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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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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话忘了?”
她看向江桁的目光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江桁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确实,这是你的自由,我也只不过是把梁警官的话原样转述给你听而已,既然你拒绝,好,我会去回覆他。”
他起身就想走。但是在从沙发中站起来后,他的动作又停在了半空中。
江桁转过头,看着正在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陈宗缦,他淡淡的开口:“我竟然不知道,维护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朋友,竟然比查出真相让自己心安理得更加重要吗?”
陈宗缦低着头不说话,门牙紧紧的咬着下唇。
江桁的神色比刚刚更冷漠了,他不再看陈宗缦转身出了门。
“等等!”
身后的陈宗缦突然抬头叫住了他。
江桁转身。
陈宗缦下意识的抿唇:“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关心?”作为一个医生,对一桩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命案了解这么多,确实很奇怪。
江桁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半响,他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下次再告诉你。”
然后消失在陈宗缦的视线里。
下次?
陈宗缦一笑,然后跌进被子里,一只手臂抬起遮在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他知道自己的好奇心,这是在逼她答应啊。
可是……陈宗缦翘起的嘴角慢慢恢复平坦。江桁怎么会知道,亚伯对自己的重要性。
刚进这间精神病院的时候,她一个人都不认识,那时候她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饶是平时看上去跟她玩儿的很开的张小红,她也看的出来,在看向她的时候,张小红的眼底慢慢的都是防备。
所有人都是这样,除了亚伯。
准确来说,是亚伯,安格斯,和Cora。这三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巧妙地聚集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体里,让一直被防备和恐惧围绕着的陈宗缦,一下子有了三个朋友。
她现在甚至养成了一种病态的依赖,如果隔壁的人没有回病房,那么她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也会睡不着。
陈宗缦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病的不轻。
“我竟然不知道,维护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朋友,竟然比查出真相让自己心安理得更加重要吗?”
江桁的话突然从她脑海里跳出来。
陈宗缦的心底虽然相信那个人百分之百不是亚伯杀的,但……万一呢?如果真是亚伯干的,那么她现在的行为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很头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宗缦索性起身,把张小红递过来的安眠药直接放进嘴里,就着一点点口水咽了下去,干涩的感觉在嗓子里,虽然不好受,但马上袭来的困意却让她感觉到了放松的感觉。
明天再想吧。
她对自己说。
☆、第21章 医生值班室…厕所隔间
接下来的两天,江桁连根毛都没飘进陈宗缦的房间。
而她这两天也因为这个问题焦头烂额魂不守舍,又要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免亚伯看出端倪,来来回回,她觉得有点心累。
于是陈宗缦终于按捺不住,咬咬牙跺了跺脚一头冲进了——亚伯的房间。
亚伯此刻正坐在床上看电视。陈宗缦走进了一看,还珠格格之燕儿翩翩飞。
不用说了,这个肯定是亚伯。
见她走进来,亚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道:“坐啊~”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看他的还珠格格。
陈宗缦鄙视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起看还珠格格。
看了一会儿,陈宗缦就坚持不住了。
“我说……”她忍不住戳戳一脸认真的亚伯,“你真的觉得,这部电视剧很好看吗?”
亚伯兴奋的说:“是啊是啊,我从前在国外从来没看过这么复杂的电视剧,你看小燕子和班杰明多配,最后一定会生出一个漂亮的混血宝宝。”
陈宗缦:“……男主角不是班杰明,是五阿哥。”
亚伯吓得花容失色:“什么?男主角竟然是五阿哥?他们俩不是兄妹吗?”
陈宗缦:“……难道这是你第一次看还珠格格?”
亚伯小朋友诚实的点点头。
陈宗缦:“算了,我们恐怕是不能一起玩耍了,友情就到这了。”
亚伯白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剧。
“啊,对了。”陈宗缦故作随意的开口问:“你的十字架呢?怎么没看见你戴了?”
亚伯闻言,貌似不经意的瞥了陈宗缦一眼。
就是这一眼,吓得陈宗缦小朋友心惊肉跳。
亚伯慢吞吞的转过头去,盯着电视屏幕,缓缓地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对安格斯弄丢了。”
陈宗缦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一紧:“哎?前一阵子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不知道安格斯的名字吗?”
他撅了撅嘴:“前一阵子我跟他已经正式的交流过了。”亚伯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开心,“既然生活在一个身体里,始终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是不太方便。”
陈宗缦点点头。
“哦,对了。”亚伯凑过来,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我跟他说起过你哟,而且我感觉得到,他在提起你的时候很不一样哦。”
陈宗缦窘迫的说道:“你一定是搞错了,安格斯才不会……”
“NONONO!”亚伯冲陈宗缦摇摇手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难道还会感觉错吗?”
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着亚伯那张笑的像花儿一样的脸,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愧疚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越跟亚伯说的多,越觉得心里就像是有个小锤轻轻的敲一样,一开始不觉得疼,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那种痛感也渐渐浮出水面,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陪你看电视。”陈宗缦实在是受不了,逃似的奔出了亚伯的房间。
她跑回自己房间,左立不安,一咬牙出门,冲着正在吃栗子的张小红招了招手。
三分钟后,两个人站在了江桁的值班室门口。陈宗缦站在门口迟迟不肯敲门,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红打了个哈欠,手臂从陈宗缦的耳边穿过,“咚咚”两声,帮她敲了敲门,然后另一只手把陈宗缦往前一推:“要进去快点儿,我的栗子还没吃完呢,晚回去一会儿肯定又被那群刚来的小护士给我瓜分了。”
她索性帮陈宗缦拧了把手把门打开,然后冲着门缝里的江桁招手喊道:“江医生,我把陈宗缦给你送到了啊!”
陈宗缦手指化钳掐了一把张小红腰间的软肉,表情故作凶狠。
张小红“嗷!”一声,捂着自己的肾风一样的窜了,临走还不忘冲着陈宗缦做了个鬼脸。
陈宗缦眼睁睁的看着张小红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中,心里暗骂一句猪队友,然后转身——“啊!”陈宗缦不小心叫了出来。
“江桁你变态啊站这么近!”陈宗缦跳开一步,捂着自己的胸口穿着粗气,“吓死我了。”
江桁看了陈宗缦一眼,然后把门给陈宗缦让开:“请进吧。”
“有什么结果?”江桁坐在椅子上,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宗缦虽然看不惯他那副吊炸天的模样,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精神科的医生在某些方面确实,神了。
她本来是不想来找江桁的,但她急于找个人抒发自己内心的想法,想来想去,能跟她交流到一块儿的,只有江桁了。
陈宗缦蔫蔫的:“是啊,恭喜你猜对了,我刚才确实去找亚伯了。”
江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的眉头皱了皱,眼睛里也有了一丝亮光:“你知道亚伯已经知道安格斯的存在了吗?”陈宗缦问江桁。
江桁的表情也有些严肃:“亚伯算是我们院接受过的人格分裂病人中最复杂的一个,他的三个角色竟然可以随意转换,而且我们前期治疗也发现,他的人格中,安格斯才是主要控制的那一个,但安格斯并不是他的主人格。”
陈宗缦听得云里雾里:“你的意思是,亚伯和Cora都是通过安格斯进行交流的?”
江桁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她:“是的,不过比起Cora来说,亚伯是近一年左右才生长出来的新人格,以前可能并没有和安格斯有过交流,如果按你说的,他们俩已经沟通上了,那么他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的病严重,难道不需要治疗吗?”陈宗缦忍不住问道。
江桁的脸色很平淡:“他家出钱养着他,每年给院里捐好几百万用作医疗设备的维修,上头钦点,就当他在这度假。”
“那也不能就这么耗着他什么也不管吧。”陈宗缦有点着急,原本窝在沙发里的身子一下子直起来,“他现在越来越严重,以后岂不是一辈子不能出院?”
她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这什么家人啊。”
自从进了精神病院,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真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住在精神病院的人,多半家里条件都很很富裕,要知道,这里的住院费也不便宜。其实陈宗缦知道,更惨的,是那些每天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流动病人,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是面无表情,早已麻木了。
陈宗缦的心拔凉拔凉的。
“不过你应该早就知道,亚伯的病是治不好的。”江桁看着陈宗缦,深邃的眼神就像一个漩涡,“他不吃药,不是吗?”
陈宗缦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她以为只有自己和安格斯知道,没想到江桁早就心里有数。
哼,江桁这只狐狸,狡猾狡猾地。
她随手拿过江桁办公桌上的一朵塑料小花,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着。
江桁盯着陈宗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亚伯也不简单,况且现在他和安格斯之间已经有了交流,你更要离他远点。”
陈宗缦抬起脸,表情很奇怪:“你前两天还让我接近亚伯把他引到你和警察面前,现在又让我离他远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她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江桁一噎:“我怕像你这种智商的人玩儿不过他。”
陈宗缦闻言竟也不反驳,而是趴在桌上微微叹了口气:“唉,你说得对,我谁都玩儿不过。”她细细的手指在空中滑来滑去,“以前玩儿不过江婉之陈娉婷,现在玩儿不过安格斯,也玩儿不过你。”
江桁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细嫩的指尖,眼神微微加深。
陈宗缦的脸耷拉下来,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那朵塑料小花在她的指尖被她拨拉来拨拉去的□□着:“说真的,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医生,我真的很难受。”亚伯当她是闺蜜一样的好朋友,她却和别人在背后算计着他。
江桁看着眼前小姑娘低垂着的脑袋,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毛绒兔,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想要轻轻抚摸女孩儿的头发,安慰她,但是,却在手距离她头顶几公分处,克制的停下。
半响,收了回来。
他想了想,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彩页书。“医生。”一直白嫩的小手搭上他的手臂,他前几天还握过那只手,知道它在他的掌中是多么的柔软,娇小。
江桁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陈宗缦正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我不要做这些讨厌的心理测试。”她嘟起嘴,像是在撒娇一般。
江桁难得的温柔了一把:“好,那你想怎么样?”
陈宗缦咧开嘴一笑:“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关心亚伯的这件案子?”
江桁的面色似乎冷了几分。
陈宗缦不依不饶,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摇晃着江桁的手臂:“你上次说过的,只要我合作,就告诉我原因!”
江桁看着陈宗缦的脸,沉默了半响,然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淡淡的开口:“因为,他曾经是我的病人。”
= =
这天晚上,陈宗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依赖安眠药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和调整,她有的时候不吃安眠药也能睡得着。
只是今天晚上她的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事都蹦了出来,搅在一起一团乱,偏偏每一件又都理不出头绪,所以她的心情有点烦躁。
就这么在床上睁着眼躺了一会儿,陈宗缦的尿意上来了。
她屋里的马桶前两天坏了还没修好,于是她伸手按了床头上的按钮,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张小红过来带她去公共厕所。
张小红很快过来了,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厕所。
到了厕所,陈宗缦进了隔间解决,张小红就在外面等着她。
“啊——!”厕所的隔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张小红脸色一变,急忙冲进厕所,正好赶上陈宗缦慌慌张张的从厕所的隔间里冲出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张小红问道。
陈宗缦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吓人,头发散落在肩膀上,眼里还有深深的恐惧:“隔壁厕间,有个男人!”
☆、第22章 厕所门口
陈宗缦这一尖叫不要紧,把周围病房的病人全都吵起来了,一部分人走到铁栅栏前,“邦邦邦”的敲着铁栅栏,还有病人不耐烦的大喊“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站的护士倾巢出动,纷纷上前安抚病人们的情绪,就连护士长都被惊动了,带着晚上在办公室值班的黄乐医生两个人一溜小跑过来,铁青着脸。
她走近了,看见张小红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怀里还抱着瑟瑟发抖的陈宗缦。
护士长拉过其中一个小护士,沉着嗓子问:“怎么了?干什么半夜大喊大叫的!”
小护士指了指那边的两人,说:“似乎是1204发出的尖叫,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其他病人都被吵醒了,现在正闹着呢。”
护士长点点头:“你去忙吧。”说完,她抬脚走向陈宗缦的方向。
陈宗缦此刻惊魂未定。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刚刚自己在隔间里听到的那阵诡异的笑声,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一时间勾起了她所有不愉快的回忆。
脑子里此刻像是有无数根针不停的在扎着,一片嗡嗡响,眼前也是模模糊糊。
她用力抓住张小红的衣服,把它们抓的皱皱巴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恐惧。
朦胧间,陈宗缦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大褂站在自己身前,她脑子一热,松开张小红,整个人扑进了面前的白大褂怀里。
一瞬间周围似乎静止了半秒钟。
黄乐手忙脚乱的扶着突然朝自己扑过来的女孩,脸上有微微的尴尬。但出于安慰的目的,也不想再刺激到陈宗缦,他还是轻轻的抬起手,拍了拍陈宗缦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他安抚性的说道。
陈宗缦依然没有反应,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前襟,脑袋埋在她的怀里。
黄乐一般安抚着怀中的女孩儿,一边问站在一边的张小红:“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医生你来了就好了。”张小红的表情也有些后怕:“医生你来了就好了,刚刚我带着1204来上厕所,有个男病人躲在隔壁的隔间里,还不停的发出恐怖的笑声和呜咽声,可把她吓坏了。”
护士长在一边听着,眉头深深地皱起:“女洗手间怎么会有男病人出现?那个病人是多少号,他现在在哪里,负责他的护士呢?”
张小红说道:“似乎是九病区的1002号,先前也是被负责的护士带过来上厕所,结果护士一时不注意就不见了,刚刚才知道是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了。”她说起时,眼底也有几分恐惧,“那个笑声真是太可怕了,不过刚刚已经被九病区的护士长领走了。”
她说道。
= =
大约在半个小时前,就是陈宗缦尖叫着跑出洗手间,扑到张小红怀里的时候,情况更加的糟糕。
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人,厕所隔间是幽幽的白光,里面还不住的传来诡异而又恐怖的笑声,饶是张小红再有男儿气概,此刻也被吓得两腿有些发软。
不过好在她只慌了一会儿,高超的职业素养就让她迅速的镇定了下来。她飞快的拿出她们在医院专用的手机第一时间通知了保安和护士长值班室,并成功的在陈宗缦的尖叫下招来了几个同病区的小护士。
几个人一起守在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在这几分钟内,陈宗缦的心里虽然非常害怕,但也在短暂的惊吓后恢复了过来。
真正的恐怖是在几分钟之后,保安赶来,在所有人的注释下打开隔间的门,把蜷缩在隔间一角的那个病人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
隔间里的病人面容呆滞,表情麻木,裤腿高高的挽起到大腿根。他的手里握着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玻璃碎片,正在不停的划着自己的大腿。
□□的皮肤全部被鲜血覆盖。
他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一般,双手机械性的在自己的腿上深深的划着一道一道的血痕,嗓子眼里发出奇怪的呜咽声,眼睛直勾勾的敲着隔间门外面的所有人。
陈宗缦的视线里一片鲜红。
那种久违的撞击一下子冲进她的大脑,让她的身形左右摇晃,几乎站不住。
张小红看出陈宗缦的不对劲,急忙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扶到一边,并且转动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身后那骇人的一幕,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
陈宗缦的眼一阵发酸,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中崩裂开来,她的面孔微微有些抽搐,嘴唇微张,不停的抖动着。
张小红一边给护士长和值班医生打了电话,一边用自己的手臂禁锢住陈宗缦的所有行动,并且不住的说道:“不要怕,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不要想别的,陈宗缦,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陈宗缦此刻的大脑像是被撕裂成两半,而这两半正在进行激烈的搏斗。
她的脑门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又过了几分钟,陈宗缦的呼吸这才终于平稳了下来,手指也慢慢恢复了力气,缓缓的松开张小红的衣服。
张小红长舒一口气,看来陈宗缦是自己过了自己这关。
陈宗缦接着张小红的力直起身子,冲着她勾起一个虚弱的笑:“谢谢你。”陈宗缦说道。
张小红摇摇头,准备带她回病房。
两个人转身,正好赶上刚刚的病人被两个保安从厕所隔间里架出来,经过陈宗缦和张小红身边。
张小红的神经立刻绷的紧紧的,伸过手去想要捂住陈宗缦的眼睛,却发现陈宗缦正呆呆的盯着那个病人的脸,面色一片惨白。
“怎么了?”张小红问道。
陈宗缦盯着那个病人看了一会儿,嘴里喃喃的说道:“舅舅……”
张小红还没听清陈宗缦到底说了什么,那个病人已经被保安和护士迅速的抬离了现场,地上还有一串串从那个病人的伤口处不住留下来的血滴,顺着走廊一路拐弯,直到他们的背影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张小红迅速的转过头看着陈宗缦,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陈宗缦面色依旧没有半点血色,眼中的恐惧竟然比刚才还要严重。她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病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那个病人,是我舅舅。”
她的舅舅,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人的形象,虽然长相并不出众,但也算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宗缦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舅舅刚刚面无表情的拿着玻璃割自己大腿的场景,那种血淋淋的视觉冲击再次引发了她的不适感,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前一片眩晕,几乎都要支撑不住。
“1204,1204?”
陈宗缦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白大褂的怀里。
她撑起自己的身子,没好气的说:“江桁你又占……”——眼前是一张似乎有点面熟的脸,哦,对了,是这个病区的另一个医生,似乎姓黄。
“不好意思啊。”陈宗缦忙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爬出来,眼神四处张望着,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小红求救。
张小红立刻走过来,从黄乐的手中接过陈宗缦。
陈宗缦一脸尴尬:“不好意思,黄医生,我刚刚以为……”
“没事没事!”黄乐是个乐天派,立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今天晚上我值班,你现在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可以告诉我,不能拖的。”
陈宗缦点点自己的脑袋:“现在头还有点疼,不过我想自己回去休息,静一静,可以吗?”
黄乐的表情有点纠结:“可是现在你的情况必须有人在边上照应着,我不太方便,你的护士可以吗?”
陈宗缦点头。
于是黄乐便和张小红低头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剩下张小红陪着陈宗缦慢慢的走回病房。
路上,张小红看陈宗缦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便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可别瞒着我们,趁着黄医生现在没事,要不再叫他回来?”
陈宗缦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大逃难一样的疲惫。
两个人一路无言,默默的回到了病房。
张小红扶着陈宗缦坐在床上,然后把她的身子缓缓放平,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陈宗缦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张小红在一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看到旁边的沙发,便想把它拖过来。谁想脚下刚一动作,她的手腕就被床上的人紧紧的拉住。
她回头。
“小红姐,别走,留下陪陪我。”陈宗缦开口说道,但眼神依旧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变化。
张小红叹了口气,微微弯腰:“我不走,我只是去拿个凳子坐着,好吗?”
陈宗缦的手一松,张小红这才得以解脱,把沙发拖了过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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