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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棋无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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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剑还没有染上自己人的鲜血,然而身边的侍卫官已经变得越来越凶了,虽然不敢对我不敬,然而眼睛里总有鄙夷闪过。随着战争的白热化,他们渐渐不再顾上我,直接穿梭于战场。我没有勇气杀死逃兵,又不能回避战场,也无法忘记侍卫官们初始轻视继而鄙夷最后彻底无视的眼神。每次入眠的时候,我都无法沉眠,一点小动静都会令我惊醒过来。我越来越难以呼吸,以至于在梦中思念起遥远的故乡,哭喊着想要逃离这样的修罗场。
但是逃兵越来越多,侍卫官和监军小队的士兵的刀也越来越钝。到了最后,在我的身边终于无人在场的时候,又有逃兵出现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因为无法帮上什么忙,而在战场上又碍手碍脚的羞愧,也无法逃离战场的积郁之气,被惨烈的战况激起了的凶性和愤怒终于一并爆发了,怒吼一声,拔出剑冲上前去:“滚回去!”
逃兵大怒:“操。你。妈的蛋!谁管你这软蛋世子!老子不干了!”一面说着,一面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混账!”我举起了剑,“亡于已剑,不如死于敌手!你个没种的!”
逃兵连眼睛都没来得及转动,就被我砍下了头颅,那颗头还咕噜咕噜的在地上转动了几圈,眼睛里还残留着我的凶容。
“都他妈的不许逃!有种死在自己人的手下,还不如上阵多杀几个敌人!”我已经气疯了,冲上去劈下刚探出头的北狄人的头,脑浆混杂着鲜血四处飞溅,溅到了我的脸上,也喷到了城墙上。“横竖都是死,都给我死得像个英雄!”
附近的士兵们都惊呆了,最后被将官们的怒吼叫回了神:“看什么看!蛮子都爬上来了!”
“你们非要逼着我杀死自己人才甘心吗!”我一边哭,一边挥动剑,连连砍死了几个爬上城墙的北狄人。
民夫和将士们恍惚了片刻,终于有人大呼:“世子武功盖世!”继而数十人大呼,千百人大呼,城墙上的的人皆大呼,最后汇流成一个声音:“杀!”
我终于杀出了手,和侍卫官们一同游走于战场,红着眼拼命杀北狄人,杀逃兵。如此数日后,逃兵数量方才明显的降了下来。
战了一个月,将士数量明显减少,民夫终于不再只是运输军需,也拿起了弓箭和长枪参与战斗,而他们原来的工作由京城强壮的妇孺老少接替了。某日战斗结束时,北狄人已经连续攻打了五天五夜,将士们根本没有好觉,才睡一会儿就又起来投入战斗,连我也没能得到休息,疲惫不堪地拖着卷了刃的剑下了城墙。
才刚走下阶梯,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愣住了。她们怎么在这儿?还和百姓们一样穿着朴素的衣服,干着只有下人才会做的活。看着文晴湖带着丫鬟们亲自向将士、民夫们发放粥汤,书金屏指挥妇女们运输伤员、为伤员清理包扎伤口等事,眼泪不由模糊了视线。
她们看到我,同时起身,书金屏率先走了过来,文晴湖则慢慢走来。我实在撑不住了,一把抱住书金屏,嚎啕大哭:“我想回家,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我要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被抱住,书金屏想来很羞赧尴尬,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道:“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该叫姐姐过来哄你才是。”
“让我回家——”
“别这样,你要抛下我和姐姐一走了之吗?”
我泪流满面,不知如何回答。
“听说夫君表现神勇,我本来还想过来夸奖你一番的。结果——你怎的在别人面前露了怯呢。你教我如何是好?”书金屏虽然还是责备了我,口气却温和得不像在批评人,“别在这儿哭,在没人的地方哭吧。你先跟姐姐走,我等会儿过去。”
说着,她将我轻轻推给文晴湖,我只能点头,乖乖地在文晴湖的牵引下走向自己的帐幕,回头时还能看见书金屏镇定自若指挥现场的身姿,就像太阳降落在昏暗的海洋里发出夺目的光芒照亮了海底,令人移不开目光。
帐幕里无人,侍卫官已经识趣地避开,自行休憩去了。我在文晴湖的怀里躺了下来,啜泣着,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轻拍打我的后背,让我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哄着睡觉的幼年时光,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终究睡不稳,忽的醒了过来,发现书金屏已经坐在帐幕里拨弄炉火,离开文晴湖的膝上坐了起来,“我睡多长时间了?”
“不长,就半个时辰。夫君这些天没睡好觉吧,总是在做梦。你看,脸上还有泪痕。”文晴湖取出手绢,为我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这些天睡觉该不是总说同样的梦话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都会说了。”书金屏端来炉火上烘热的饭菜,一字一句说出了我最熟悉的故乡语言:“我要回家。”
我的眼泪再度涌了上来,呜呜哭起来。书金屏再没说什么,文晴湖任由我哭着发泄,等到我止泣才再度为我擦去脸上的泪痕。
“吃饭吧。”
书金屏将饭菜推到我的面前,我埋头狼吞虎噎起来,不一会儿将饭菜扫荡光了。文晴湖站了起来,晃了几晃,这是被我压的时间过长,腿脚酸麻的缘故。我急忙上前为她扶了一把。她回头笑了笑,叫我不用担心,自己则端着杯盘狼藉的餐具走出帐幕。于是帐幕里只剩下了我和书金屏二人。
书金屏先开口了:“裴上将军难得称赞人,这次在父亲面前夸奖你了。夫君没有白费我们的苦心,做得很好。只要能捱过这一关,这京城的军队就都是你的了。”
被书金屏表扬了,我羞涩地脸红了,可一想起惨烈的战场又黯然了,嘟囔起来:“不要军队也罢。我只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大冬天的,这么冷,北狄人怎么就有那么高的劲头打仗呢。”
“北狄人历来都在秋冬季节进犯我国边疆,这和他们的生活习性有关,夫君抱怨也没用。”
“哎哎,怎么就没人想过收服北狄人,叫他们为我们卖命呢。”
“北狄人生性蛮劣,服强欺弱,反复无常,要收服他们谈何容易。”
“我不想打仗了……”
“别说泄气话,你不想打仗,我们就想打仗吗?你看看,这京城有数十万人,里面有一半是老弱妇孺,没有你们保护,他们又怎么活下去?没有你,我,姐姐,还有那一大堆丫鬟、小厮、下人们又怎么办?难道你想看我们被北狄人凌侮,抓走,一辈子在苦寒之地为奴做牛做马吗?”
我不吭声了。
“别怪我说得太重,我也知道你不适合当军人。可是,我且不论,姐姐可就你这么一个依靠了。可别——我会着人多看紧你。”
“算了吧,这人手不足,都很不得上阵多杀几个蛮子,哪还有闲心看顾我的命啊。再说这样不会招人闲话吗?”我闷闷不乐,侍卫官的鄙夷目光至今仍刻骨铭心着呢。
“这不打紧,为将者哪个不需要护卫?何况他们将来的富贵都系在夫君你的身上,自会豁出命来看护你。不会有人笑话的,只要夫君恪尽职守,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总有一天,夫君一定会看到你今天的努力的成果。”书金屏温和的看着我,露出了鼓励的笑容,握住了我的手,“夫君,现在的你真的做得很好,只是可千万不要再在别人面前哭鼻子了。会被人笑话不像个男子汉的。”
我差点没说我本来就不是男的,只能讷讷地应了几声,不太好意思看书金屏的笑容,那太过炫目了。忽然听到帐幕外隐隐有管弦声和歌声,诧异道:“外头怎么有人唱歌呢?”
“那是京城名妓自愿过来慰劳将士们的,打了这么多天,放松一下也无妨。我已经跟裴上将军说过了,夫君也出去看一下?你的老相好关心也在呢。”
我瞄了瞄书金屏,她的脸上完全是打趣的笑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老相好,恩人而已。她们唱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懂,又不像夫君天天逛青楼,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怎么会知道。”
“什么时候了,还吃这种醋。这不都是你们的意思吗?”
书金屏打了一下我的手。文晴湖掀帘进来,看到这一幕,笑道:“夫君怎么又惹妹妹生气了?”说着,将手里的酒壶放在案上,在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这是穆国公送来的好酒,上将军分了一壶,夫君赶紧趁热喝了吧。”
说着,她将酒倒进酒杯,分别递给我和书金屏,也给自己留了一杯。瓷杯里是清冽的绿色酒水,我初次见到时也吓了一跳,可看大家都喝,才晓得没事,日子久后就习以为常了。
书金屏笑道:“好久没听夫君背诗了,何不念几首给我们听听?”
“我知道的也不多,倒有一首勉强应景。”
“说罢。”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才吟罢,我又涌上了泪水,哽咽起来。
“夫君……”文晴湖担心地看着我。
我抹去那几滴泪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其实是很豪迈的一首诗,算是看破了生死吧。我要是也能有那么豁达洒脱就好了。”
听明白王翰这首《凉州词》的意思后,文晴湖不依了:“夫君,振作精神是很好,可也不能真的把自己的生命也给忘了啊。”
“夫君有多怕死,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被书金屏这么一笑话,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摸摸后脑勺。文晴湖爱怜地说道:“罢了,就不说这个了,倒是夫君的胡须都长这么长了,得修一修了。头发也乱了,也该重新梳一个了。”
我摸了一把下巴,心里很不是滋味,便说道:“那帮我把胡子全刮掉吧。”
于是书金屏为我梳头,文晴湖为我刮胡子,半个时辰后自觉面色焕然一新,舒适异常。
看看时辰当真不早,书金屏和文晴湖便起身告辞,留下我一人独自睡去。明天,还要面对战场。
许是不忍心让我独自面对残{精彩小说下载百度搜索:炫 书酷的战争,书金屏和文晴湖留下来指挥后勤事务,这倒叫我担心极了。可书金屏说这是一定要做的,异常坚持。不几日,冀飏王世子妃的美名便传遍了京城。每次下了城墙,我总能看到书金屏和文晴湖的身影,心里感到温暖和安心,才有力量和勇气继续面对修罗地狱。
我依旧不停的杀戮,只为了能够保住京城,人人都麻木了,我也不例外,杀人跟砍西瓜一样成了家常便饭,手上沾满了自己人和北狄人的鲜血。只是日子太长了,逃兵绝望的眼神,我也看在眼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何尝不绝望,这无休止的战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该死的北狄人!我在那段日子里无时不刻不在咬牙切齿咒骂着,打从心底仇恨这些来自北方之地的蛮族。
最后战争高潮时刻连地道战、毒气战都干上了,民夫们拼命挖掘地道,又拼命填补北狄人的地道,互相施放毒气,死伤者不计其数。我们看到北狄人的人数切实的减少了,可我们这一方的将士也折损近半,事到如今已经变成了消耗战,有时候我会产生错觉,双方都只是战争这盘棋局的棋子,木偶一般地上演着自己的戏码,连我也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年关终于到了,然而城市毫无往年的喜庆气氛,隆隆的石砲声便是新年的鞭炮了,人们连油新桃符的心思都没有,只拿两张红纸贴在门上,权作过年。北狄人没有过年的习惯,听书金屏说他们新年和我们不一样,而是在夏天里最高的神祗的诞生的日子。然而在战场前线的人都清楚感受到北狄的攻击力度已经越来越弱了,大家都抱着这样的疑问。不久,裴上将军派人四处报告好消息:“再坚持下去,数日内援军便会到来!”人们终于重新振作精神,再度投入战斗中。
日复一日的期待越来越高,在希望快要转化为失望的时候,北狄人突然阵脚大乱,我们均都一愣,裴嵩上将军抢上城墙,举目远眺,面露喜色,不久斥候飞奔而至:“报告!援军已到!”
大将军柯远臣热泪盈眶,激动地道:“世子,我们终于等到援军了!”
我只能点头,忍着泪水听裴嵩上将军吼道:“诸将听令!随时待命,配合援军追击北狄!”
“是!”众将异口同声,士气高涨可吞山河。
发现援军旗帜猎猎,绵延数百里,北狄人大为惊惧,仓皇撤退。裴嵩上将军审时度势,终于下令出兵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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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裴嵩上将军派出三万人追击北狄,北狄军队遭到腹背夹击阵脚大乱,死伤无数。领军的左威卫将军高子昂仅仅追击了半个时辰就回师城下,直到北狄撤退得不见一个影子,方才叫人开城门。众人大惑不解。
不久援军将领率领二十人驰马到城下,我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直到他抬起头要求开城门的时候,才认出来那是二哥宗旭升。他领着部众进入城门,裴嵩上将军带领我们匆匆下去迎接,彼此又惊又喜地打量着,寒暄着,大笑起来。宗旭升率军星夜连程赶到京城,下巴上还留着胡子拉渣,却无损于他的俊朗,反而增添了一抹阳刚之美,其勃发雄姿不下于大哥宗旭成。
裴嵩问为何不继续追击北狄,宗旭升笑道:“上将军有所不知,我这援军拉虎皮做大旗,只能吓吓北狄犯军,时间一长就会露馅了,遭到回击反为不美。”原来南方战事正酣,冀飏王和雁汾王僵持不下,一时无法抽兵,然而京城危在旦夕,甚为忧心,宗旭升便请命率领五千人马前来支援。
众人大惊,援军才五千人马?可那绵延百里的旌旗又是怎么回事?宗旭升笑道:“我这才五千人马,北狄来犯少说也有十万之众,虽说经过这两个多月来的攻打京城消耗了近半兵力,可也是庞然大物。我当真率军袭击北狄,岂不是以卵击石?我想北狄日积月累作战已经疲惫不堪,如果趁其不意逼其退兵,倒可一搏。所以我叫人多准备旌旗,每到一处就多放几个,让北狄人误以为援军有数万之众。他们一害怕,就会无暇辨认真伪,自会撤军了。”
裴嵩听罢,赞叹道:“仲成将军当真艺高人胆大,智勇双全。京城之围得解,全赖将军了。”
宗旭升笑道:“仲成不过适逢其会,吓退蛮狄罢了。京城得保,才是全赖诸位,仲成在此替父王谢过各位大人!”说着,他毕恭毕敬抱起双拳向四周拜过。众人齐声道不敢当,也双手抱拳回礼。
裴嵩感叹道:“冀飏王当真叫人生羡,生子皆是良才美玉,不知前世积了多少阴德才有今生之福!”
宗旭升一愣,看向我笑道:“想来三弟表现不俗,才叫上将军有此一叹。”
裴嵩看向我,微笑颔首道:“不错,人都道冀飏王世子是难雕朽木,谁料竟是韬光养晦,隐忍至今,适逢其会一鸣冲天,也难为冀飏王和世子了。”
我脸上一红,急忙作揖:“不敢当,我还远远不及两位哥哥。”同时心道,真正厉害的不是我,而是书金屏和文晴湖吧。若不是她们软硬兼施逼着我,谁会上战场送死啊。
待到众人回去各司其职,我方才发现书金屏和文晴湖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直到傍晚,我才看到她们回来,说是向负责的官员们交接职务后才得以抽身。我高兴地跟她们说今天的事,她们也只神色淡淡的,虽然有欣喜的模样,可却不像他人那般对宗旭升钦佩不已,赞不绝口。
我有点担心,便问怎么了。她们只推说累了,不想见宗旭升,又吩咐下人为我们接风洗尘洗洗睡了,于是一夜无话。
上元将近,经过数日的休整,京城总算初步恢复了正常运转。虽然大家依旧忙碌于各项事务,可总比北狄没日没夜的攻城来得轻松,于是人们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开始筹备上元节。虽然遭到北狄的进犯,损失惨重,只能简单准备,但是全城上下还是过得热热闹闹的,锣鼓齐鸣,玉龙狂舞,烟火不断,庆祝劫后余生。
上元之夜,如今的太后和末帝大宴群臣,慰劳将士,我也去了,还坐在挺显眼的位置上,宗旭升的座位反倒在我的下边,书宰相连月来不眠不休地操劳,形容憔悴,如今也兴高采烈的,和武将文官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末帝年幼,太后于是亲自主持宴会,对宗旭升很感兴趣,频频与之交谈。于是宗旭升成为了宴会上的焦点,谈笑自如,举手投足间有潇洒倜傥、卓尔不群的气质,在灯火辉煌的皇宫里分外光芒四射。连我也很难不去注意到女官们频频投向他的恋慕的目光,心里不由暗道,这二哥还真受欢迎,战场和情场都得意,可谓天之骄子了。
等我回去跟书金屏和文晴湖一说,书金屏道:“二郎未必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只要他是庶出的,就永远比你低一等。夫君终究不明白嫡出和庶出之间有着怎样的差距。打个比方,如果他是嫡子,便会成为父王的继承人,而我现在也会成为他的妻子。”
“也就是说,我把他们应该得到的一切都抢走了,是吗?”
文晴湖道:“夫君,不是的。应该说,他们从来就没有资格得到你所拥有的东西,而你得到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差距在于这里吗?”我喃喃地念着,忽然同情起两位兄长了。
“不错,所以夫君对这些庶出的兄弟还是提防点比较好。”书金屏放下手里的茶,冷漠地说道:“他们都是人中之龙,却因为自己是庶出,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都归属于远远不如他们的你,心里必然存有不平的心思。偏偏现在的夫君还不把过去的宗旭恒放在心上,还傻乎乎的亲近他们,也不知这两位哥哥作何感想。”
“你……说我傻乎乎的?”
“没错。”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垂下头,哭丧着脸说。
文晴湖笑道:“妹妹就别欺负人了。毕竟夫君心性纯善,不藏心机,跟那些大小狐狸在一块难免显得迟钝了点,妹妹就别太难为人了。再说夫君这么亲近两位兄长,忽然避而远之的话,岂不叫人生疑。”
我无奈看向文晴湖,她说的话更让人暗伤吐血啊。书金屏却颔首道:“正如姐姐所说,这倒是个难题。幸好眼下战事不断,夫君未必会和其他兄弟见面,这事暂且放一放吧。倒是夫君以后要领什么活,还得斟酌一番呢。”
“妹妹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是不错,可夫君无论资历和才干都不行……”书金屏瞥向我,忽的皱起眉别过头。妙喜急忙递上痰盂,书金屏干呕了一阵子,喝了一杯水后才恢复平静。
我吓了一跳,慌张地问道:“怎么了,生病了吗?”
妙喜白了我一眼,文晴湖笑着看向我道:“夫君还没发现吗?金屏妹妹害喜了,恭喜夫君从今以后有了子嗣。”
我呆了,脑子一片空白。我有孩子了,可这孩子是宗旭恒的血脉,但让书金屏怀孕的是我,这关系真乱。我扶着头,脑子里净是一大堆有的没的,半晌才恢复清醒,呆呆地问道:“这……我该怎么办?”
文晴湖含笑道:“夫君不用担心,这些事自有我们照看。夫君只需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我呜呜嗯嗯地点头,妙喜脱口问道:“三郎不开心吗?”
我木然地看向她,又木然地转过头看向还是一脸不'炫'舒'书'服'网'的书金屏,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半晌才说:“不、不……不知道,太突然了。”
文晴湖体贴地说:“金屏妹妹这样子已经好几周了,只是怕夫君分心,我们才没告诉你。我们请过大夫看了,说是怀了两个月了,母子都很健康呢。”
我不解地看向文晴湖,不知道她说这个干什么,只是点头。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恍【然【网】大悟,原来她是在告诉我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那不正好是北狄人来犯京城前的事吗?时间也对得上号,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孩子的父亲的其他可能性。可文晴湖为什么偏偏要特地说给我听呢?我又不是对此特别关心。
话说回来,将要做父亲的心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继续发呆地看向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事真是好麻烦。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居然理解了以前那些成年的未成年的男人想叫女人打掉孩子的心情了。不过我讨厌不负责任的男人,所以自己只好做负责任的男人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于是我转头看向书金屏,一脸认真地说:“我希望孩子长得像你,女儿最好。”
书金屏瞧着我,微微侧过头,好似在害羞,可口气听起来很冷静:“我倒比较希望生个儿子。”
“我可不想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脸。”
文晴湖笑道:“夫君难道不知道‘女肖其父,儿肖其母’的俗语吗?”
我无力地抗辩道:“那也不是绝对的,也有女儿长得很像妈妈的嘛,你看大哥不就很像父王么。”
书金屏道:“这个就放下吧,夫君也不要这么孩子气了。话归正传……我想叫夫君去负责军务后勤,不过这可能会费点周折吧。”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夫君没有资历的缘故,所以要从别处入手。如果能够负责军需事务,以后也能和军队打好交道,又不必叫他上战场,也算一举两得。接着……以后再说吧。”说着,书金屏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数日后,宗旭升率兵三万前去收复尚未归顺的五府府兵,另一方面书宰相派人前去游说鲁山王合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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