人这么久的?我还就告诉你了,苏珥是和一个有钱男人一起去美国的,你不仅被放鸽子了,还戴了一顶绿帽子,怎么你不凶了?你是男人啊?你是男人你追到美国去把苏珥抢回来啊,你有什么本事呀,就欺负郑娆之软弱是不是?”
易玄想说什么,却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言琳挥起左手,在他的右脸上也来了一个耳光。
紧跟着,言琳那杯红酒,也泼在了那两个仍然通红的掌印上。
“娆胖,咱们走,不理这个混蛋!”她拽着我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可能是稍微消了点气,回头对易玄阴恻恻地一笑:“我先提醒你一声,红酒流到阿玛尼上,可是洗不掉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
易玄似乎被言琳的这一嗓子给喊过了魂儿,连衣服上的红酒都没有擦就跑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然后被言琳拖着就跑。
不愧是每周追五天公交车的言琳同志,脚底下踩着那么高的两个锥子都能跑跳如飞,速度绝对超过我。
可就算是这么不要命的飞奔,我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言琳,郑娆之,等等!”
我承认我没有出息,在知道他追过来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停下来,听听他要说什么。但是,言琳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喂……喂!”本来天气就够热的,我又胖,跑起来肺都要炸了:“停,停一下……”
她停下,警觉地瞪著我:“你喜不喜欢他?”
我在她锐利的逼视下点了点头,心里怯怯的。
“那就听我的,今天绝对不要听他解释!”
“啊?”我被她这理论给搞晕了。
“送上门的不稀罕!”她听着后面的喊声越来越近,汗都从额头上流下来了,左右瞄瞄,二话不说就把我拖进了附近一个半敞着门的包间,小心翼翼把门关上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于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我的喘息声格外嘹亮……
“你知道吗?”听着外面的声音远去,言琳压低了嗓子,以刚刚逃脱鬼子追杀的游击队员一般的神态对我进行教育:“男人啊,绝对不能惯着。他们越是得不到越稀罕。你看,苏珥从来不哄易玄,你一直顺着易玄,结果呢?他跟着苏珥屁颠颠的像个蜣螂一样,你跟着他他都会踢你两脚!”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听到了后面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声。
天啊!
我有必要交代一下,那天天气晴朗,但是房间里却因为中央空调的原因阴风阵阵……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辜负了学校老师爸爸妈妈对我进行的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在听到那声咳嗽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一把搂住了言琳,尖声惨叫了一嗓子:“鬼啊!!!”
于是,那个在包间深处咳嗽的男人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吃得只剩下最后一颗山楂的糖葫芦”——我呈八爪鱼状,粘在了言琳身上,手脚并用,死死地巴住了这个矗立在两根尖锥子上的女人。
我看得出来,他想偷笑!
请原谅我吧,今天我受到的刺激实在是有点儿大,不爆发一下我会心脏碎裂而死的!我在心中默默地为即将酝酿而出的一声狮子吼找好了理由,可就在我尖叫之前,那个男家伙把在他眼光里探头探脑的嘲笑给藏回去了。
“对不起,两位小姐,”他看起来彬彬有礼:“吓到你们了。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喝多了酒,在里面睡觉,听到有人说话才……”
鬼才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我反应得极为迅速——你见过哪个睡觉醒来的人发出的第一声响动不是打哈欠而是咳嗽的?还咳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阴风阵阵?!
与我的愤怒相对应,言琳却显得淡定不少,淡定得让我觉得她都快要气绝了:“郑……娆之,你给我……下来……你要……坠死老娘……吗?!”[WWW。WRSHU。COM]
我讪讪地从言琳身上滑下来,刚才马上要爆发的怒气也就没了。我真是个没出息的人,想发个脾气都从来没有成功过啊!
但是,那个刚才还对自己的罪行没有充分认识的年轻男士,却突然用看到了恐龙复活一般的眼神望着我。
他认识我?我皱着眉头,盯着他,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这么看来,他确实有点儿眼熟啊,莫非是我什么时候见过的人?啊,先生,你的长相这么没有特色,中规中矩清秀的一张脸,是不是谁看都会觉得像某个熟人哇?
终于,五秒后,那男人开口了:“你……叫郑娆之?”
呃?还真是我认识的人啊?我点点头。
“郑成功的郑,妖娆的娆,王羲之的之?”
“是……”
“你是在M中念的初中?”
“是……”我颇囧,碰到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当着面背我履历表这种情况,真有点“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你今年有血光之灾哦小姐,要不要贫道替你算一卦哦小姐,能消灾弥祸的哦小姐”……
“你……还真是没变啊。”
讷讷地说出这句话的对方,带着同样窘迫的表情,好像和我说话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等等!他说我“没变”?那一定是我增肥成功之后认识的人啰?
话说我的高中年代离现在也才十年而已,他要真是我的高中同学,该是多路人我才能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啊。
目睹这一切,安静得不像她的言琳突然爆发了一阵尖叫:“啊啊啊,你是……你是……”
他似乎以为言琳想起他来了,带着一脸颇为激动的表情点头。
莫非他是以前追过言琳的男生?嗯,一定是这样,否则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嘴角挂上一个奸诈的微笑,我瞬间忘了刚才我和易玄那抛地雷洒狗血的一幕,而是把全部心思都拿去期待他们在我面前重算新仇旧爱的一幕了,一定有爆点啊!
“你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吧!”言琳在努力回想了半天之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顿时,这位清秀的男士——不知名的某人,瞬间换上了一种戏剧性的表情。在QQ和MSN上,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表情,通常表示对方在巨大打击下的悲伤、无助、无奈和愤怒。
这个表情叫做——被雷劈了。
如果我是他我得多么恨言琳啊!就算她当年不喜欢他,也不至于忘了人家的名字吧?就算忘了人家的名字,难道她最后那句话不能是“你就是那个谁”吗?为什么要用“那个什么”来代替啊,这听起来完全就是称呼一个仙人球或者一个订书机的,连猫狗都不会被称为“那个什么”啊!
但是言琳小姐明显进入了故人重逢的无比激动中,她尖叫并且持续尖叫着,对着我的耳朵:“郑娆之,你忘了他吗?你忘了他的名字了吗?”
凭什么我要记住追你的男生叫什么名字啊?我正要说这句话,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换了一脸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表情上来。
喵的,我想起来这货是谁了。
顾春实!
但是,忘情的言琳(我觉得她酒喝多了,今天始终处于半脱线状态)没有注意到我突然绷紧了的下巴——是的,我正在幻想咬死面前这个臭男人,而言琳还在不依不饶地说:“这就是那个甩了你的混蛋啊!顾什么玩意来的?就是他你才变成现在这副德性啊!你不是想了很久要踢死他的吗?上啊!”
很奇怪的是,被她这么一吆喝,我瞬间清醒了。
现在的顾春实和以前的那个臭小子……我这么上去报复真的好吗?
那时候我刚被甩了,心中自然是万分痛恨的。你想想,一个女生冒着大半辈子都背负着“死肥婆”这个称呼并且再也穿不了漂亮衣服的危险,为了那该死的爱情和更该死的男生,增肥了,这是多么大的牺牲啊!就这样还唤不回那个混账的心,这杀千刀的活鬼儿还一板一眼地跟我说,他和她是真心相爱的,请我成全!
那一刻我多想告诉他,成全你个尾椎啊!你们两个男女谁来成全我那永远失去的身材啊!
在那天夜里,带着一颗极度悲伤和灰暗的心,我在晚自习下课后偷偷爬上了学校田径场的看台。在大哭一场之后,我拖着已经开始嘶哑的嗓子骂人了。从顾家门口的垃圾桶问候到他们整个小区的下水道,从诅咒他们家爬满蟑螂到祝愿他和他女朋友一个罹患白血病一个被卡车撞得飞起一道彩虹。
随便哪个听到这些话的人,都一定觉得我是个内心阴暗的姑娘。但是管不得了,就算被我们班主任听去又怎么样?我不骂出来自己会委屈死的呀!
——我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在田径场的看台上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人都快脱力了。终于,底下传来了一声回应:“上面的那个女生,下来!”
叫我的当然不是我的上帝班主任,但却是我们班主任的上帝——奉行以德治校已久的秃头老校长。
由于我骂得过于歹毒,校长爷爷特意召来了所有还在学校的老师,把我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从中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到爱祖国爱人民爱卫生,口水滔滔如瀑布一般。直训到在旁边观摩地老师们个个困得不断点头如鸡啄米般,才意犹未尽地告诫我,中学的同学最有爱,许多年后你们再见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拥抱的。
当年,恨恨走出校长室的我在心中发下毒誓,再见到顾春实,我一定一招断子绝孙脚,毫不留情,斩草除根!拥抱?开什么玩笑!我踢完他还要抓紧时间毁掉方圆百米内所有能拨打120的公共电话呢!
——彼时是21世纪刚开始的那年,配备手机逛街的人很少。我还是一个被愤怒和羞辱逼得几乎发狂的小萝莉,而顾春实,还是一个拿着真爱当幌子劈腿的伪正太。
但是现在……我看着那个被言琳吓得花容失色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和当年那个让我恨到骨头里的人联系起来了。
真的要报复吗?我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呢?
在今天被易玄羞辱之后,我的大脑第二次出现了一片混沌的空白。
少女表白事件
房间里陷入一片足以让人窒息的宁静中,连桌子椅子似乎都在幸灾乐祸地鉴赏我的手足无措庆贺我的彻底傻掉。
该死啊。
我要是还那么容易冲动该多好,现在上去,一脚把顾春实这混账踹倒,然后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想上去都是那么过瘾啊。
但是,面对着面前的这个人,我实在不能把他和那个让我很愤怒很纠结的十四岁少年联系在一起。这也就算了,我的理智还不断告诉我,打了他你会赔医药费的,他那杆小腰会彻底断掉的,他会口吐鲜血死在这里的,英俊的警察叔叔会来找你的……
这样分析的结果只有一个,我以后连在心中殴打他都会因为对刑事犯罪的恐惧而失去底气的。
言琳都不说话了,我也安静地胡思乱想着,人民公敌顾春实自然也不可能有主动吸引我们注意力好成功挨打的愿望。
在这样安静的时刻,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于是,走廊那边传来的、离这里越来越近的奔跑脚步,我们都听到了。
当那脚步在门口停下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易玄那被红酒染透了的阿玛尼,言琳的想法应该也和我一样,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顿时有了一种台风入境般的跳动感。
然而,在我们找到一个地方并且把自己藏起来之前,门开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笔直地升上了二百——那是一种眼前一黑胸口烦闷几欲作呕的感觉。
但是,当我用赴死般决绝的勇气看过去时,却发现没有人。
“顾老师,你好点儿了吗?”
——门口的不是易玄,而是一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儿,难怪我仰着头什么也看不到。
这丫头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左右,而我目光所向的一米九高处,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出现的。
但是,当我碰上她的眼神时,却分明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血淋淋的厌恶。幸好那厌恶不是朝着我,而是朝着言琳去的。
言琳估计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敢这么看着她,虽然仍处在半醉的神经不正常状态,却因此得到了几分进行更加不正常表演的勇气,因而哈哈大笑,乜着眼儿问顾春实:“嘿,人面兽心贱男顾,这个是你学生啊?你去当老师了啊?”
一看这小女孩成绩就不好,在听到“人面兽心”这个词的时候,连震惊的表现都没有啊。
但是顾春实还是窘到了。刚才在这丫头推门进来的一刻,他就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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