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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天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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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得转过头,秀丽面庞此时全无往日风流轻快,愠极之下泛出惨淡;章沫沫直望着他蓄怨双眼,一时怔怔中百味杂陈。回想初见时他满目轻佻唤她‘宝贝’陪她演戏、尚不熟识之时便为了她对那不知所谓的娄克宇恶拳相向、告白那日像个孩子一般抱起她手舞足蹈、还有最后红着眼圈质问她‘喜欢的其实是项左对不对’……

☆、第九十章

被他说得凶了,章沫沫也是难掩焦急,有些负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从没想过要把你当什么盾牌。至于项左,我倒是希望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我消失不见才好……”

“离他越远越好?”宋家恺没等她说完,痛苦中凝望的眸光倒像是徒然被点亮,“好!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现在换我来告诉你。被人指手划脚我不在乎;就算我父母反对,只要我们争取就绝不成问题;再多的麻烦,我都没关系!”说到这里,宋家恺停了一下,两只手越过档位,紧紧把沫沫的肩膀扭侧过来,目光炯炯;“你说的,我都做得到!我不管你从前发生过再多的事,我只要你的以后,这样,你满不满意?!”

“宋家恺……”他捏她捏得用了力,似要将她的灵魂都逼出壳子之外的勇气。章沫沫没想到他在隔了这么久之后一下子又说到这些,她甚至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把任何一个有理智、有考量的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接受下来的问题全部兜在了怀里。他说得快,章沫沫在慌乱中竟似没听全;可是没听全,她的眼泪还是默默淌了出来。“你会后悔的!你本来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我只要你!”暗哑淳厚的一句,把她的心也轰成了碎片。她来不及抬头,一片空白中但觉肩上一松,脸已经被他迅速抬起,整张放大的容颜瞬间近抵,唇上一热,已是被他夺了去。

他来得凶、旖旎中愈加倾了力,竟是不给她留一丝喘气的空隙。不知是倾泻着胸中的闷意、抑或宣泄着这得之不易的所属权,直将她压抵到了车座的靠背上陷了进去,再不能移动分毫。章沫沫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猛烈震颤到手足无措,下意识就推拒在了他的胸膛,逃命一般从他热烈的唇舌下夺出一条性命出来。

她发着抖、他喘着气;两个人近拢在鼻尖处,彼此在胸膛的起伏中都是愣了几秒钟。最后,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俱是一句‘对不起!’

宋家恺叹了气,终于舍不得那张红透的脸庞被烧化成炭,细拢了拢她额边潮湿且凌乱的细发,“对不起,吓到你了。”

章沫沫慌手慌脚,没敢瞧他,可是不自觉就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没关系。”说完,这才觉出不伦不类,脸上两只煮熟的蟹壳子红得更加彻底。他一愣,随即却笑了。爽朗的闷笑声,这一次再没掺杂进什么不谐调的暴风雨。

“没关系?那我们继续……”

“讨厌啊!”章沫沫捂了红溜成一片的两扇唇,奔命般把个脑袋别得更远些,满目哀怨;看到宋家恺噙了坏笑在眼底,盈盈望着她,这才一拳捶到他胸口。“烦你!”

一片朗笑声中,汽车再一次启动,冲出迷蒙雨夜的无边黑暗,飞奔而去。

☆、第九十一章

那一夜之后,章沫沫又再次硬起头皮去了宋家恺家三次。他说父母的事不用她操心,由他来慢慢做他们的工作;只是她却固执,自己犯的错就必须要自己面对。第一次,还没走进屋里,便就叫宋家恺的母亲一个白眼将扇门拍在了她的鼻尖;第二次,保姆开的门,她进了屋子却没人招呼,一个人尴尬异常地在宋家客厅里站了一刻钟,章沫沫终于灰溜溜又走出来;第三次,她去的时候宋母当她隐形人一般自顾自说着电话,直到似是讲得累了,朝向厨房唤了一声‘吴妈,泡茶’,章沫沫得此机会兴奋不已,两步就跑过去把茶叶泡了来端在了宋母面前。

她一脸讨好、小心翼翼,这一次换成宋母叹了气久久深蹙秀眉。“你都不知道要些颜面么?到别人家里不受欢迎,怎么还三番两次不停来?!”

“伯母,我知道我配不上宋家恺。原本,我也没想拖累他,可是到了今天,这些撇清的话我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您说我没脸没皮也好、说我不知羞耻也罢,我只是不想再让宋家恺为难;别的事情,我什么都帮不上他,就替他挨几句骂好了……”

宋家恺接到他母亲电话喊他回家吃饭的这一天,正是周五。回到家看见章沫沫的车停在家门口,不禁暗自纳罕。走进去,他母亲在客厅里看杂志,章沫沫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子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他也颇有些意外。

“你回来了?”

宋家恺却并不答话,眉眼立时冷了;“妈,你怎么支使她干活?”

宋母却是慢悠悠翻着杂志,对他一脸的不悦视若无睹;“她自己要来跟我们家保姆学做饭,我还没跟她收场地费和学杂费呢。”

一脸尴尬中急使眼色,章沫沫连拖带拽把又要跟他母亲开火的宋家恺扯出了客厅。

“章沫沫,你要干嘛?溜须拍马你也找能容得下手的地方行吗?谁让你干这些了?”他撅了嘴,刚刚没发出来的火全朝她来了。说着就要把她的围裙解下来,却被章沫沫边扭边拍地躲了过去。

“溜须拍马怎么了?给长辈说些好话、哄她开心,这犯法么?再说了……本来我就是高攀你们家,自己一无所有、一无是处、还犯了那么大的错,难道非要拽出二五八万、装成个菩萨给人供着么?就是白痴也不会把这样的女人带回家。”

宋家恺眉头皱得更深,只是纠结外加心疼。“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可从没觉得你高攀,再说也是我没脸没皮追的你……”

“行了!”章沫沫灿然一笑,戳了戳他胳膊,“想要嫁进‘豪门’当媳妇那么容易的么?你就别说话了,别坏我的事!”

一脸笑意盈盈又把他推进了饭厅,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章沫沫忙着盛饭装汤,就是不肯坐下来;宋家恺看着心急万分,最后忍不住大喝一声,“别忙了,你自己吃自己的!”

这一声把章沫沫又喊成了手足无措,呆立在当地一桌子尴尬;直到宋父看不下去,干咳了一声,宋母这才别过头去,似带着不耐烦说了句“你站这干嘛?监督我们吃饭么?”章沫沫一笑,终于这是找着机会坐了下来。

这一家人,个个面冷心善,一勺一勺吃进的都成了感激。于是又想起第一次来宋家恺家里,那时他父母可是有多亲切近人,对她有多热情周到,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实在怪不得别人。心里升出的却是歉意大过了内疚,独独有些黯然。清脆的筷子碰了碗碟的各式轻响中,宋母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低语了一句,“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要订婚就快订!”

☆、第九十二章

说完,倒有些生气的架势,从桌子上站起来就自己上了楼。

宋家恺、章沫沫二人,直回味了良久,这才相对会心露出微笑;双双把目光又投向了宋家恺的父亲。老人面色清俊、沉着声朝向章沫沫,“沫沫,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现在不单是代表你自己,你身后有整个宋家的脸。”

“我知道了,伯父。”她应着,低了头;眼角隐隐有湿润的感觉涌过。

订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下月初八;地点是唐华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订婚请柬的设计当然由章沫沫亲自操刀,采用的是湖蓝色的基调;这是宋家恺喜欢的颜色。对于他、他的感情,她没有别的方式能报答,只能通过这样的小细节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可能他根本不会注意得到。

请柬印出来的那一天,章沫沫拿着那轻巧精致的小卡片,心里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长呼出一口气;当时心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怎么把这张卡片送到项左手里!忽得,这想法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为什么会觉得轻松?为什么急巴巴想到的就是要让项左知道?身子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原本就觉得在面对宋家恺时,自己一身的罪孽,更深重了……

最终,订婚请柬还是通过快递公司寄给的项左。

章沫沫是不敢亲自去送请柬的;宋家恺一万个不待见项左,自然也指不上他去送;原本想让董菲跑一趟,不料这丫头最近心情极度烦躁、脾气坏得无与伦比。那一天章沫沫刚把请柬拿出来,还没放到她手里,董菲便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蹦得老高。“要送你自己送!反正你的心是石头做的,送个请柬又算什么!”

看着董菲甩着办公室的大门‘呯’的一声关上,章沫沫觉得那一声就像是甩在自己脸上。这一愣神的工夫,又是一个下午从木然呆滞中飞速溜走,等到回过神来终于想到还是让快递公司寄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候。忙不迭打电话、等人来收件,最后好不容易把东西寄出去了,原以为人可以放松下来,不料神经却是绷得更紧了。

从那一日起,整个人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恐惧当中。上班的时候,怕路上被某辆车忽然拦下来、在办公室听到敲门声就胆战心惊、吃饭也要时刻瞄着前后左右、下了班回家这种担忧更加是达到了巅峰。只是日复一日,根本没什么事情发生、没人拿着那请柬来找她、问她、挖她的心,于是又心中的恐惧更加升了一层,他是怎么了?他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就在被这层出不穷而且毫无道理可言的揣测中倍受折磨,人都快发疯的时候,这一天章沫沫忽然发现,原来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此时才想到,她,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她的父母听!

之前打电话给念晴通知她关于自己要订婚的消息时,还说过要在订婚前去父母的墓前看一下;只是这些天来浑浑噩噩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在了脑后?天寿陵园距离市区大约五十公里,章沫沫没开车,搭上的是专线的客运汽车。这一路上,想的都是当天跟念晴打的那一通电话。

☆、第九十三章

当时念晴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却是犹豫着说了半句话——‘你怎么没跟……’章沫沫知道她要说的是谁的名字,有些忐忑,好在念晴就此打住了。接下来倒是带出了浓浓的歉意,‘等你们结婚时我再回去好么’。明明,她说的因为路途太遥远而无法参加妹妹的订婚宴,可是章沫沫不知怎么就听出那歉意里隐隐竟有些其它的意思。她生怕下一句听到她说什么‘关于项左’出来,拿着电话的手也握得出了汗;不料念晴却说了一句‘沫沫你怎么这么傻’。

章沫沫听愣了,直到念晴再缓缓开口解释。‘当初他跟你求婚的时候,你本可以承认自己其实不是章念晴的。’带了不知是怨是疼的一句责问,一下就将章沫沫以为可以永别了的眼泪又劈了出来。这样的一句话,远比她说‘对不起,因为我,你和项左没办法在一起’更加让人听不下去。

‘项左那么个男人,要爱上他并不是什么难事。你敢说你答应跟他结婚的时候,难道心里除了东印和我,就没别的想法么?沫沫,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怎么就这么傻?如果你一早跟他承认了你不是念晴,用章沫沫的名字堂堂正正嫁给他,之后这一切的一切哪里还会发生?就算我醒来,会怨你、会恨你、会不甘心被你夺去了幸福,可是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不可能恨你一辈子!最重要的,你得到了那个男人!现在弄成这样,你……这又是何苦!’

当初,究竟有没有想过要堂堂正正地嫁给项左,现在再去追究这样的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了;这个答案,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只是她永远都不可能说出来。章沫沫站在父母合葬的墓前,就是要把从前的一切都打包忘掉,今天,就把从前的她一齐埋葬在父母的身边。

汉白玉的底座上,镶嵌着中国黑的石碑;满目泛翠的青山掩映下,只有那两张静止的照片,在冰冷的碑牌上静静望着她。章沫沫跪坐在被阳光照出丝许暖意的墓栏前,小心翼翼地将束花摆放在了墓台上面。

并不是扫墓的季节,再加上父母的墓牌立在靠近陵园最深处的园区,这一方世界安静得出奇。这份安静,倒似是上天独独留给她的一片畅然天地,章沫沫的手尚未抚上墓碑的边缘,眼泪便肆无忌惮落了下来。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隔了这么久才来,是不是很不孝顺……”她静静地说、静静地触摸,手间冰冷、却又似带着温度,照片里的两个老人,和暖地微笑。他们笑着,她却哭着。“是不孝顺,因为我不敢。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场车祸。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那一天下了飞机,我就看到爸爸一脸憔悴,精神非常不好,妈妈和姐姐都不会开车,我只想说让爸爸休息一下,却不知道……”

章沫沫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从包里拿纸巾,就着袖子胡乱抹了一下脸,任性得像个孩子,一朵一朵,整理着那束花,眼泪还是嘀嘀哒哒地掉。

“其实……你们都还是有点怪我吧,是不是?我知道在您二老面前不应该说这种话,可是我真想死的是我自己该有多好!甚至,就算那个昏迷过去的是我,也行!当我看到念晴躺在床上醒不过来,我多想躺着的那个是我、站着的那个是她!我想把我自己当成念晴,替她活完下半生……爸、妈,可是我连这些话都没人说,我只能跟自己说……念晴到现在,也活得不快乐!这都是我的错。她放不下、汤昊哥就算再爱她,始终心里也有阴影……我怕打电话给念晴,因为每次打电话过去,她都孤孤单单跟我说汤昊哥不在家……”

春末夏初的晴空下,三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吵嚷着飞过,这才打断了章沫沫的絮叨。她终于从包里抽出纸巾,郑重其事擦了擦脸上,望着那小鸟们一路飞远,这才长舒一口气复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其实,我是来告诉你们,明天我就要订婚了。有一个小伙子很好,对我也好、他家人对我也好、而且……”说到这里,章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鼻子,羞涩一笑,“他还是个帅哥……”

正笑着擦眼泪,眼角的余光里蓦得闪过一个背影;这陵园里原本安静得出奇,于是章沫沫几乎是没经思索便就将头转了过去。隔了很远一段距离,那背景拐进了另一个园区的门后面,他走得不慢,在她眼里也就停留了两秒钟的工夫,只是章沫沫却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第九十四章

顾不得跟父母道别,人已是忙忙赶了过去;寂静到毫无生息的陵园,只听得她的高跟鞋踢踏做响,心脏却也跟着这清晰的一步步渐渐跳紧了起来,那沉暗的大门就在眼前,章沫沫只转个拐角的瞬间,但觉脑后剧烈一痛、耳边轰的一声,便就再没了知觉。

盛联大厦A座,28层;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人的办公室,原本就是冷清;此时静得连翻文件拔电话的声音,都听不到。项左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上捏住的一份订婚请柬。居然有人把请柬设计成湖蓝色的暗底纹,不用说,肯定是她自己的手笔;只是,这根本不是她的喜好!

‘啪’的一声,那合页的工艺卡片被丢弃在了桌面上;那湖蓝色是谁的喜好,这不言自明!慢慢地,又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被抛掉的请柬又被拾了起来;左手支着下巴、耐着性子端详。什么‘敬備喜宴恭请阖第光临’,他阖什么第?他老婆就是那订婚宴的女主角!难不成逼他散场的时候把她抢回自己家么?

‘啪’的又一声,那惨遭虐待的请柬又被拍在了桌面上,这时,一旁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项总,您看到沫沫没有?”董菲的声音带着哭腔、简直有些不上来气,“她约我今天下午选指甲油的,可是我等了她快一小时还没来。打她电话也没人接……”

项左的心咚的一声沉了,几乎毫未思索捞起车钥匙就朝门走去,“宋家恺呢?”

“打过电话了,没在一起。”

“该死!”项左暗骂一句,挂上电话;只是赶往门口的脚步却停了下来。他不能慌!捏着手机,在地中央立了很久,竭尽全力想把章沫沫的熟人都滤一遍,可是心思怎么也不听使唤!反反复复,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一个身影!无论如何再想不到其它人!

说什么‘她的安全不用他操心’把他安排的人打发回来,可就算是这样,他怎么就能真的依着她的任性撤了人?明明知道那姓胡的还没抓捕归案,她糊涂任性、他应该冷静的!怎么就能被她跟那姓宋的亲密戳瞎了双眼?项左,你真是……蠢得可以!就算她真的成了宋太太、已经成了宋太太、膝下一群姓宋的娃娃喊她妈妈,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她么?!蠢货!这么浅显的问题,怎么到了现在才能意识到!

脑子里乱成了浆糊;于是这办公室实在是呆不下去。打开门的速度太快、幅度太大,可是脚却等不及,一步跨过去刚刚踏在半开的门扇上面,这一下险些笔直跌倒在那开了一半的门缝里。

☆、第九十五章

“项总……”坐在门口的秘书闻声抬头,望见这平时高大威严的老总破天荒的这个狼狈模样,脸都吓得有些惨白,她迅速立了起来,一时间竟反应不出是要扶他一下、还是假装没看见,可惜没待她想明白,项左已是直直立稳了身子,看都没看她一眼、箭一般冲出了公司。

而此时的宋家恺,亦是焦急万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就一直没闲下来过。平素里飞扬倜傥的一张脸,全部换作了郁结的沉思。正在通话的手机里传来第三方呼叫的讯号,不到一秒钟切换了通话频道。

“宋总,我是永宁小区物业的陈……”

“我知道,你说话。”来不及等对方完整介绍,已是毫不礼貌打断了对方的话。

“看过了,她那辆车没有离开小区;查了一下监控录像,章小姐是上午九点一刻自己离开的小区,后来去哪里就不……”

“好的,谢谢你陈经理!”

“没关系,宋总,有什么事您再……”话没说完,宋家恺已是挂了电话,转回到原来通话的频道,顿了一下,倒是沉下了心思,忽得又想到一个人。

“吴队,我等下再打给你。”说完,拔通了章念晴的电话号码……

半分钟后,刑侦大队的吴队长再一次接到了宋家恺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急切而肯定,“在天寿陵园,我现在赶过去。”

“我带人马上过来。”

临挂电话前,听得宋家恺冷静地嘱咐了一句,“别开警笛!”

☆、第九十五章

章沫沫醒来的时候,脑后还有些闷疼;甫一睁开眼睛,倒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迷糊。猛得想到那熟悉的背影、还有昏倒前脑后的一击,这才于懵然中找到了恐惧。‘啊’的一声大叫,却不料被生生憋在了胶带纸里!

手脚没一处能动,此时全身里里外外每一个细胞都哆嗦成了一团,便是视觉都有些不大灵敏起来,虽是天色并不晚,仍硬是看了许久才意识到左侧后方站着一个人影!他佝偻着腰、在一个大箱子里掏着什么东西,似乎也是听到她这沉闷被憋住的一声尖叫,缓缓回了头。

他这一回头,阴恻一笑,章沫沫便是心肝脾肺没一处不是被吓到爆裂着流血!是胡永年!

原本微胖的老人,此时竟是跟柴火棍一般消瘦起来;从来都是红润的脸,也布满了横纵相交的皱纹。倘若不是他面带的笑意太过习惯、倘若不是她被绑在这里独独看到他,纵是走在街上打个罩面,章沫沫都绝计认不出来这位故人。

她从没想过与胡永年再次见面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恐惧中所有曾经有过的熟稔与亲近全都灰飞烟灭。不用说是被胶带纸缠住了嘴,就是放她一副自由的唇舌,此情此景下她也是呼不出半个音来!不知怎么,就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当她还被项左的怒气逼到无处可躲的那个时候,有一天夜里做的噩梦里,一贯温和慈祥的胡伯伯狞笑着对她说‘你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的那张脸,就是那张脸!她从没见过胡伯伯出现过的表情,就在这里!心下的颤栗更胜,她听得到自己血液停止流动的声响。

“沫沫。”老人健硕的身形,已是真的驼了背,一步步向她走近;章沫沫唯一能做的,便是瞪圆了眼睛发抖。

“你别怕。”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声音!他走到她跟前五步左右的距离,坐到了一张硬木板铺就的床上;章沫沫刚刚想让自己好好喘一口气,可是猛得发现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手枪!竟然是手枪!他怎么能有枪!从哪里弄来的枪!这一下更是心神俱毁,紧紧盯在那枪上,视线都被漫出的泪水模糊得不成样子,胡永年这才将那把枪放在了床上。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你这孩子,怎么就怕成这样。”他似是自言自语,直到此时章沫沫才发现他的声音虽是没变,可是说话的连贯性却差,倒似几百年不同人讲话之后连母语都说不利索一般。

“唉……”老人这才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找到这里来、看到我,我是一辈子不想再打扰你的生活的。”听他这样一说,章沫沫倒不知是从哪来的一种感激,顿觉可耻!她竟然在为他不会要自己的命而欢欣雀跃,却忘了是他把章念晴害到那个地步!

胡永年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这体魄消瘦的老人显然神智清醒得可怕。

“我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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