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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棋无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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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晴湖是何等的细腻心思,看出我的诧异,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讶色,叫我看到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吃惊,可她收回了那一丝讶然,又耐心地继续解释道:“藩王非常重要,他们的封地都在边疆地段,彼此隔得比较远,每年都要抵抗邻国的侵略,起到边防的作用。朝廷若没有藩王的护卫,就会灭亡了。”

是这么回事啊,这三个藩王之所以没有对朝廷有异心,是因为年年都要打仗自顾不暇,而且互相牵制,才会承袭数代而没有被朝廷撤藩。我【恍【然【网】大悟,文晴湖话里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惊出几滴冷汗,她说得这么含蓄,不似以往的浅显易懂,难不成她知道我能听懂关于藩王的事?

于是我看向文晴湖,可是人家神色如常,说道:“听说和谈已经结束了,冀飏王不日便会班师回朝,回到家后他看到旭恒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打了个寒战。

文晴湖莞尔道:“旭恒不用害怕,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了,变得……”说着,她忽然沉默不语了。

“变得什么?”偏偏我这时又犯傻,追问起来。

“旭恒是好孩子,冀飏王会很欣慰。”文晴湖却答非所问似的,说道:“你看到他不用害怕,现在的你已经不会再挨打了。”

我拱手:“托你吉言。”

她欣然地笑了。

没几日除夕到了,王府里处处张灯结彩,金碧辉煌。虽说这里不是天朝,可习俗倒是非常相似,我和母上一家团圆,还邀请文晴湖和书金屏一起围炉嬉乐。文晴湖穿着半旧的湖绿衣裳,披着玫瑰红底褥兔毛披风;书金屏则穿着新裁的洋红掐花锦衣,披着野鸭毛披风;众丫鬟裹紧了各色冬衣服,点缀着或者红要巾,或者红花黄,或者红坠饰。

看着文晴湖和书金屏之间待遇差别这么大,心里不由得不'炫'舒'书'服'网'起来。母上明明知道我打算迎回文晴湖的事,怎么没给她准备新衣服呢?文晴湖忽然俯身过来,低声跟我说,母上已经为她准备了上好的披风,是她自己推辞不要新衣服的,就不要再生气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的喜怒这么明白形于色吗?既然母上已经做到了,是文晴湖自己不要的,那就算了。倒是今天可能会看到去年过年时见过的那些人,一想起来就头疼。母上是女眷,不方便接待来客,一般都是由计老管家负责的,不料去年有人听说我醒了,便提出来要见我一见,我本来不乐意去,元开泰却在背后使坏,结果变成了计老管家主持,我在一边当观赏品供人观赏,心内那叫一个郁闷。

母上也知道我不情愿,一早就没叫我到外厅去接客收礼,还吩咐计老管家无论谁来,一律不见客。听到母上这么说,书金屏微微侧头,文晴湖凝目看来,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我却疑心这两人已经无声沟通了一番。

一大早就这么几个人面对面未免无趣,再者为了来年红红火火的吉祥寓意,母上和去年一样把几个人请了过来,经文晴湖指点,我才知道她们都是冀飏王的侧妃,是正儿八经册封登记的,有名分的妾室,可怜我去年一个也不认识,只在母上身后唯唯诺诺,然后自个跑出去逍遥去了,实在失礼。

今年我不敢怠慢,在文晴湖的暗中指点下,一个一个拱手问好,顺便恭贺新年。那些侧妃先是惊讶,然后也满面笑容回应。然后众人各自落座,因为母上和我最亲,书金屏又是我的正妻,所以我和书金屏做在母上两边,众侧妃根据入门先后两面排开,文晴湖倒退了一射之地,坐在外围了。

没了文晴湖在旁,我就茫然不知所措,心内发慌,频频向她望去。文晴湖只好苦笑,微微摇头,只将目光一点,叫我看向书金屏。正好书金屏也向我看来,我下意识低头,错开了她的目光,闷闷地想,她也肯和文晴湖一般暗中指点我吗?

大家聚在一块也就说些闲话,嗑瓜子,有人提出玩射覆,一问才知是猜盂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母上、侧妃偶尔中偶尔不中;书金屏、文晴湖却极少参与,每猜必中;我连猜不中,一块点心都没捞着吃,心急了。忽然一个侧妃吩咐丫鬟放入一样东西,笑问我能不能猜出来。

我盯了盂半晌,心想这叫我怎么猜,连个提示也不给。倒是书金屏、文晴湖都是怎么猜的呢?文晴湖遥遥地咳嗽几声,用手帕掩了。众人也不在意,我却知道她是在暗示我,问题是她暗示的是哪样?也没看她接下来有动作,我皱着眉头左顾右盼,却瞧见书金屏哂然地用手绢掩口吐出了瓜子皮,方才【恍【然【网】大悟,故意愁眉苦脸地说:“这次可要猜中了,再猜不中,就可怜我,赏几块点心吃吧。”

丫鬟们窃笑,众侧妃急忙笑道不妨不妨,再猜一次罢,母上笑着看我,满眼里是慈爱。我才慢吞吞地说:“我看你们总是用手帕,该不是这玩意儿罢?”

丫鬟移去盂,里面正是一方手帕。众人恭喜道:“三郎猜中了,快拿点心去吧。”我眉开眼笑,急忙拈了几块蜜饯苹果慢慢吃了起来。大家也不计较我多拿了几块,笑语晏晏,一片和乐。

突然,计老管家匆匆进来,问安后道:“太子来了!”

众人惊得站了起来,书金屏、文晴湖随后跟着站起,只有我莫名其妙,依旧安坐地环顾四周。王妃一面向外走一面惊疑问道:“太子为何而来?”

“回王妃,说是为了犒赏王爷而来。”

王妃颔首,吩咐众人暂且留在原地,自己在计老管家的引领下前去见太子了。看见众人议论纷纷,我才得机会问文晴湖、书金屏太子是何人。书金屏默然不语,似有所思。文晴湖低声告诉我,太子就是皇帝的继承人,将来也会当上皇帝。

我方才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吃惊,奇怪地问道:“那太子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你父王不是要回来了吗,太子是为了犒赏他而来的。犒赏呢,就是拿好东西来奖赏给帮助过自己的人。”

我很诧异,随口说道:“哦,挑这个时候来?太子也真辛苦,连过年都不得安稳。”

“不错……”文晴湖也沉吟着,随即看向书金屏,微笑道:“不晓得太子会逗留几天?”

书金屏竟也微微一笑道:“怕是要等到王爷回来了。”

今天老是看到书金屏笑,我以为自己眼花,下死眼的看了几下,却惹来书金屏的回敬,害得我飞快别开头,避过她那如箭矢一般的目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计老管家方才进来说太子要留下来等待王爷归来,王妃已经派人收拾庭院招待贵客,晚上设宴接风洗尘,教各位重新着装出席。我一听,真和书金屏说的一样,不由咋舌道:“那太子岂不是年关和上元节都要在咱家过了?”

众人均都面面相觑,聊了半晌方才纷纷离去。我拉住计老管家问:“母上可有说都谁出席?”

“回三郎,三郎出席是一定的,”顿了顿,计老管家又看了一眼书金屏道:“连同世子妃也要出席。”

“世子妃?”又出现我不认识的词了。

“就是……”计老管家不得不示意我看向书金屏,我回头看,发现后者面无表情,看来很不愉快。

“不愿意去吗?”我小心地问道,看到她没有回应,又说:“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来跟母上说吧。就说你忽然生病了,去不了了,你看,怎么样?”

书金屏默然,片刻后转身道:“我会去的。”

不是不愿意去吗?女人心海底针……我暗自感叹,没多久猛的醒悟,自己原来也是女儿家嘛!不过我这女儿家也不懂书金屏在想什么。

“不过世子妃是什么?”

书金屏忽的身形一滞,文晴湖也哑然了,计老管家小心翼翼的垂手在旁,没人回答。我郁闷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说到这里,我忽然记起书金屏是宗旭恒的妻子,哑声了,莫非这世子妃是指王爷的儿媳妇?不过眼下文晴湖、书金屏还不晓得我已经知道她们身份的事了,得赶快掩饰过去:“……都不乐意告诉我就算了吧。”

傍晚时分,华灯将王府照得通明亮堂,下人来往如织,正殿里大摆筵席,太子端居高位,母上坐在一侧,另一侧就是我了,而书金屏、众侧妃坐在帘后陪坐。为了助兴,母上特地招来凤林、佳颜一干姬妾劝酒取乐。至于文晴湖,没有资格,只能独坐小楼遥听管弦声。

我闷闷不乐,听着乐伎吹奏弹唱,目中虽有舞姬盘旋,心中却一丁点不在此处,只是惦念着和文晴湖的约定,等我回去在院子里放爆竹过年关。只是文晴湖身子弱,怕是撑不住,不知念荷、忆菊有没有好好侍候她入睡,好等入年关的那一刻。

太子不知从何听说了我的事情,笑问了我几句文章,看我目瞪口呆,也不为难,一笑而过。倒轮到我仔细打量这个未来皇帝。听书金屏说这位太子今年才二十有八,少年有为,颇有才干,不然皇帝也不至于打发他来犒赏冀飏王了。太子容色端正,举手投足都很有气派,虽不是美男子,却叫人看着很'炫'舒'书'服'网'。我只要正对着他便会无端感到一股压力。

是我对古代皇族感到了敬畏吧……我暗暗想着,不然这看起来和家乡的青年白领差不多的人何至于让我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按鲁迅所说,这叫奴性!啊呸呸,真够讨厌的。不过现代这一套可不能用在古代,否则一准不明不白的死掉。

年关将近,我站了起来,拱手向太子说道:“殿下,臣请离席,那个,去放爆竹。”

太子兴趣盎然道:“好啊,寡人也要看看冀府的风情人俗。”

于是一大帮人来到王府大门附近,众多女眷就此停步,只有我和太子及其下人来到了大门外,门外的两头石兽正威风凛凛镇守王府。王府门前的大道已经一字排开一连串鞭炮,还有众多爆竹烟花,许多小厮站在那里等候。

看我下了石阶,一个小厮小跑过来,笑嘻嘻地跟我说:“三郎,今年也看你的了。”

我哼了哼,去年是被元开泰逼着去点爆竹的,差点没丢面子,今年一定要挽回来。我摩拳擦掌,接过火引子,来到最长最粗的鞭炮串前,咽了咽唾沫,将点燃的火引子凑近鞭炮引子,随即跳开,跑回大门。

噼里啪啦,震耳的爆竹声响了起来。小厮如同得到指令,纷纷点燃了面前的爆竹烟花。于是在震耳欲聋的轰天鸣声中,绚烂的烟火在黑夜中升腾绽放起来,将王府带进了光与影的迷幻世界。小厮们拍手嬉笑,太子含笑观看烟火,忽然诗兴大发,吟诗一首。我一个字也没听懂,茫然得很,倒是太子带来的下人及时拍马屁,为我们解了围。

接下来该换符了,我急忙再度下了石阶,站在大门中央,看了看小厮们,高声道:“换符!”

大门左右各有两名小厮抬着黑漆金字桃符,另有两名小厮搭梯子爬上去将旧桃符联摘了下来,接着小厮们合力将新桃符挂了上去。这新桃符上面的对联据说是冀飏王写的,写的是:太平开天日,盛世迎新春。

我不晓得这写得好不好,只是忽然记起了王安石的诗,不由吟道: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吟罢方才记起这里可不是吟诗的时候,惴惴地环顾周围,幸好小厮们靠的远,爆竹声又震耳,没人听见。不过,该回去为文晴湖点爆竹了。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答答由远至近,接着几声嘶鸣,众人醒过神时,已有数人停了马,当头一人笑声朗朗。

“总算赶在年关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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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爆竹声依旧喧嚣,王府门前却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我莫名其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谁叫人家正好把马停在我的跟前来着,于是抬头问道:“你是谁啊?”

那人讶然,显然被我噎住了。借着烟花的亮光,我才看清这人有着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白面无须,明明是黑夜,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有星辰的光寄宿其中。他翻身下马,身手矫捷,站在地上显得高挑挺拔,比我还高了一个头。只听他道:“三弟,你——”

小厮急忙上来牵马,我看了一眼小厮,晓得这人真是王府中人,不然小厮也不会这么殷勤, 按下疑惑道:“呃,抱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你还是先见过太子殿下吧。”

那人大为讶异,转头看向大门,微微点头道谢,随即大步流星过去,连同几个随从屈身下拜。太子呵呵笑了起来,急忙走下石阶伸手扶起,道:“三年前一别,如今方见,仲成一如往昔,叫寡人不胜唏嘘啊。”

“殿下过誉,臣怎敢和日月争辉。”那人边说便站起,于是两人谈笑甚欢,携手便往里面进去了,隐约可以看见仪门内母上同众女眷迎了上来。

看到自己被冷落,我耸耸肩,计老管家出来吩咐小厮洒扫街道、将来人的马匹牵回去。我问过角门位置,便自个溜了进去,通过夹道,急急忙忙前往赋尺楼,生怕叫文晴湖等太长时间。来到院子里,果不其然,文晴湖已经披着披风和念荷、忆菊以及一众没有资格前往接风宴的小丫鬟们站在廊下,她们看到我,高兴地招手起来。

妙喜跑了过来,撅起嘴埋怨道:“三郎说好要早点回来放鞭炮的,这会儿倒好,叫我们一场好等。”

我翻了翻白眼,看到小厮们都不在,不过爆竹、烟花都已经安置好了,便从妙喜手里接过火引子道:“我这就开始放,快回去,别给炸伤了。”

“知道,文小姐也叫你小心一点。”妙喜一边答应,一边跑了回去。

我听罢,冲文晴湖招手,虽然月暗星明,借着长明灯的灯光,还是可以看到她在微笑。我低头弯腰将爆竹一一点燃,又点开了烟火,一趟下来,不免头昏眼花。看到都点响了,我方才向女眷们跑去,站在文晴湖的身边,和她一起仰头看着飞向天空的火箭,高兴道:“这些鞭炮,足够把你的病和霉运都赶走吧。”

她只是微笑,轻声道:“谢谢,旭恒,难为你这么上心。”

我回过头,看到文晴湖的笑容温柔而动人,眼里隐隐有粼粼波光。我摸了摸衣袖,掏出了手绢,犹豫地偷偷将之放入她的手里。她轻轻侧过头,半晌才将头转了回来。

春雷声息,院子重新恢复了宁静,天上群星闪耀,爆竹和弦乐声自远处飘渺传来,一时竟有远离人世之感。忽然,一个小丫鬟打了呵欠,紧接着,众人接二连三打起呵欠来。我低头对文晴湖问道:“回去睡觉吧?”

她点点头,在我和念荷的搀扶下登上小楼,其余丫鬟也都散了,各自找地方猫着睡觉去了。倒是妙喜不得不强撑着眼皮,书金屏还没回来呢。屋子里被衾铺散开来,里面有手炉烘暖,钻进去便能感到一股暖意,文晴湖躺了下来,没有闭眼,轻轻叫了我的名字道:“虽然时间很晚了,不过,能请你去把金屏妹妹接回来吗?”

我点点头,让她尽管安睡,自己急忙下楼,赶往筵席摆开的所在地,那里依旧花灯明亮,下人如梭,我拉过一个小厮问道:“筵席散了吗?”

“回三郎,太子只留下王妃、二郎和世子妃,叫大家各自散了。现在众位夫人都已经回去了。”

我一听,不由得踌躇起来,太子留下书金屏,不知道所为何事?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妥当?可是我已经答应文晴湖把书金屏接回来,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这么想着,我踱到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窥视,正好看到凤林、佳颜等人正在强打精神演奏琵琶、古筝,翠鬟手持红牙板轻声慢唱。

忽然,我记起女眷都是躲在帘幕后面的,说不定可以偷偷过去,于是蹩了进去,借着屏风的遮挡总算靠近了筵席,看到书金屏正小口喝酒。正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把书金屏带回去的时候,她却视线一扫看到了我,两人就这么对着目光,一时无言。

没多久,书金屏叫来一个丫鬟,于是那丫鬟就过来了,问我有什么事。我便将来意说了一遍,那丫鬟去了又回,道:“少夫人叫三郎到太子跟前说。”我一听,傻眼了。可书金屏射来的目光叫人不得拒绝,我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蹩出屏风,硬着头皮向筵席走去。

太子和母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那男子坐在左侧,谈兴正浓,忽然看到我进来了,都愣了一愣。太子笑问道:“不知世子到哪儿逍遥去了?”

我拱手道:“放鞭炮去了。”

“哦?”太子感兴趣地问道:“那如今忽然回来所为何事?”

“回太子,如今已经很晚了,大家也该睡觉了。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明知道这样说不对,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太子好像很高兴,能不能让母上,书金屏,还有乐伎们都回去休息呢?”真糟糕,实在忍不住连凤林、佳颜等人也捎带上了,不会得罪太子吧?我惴惴不安地抬眼偷瞄太子的脸色。

太子吃了一惊,随即大笑起来:“是寡人忘了体恤下人,世子说的甚对。你们散去罢!仲成,可愿意随我到书房彻夜长谈?”

男子微笑举酒应道:“承蒙太子厚爱,秉烛夜谈何等快美,仲成岂能做这煞风景之事?”

于是母上和书金屏款款起身道谢,太子挥挥手,和那男子离去。看太子走了,下人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一众乐伎也纷纷鱼贯退出。母上慈爱地携着我的手,心疼地道:“恒儿长大了。只是这么危险的事千万不可再做了。要是得罪了太子,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唯唯诺诺,没敢说这是书金屏唆使的。母上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去了,我才转向书金屏道:“一块走吧?”书金屏微微点头,径自向前走,我急忙跟上,不安地问要不要搀扶。

“不必了。”书金屏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可在这冬天里越发让人感到冷上加冷了,“是姐姐叫你来的?”

“嗯。”

“你还是一样听话。”她走了一会儿又道:“你可知那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说赶到家了什么的,是府里的人吗?”

书金屏没有马上回答,前面是一道门,守夜的婆子看到我们过来,便打开了门笑道:“幸好有人来传话,还没锁,不然开门关门都怪费劲的。”

“我们过去了,王妈就可以锁门了。”我看到书金屏已经过去了,急忙跟上。

又走了一会儿,赋尺楼在望,可书金屏却没说那人是谁,反倒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来得也太慢了。”

我只好嗯了一声,半晌才补上一句:“下次会快一点。”

我没能看到书金屏的反应,妙喜迎了上来,兴高采烈地把她的主人接了回去。我走过书金屏的书房,独自登楼,只有早已回来的香茗和芳柳还在勉强撑着,伺候我睡了。

翌日,文晴湖方才得知昨夜有人回来,听我的形容,陷入了沉思。我一看她也和书金屏一样神神秘秘的,只好问香茗那是什么人。香茗答道:“三郎,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有几个兄弟姐妹吧?三郎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昨晚回来的那人是三郎的兄长,是柳夫人的儿子,在家里排行第二,叫做宗旭升,表字仲成,只比三郎大两岁。”

原来他是侧妃的儿子啊,那就是庶出的了,我想着,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柳侧妃给人的印象和宗旭升差不多,都是漂亮的人,爽朗大气,待人亲切,让人不禁感到果然是母子。照印象来看,宗旭升一定很优秀了。

“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说着,我总觉得这二郎好像在哪儿听过。

香茗有意无意看了文晴湖一眼,笑道:“三郎听了可别生气。二郎可比你强多了。”我苦笑着摆手道:“还有比我更差的吗?你快说吧,我绝不生气。”香茗方才放心道:“二郎从小熟读诗书,弓马娴熟,前年参加选拔,考取了文职,到外地上任去了。虽说是文职,可也是一县之主啊。”

“奇怪,他不在外面做官,跑回来做什么?就为了过年吗?我去年怎么没看见他?”

“三郎,地方官是三年一换,做得好了就迁升,做的不好就降职或者走人。二郎昨晚提到他是调到临近的魏府做县丞,正好路过就回来家看看,过两天还是要走的。”

“官做得不好不坏的呢?”

芳柳咭的一声笑了出来道:“那就在原地呆着呗,要不就走人。”

“…………你们叫他二郎?”我忽然想了起来,古怪地问道。

“是啊。”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他就是冒充我前去向书金屏求亲的人了?难怪昨晚书金屏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不禁抹了把汗,也许后面的日子不好过了。

文晴湖忽然问道:“金屏妹妹呢?”

我小声告诉她书金屏可能心情不好,文晴湖默默无语,忽然妙喜敲门进来道:“三郎,快来帮忙。二郎不知怎么来这里了,正在跟小姐说话呢。”

我一愣,看到文晴湖示意我去帮忙,于是动身下去了,看到院子里宗旭升和书金屏站在阶前观看一地的枯草残叶,不禁脱口而出:“外面这么冷,又没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他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我,宗旭升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三弟,我们在看冬天。”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再度在日光下打量这位二哥,心道果然好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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