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女心理师(下册)-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嵩儆砍隼础C糠暧行┤寺袅搜乩矗苁呛芨咝耍蛭窃诼粞昂攘舜罅康暮焯撬前炎约旱难×耍拖裨诨平蠢锒伊讼萄嗡俺淞私从汀0押焯撬舫隽搜那ズ切┏抢锶耍馊寐粞哂幸恢指呷艘坏鹊檬せ爻母芯酰幌嫡馐窍智蚵簦道锪⒖叹凸牧似鹄础J裁唇小把骨保饩褪亲詈玫闹ぞ荨3檠氖焙颍耸且欢ɑ岢龊沟模蛭酆屠洹A餮娜嘶岽酉奶煲幌伦映寥胙隙嫫婀郑孟裱锩娌刈呕稹�

村里人管绛香家叫“卖眼户”,绛香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吓得够戗。每天都要盯着妈妈的眼睛看,她生怕哪天从街上回来,妈妈的眼睛只剩下一只了。有一天有个人到村里来,说是来买眼角膜,倒是不急,等人死了再给货也行,价钱好商量。大家就都争着抢着说自己愿意接了这单生意。绛香赶快跑进家里,拉着妈妈的手,说你快躲起来,有人要买眼睛。妈妈很奇怪,说买眼珠和咱家有什么关联,我该干活去了。后来不知那人和谁家达成了买卖,反正和绛香家没关系。绛香很高兴,觉得是自己救了妈妈。后来有一天,绛香与小朋友玩耍,绛香说,人家都说俺家是卖眼户,那天来了一个买眼的,我硬是没让他找到我们家。小伙伴们就嘻嘻笑,说你妈不是卖上边的眼,是卖下边的眼。

那一次绛香是哭着回家的。妈拿着一牙馅饼给绛香,绛香不吃,说:“这是你卖眼得来的吧。”妈听了一点也不恼,说:“快吃吧,不管是卖哪儿换来的,这饼是干净的。”绛香说:“我不吃。”妈妈说:“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还说不饿。”绛香说:“就是饿了,我也不吃这样来路的东西。”妈就叹了一口长气,说:“那妈就要去卖腰子了。”绛香赌气说:“卖腰子的人不受人气。”妈说:“可腰子只能卖一回,要是把卖腰子的钱吃完了,妈靠什么来养活你呢?”小小的绛香那时不知怎么想的,就说:“那你还可以去卖血啊。”妈说:“妈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可卖了血,谁给你做饭谁给你缝衣?别人家的孩子有爸有妈,一个不在了还有另一个遮挡着孩子,妈要是不在了,小香你就没了指望。卖眼,妈丢人,妈没有别的法子养活你,只好走丢人这一条路了。既然可以卖血,为什么不能卖肉呢?既然能卖上眼,为什么不能卖下眼呢?如果不是穷,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爸,妈不会这样。”

绛香哭成一个泪人,妈说:“别心疼妈,妈才值呢,人家只能卖一次,妈能卖成千上万次呢!妈只希望小香以后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绛香从那以后,一夜长大,后来她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自己额头上有了皱纹。她以后从来没有在这样小的孩子额头上看到过同样的皱纹。从此,在馒头和尊严之间,她选择了馒头。这并不等于她不要尊严,而是表明她期待着为了有朝一日更高的尊严,她只有隐忍这一切。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坚持很久。有一天,妈对她说:“绛香,妈就要老了。”

绛香像所有的乖女孩一样,说:“妈,你不老。一点也不老。”妈苦笑着说:“在女儿眼里,妈不老,可在有些人眼里,妈就老了。”

绛香以为妈是怕老了难看,就说:“妈好看。”

妈叹了一口气说:“好看难看不说它了,老了就没有人要了。”

绛香这才朦朦胧胧地感到,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绛香躲开这个问题,就说:“妈老了,我就大了。我来养活妈。”

妈又笑了,妈的笑容像两柄钩子,把她的嘴角向下扯,好像悲惨的括弧。绛香这时候已经上小学了,知道了括弧是什么东西。妈说:“好闺女,你可能还没长大,妈就干不动了。妈要给你找个长期饭票。”绛香仰望着妈,即使天下最无能最喜怒无常的父母,在他们的孩子眼中,也是至高无上的神。

长期饭票来了,又黑又粗,好像被火烧过的鬼子炮楼。妈对他说:“你要对我闺女好。”长期饭票说:“凭我这条件,找个黄花也不难。你还拖着个油瓶。”

妈平静地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长期饭票说:“好吧,算我倒霉。”长期饭票在镇上杀猪,每天都带着猪血的味道回家,当然还有七零八落的猪下水。为什么说是七零八落呢,因为好东西都拿去卖钱了,剩下的就是下脚料了,比如说沙肝,谁都不肯吃的只能用来熬猪胰子的东西,长期饭票都会拿回家,让妈妈煮了吃。

这些东西气味血腥,但炖熟之后有奇特的香气,这些香气养育了幼小的绛香,让她虽然不长个子,但头脑异常清晰。也许因为是人所不吃的沙肝吃多了,她比同年龄的女孩更加敏感和心重。

妈妈到远方去了。长期饭票醉醺醺地拎着一串烤猪腰子回到家,看到从老奶奶家跑回来的绛香时,没有吃惊,只是说:“熬不住了吧。我知道你也大了。”

绛香听不懂他的话,不理他,独自看书。绛香的成绩在班上永远是第一,要保住这个称号,只有不停地努力。

长期饭票见绛香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说什么,就回自己的屋里睡去了。有一间小屋,小屋里有一张小床。绛香复习完功课,把房门插好,也昏昏地睡去了。

半夜里,她感到刺骨的寒冷,正是四月春暖花开的日子,虽说半夜里还有寒气,但不应该这样冷啊。这种冷,深入骨髓,带着刀剜一样的剧痛,让绛香觉得自己被五马分尸。冷……冷极了……到处是冰雪,黄色的油状的冰雪……

以上的这一切,都是贺顿面对着摇曳的烛火,断断续续说出来的。当然,很多地方不连贯,时空倒错语无伦次,但姬铭骢就像面对着一副打散了的拼图,把它们迅速地归纳到相应的位置上,眉目渐渐地清晰起来。

“黄色的冰雪?”姬铭骢很纳闷。轻轻地重复。

“是,黄色的冰雪。透明,寒冷,冷极了冷极了……”贺顿不停地重复着“冷”这个词语,浑身颤抖,肝胆皆冰雪,表里俱寒凉。一片片鸡皮疙瘩滚过她的皮肤,衣服都随着哆嗦起来。

看来,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继续进行下去,不会有更多的收获,贺顿的精神还将受到惨重的伤害,姬铭骢虽然从学术的角度,很想知道这团黄色的冰雪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只有暂停。

姬铭骢将贺顿从深度的催眠中唤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姬铭骢问道。

“冷。”贺顿牙齿还在打着哆嗦。

“除了冷以外,还有什么呢?”姬铭骢继续问。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案例。

“累。困。一片空白。”贺顿吃力地讲着,她很想就此睡去,永不再醒来。

姬铭骢说:“你会慢慢地醒来。听我的话,从10数到1,数到1以后,你就会醒来了。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冷了,也不会觉得黑暗了,你会看到太阳……”

贺顿不想醒来,可是沉浸在这种似梦非梦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里,实在是太冷了。她在朦胧中听到了姬铭骢的暗示,那就是她醒来之后不再寒冷,为了逃离这刻骨铭心的酷刑,她要醒来。她乖乖地开始数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贺顿慢慢地睁开眼睛。她准备好了看到太阳,因为朦胧中的声音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她看到了一张脸在向她微笑,这是姬铭骢的笑脸。

从此。太阳和姬铭骢的脸就重叠在了一起。

还有残存的寒冷像银亮的蛆虫附着在骨殖上,好在咬紧牙关尚可以忍受。贺顿不想再说什么了,她刚才已经说得太多太多,她只想昏然睡去。

姬铭骢也没有说更多的话,他要好好思考这个案例。

贺顿回到家,好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那种源自极深处的恐怖和寒冷,如同一帖膏药,粘在了她的灵魂上,不得撕脱。没有人知道这种酷暑七月的寒意,体验过这种红日当头深入骨髓的战栗。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有结冰的桎梏,心脏里充满冰碴子,随着搏动有尖锐的痛。那种无以比拟的寒冷,来自不可知的地下洪荒,来自人还没有形成细胞之前的混沌迷雾……

柏万福察言观色,完全不得要领,看到贺顿冷峻的神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是一肚子苦闷,只有谁也不理谁。

第十七章 你这种笑法,要么大智若愚,要么是不学无术的傻瓜

你这种笑法,要么大智若愚,要么是不学无术的傻瓜

大芳走进卧室,又一次重复了捉奸在床。大芳说:“你们好就是了,干吗说我?”床上的两个人在最初的愕然之后,赶紧钻到被子里,平平卧着,很安稳的样子。大芳不禁委屈,他们很暖和,自己很冷。

大芳说:“老松,你过来。”

易湾说:“阿姨,您放过他,是我主动的。”

大芳说:“不要脸的小娼妇,还知道我是你的阿姨!恩将仇报。”

易湾说:“我其实是帮你,阿姨。”

大芳即使是在悲痛和绝望之中,也还是对这句话大惑不解,愤然道:“说!”

易湾说:“因为阿姨你老了。你满足不了叔叔的要求,你又不愿意配合。这对叔叔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叔叔是个正派人……”

听到这里,大芳不禁冷笑,心想你的叔叔正派?这世上就没有不正派的人了!

易湾继续说:“我正是因为爱您,才替您分忧解难。不然叔叔在外面拈花惹草,得了不干不净的病,不是伤害了阿姨吗!”

大芳哆嗦着说:“你这样做,就不伤害我了吗?”

易湾说:“伤害不伤害的,全在于你的感受。我一没有偷拿你们家的钱,二没有借此要挟叔叔,以得到什么好处。阿姨你自己不堪忍受的,对我和叔叔来说,却是难得的乐子,您省工省力了,干吗非要做出哭天抢地的样子来?阿姨你不是个一般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不同凡响才好!”

所有的过程中,老松一言不发。大芳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耻言论,身上又在不断地发抖,不能为了这对苟且男女,让自己不堪一击的身体再受折磨,大芳只好愤然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夜不能寐噩梦缠身,不想竟然一夜好睡到天色大亮。当她醒来之后,恍惚间觉得昨天只是一个梦境。但桌子上老松留给她一封信,证明昨天的所见所闻都是千真万确的。

老松的信写得很有分寸感,老松是写文件的老手,操纵文字如鱼得水。此信如果落到外人手里,绝对看不出夫妻间曾有过惊涛骇浪,以为只是芝麻绿豆的龌龊,看到的是温文尔雅的风度。老松先是道了歉,说得很恳切,但一点不留把柄。然后是申请原谅,回顾了两人栉风沐雨的感情历程,祈请大芳纵是深仇大恨也化为拈花一笑。

这一切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老松让大芳网开一面,不要把女孩赶走,为了她的学业,要把她留下好好对待。老松说,我知道你有一颗仁慈的心,你会给这个女孩一个温暖的家……我会永生永世对你好……结尾处老松信誓旦旦。

面对着信,大芳肝胆俱裂又无计可施。老松设下了一个局,他要把这种无耻的关系保留下去,要让大芳俯首听命。

大芳五内俱焚,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因为她平日起居很没有规律,也不让保姆打扰,所以还是一直在捕捉声响的易湾最先发现了异常,破门而入,看到大芳犹如一堆肮脏残雪委顿在地,赶紧抱起她,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

待大芳醒来,才知道在昏迷中已经为她做了急腹症手术,半截梗阻坏死的肠子已被切除。大芳看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冤家对头易湾。易湾显然在昼夜服侍,面容憔悴。护士对大芳说:“你的外甥女比得上亲生闺女了。”

大芳虚弱地问:“哪个外甥女?”

护士指着易湾说:“就是她啊。莫非你还有个外甥女?”

大芳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出来。面对着她的情敌,她不要说下战书了,就连自己的命还是人家救的,所有的争强好胜之怒,都在脆弱的生命面前败下阵来。

“大姨,你醒了,我就上课去了。耽误了很多课程,再不努力,我毕不了业了。大姨父下班后会来看你,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脱不开身,不然也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易湾拢拢纷乱的头发,匆匆离去。

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护士说:“外甥女上大学啊?”

“大学?你可小看了她。她是博士啊。”大芳有气无力地说。她听到了自己的话在医院白色的墙壁上撞击回响,居然有几分炫耀。

“呦,看不出来,还是个女博士啊。你们家有福啊。你嫁了这样有头脸知情意的丈夫,外甥女又是博士,难得难得!坟头烧香祖宗庇佑啊!”护士啧啧感叹着,连治疗车都跟着颤悠起来。

大芳像僵尸一样地躺着,一动也不能动。当身体不能动的时候,思维就格外敏锐。她突然想到这样也很好,她要好好地活着,让他们只能在暗中偷鸡摸狗。在表面上,他们要服侍她,要对她亲切有礼呵护备至。她还需要什么呢?名分金钱道义都在她这一边,她完全可以雍容大度慈悲为怀,这才是大人雅量光照日月!记忆的苦水在时间的山顶慢慢冷却,直到凝成了万古不化的寒冰。

当老松来看望大芳的时候,大芳已将自己调理了一番,处变不惊。她从老松神采奕奕的表情来看,知道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日子里,老松也没有中断自己的风流雅兴。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她高高占据着老松夫人的宝座,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大芳在易湾和老松的精心照料下,非常缓慢地恢复着。在这种恢复中也感受到异样的安适。那就是——他们都深深地有负于你,你是他们的债主。你拥有慈悲和宽恕的权力,从你的手心里渗出的点滴雅量,他们都感激涕零。

老松和易湾在大芳看不见的地方苟合着,大芳心知肚明,不再揭穿。因为揭露需要庞大的精力和体力,大芳已弱不禁风。而且,揭露之后又怎么样呢?易湾被扫地出门,老松也会对自己怒目相向,到那个时候,谁来服侍病入膏肓的大芳呢?就算大芳发愤图强自力更生,从此站立起来再不用人帮忙,节省出来的辽阔的时间田野又用什么种子来装点呢?没有了易湾的日子该是多么无聊!

大家相安无事,甚至大芳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当然,她不能在表面上显示出这种满意,而要让对方充满了内疚。大芳出院以后,易湾还住在她家,连保姆都习惯了这种格局,一家有了两位女主人。老松在表面上是把大芳看得重于一切,至于背后怎样褒贬她,大芳眼不见心不烦。大芳以为这种局面可以持续很久很久,如同一本刚刚打开的长篇小说。没想到,易湾在一个夏天的傍晚悄然而去。没有吵闹也没有争执,老松为易湾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并且给易湾介绍了一个很有身份和背景的男朋友,易湾满意到再不愿意多耽搁一天。

家庭重又恢复了平静,大芳怅然若失。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了,电梯间新来了一个美丽的小姑娘,清纯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名叫小童。小童比老松和大芳的女儿还要小,晶莹得如同溪水上的一个小泡。小童是跟着家乡的姐妹一道到城里来谋生路的,在保姆培训班上因为聪明伶俐,被招去学了公寓电梯管理。大芳把家里一些用不到的物品送给小童。小童很感谢。大芳又把女儿先前穿过的衣服送给小童,没想到小童穿上之后,居然比当年的女儿还要美丽。当大芳看到穿着女儿衣服的小童时,忍不住眼角盈泪。女儿如今在国外留学,交了一个金发男友,乐不思蜀。大芳一直很担心,将来生出的孩子,会不会一半头发是金色,还有一半是黑色?或者上半截是黑的,下半截是金的?她把无处发泄的母爱都倾注到了小童身上,并且发动老松也一道无微不至地关怀小童。

老松说:“你不要管别人的事,管好我们自己就是了。”

大芳说:“她不是别人。她就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

老松说:“怪事。一个乡下妹子,和你我有何干系?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普度众生的人。”

大芳说:“你没看到她穿上女儿以前的旧衣服,有多合适?”

老松说:“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劝你以后不要把女儿的衣服送给别人。实在没地方放,你可以烧掉。”

大芳说:“亏你还是劳动人民出身呢,就没有一点环保观念。看不到女儿,我看到一个类似的人也行。你怎么不体贴人!”

老松举手告饶,说:“好好,你就我行我素吧。”

小童是个很有眼力见儿的姑娘,也许从贫困中走出的女孩,都有这种天赋的直觉吧。她常常悄无声息地陪着大芳坐着,并不多说一句话。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就在这种依偎中一天天浓烈起来。

直到有一天,大芳发现小童不是依偎在自己怀里,而是依偎在老松肩胛之下,又一次山崩地裂江河倒流……这一次,感到剧痛的不再是腹部,大芳的肚子里已经不剩多少零件了。这一次,锥心之痛来自胸部,到了医院,被放入套筒似的核磁共振箱里,查了又查,最后看到肺尖上的阴影,怀疑是肺结核,又说可能是肺癌,要把她的肺切掉……

大芳万念俱灰,自生存以来的孤单如同海啸一般壁立而来,屈辱的浪花被曝晒为利剑,苦海耸为高山。她在利刃中穿行,血肉横飞,只剩下一具满目疮痍的木乃伊。

大芳的故事讲完了。眼巴巴地看着贺顿。

漫长的倾听过程,贺顿一千次走神,又一千零一次把自己拽回来。这不是一个好听的故事,更不是一个高尚的故事,甚至连一个婉转曲折的故事也算不上。这基本上是一个乏味的故事,一个龌龊的故事,或者简直说就是低级趣味的故事。但是,这确是一个真实的人生。这一点不容置疑,从大芳的哭泣和仇恨中,感觉到这个灵魂像一只青虫从树上跌落,被人用脚碾碎,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绿色的脓浆,涂满了生命的曲径。

有人把心理医生的工作比作垃圾清洁工人,觉得他们是在不停地吸纳着别人的愁苦和烦闷,然后在荆棘中和当事人一道寻找出路。贺顿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她不同意垃圾的说法。如果把一个人的愁苦比喻成垃圾的话,这世上又有哪一个人是完全健康的?大家就都是垃圾筒,世界岂不成了臭不可闻的垃圾场?!

面对着大芳的故事,一筹莫展。面对着大芳求贤若渴的目光,无能为力。如果把大芳比作一种动物,贺顿觉得她是一只病龟,缩在黑暗的海滩上,斑驳的记忆把它疲惫的双眼激出比海水还咸的泪。那些泪变成生锈的钉子,把过去悬挂在那里,晒成古铜色的鲞鱼。

贺顿不能向自己的无能为力投降,也不能空洞地盯着来访者毫无作为。她问大芳:“那你打算怎么样呢?”

大芳说:“我就找你来了。”

贺顿说:“你找到我怎么样呢?”

大芳说:“我就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你了。”

贺顿说:“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的事了。”大芳一脸无辜地等待着。

贺顿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我的事。这是你的事。”

大芳傲慢地说:“可是我付了你钱,你应该为我排忧解难。”

贺顿说:“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你和你丈夫很有钱,可你还是不快乐。”

大芳恼羞成怒说:“我不快乐用不着你来提醒。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气氛陡地冷峻起来,但事关原则,贺顿不能让步,她说:“我愿意帮助你,但你必须承认这是你的事。”

大芳也寸步不让,说:“你收了我的钱,也就成了你的事。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贺顿说:“如果我把你的钱还给你,我们是不是就两清了呢?”

通过多次来访,大芳已经在这里付出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她谅贺顿不会让到手的熟鸭子再长出羽毛飞走,为了让心理医生更好地为自己出主意想办法,她决定再煞一煞这个小个子心理师的威风。大芳说:“好啊。你想想吧,下一个咨询日我还照常来。你不能为我出主意,就把钱退给我。顺便说一句,今天我只用了一半的时间,所以,费用,我也只交一半。”说完,大芳款款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咨询室。

贺顿看着大芳离去,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柏万福走进来,说:“刚才那个女的,我看不对劲。”

贺顿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柏万福说:“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像个志愿军,冲出去了。”

贺顿说:“你看看统计表,她一共来了多少次?”

柏万福说了数字,贺顿指示:“你备好钱,等她下星期来的时候,退给她。”

柏万福说:“凭什么呀?你为她耗费了那么多心血还有时间。光眼泪也有几茶缸了。我好几次注意到她走了以后,你的眼圈都红红的。她怎么能这样没良心!”

贺顿说:“就算我再投入,没能给人家解决了问题,人家要索赔,也有道理。”

柏万福说:“有什么道理?这也不是卖电视机的,多少日子之内包修包换。这是精神产品,只要你尽心尽力了,她的问题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负责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贺顿说:“你说得对,她的责任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