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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化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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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送了宝茹一台kindle,可以用来下载和阅读电子书,因为在英国买原版书都很贵,所以看电子书比较经济的选择。家恩送的宝茹看中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那双小羊皮靴子。宝茹收下来的时候,又想起被她喝掉的那瓶分手礼物,觉得有点对不起家恩。

他们四个人里,宝茹最穷的学生,所以只能在礼物上花一点心思,她把很久以前在二手市场上买的那只普鲁士兰的打火机送给了家讴,她收在抽屉里很久,如今终于有机会送了出去。而家讴回赠她的一瓶vera wong的梦幻公主香水,并不贵重,可非常合她的心意。或者说,只要家讴送她的礼物,就算不合心意,她都会如获至宝。她觉得这个圣诞节实在太开心了。

。 ‘  这她人生的第一瓶香水,由她最心爱的男人送给她。宝茹打开包装试了一下香,甜蜜的梦幻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已经深陷入恋爱中。

“某人不说不用香水的吗?”家恩在对面故意挪揄。

“哈,那只我不想给自己买的借口。”宝茹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并不介意被看出她的口心非。

家讴和周禹只微笑。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香水?”宝茹在洗衣房找到家讴,他正在把自己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里。

“你不喜欢吗?”家讴看了她一眼,把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毛衣分开来。

“很喜欢……”宝茹想,那不重点,重点,“但你怎么会买香水给我,我很意外……”

“不用意外,你就我最大的意外了!”家讴把洗衣机的门关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走掉了。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动起来,宝茹一个人呆在洗衣房里,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不在跟她调情?

下午宝茹在厨房里帮家恩烤蛋糕,一起做圣诞大餐的时候,还一个人傻笑个不停。家恩眼看她快把鸡蛋打成一碗肥皂泡了,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碗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哦,已经好了啊。”宝茹这才回过神来。

家恩好笑:“我们不又错过什么好事了?”

宝茹但笑不语。

家恩摇摇头,把打好的鸡蛋和进面粉里。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宝茹突然很心虚地说。

“什么?”家恩头也不抬,“你跟家讴接吻了?”

“不啦,”宝茹顿时面红耳赤,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

“那什么?”家恩很有趣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我昨天不小心把你的分手礼物喝掉了。”

“什么叫不小心?”家恩神情古怪。

“就不小心啦,我昨天太高兴了。”宝茹低着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准备挨骂的样子。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家恩看起来若无其事地说。

“啊?”宝茹吃了一惊,“那你不生气吗?”

“不要紧,”家恩很大方地一笑,“因为家讴已经答应要补偿我一块欧米伽了。”

“……”宝茹一头黑线;他居然这么大方?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身体不太好,码字就跟不上了。端午假期再更一章,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假期开心!

37 十三 (1)

第二天英国有名的Boxing Day,因为圣诞节而停业的商店在这一天重新开市并且打折,宝茹跟着家恩一起,算体验了一下圣诞大抢购有多疯狂。

他们一早就去排队,等待商场开门。幸好雪已经停了,不过天气还很冷。整条街的橱窗上都sales的大海报,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越来越长的队伍,宝茹不由惊叹,她还第一次看到诺丁汉有这么多人,恐怕这一天整个诺丁汉的主妇们都出来了吧。

家恩见怪不怪地说:“诺城还没有伦敦那么疯狂,不过在伦敦名店门口排队的多数华人面孔。”

宝茹叹为观止得吐吐舌头。

他们挤进了店里,按照清单上列的名额朝目标进攻。宝茹给爸爸妈妈、姨父姨妈还有文雯和高鹏他们都挑好了回国的礼物。家恩因为准备春节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回国,所以花费了一笔不小的支出。

逛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两手都提满了购物袋并且又累又饿,于决定在market找了个咖啡座吃饭。家恩打了电话约去了另一个街区的书店的周禹和家讴出来,等待的过程里,他们去中心广场的街头烧烤买了大圆盘上的德国烤香肠,然后坐在广场边边吃边聊。

“所以,得偿所愿的感觉怎么样?”家恩咬了一口烤肠,笑眯眯地问宝茹。

“很好啊,”宝茹有点害羞,“不过我直到现在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有时候早上醒过来,我会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已经跟家讴在一起了,但脑中又会冒出我怎么会跟家讴在一起了呢这样的念头来。或许我在喜欢和幻想着他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变成真的吧。”

“我猜你的意思,你以前一定无法想象家讴吻你的样子吧?”家恩很直接地说。

“也啦,”宝茹有点脸红,“我不有点怪怪的?”

“也不会,”家恩说,“初恋就这样的……”

“谁说他我的初恋?”宝茹抗议。'

“你不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喜欢他了吗?”家恩抿嘴好笑,“这么算来你们的缘分的确很长。”

“没有恋爱经验会不会很糟糕?”宝茹老实承认。

“当然不会,”家恩做了个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没有经验,反而更美。”

“真的吗?”宝茹半信半疑。

“当然,”家恩点头,“而且恋爱根本不要经验。”

宝茹想了想说:“我很好奇你的初恋谁?”

“噢……”家恩笑着回忆,“那可一个坏小子,成绩很差,智商也不高,还因为精力过剩经常跟人家打架。”

“你喜欢他什么?”

“因为帅啊,高高帅帅,很健康,长得太好看,一双眼睛亮得很,头脑和心思也很简单,对我很温柔,课间跑六层楼梯来给我送牛奶,用很丑的字给我写纸条,还帮我剪过指甲。”

“后来呢?”

“因为升学,无疾而终。”

“原来你喜欢这一型……”

“除了那一个,我喜欢的都差不多。”

“那个分手礼物?”

“嗯……”家恩若无其事地说,“长的帅、运动好、口才不错、家里条件很好,难得还坚持一路读到了博士,做实验也做得很漂亮。”

“照这么说,家讴也凤毛麟角咯。”宝茹插嘴。

“所以你的眼光不错。”家恩夸奖她。

宝茹一脸美滋滋。

“可惜太爱玩,我以为大家都玩得起,不过最后我还玩不起。”

“那他后来有没有回头来找过你?”

“哦,”家恩突然笑了起来,“来找过一次,不过那天他在我家附近出了点小车祸,还正好撞上周禹跟我求婚。”

宝茹想象一下对方当时狼狈挫败的样子,也顿时不厚道得笑了起来。

“所以你当时就答应了姐夫的求婚?”

“我很清楚什么决定对自己来说才正确的,”家恩淡淡地说,“虽然因为他突然出现而变得有点戏剧化。”

宝茹很佩服地看着家恩,虽然有些时候她也显得有点没心没肺,但她绝对宝茹自己无法成为的那一类人。

比如EQ140。

宝茹还想说些什么,家讴和周禹却穿过街道朝他们走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周禹习惯性地问候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家恩转开话题,“迟到的人要负责买单。”

周禹和家讴对视了一眼,一脸无辜。

结果就取消了去咖啡馆吃简餐的计划,周禹很慷慨地请他们去吃法国大餐,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从地面的楼梯下去,底下一个装潢十分法式的餐厅,暗红色的落地幕布和暖黄色的壁灯,烘托出一种浪漫而神秘的气氛。他们选了靠墙的一张位子,桌布也暗红色的天鹅绒。开胃菜、洋葱汤、鱼、头盘、主菜、蔬菜沙拉……按顺序一道道上来,直到甜点。他们不赶时间地吃着,一边闲聊。这个场景让宝茹想起在国内的时候每个周末坐在姨妈家饭桌上的爸爸妈妈和姨夫姨妈,这让她觉得她在他们中间不再一个被保护的上不了台面的小孩子,他们四个人此刻的关系

她突然十分喜欢“couple”这个词。

“你在傻笑什么?”家讴转头来看她。

宝茹指指面前盘子里的蜗牛:“我可以跟你交换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点蜗牛?”家讴一脸无奈地跟她交换了盘子。

午饭后,家恩和周禹带着一堆战利品先回家。家讴提议去郊外走走,宝茹欣然同意。

他们去了城市东南郊的一个湖,不算小的一个湖,沿湖岸砌了一排供游客休息的石阶,湖边的雪还没有全化掉,湖里没有结冰。诺丁汉的冬天,此刻不过下午两点多,渐渐往西去的太阳渲染出一片橘红色的温柔的霞光,照亮了湖水。一群野鸭子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缓缓游动。远处湖边浅滩上栽种的乔木,天高云低,静谧而美丽。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有鸭子的地方?”宝茹惊喜地问家讴。

“纯属巧合,”家讴拉她在湖边的石阶上坐下,“有吃的吗?”

“啊,真巧!”宝茹从背包里翻出了一袋早上面包房特价供应的蔓越莓吐司,分给家讴一片,撕开了小块小块地丢在湖面上。没一会,果然有野鸭子慢慢游过来,低头一啄,把吐司吞下去了。

“我不在吴城的时候,你还去中央公园喂鸭子吗?”宝茹喂得有趣,索性跑到最下面的台阶去看野鸭凫水,一边回头问家讴。

“机会不多,偶尔下了班觉得很疲劳的时候会去。”家讴说。

“你还以为你会经常去呢……”宝茹说。

“?”家讴表示不解。

“因为你想念我啊,”宝茹大言不惭地说,“一个人去公园想念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家讴哭笑不得。

“所以你真的有想念我咯。”宝茹笑嘻嘻地看着他。

家讴咳嗽一声:“少了一个人准时来送饭,一开始确实挺不习惯的。”

“原来我对你的作用不过给你送饭而已啊?”宝茹有点失落。

“还有其他作用。”家讴一脸神秘。

“?”宝茹一脸期待。

“跟屁虫。”

“……”宝茹嘴角垮下来。

“嗯……还有麻烦制造机、计划破坏者、爱哭又粘人、看起来像个还需要被人教的小学老师、挑男朋友的眼光也不太好……我以为十几年没见了多少该有点长进了……”

“刚才家恩还说我眼光很好呢。”宝茹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嗯,这次还不错。”他宠辱不惊得点点头。

宝茹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会不会太得意了点?

她从湖边跑回来坐在台阶上:“所以你不为了我才来诺丁汉?”

“这当然只工作,”家讴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个公私分明的人。”

“那就说,还有一部分为了私事?”宝茹紧追不舍。

“我发现……”家讴认真地看看她,敲了敲她的脑门,“你似乎变聪明了……”

“跟三个博士在一起,我表示压力很大。”宝茹很谦虚地说,神情却分明不可一世。

家讴被她的表情逗笑:“尽管我不太想承认,但或许你生来就为了对付我的吧。”

“算命的不说我们八字很合?”宝茹反驳。

家讴顿一顿:“我敢打赌他一定个瞎子。”

宝茹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

“冷不冷?”家讴捏了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太阳掉了下去,天有些暗了。而那群鸭子也似乎想要返巢了,接二连三地从湖里爬起来,绕过他们,步履悠闲地往岸上踱去。

“还好……”宝茹朝他笑一笑,“哦,对了,我包里有披肩。”

她把那条苏格兰格子的羊绒披肩抖开来,另一头给家讴,正好可以把两个人都裹住。

宝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家讴。

家讴好笑地看着她,他最近笑容变好多,所以应该也很高兴的吧。

不过……宝茹突然懊恼地一拍脑门。

“怎么了?”家讴问。

“我刚才不很不解风情?”宝茹一脸懊恼,“我应该说很冷,然后也不该把我的披肩拿出来。”

“?”家讴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我说很冷,你就可以拥抱我了,如果我不拿出我的披肩,你就可以把你的大衣脱下来给我披着了,就像电影里演的深情男主角那样。”

“吗,”家讴一脸惊讶,“事实上,我并没有扮演深情男主角的打算。”

“……”宝茹气馁,果然自己自作多情了。

家讴却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不用太解风情……”

“?”宝茹才知道原来刚才他在逗她。

“不然那样我会吃不消。”他捏一捏她气鼓鼓的脸。

宝茹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们去社区附近的站台等车回家,诺丁汉的郊区比城市漂亮,红色的独栋别墅立在夕阳里,围墙上堆满了雪,静静的河流在门前流淌,成群的鸭子蹒跚着走过被雪覆盖的运动场,沿着坡道通往社区内部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家家户户门上挂着圣诞花环。

“想不想去伦敦?”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家讴突然对宝茹说。

“?”宝茹有点莫名其妙。

“一月份销假以后,我会前往伦敦,继续接下来的交流和学习。”

“要去多久?”这显然不个好消息,宝茹想,虽然她的确有点想去伦敦玩。

“一直到交流结束,这行程里早就安排好的。”家讴解释说,“如果顺利的话,正好赶上春节回家。”

“……”宝茹闷闷不乐,这意味着她跟家讴很快又要分别。原来转眼间已经3个月过去了,她还一直以为家讴会在诺丁汉呆上4个月呢。

“好好复习功课,”家讴平静地说,“等考完试,来伦敦找我。”

38 十三、(2)

原本定于15号下午的最后一门考试挪到了空闲的13号上午,所以宝茹他们比原计划提前两天完成了期末考。结束了13号下午的那门考试,宝茹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前往伦敦的车票,打算给家讴一个惊喜。

家恩想要送她到车站,宝茹拒绝了,她觉得也该尝试一下自己独立出行了,虽然这她到英国以后第一次单独坐火车,但她总不能事事都依赖家恩吧。出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坐在干净整洁的车厢里,宝茹按捺不住满心的兴奋和喜悦,好几次忍住了提前打电话给家讴的冲动。

傍晚4点左右的车次,到伦敦火车站的时候已经6点,天却黑得像晚上八九点。宝茹随着人流下了车,一边往出站口走一边打电话通知家讴来接她。她以为事情会想计划中那样顺利进行,没想到那个电话却拨了半个多小时才拨通。得知她人已经在伦敦以后,家讴很简单地告知她前往西区某个大学医学院医学中心找他的路线后便匆匆把电话挂了。提着行李站在伦敦安静而稍显破旧的地铁里的时候,宝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并且开始怀疑自己这么莽撞地来找他到底对不对,毕竟从电话里,她一点都听不出他有高兴的语气。原本只想给他一个惊喜,她却忘了,他从来都做事有计划的人,最不喜欢的恐怕就惊喜吧。

见面的情况却比电话里更糟糕,宝茹抱着行李在医学中心门外吹了十几分钟的寒风冻得牙齿打颤才等到穿着医生袍的家讴出来接她。他没什么表情地刷了卡把宝茹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只来得及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就去工作了。伦敦的天气比诺丁汉冷多了,宝茹捧着装了热水的纸杯一阵阵发抖,更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像个傻瓜。

家讴的座位前放了一具人体骨架模型,尽管宝茹努力想要忽视它,却还忍不住毛骨悚然。

后来她终于坐不住了,放下了纸杯想要出去转转。才开门,家讴却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握住了她的手臂反手把门带上,沉声问她:“怎么了?”

宝茹回头指指那具人体骨架模型。

家讴抚着眉略略一笑:“我忘了这对你来说有点可怕……”

“哪有点可怕,”宝茹抱怨道,“简直太可怕了!”

家讴失笑:“幸好我没告诉你它的来历。”

“什么来历?”宝茹好奇。

“你确定你要听?”家讴一脸“你听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表情。

“嗯……”宝茹不确定地说。

“这一具真的人体骨架,不模型。”

宝茹顿时尖叫一声,搂住了家讴的胳膊。天呐,她真不敢想象,她刚才居然跟一副真的骷髅大眼瞪小眼了一个多小时,而且房间里还只有她一个人。

家讴严肃地敲敲她的脑门:“不要不识货,一副真的并且完整的人体骨架,那可很贵的。国内绝大多数医院都只用模型而已。”

宝茹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虽然虚惊一场,不过经过这个插曲,分别半个多月后初见的生疏却已经不见了。

“好了,”家讴不再逗她,“再等我一会,我去洗个澡就可以下班了。”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知道真相后,宝茹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洗澡吗?”家讴脱下医生袍,回头打趣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宝茹只当他开玩笑。

“那男士盥洗室,我当然不介意。”家讴拿起替换的衣服出去。

“……”宝茹吃瘪,只好翻了个白眼。不过转瞬意识到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赶紧跟了出去。

洗完澡换上自己的衣服,家讴带宝茹去附近的酒吧吃晚餐。夜里的伦敦真的很冷,宝茹冻得连笑容都无法维持,一路上的冷和委屈又冒了出来。

“考试考完了?”来了伦敦这么久,才迎来他的问候。

“嗯,有一门课提前了。”宝茹老实说。

“来伦敦跟家恩说了吗?”

“说了。”

“一路上顺利吗?”

“……至少没有迷路。”

“有没有订酒店?”

“没有……”

接下来有一阵沉默,家讴拉过她冻得僵硬的手,揣在他大衣口袋里,带着她缓缓走在夜里西区的街道上,从海德公园过来,一路正最好的夜景。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暖意让宝茹鼓噪不安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你在伦敦很忙吗?”宝茹抬眼看看他紧抿的唇,终于开口问道。

家讴缓缓点头:“伦敦有全世界权威的生物医学中心,而这里的医院,经常会把重要的手术转移到大学里来做,这很重要的临床经验之一,而且比起在诺丁汉专门的骨科培养,这里有更多跨领域的交流。”

~5~“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失败。”宝茹垂头丧气。

~2~“怎么会失败?你不已经来了吗……”家讴淡淡地问。

~d~“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喜,好像也不太高兴。”宝茹说。

~z~家讴顿了顿,撇了撇唇,自嘲道:“……你能想象的出我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吗?”

~s~这倒也,宝茹哈哈笑了起来,真的很难想象从程家讴先生的脸上看到五花八门的表情,那一定很可怕吧。

“下次记得提前通知一声,”家讴很大方得等她笑完,“虽然很清楚你个没有计划做事永远只凭一时冲动的家伙,但我很可能会接不到你的电话。”

“哦……”宝茹很乖地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感觉得到这年纪比她大很多又死要面子的家讴在以他的方式跟她道歉。

他们在巷子里的酒吧随便吃了点东西解决掉晚餐,然后在回去的时候去24小时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水带回家。

家讴住的一栋很旧的公寓了,没有电梯,要爬六层楼。还那种典型的老洋房的旋转楼梯,爬上6层楼的时候,宝茹已经觉得有点晕眩了。她趴在楼梯扶手上气喘吁吁,等着家讴掏钥匙开门。

“体能怎么这么差?有时间的话早上该去跑步锻炼一下……”进屋的时候,家讴回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有点不赞同的意味。

宝茹提着一袋零食跟进屋,反驳道:“我只很久没有爬楼梯了,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跑步,那就一种典型的跟自己过不去的行为。”

“要你生活在非洲,你就该知道能够慢跑十分钟都一种幸福。”家讴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打开冰箱,把零食分门别类放在冰箱里。

“为什么?”宝茹跟着他一起把零食摆进去,一边好奇地问道。

“前几年我参加过世界‘无国界医生’组织,去非洲支医,有一年的时间被安排在尼日利亚一个边境城市的一家小型医院为当地居民做医疗救助,主要骨科,还有其他外科创伤手术。每个月有超过三百台手术,平均到每天大概十四五台。因为非常忙并且活动的范围有所限定,所以在最初的三个月里连想跑步活动一下筋骨都做不到。”

“后来呢?”这家讴第一次跟她讲他过去的那些经历,宝茹觉得惊讶而好奇。

“尼日利亚因为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在非洲并不算一个贫穷的国家,但也因为石油资源引起了经济和资源控制权的争夺,还因为种族、宗教和政治原因经常发生暴力冲突。我一到当地就被告诫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和行动,直到六个月后,因为大选引发的冲突暂时平息了,在一个下班时间比较早的傍晚,我穿上无国界医生的T恤并且带了救急用品包,才能围着宿舍的界限慢跑上十几分钟,当时已经觉得十分庆幸。”

“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呆了一整年?”宝茹忍不住惊叹道,她想一想就觉得太可怕了。

“事实上两年,第二年在苏丹。”家讴低头看着果酱罐子上的标签,然后把它们放在冰箱柜门的凹槽里,一脸波澜不惊地说。

“……”宝茹还想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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