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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天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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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左轻抿一口咖啡,这才复又放下了杯子;“我查一下当时的车祸是怎么回事,沫沫,你总拿这件事来拒绝我,我查一下当时的情况也不可以么?”

他说得无奈,被逼成了坦白;章沫沫哑了声,只是不知道该如此面对这一份执着。心下又恻然,不论那车祸是哪般,现在的她早就没了和他在一起的权力;既然宋家恺,她都不忍心让他的名声蒙羞,又怎么可能再一次将这抹不去的羞辱扣到项左头上。

她低了头,沉默半晌,直到心中的黯然一点点松驰开来,这才想到约他出来所为何事。于是,又不死心。“可是……酒石酸唑吡坦,那个是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他说得真正无辜,还带了不解,章沫沫有些失望。

“一种安眠药么……我父亲,他体内检验出一种安眠药的成分,他……不吃安眠药的啊……”她说得急;说到后来,音调已是微微带了颤意。笔直而乞求地望着他,她的额边,缓缓落下一缕碎发,她却无暇顾及,整个人仍旧紧紧注视着他,不肯错开一眼。项左的心,就这样被那一缕不被注重的发丝绕了个凌乱,无端端就痛了。说不清是对谁的心疼、对谁的愤慨,一时间心下翻滚起来。

“沫沫,那只是一种安眠药;你父亲那时候为东印要拆厂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吃点安眠药不足为奇……”

他谨慎着用词,可是章沫沫显然不死心,眉心也蹙成了绝望。最后还是项左举了白旗,“你那段时间又没在家,你父亲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了解得清楚?不然你打电话问问你姐,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没再多说,只是深深望着她;章沫沫一颗原本炸了毛的心,就像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渐渐抚得平了,犹豫良久竟然发现自己再提不出一丝反对意见。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在他这样笃定的语气下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可是莫名其妙的,还是有哪里不肯甘心,直到憋得脸也见了苍白,项左拿出了自己手机。“我帮你拔号码。”

章沫沫一眨不眨盯着他按号码、心里就像悬了根线,被提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最后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根线这才缓缓朝地面松下来。

☆、第六十七章

“汤昊,沫沫在这里,想找念晴问一些事情。”项左望了沫沫一眼,将电话递了过来。

章沫沫拿起电话的手有些抖,好不容易举到耳边;她听到那话那边汤昊低沉的声音。“念晴睡了,刚来这边有点水土不服,吃了药就睡了;沫沫,你有什么事?”

“我……”章沫沫这么一犹豫,心下生出抱歉,她抬头望了望项左,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把话说完,“汤昊哥,你帮我问一下念晴,我爸爸……有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低,显然也是怕打扰到休息中的病人,只是说得却肯定。“你说东印厂房要被征收的时候么?是我和念晴到医院开的送过去的,怎么了?那阵子章叔叔总是为这事发愁睡不好觉,念晴也很担心他的身体休息不好。有什么问题么?”

汤昊放了电话,却迟迟没动一下。直到念晴从外面打开门走了进来,问了句‘你在发什么呆’,他这才抬起了头。望着念晴的目光,很复杂;却分不清都包含了些什么。

“好像听到你在打电话?”新的生活环境,果然对念晴影响颇大;这一时间,她的脸上表情恬淡,便似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汤昊一笑,“是项左。”

“呵,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最近倒是成天通起电话来了。真的很奇怪。”她有些嗔怪,他却只是暖笑。

“念晴,项左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就立起了身。在对面女人满目疑惑和不解中,缓缓走到衣柜取了外套,“走吧,该送你去上钢琴课了。”

天合广场顶楼的咖啡厅,项左一个人坐得沉静。章沫沫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他却只是静静坐着、望着玻璃窗外。透过那宽大明亮的玻璃墙,他看到在这繁华的商业广场,章沫沫一身轻松的背影自扶梯上一层层转下楼去。她抵到三楼女装部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他看得清楚,她是在Ovr。的店铺门口停了一下,端详着那件粉蓝色的短绒衫。她歪着头看了很久,最后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叫售货员把那衣服取出来,喜滋滋抱着转进了试衣间。项左的脸上,就这样挂上了会心的微笑。

多好!她,原本就该过这样的生活才对!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跟她同龄的姑娘一样,为一件衣服反复思量、咬牙发愁;为胖瘦多少茶饭不思、心事忡忡……她该操心的事,原本就该是这些才对啊……

☆、第六十八章

章沫沫拎着那件薄绒衫从商场转出来的时候,心情不禁有些怏怏。她果真是患上被害妄想症了么?或者说自己还是不甘心接受父母是在自己的方向盘下双双身亡的现实?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还有什么用?

呼了一口长气,这一整个春节假期都没过安稳的缘由,就在项左几句轻描淡写的劝慰中安顿了下来,这个年,过得实在是糟糕,不过好在,还余了几天可以感受这节日的气氛,总归,不算太迟。

抬头的时候,看见商场大门口闪出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章沫沫瞧了半天,才将那二人一一对上号。是范婷婷和……宋家慧?她们俩怎么会碰到一起?

跟着走出商场的步伐不算迅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但凡见到范婷婷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预感。其实,她也有点怕,跟个女人当众挥拳争风这种事,原本不是她的强项;生平就干过两次,对象都是范婷婷,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

可是纵然走得慢,出门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宋家慧的背影——弯了腰,将手上几个装衣服的购物袋子小心翼翼放到了范婷婷的车后座上,满面笑容同她挥手告别。章沫沫皱了眉,这个女人,前次见面时扭着宋家恺的胳膊直让他连连求饶的潇洒架势还顽固地留存在记忆里,便是走路的姿势都能看得出是个爽快利落性格,怎么就对那根本毫不懂人情世故、办事一点余地不给别人留的公主病患者阿谀奉承到了这个地步?

兀自纠结中,宋家慧回了头;甫一望见站在身后的章沫沫,脸上闪过一丝难掩的尴尬之色,倒似是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被熟人逮了个正着般,有些仓皇中的难堪。只是随即,却在章沫沫满目费解与不赞同的眉眼中,昂首阔步走了过来。

“看不顺眼?想说什么?我厚着脸皮溜须拍马?”她说话的时候,微挑着嘴角,竟带出一抹嘲讽的意味。章沫沫被她说到这样直白,首先倒是自己心虚起来;不敢承认、却也不想否认,有些赌气。就如自己原本心系的一个偶像,忽然发现了让人不齿的缺点,虽不关己、却难受得厉害。

宋家慧见她不语,却是一声冷笑;路过章沫沫的时候顿了一下,侧过头直直望着她低垂的脸,目露精厉;“这,也是拜你所赐!”

猛得一下,一股无比熟悉的恐惧再一次占据了章沫沫的心;她说不清为什么,竟就在这一句话里胆战心惊、自我鄙夷起来,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肢体不受控地就做出了反应。她一下拉住即将走开的宋家慧的胳膊,“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宋家慧一挥手,就将她甩了开去;憋了半晌,恨恨而言。“你以为你泼到范婷婷那一杯澄汁是白泼的?你泼得爽了,有没有考虑到我们家的立场?是谁带你去的酒会?你伸手的时候就不考虑这件事么?宋家恺为了你,让范婷婷当众下不来台,你舒服了,他要遭什么殃你就从来没想过?章沫沫,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女人。”

章沫沫的心忽的一下沉了。早就知道的、却一直不敢正视的错误,就这样明明白白摆在了面前;只是此时,哪里还顾得道歉和愧疚,急匆匆又上前,“宋家恺怎么了?他怎么了?”

“怎么了?”宋家慧一脸鄙夷,满目嫌恶,“现在国家对房地产行业这么打压,他撑着航远有多不容易?你一杯子澄汁把个银行部长的宝贝女儿拍在了地上,现在集团三个项目资金都出现了问题。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求求你了章沫沫,不要在我面前也顶着这张天真纯洁的脸,骗骗我弟弟还差不多,我看了就觉得恶心!”

宋家慧的背影,在一阵清脆有致的高跟鞋声中渐行渐远;而章沫沫,却一直傻愣愣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她从没刻意关心过什么房地产行业的风向,似乎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跟她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没半毛钱关系;她从没认真想过宋家恺正是这样一个企业的老总。前几天宋家恺说要出差时,偶然露出过一句到地方银行谈一些事情,她当时还笑言全国最多、最大的银行都在本市,哪里还需要到外省去?当时他只是苦涩一笑,却并没再说什么。这些,她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想过……

☆、第六十九章

高档购物中心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死死钉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只有她一个!纵是被来往的顾客都投来诧异探究的目光、纵是一万个想立马走人,章沫沫的脚却始终挪不开一步。前后左右,哪一处,她都不敢踏出去。多走一步,仿似就多留下一个错!

她不是正常人类,其实她是肩负着巨大的使命,代表一股无名的恶势力来横扫她身边的一切亲人朋友的不定时炸弹!她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不是做出几幅优美而深远的广告图案,而是将一切跟她有关联的正常人都变成神经错乱!

手里的购物袋‘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隔了很久很久,章沫沫却只是没办法把它拾起来……

盛联集团有意转型侦探行业。得出这一结论的人,正是项左的私人助理俞念远。调查一个已经去世的老人——集团下属东印厂的前董事长章俊儒,他出车祸前一天都去了哪里、见过哪些人、甚至是在哪里吃的饭,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那雇佣了至少五家侦探社,去查找一个公安局的网上通缉犯,这样不遗余力替公安系统分忧解难的行为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俞念远觉得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准哪天项左就会交待集团全体员工都发动亲属去查找那位胡永年的下落,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出现。

然而在十数亿同胞中寻找一个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都不出众的老人,这谈何容易!不过事实再一次验证了,他的老板有一颗坚韧不屈、永不言败的强大心脏。平均每三天,项左就能想出新一轮的搜寻方案,前一次是通过公安系统联合发布悬赏通缉令,金额高达人民币五十万元;这一天,当项左一个内线电话打过来叫他进到办公室的时候,俞念远心道,他肯定又寻思出什么高招了!

项左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几页不知内容为何的报表,抬了头、目光炯炯望着他,嘴角还挂了一抹似是胸有成竹的笑意。俞念远说不清为什么,心里便就有些紧张,很不容易才硬撑起一副万事皆不成问题的精神抖擞“项总,有什么事?”

“胡永年逃跑前,把所有存款都提出来带在了身上。”项左说着,将手上的几页纸挥了挥,望着俞念远会心得微笑。似在等着他的反应,只是苦了这私人特助,耳边忽然就响起一首陈旧而经典的旋律——老板的心思,你别猜……别猜……

于是俞念远老老实实掏出钢笔,蓄势在笔记本上;“您说吧,我记着。”

“知会媒体,我们这位‘前下属公司董事,携巨款现金在逃,他的一切个人行为与本集团无关’。记得,配图片!”

项左的微笑很少见、美、极具亲和力,然而此时落入俞念远眼里,却只觉寒冷无比。那被公安局通缉的‘前下属公司董事’,早就与盛联毫无瓜葛了,这件事恐怕地球人都知道!现在才想到大张旗鼓地联系媒体,很明显宣布‘毫无瓜葛’是次、彰示此人‘身携巨款’才是真!

想到这里,冷汗都要冒出来。项左,这分明是在动用全社会所有力量才找这个人啊!公安、私家侦探、悬赏、现在就连犯罪份子他也不放过!胡永年携带这么一笔巨款在身上,这一个新闻公布出来,可是得招来多少贼惦记?!

转出项左办公室的时候,俞念远扶在墙外站了好一会。他真心诚意地,想劝告胡永年一句话——自首吧!被公安先找到,最多坐牢;带着这么多钱在身上被贼先挖出来,生命不保啊!当然,前提是他得有机会见到那位罪孽深重、且又倒霉连连的老人。

“项总在里面么?”

身后一句明晰而低沉的女声传来,俞念远瞬时挺直了身子果断回了头。“秦总,项总在里面。”

他的面前,是一位五十来岁上了年纪的女性,面容端庄。这位公司的前董事长、项左的母亲,无论从容貌、甚至神情,母子二人都很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这样的五官和气质,对项左来说可以算上是风度翩翩,可是生在一个女人身上,便显得硬朗、精明得有些过了。

☆、第七十章

秦澜点了点头,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项左闻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妈,怎么来公司了,有事么?”

秦澜没回答,从容坐到沙发上,面色中看不出喜怒。直到将手提包放在一旁,这才示意项左也坐过来。

“你和那个章沫沫是怎么回事?”她说得平静,语气却是掩盖不住的锋利;项左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他母亲会先拿集团的事情开刀。

“您指哪方面?”他既也沉了心思,便没必要浪费无谓的解释;于是,便也就注目回视。

“个人感情。”

这两个人的性格,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一个。对于秦澜来说,她儿子的性格她最了解不过。这件事之所以惊动到她,无非是最近集团对于那胡永年一案所表现出来的超越常理的热情度,只不过这是表象,很清楚,项左不是那种对别人的事情有着如此热忱的年轻人。翻来覆去,最后的利益点就在那受害人——他那‘前小姨子’的身上;这点毫无疑问。

只是项左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没想好现在就把章沫沫的事情同家里说。不是时候!且不说她先前骗婚的那一出,决计不可能摊开在他家人面前讲,便是现在她‘裸照’缠身,恐怕也不是将她正式再牵进他家门的好时机。只是看来,他母亲恐怕是容不得他先把这些杂事处理好,便急不及了。

秦澜见他沉吟着不开口,倒是心下先就沉了。于是在项左这一副全神思量的表情中,一切的迟疑与质问都成了不必要的程序。她没做过久的停留,只是临走前清晰果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管你和章氏姐妹二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你说离婚就离婚,我和你爸爸也没干涉你。但是,如果你跟当姐姐的离了婚、再同那作妹妹的发生什么感情纠葛,我认为这非常不妥。且不说你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个普通人,这种事情也不会被认可。你自己考虑清楚。”

☆、第七十一章

艾微儿美容院,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端美容连锁机构;一家店面,占了一橦三层高的洋楼,豪华气派,然而,章沫沫站在这美轮美奂的建筑物前面,却只觉内心煎熬无比。

初春,本是万物争鲜吐绿、生机盎然的季节,她却是一身灰蒙蒙的薄呢大衣;是老鼠的颜色。原本,她就是那么一个只能处处恶心别人的存在,所以这样的颜色配她、配这样的场合真是再合适不过!

美容院门口的好车,来来往往换了好几拔;章沫沫紧望着那美容院金黄闪亮的旋转门,表情比胃疼更难看。门口不知道白绕了多少圈,最后终于咬了咬牙,义无返顾走了进去。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辆黑色的Ato。车里,一个压着cap帽的男人望着她闪进大门的背影打了个电话。

“项总,章小姐进了艾微儿美容院。她在门口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看起来很反常,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报备一下。”

项左皱了眉。

他安排人暗中跟住章沫沫,无非是担心那个胡永年狗急跳墙会威胁到沫沫的人身安全,事实上在一家大型的美容院里遭遇通缉犯行凶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这点原可不必顾虑;只是心中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全部都纠结在她‘徘徊了一个小时’上面!

“知道了,我现在过来。”项左放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范婷婷一整套SPA做下来,里里外外俱是清爽畅然。身姿妙曼、轻语婉转的美容师跟在她身后,一路‘您的皮肤最近很不错’‘在本市这么大灰尘度的环境下定期做做养护是非常必要的’‘女人最重要还是要懂得爱自己’念个不停。走出包厢大门,看到等待区坐着的一个女人,范婷婷前一秒钟为那耳熟能详的广告词逼出来的一抹了然而不屑的微笑,绽放得更深了。

她停了脚步,居高临下望着章沫沫慢吞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外。如果宋家恺的姐姐、那个彪悍到根本不像个女人的女人都能主动找上她实施巴结,其它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范小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章沫沫并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只是她虽然是一脸诚恳,却平静得太过了!给人的感受无端端就是不爽,她这不像是痛心疾首的悔过,倒似揣着炸药包来找她决斗的架势。

范婷婷但觉不甘心;“靠嘴说的么?”

跟在她身后那位美容师见气氛不对,不知自己是该丢下这位尊贵的客人装作眼瞎一般自行走开、还是应该按照公司规定全程为其提供跟踪式服务,纠结中只好退开了几步,远远站在外围。休息室里偶尔有新到、或要走的客人进进出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章沫沫没理会。

“当然不会只用嘴说。”章沫沫静下心来,事先排练过无数遍的话,临上场却还是说得有些杂乱不清;“范小姐,咱们也没什么大过节,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我做错了,我愿意向你道歉,以你认可的方式!但是,你也知道,这些不愉快只是发生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同其它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公报私仇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必要。”

“公报私仇?”范婷婷像是听了天方夜谭一般不可思议地笑,“什么叫公报私仇?这事换你身上,你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泼你一脸水、再把你推到桌子底下,你父母还会对我感恩戴德是不是?哦……我忘了,你父母过世了。”

她眼睁睁等着她的反应,章沫沫只握到拳头也发白,始终还是选择把最后那一句话忽略过去。她故意的、她却不能再不管不顾!

“范小姐,你也不是个虚伪的人……对我,你有什么愤恨和不满,我绝无怨言,但是请别再把别人再拉下水了。”章沫沫顿了顿,望着范婷婷一脸茫然,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是说,只要你答应不再为难宋家恺和他家人,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只是这一句话说完,章沫沫却是瞬间就泄了气。她究竟在说什么?她不是来道歉的么?怎么变成硬着脖子来谈判了?来道歉,就要说好话!这个步骤,便是小学生也清楚;原本打出的草稿,那些‘大人大量’、‘名门淑女’、‘有素质有气质’这些话都去哪了?她的嘴巴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那是长到谁脸上去了?直恨不得要扇它几巴掌,可便就是在这样的威胁下,那不听话的嘴唇和舌头还是依旧跟她对着干!要命!

“哈……”范婷婷扬了扬头,斜睨着她;“你也爽快,就看在你这么爽快的面子上,你说的我可以同意。”说着,四周环顾一圈,对着身后站得远的美容师说了一句,“那杯橙汁帮我端来。”

☆、第七十二章

心怀忐忑的美容师,兀自纠结在要不要通知主管的犹豫中,将那大半杯不知被谁喝剩下的橙汁哆哆嗦嗦举了过来;“给她。”范婷婷朝向章沫沫抬了抬下巴。

“你把这杯橙汁浇到自己头上,然后从这里美容院门楼上跳下去,我就当从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范婷婷说完,便一脸兴致盎然地瞧着她,只看到章沫沫心下犹如钻进了一只蟑螂,说不出的恶心。

“喂,前厅出事了,一个女的逼另一个跳楼呢……”

项左踏进这家美容院的时候,耳边不经意听到的,正是这一句。没有原因,已是脚下生风,匆匆朝着三三两两的女人涌向的方向奔了过去。

此时的章沫沫和范婷婷,已经被远远围了起来。清一色女人的场合,最不缺少的就是热衷于八卦的观众。里里外外,议论纷纷,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撇嘴尴尬,只是不论态度如何,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意,便是急切地、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事态的最终结局。

“我这样做,你保证你母亲不会再为难他和他的公司,对不对?”

“没错!”范婷婷扫了一圈,面露期待。她话音刚落,甚至来不及酝酿看好戏时的雀跃,但见章沫沫已是整个杯子举到了头顶,哗啦啦一下夹带着果粒的汁液倾倒下来,顺着脸滴哒滴哒地淌到了胸前。

范婷婷不知道为什么,却只是想跳脚。她倒的太利落、太快、脸上的表情也太轻松、太不以为然,怎么看起来处处碍眼?!只是她的郁闷没来得及发泄,章沫沫伸手顺意抹了把脸,复又仰起脸,“该跳了。走吧。”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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