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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化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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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去接他呢,反正她也已经死心了,有什么不可以呢?宝茹有些动摇了。

“还有一个不知道好消息还坏消息要告诉你,接下来的四个月,你们说不定每天都会见面呢。”

家恩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宝茹一脸呆滞。

最后还换了衣服跟家恩一起去了机场,到伦敦的时候天已经晴了,阳光明媚。站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宝茹还有种太不真实的恍惚。家讴真的来英国了吗?他怎么会来英国呢?

他们到的时候还早,站在等候区等待。宝茹随手抽了份一旁架子上的48版的报纸,心不在焉地翻着。

“来了来了……”家恩扯了下她的袖子,然后用力朝人群中朝他们走过来的家讴招手。宝茹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尽管只看了一眼,她却在人群中一眼就捕捉到家讴,十月初的天气,他穿一件质地比较厚的驼色长袖衬衫和米色的休闲长裤,头发剪短了一点,可看起来气质还那么出众。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就连她出国那天在机场,他也没有来送她,可见这个男人有多么绝情!

噢,宝茹在心里微微懊恼,为什么她还这样在意他,他好不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眼看着家讴朝他们走来,宝茹又迅速把视线落回报纸上,努力想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全身都绷紧了。

“你们有没有等很久?”家讴提着行李在他们跟前站定,用他一贯的淡淡的口吻问候,“快降落的时候伦敦下雨,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要紧,我们都已经习惯英国的天气了。”家恩说,“上次宝茹来的时候也一样,delay了三个多小时。”

家恩这样一说,家讴就顺势把目光转向了宝茹,唇角微扬,眼里有淡淡的疑问。

宝茹不说话,只把报纸放下来,然后慢慢折好,又塞回架子上。

“原本我打算一个人来的,不过宝茹说她也想来接你,”家恩恶作剧地说,“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

天,家恩太可恶了,又出卖她,明明她把她拉来的。宝茹瞪她一眼,原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索性抱着手臂别过头保持沉默。

“吗……”家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来接我。”

“我可不来接你,只过来送一位朋友,顺便而已。”宝茹憋不住开了口,然后迅速转身往外走,“走啦!”

家恩转头好笑得望了一眼家讴,家讴耸耸肩,淡淡笑了下,看起来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回去的时候,家恩开车,宝茹坐在副驾,家讴坐后面。宝茹一路都没有说话,只装着看一路的风景,却竖起耳朵偷听家恩和家讴聊天。

“……前几天你打电话跟我说要来诺丁汉的医学中心交流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伦敦也有权威的骨科机构,怎么会想到来诺丁汉?”家恩问家讴。

原来他来交流的啊,宝茹想。果然,他不会平白无故来旅游,更不可能来看她。不过家恩也太坏了一点吧,她早就知道了,居然没有跟她说。难怪她那天晚上一脸看好戏地期待故事的后续呢。

“皇后医学中心的脊柱外科研究所很权威,我们医院想跟他们建立研究合作关系,所以派我先来学习。”家讴简单地解释。

“原来如此,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好,你们都跑来看我,哈哈,不过这样也好,你来了,宝茹就不会一个人那么寂寞了。”家恩又开始陷害宝茹。

“我才没有寂寞呢,念书都来不及。”宝茹在一旁小声嘀咕,可惜没人理她。

“对了,那边有没有给你安排住宿,你要住在哪里?”家恩想起来问家讴。

“已经联系了寄宿家庭,过两天就能搬过去了吧。”家讴说。

“那多麻烦,就跟我们一起住吧,我家又不缺房间,而且离医学中心还比较近。再说我和你姐夫经常会不在家,到时候要你跟宝茹一起,我们还比较放心。”家恩说着,回头对宝茹眨眨眼睛,好像在说“别说我没帮你制造机会”。

宝茹回她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表情,心里却因为等待家讴的答案而紧张起来。

家讴既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看他的意思,仿佛默许了。

到家的时候当地时间快两点了,等了他们很久的姐夫从楼上下来,帮忙把家讴的行李搬了进去,家讴没有拒绝,看来答应住下来了。想到接下来他们要一起生活近四个月,宝茹觉得简直无法想象。可既然她能把苏世扬忘掉,那么应该也可以把对家讴的这份短暂的迷恋忘掉吧。所以在回来的一路上她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家讴不喜欢她,而她也不想让自己再那样幼稚而冲动,那么她一定要成熟一点跟他保持距离。

她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周禹订了位子给家讴接风,一起开车去downtown的餐厅吃午餐。宝茹说太累了想留在家里休息,虽然有点扫兴,不过家恩他们并没有强求。

开门要走的时候,家讴却突然转身看了一眼宝茹,然后仿佛确认一般问她:“你真的不去吗?”

“唔……不去了。”宝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走进了厨房里。这见面后他第一次开口单独跟她讲话,然而拉开冰箱的时候,宝茹又泄气得想,他一定出于礼貌才顺便再问一下的。

她在冰箱里找到剩下的什锦炒饭,用微波炉热了然后端去客厅吃,一边继续看电视。才吃到一半,潘锐打来电话约她去放风筝。

宝茹在康复中心前的草坪上找到了潘锐,天气很好,他坐在草地上,手里果然拿着一只风筝。

“哪来的风筝?”宝茹在潘锐对面坐下来。

“我自己做的,你看看怎么样?”潘锐把风筝递给她。

“很漂亮,”宝茹看着被菱形的风筝底下风吹起的两条彩色纸带,“看不出来你手工这么好。”

“哈,我的优点很多的,你慢慢就会发现了。”潘锐迎着阳光眯起眼睛说。

“真的吗?比如说呢?”宝茹微笑。

“比如我会开飞机,会摄影,也会煮饭。”潘锐眨眨眼睛,用一种沾沾自喜的神情说。

“我想还应该再加一项。”宝茹想了想说。

“?”潘锐好奇地看着她。

“很会追女生。”宝茹说。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在追你吗?”潘锐玩味着说。

“没有,我不会你喜欢的型。”宝茹确定地摇头。

“那你以为我喜欢的哪一型?”

“长头发,大眼睛,白皮肤。”所谓的漂亮女生,不就要具备以上三要素吗。

“哦,照这样说的话,所有的男生都会喜欢这一型。”潘锐坦白说。

宝茹比比自己,然后耸了耸肩,意思说,她显然不这一型。

潘锐笑了:“事实上,我并没有所谓的固定喜欢的型。”

宝茹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她拿起风筝,笑着站起来,“可以放吗?要怎么做?”

“很简单,牵着它迎着风跑就好了。”潘锐比划着说。

“真的?”宝茹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

“真的,你试试看嘛。”潘锐催促。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风筝放上去了。眼看着宝茹还在滚动线轴,潘锐赶紧阻止她:“别放太长,太长容易断掉。”

“哦。”宝茹停下来,把手中的线轴插在草地上,学潘锐一样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伸直了腿舒展开身子。十月的阳光很舒服,诺丁汉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感受着风和日丽的时光。

这样的时光总美好的,可以叫人暂时忘记所有的不快与忧愁。时间变得缓慢,仿佛静止了一般,宝茹痴痴地想,如果它可以定格在这一刻,没有过去也不用想未来,那该有多好。

他们接下来要一起相处四个月,这也事实。

可家讴来诺丁汉了,这已事实。

26九、(3)

“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过了一会,潘锐突然转头问她。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宝茹疑惑地回过头。

“因为爱管闲事今天不想管闲事,”潘锐说,“你高兴的时候可有说不完的话。”

“没那么严重啦,只遇见了不想看到的人。”宝茹笑笑说。

“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一定每天都会很不开心。”

“?”

“因为我每天都要遇见不想看见的治疗师、护理师或者我的心理医生,偶尔还有秃顶、口齿不清又喜欢随堂测验的经济法导师以及喜欢偷窥别人的邻居大婶。”

宝茹笑了出来,想了想说:“我觉得你也很有潜质。”

“?”

“你也变得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真的吗?或许这不坏事,我的心理医生说,一个人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可以帮助激发对自己有利的激素从而达到平衡,可能这就相助的力量吧。”

“所以你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我也希望这样。”

“走吧,”宝茹拍拍屁股站起来,“爱管闲事先生,我请你去喝下午茶。”

“好啊,爱管闲事,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潘锐仰起脸。

“?”宝茹疑惑。

“我腿麻了,站不起来。”潘锐有点尴尬地说。

宝茹大笑,当然善意的,她帮他拿来拐杖,借给他一只胳膊,让他可以撑着两边站起来。

潘锐腿麻,好不容易站起来,却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宝茹身上。

“喂,你好重啊。”宝茹开玩笑要躲他。

“拜托,就算少了半条腿,我还个身高一八五的男人。”潘锐像只骄傲的公鸡,金鸡独立着。

宝茹翻了个白眼,却还被他的模样逗笑,认命地当他的拐杖。

吃过晚饭才回去,进了门却发现家恩、周禹和家讴三个人都坐在客厅。宝茹被这阵势吓了一跳,选了最近的沙发坐下来:“你们在等我吗?”

“原本要等你一起吃晚饭的,结果太晚了我们就先吃了,你去哪了?”家恩问。

“跟潘锐去放风筝了,今天天气很好。”

“你不很累了吗?还跑去放风筝?”家恩故意说。

“反正呆在家里也很无聊嘛,不说了,我先去洗澡啦。”这样面对面地说话压力太大了,况且家讴还坐在她对面,虽然他只安静得看了她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刚洗过澡,突然有人来敲门,宝茹以为家恩,擦着头发匆匆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家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宝茹错愕地看着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妈妈还有伯母托我带了一些东西给你,本来想白天给你的,”家讴顿了顿,没什么表情地说,“不过似乎没什么机会。”

“哦。”宝茹还有些惊讶,因为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说家讴会来诺丁汉,更别提给她捎东西了。那么刚才在客厅里,他果然在等她吗?

“喏,你的枕头,”家讴从背后把一个枕头递给她,“你妈说你睡觉认枕头。”

“哦,谢谢。”宝茹红着脸接过来,虽然这并不太丢脸的事,却未免太私人了,尤其在家讴面前,现在她可一点都不想跟他分享她的这些怪癖。

“还有一些零食,我已经放在厨房里了,你可以自己去拿。”

此刻的气氛似乎变得诡异起来,他们居然站在她房门口讨论枕头和零食的事情,这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点?宝茹开始后悔打电话跟妈妈还有姨妈抱怨在这里睡不好吃不惯,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在家讴面前,她实在幼稚的像个小学生。

“还有吗?”宝茹垂着视线,不太敢看家讴的表情,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谈话。

“没有了。”家讴把空着的手插回裤袋里。

“哦,谢谢你,那晚安了。”宝茹作势要关门,要面对面并且单独地跟他讲话,对她来说还有点困难。尽管她内心其实并不讨厌跟他说话,甚至有些期待,更加惊喜他会主动来找她。但自从她做出远离的决定开始,她就已经不容许自己这么任性了。如果甜蜜那么短暂,而幻想之痛那么严重,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那甜蜜。

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

“你在这里……应付得来吗?”在她关门前,家讴突然开口。

他这算在关心她吗?宝茹愣了一下,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马马虎虎吧,起码比想象的要好多了。”事实上,她读的一年制研究生课程,上十个月课,剩三个月做毕业设计,如果顺利的话,来年十一月左右可以参加毕业典礼。所以这十个月的课程被压缩得很紧,作业也多得要命。最困难的还不只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内容,上课没多久之后他们就进行了分组,所以她还得适应她分到的那组成员各式各样的口音。除了上课觉得很吃力,回去看书的时间更上课时间的两倍多,半夜看着跟《哈利波特》一样厚的原文书,总会觉得很抓狂。

“既然选择出来读书,不如对自己负责一点。”家讴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么,晚安了。”

“晚安。”宝茹关上门,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这家伙,他以为他谁啊,凭什么还用那种语气对她说教!他只不过帮她代写了一封推荐信而已吧。果然,他一点都不要关心她的意思,只不太抱希望得来验证一下她所谓出国念书深造的成效吧。

家讴到来以后,宝茹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在忙。宝茹依然要焦头烂额地应付上课和作业,家讴也忙着熟悉新的环境,不过比起以前一周工作90多个小时的日子,他现在可以说清闲多了。

除了周末在小酒馆聚餐的tradition,那让宝茹觉得,他们仿佛回到了起点,那曾经被姨妈撮合成一对的日子,只不过地点从吴城换到了诺丁汉。

每个周六家恩都会开车带周禹跟宝茹去市区的一个装潢有点破旧的小酒馆吃晚餐,当然家讴来了以后也一样。或许这在很早之前之前就已经一个tradition了,只不过现在多了他们两个电灯泡而已。跟姨妈一样,虽然家恩看问题的角度从来都跟宝茹不一样,她骨子里其实却个老派的人。

最明显的一点就,他们都很重视家庭成员的沟通。

家讴到诺丁汉的第一个周末,他们照例去了市区那个装潢有点破旧的小酒馆。因为tradition,宝茹没有理由缺席,只能跟家讴一起入座。

“你现在上课能听懂多少了?”周禹除了沉浸在自己的产学研世界里,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宝茹的学习情况。

“一半一半吧。”宝茹瞟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家讴,说,“至少我现在知道哪些地方听不懂可以装懂,而有些地方就算不懂也要弄懂。”课业很吃力,幸好课程本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因为学习的教育学,课堂上有很多互动的内容教导他们“探究学习”的能力。

“没出息,”家恩捏了根薯条鄙视她,“你追求的应该听到的都懂这种程度。”

“这应该你的程度吧。”宝茹一头黑线,“不要拿博士们的标准来要求我。”

“错了,”家恩哈哈大笑,“我追求的程度不听都能懂。”

宝茹憋了半天,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然你问家讴好了。”家恩把话题推给家讴。

家讴看了宝茹一眼,淡淡地说:“至少知道哪些懂哪些不懂,这本身算个不坏的进步了。”

咦,宝茹愣住,她一点都没想到家讴会帮她说话。按理说,她这个程度,以他的严苛和挑剔应该相当看不顺眼吧。

她满怀心事地默默地瞟了他一眼,慢慢嚼着意大利面,没有做声。

“别听你表姐吹牛,”周禹也来帮宝茹挽回面子,“她自己读博的时候还延毕了大半年呢。”

“我那因为做毕业设计之前生病了,”家恩反驳,“别说我,你呢,谁考了6次驾照还没考上。”

周禹顿时被噎住,尴尬地抓了抓头,脸上又露出那种无辜求饶一般的神情,顿时把宝茹哈哈逗乐了。

虽然聚餐的时候,宝茹可以对周禹开玩笑,也能跟家恩对掐,却唯独不能对家讴做任何事。整个过程里,他们就像一对闹别扭的人,发誓除非必要,不主动跟对方讲话一样。

当然事实上,闹别扭以及发誓不主动跟对方讲话的,只有宝茹一个人而已吧。程家讴先生已经年纪大到不会闹这种别扭了。有一次他半夜才回来,宝茹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看见他,马上又缩了回去。她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猜想他应该回房了才又打开门,没想到他居然还站在门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这下,他总该知道她确实在躲着他了吧。

幸好这样的聚餐一周也只有一次。

27    十、(1)

“天呐,程医生居然跑去找你了!”当宝茹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文雯在电话里大叫。

“我说了,他不来找我的。”宝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已经说第三遍了。

“不都一样嘛,至少这说明你们很有缘分啊,”文雯哈哈大笑,“这也太刺激了吧,他就住在你对面耶。”

“我已经彻底不相信伪科学了,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简直尴尬死了,”宝茹不以为然,“缘分这种事,你要不幸灾乐祸,就少女小说看多了。”事实上,宝茹相信家恩把家讴安排在她对面的房间住,一定故意的。

文雯哈哈大笑:“坦白吧,你会觉得尴尬就因为还在乎,对不对?”

宝茹闷不吭声,因为她真的并非不在乎,而尽管每天都见到,家讴对她却没什么不同,还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多年后第一次见面那样。男女的大脑敏感点永远不一样,尽管宝茹已经把每天碰面的次数缩减到一次,讲话的内容缩减到一个简短的问候,要完全保持距离却并不件容易的事,因为程家讴从来不一个能够让她视而不见的存在。

“我突然有种预感,”文雯说,“我觉得你们在诺丁汉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别把你的迷信和妄想症加在我身上,”宝茹不抱什么希望地说,“昨天不知道今天如何,今天更不知道明天如何,所以我从来不去想以后的事,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学位回家。”

“好吧,你要嘴硬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说真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文雯不厚道地笑。

“既然最坏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应该招架得住了吧。”宝茹只能这样乐观地想。

从第十二周开始,教授安排了课外实践的课程,带他们班的同学陆续参观了诺丁汉的几所中小学。要说英式的基础教育跟国内有什么区别,大概学生没有固定的教材,老师也没有固定的教案,主要围绕《课程标准》自主选择材料,可从网上下载,可从报纸截取,还可从与大家一起研讨中获得。即使采用同一种教材,每个老师的使用方法也不同,同一时间教学内容也可能不一样,但所有的教学内容都要接受学校的定期检查和学生家长的监督。

当然英国的教育也有争议的地方,比如它的全国统一考试(SAT),每次考试后,学校的成绩都在报纸上排序,报上有1000所全国最佳中学排行榜,当地人通过看排序来作为择校的依据和国家评估学校的依据。10多年来,在英国国内一直有人抨击政府公布学校排名的做法,他们认为学校排行榜必然导致师生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应付考试,从而忽略了学生的全面发展。

这点跟国内的应试教育似乎差不多,宝茹心想,看来每种教育体制都有各自的利和弊。

回来后他们分组写报告做课堂讨论,因为宝茹他们一组的成员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国家,于他们决定做各国基础教育的比较分析。

下课的时候外面下一点小雨,不用打伞。走上林荫大道的时候正遇上鸭子们回家的时候,沿路又堵了一溜的车子。宝茹站在林荫道的一边,双手插在连帽衣的口袋里,看着这群在小雨里从容过马路的鸭子们,轻声哼起歌来。

“看来你的课堂报告应该做得不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宝茹回头一看,居然家讴。她太吃惊,以致一时呆呆地看着他。

家讴咳嗽一声:“至少有B吧。”

“事实上B+。”宝茹回过神来,有些炫耀的意味,却还很惊讶,家讴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主动跟她说话,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不过这句话说完以后又一段长久的沉默,他们并肩站在人行道上,彼此沉默着没有出声,直到那群鸭子走掉,林荫道上又恢复了通车。

宝茹回头望了一眼家讴,他还站在原地,穿黑灰格的呢西装和象牙白衬衫,像个老绅士。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要独自先走的意思。

于他们一起步行去车站。

这种相对无言的气氛很尴尬,比在家里还糟糕,起码在家里她还能找到其他事情装作正在忙。可无论怎么搜肠刮肚,宝茹都想不出可以跟家讴聊什么话题。而且跟程家讴在一起,你也永远不要指望他会主动找话题缓解气氛。对他来说,他一定觉得保持安静就很好。

可他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跟她一起回家?原本她下了课的心情挺好的,还想去M记买个甜筒奖励自己,现在却连甜筒都吃不成了。他们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得走着,宝茹低着头,跟自己生闷气。

“小心……”肩膀突然被人扶住,宝茹吓了一跳,惊讶地抬起头。

“红灯了……”家讴松开手站到了她旁边,淡淡地说。

“哦。”宝茹觉得好丢脸,只好把脸别向另一边,一言不发。

直到绿灯亮了,他们慢慢穿过十字路口走上另一条僻静的栽满了鲜花和常春藤的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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