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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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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缦漫不经心的扫过上面几个医生,然后心思一沉。

这个医院,竟然只有江桁一个人姓江。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陈宗缦努力的回想着她曾经看见过的那份文件上的签名,最后那个龙飞凤舞的字,在她脑海里很是模糊,她不能确定,那份精神报告究竟是不是江桁签的。

算了,有机会再问他吧。

“你真幸运。”张小红嘟起嘴,“竟然是江医生负责你,要知道,江医生可是我们这最年轻最帅气的医生了,就是那张嘴欠了点。”

陈宗缦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张嘴何止是欠,简直就是欠撕烂。

“那我幸运什么?”陈宗缦好奇的问道。

“哦对,你还不知道。”张小红羡慕的看着她,“你来的真是太巧了,上午钻石三号房的那个病人刚刚被家人接走,再加上我们院本来床位紧张,所以你一来,就被安排进钻石房了。”

她说完,吐吐舌头:“抱歉啊,我们习惯把VIP单间病房称为钻石房。”

陈宗缦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感触。

期限她还担心。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不简单,不是她一个简单的躁狂症病人能掌握的了的。

现在得知自己竟然自己住一个房间,陈宗缦不禁松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发现张小红正带着探究的眼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道。

张小红歪歪脑袋:“你是我这么长时间见过的,最正常的躁狂症病人了。”她皱皱眉头,“要知道,躁狂症的全称是躁狂抑郁症,躁狂症病人平时不犯病的时候也大多都是默不作声,不怎么说话的,只有你,最正常。”

陈宗缦微微一笑:“可能是我从前话太多了,所以一得病,反而变成了正常人。”

张小红闻言捂着嘴笑了两声:“你真幽默。”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陈宗缦挤挤眼,小声的说,“我刚刚忘记给你说了,你在医院中是不可以穿胸罩的,一会儿我带你去厕所,你先把胸罩脱下来吧~”

什么?!

陈宗缦脸皱成了一个包子:“怎么会不可以穿……内衣啊!”

张小红耸耸肩:“虽然你现在的情绪很正常,但你始终都有躁狂症,内衣这种东西,里面有钢圈又有弹性的,万一你发起疯来用来伤人怎么办?”

陈宗缦简直要发狂:“那我身上的衣服还能用来把人勒死呢,你们怎么还让我穿衣服呢?!!”

张小红闻言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她冲着陈宗缦眨眨眼,“这我们倒是没考虑过,不过除非你自愿裸奔,否则衣服还是可以穿的。”

身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陈宗缦只好在张小红的带领下去了厕所,磨磨蹭蹭的把胸罩脱了下来,递给她。

张小红将陈宗缦的内衣折号塞进口袋,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这也要看你的表现,如果医生的报告说你的病情有所缓和,并且得到医生的允许,内衣也是可以穿的。”

陈宗缦:“……”

于是回病房的路途变得格外漫长,这种宽大的病号服中空荡荡的感觉,让陈宗缦方圆两米内每当有人出现,她就会迅速的别过身,直到那人走了,才松一口气。

“安啦,这里没有人会注意你有没有穿内衣的。”张小红随意的说道。

陈宗缦这才定下神来,看着自己身边经过的这些,同她穿着一样病号服的病人们。

似乎跟她有些不一样。

对了,是表情。

大部分的病人,表情似乎都很呆滞。陈宗缦努力想要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他们的想法,但她马上就发现,自己根本捕捉不到这些人的眼神。

身边走过一个年轻的女人,双手被布条反绑着背在身后,在护士的引导下慢慢的向前走着。枯黄的头发被草草的扎起一个马尾束在脑后,眼神里暗无光泽。

陈宗缦的眼神飘到年轻女人的胸前。

0952。

而且,没有胸罩。

应该是跟自己一样的躁狂症吧。她的目光移到女人被布条捆绑的手腕上,斑驳的血迹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进了陈宗缦的大脑。

她的瞳孔突然剧烈的收缩。

满地的鲜血,躺在自己身边,浑身是刀口的父亲。

陈宗缦突然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一旁的张小红看陈宗缦的状态不对,立刻反应过来,顺着陈宗缦的目光看过去,是一片崭新的伤痕,和斑斑的血迹。

她马上递了个眼神给前面的护士,让她抓紧时间把这个年轻女人带走。

要知道,这个陈宗缦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她的新闻早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躁狂症杀人犯,虽然带着手铐,一旦病发,可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控制的。

张小红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的盯着陈宗缦,右手轻轻摸向有口袋中早就准备好的针筒,只要她有一个举动,她就能立刻上去制服她。

但陈宗缦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拳,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久到一旁的张小红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陈宗缦这才缓缓抬起头。张小红立刻后退一步,针筒也已经握在了手里。

“走吧。”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说话也有些虚弱。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发现张小红并没有跟在旁边。陈宗缦回头,看见张小红还站在原地,愣愣的不动。

“走吧。”她又重复一遍。

张小红这才翻译过来,快步跟上陈宗缦的脚步,带着她继续往病房的方向走过去,但是右手还是插在口袋中,紧紧的握着针管不松手。

陈宗缦走在张小红的身后,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刚刚她看到那个病人身后的血痕,脑子里浮现出父亲那天死时的场景,竟然有这么一刻,她有一种想把周围所有东西都杂碎的冲动。

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

陈宗缦现在想起来,后颈有一丝凉意。

难道自己,真的有躁狂症吗?那种感觉,就是真正病发之前的征兆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

如果她真的有躁狂症该怎么办?如果那份精神报告是真的,如果江婉之和陈娉婷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她……

不,不可能!

陈宗缦使劲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这个想法晃出自己的脑海。

“1204,到了。”张小红看着手中的卡片,再看看头顶的病房号,转身说道。

身后没有回应。

张小红回过头,发现陈宗缦似乎正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在躁狂抑郁症的人本身不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目光呆滞不说话,张小红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轻轻推了推陈宗缦。

陈宗缦这才从思维中□□,看着眼前的病房大门。

张小红打开房门,把陈宗缦迎进门。

陈宗缦环视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确实对的起“钻石”二字。

低调奢华有内涵,独卫电视席梦思。

确实比刚才路过的一些集体病房要好的很多,说实话,刚刚路过那些类似医院普通床位的病房的时候,看到一张张光秃秃的床,还有那沉默压抑的情绪,陈综漫现在很庆幸,自己住在这样一间病房中。

不过……

“这样的病房如果住的话,是不是要交很多钱?”陈宗缦问道。她又不傻,当然看的出这病房的修缮,一看就是给那些有钱人家有精神病的小孩住的。

张小红挠挠头:“其实原本住在这里的病人已经交了十年的钱,他在这里住了五年多,前两天刚刚被家人接走,钱也不要了,刚好你收进来,医院就决定把这件房给你住了。”

她撅着嘴:“你可是太幸运了。”

再幸运也是精神病院。

陈宗缦抽抽嘴角,不知道张小红有什么好羡慕的。

☆、第4章 钻石三号房

她带着手铐在不大的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嘶——”

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陈宗缦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摸伤处,却发现手腕上那对该死的手铐让她根本无法摸到身后的屁股。

“不是席梦思吗?怎么这么硬!”陈宗缦皱着眉头问道。

张小红看了她一眼,“呼啦”一下把盖在床上的床单一把掀起——一层层厚实的木板映入陈宗缦的眼帘,她想她也是醉了。

“你怎么说也是病人,普通的床虽然舒服,但这也毕竟是医院。”张小红拨弄了一下床边的各种捆绑设备,让陈宗缦的内心稍稍邪恶了一下。

她继续说道:“平时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在这个房间内活动,也可以出去活动,当然,出去的话,我会负责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那你们就不怕我在房间里……?”陈宗缦问道。

张小红笑了一下,指了指角上的监视器。

陈宗缦了然。

“这里的每一个家居上都有铃,需要的时候可以按铃找我。”张小红指了指随处可见的呼叫铃,“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后我来叫你吃饭。”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却被身后的陈宗缦叫住,“哎…护士小姐,那个门……?”她指了指大开的房门。

张小红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在医院里是不允许病人随意关闭房门的,虽然这是VIP房间,但门也不能关,你放心吧,其他病人都很友好,你不会有危险。”

陈宗缦只好点点头。

看着张小红的背影在门口拐个弯就消失,陈宗缦也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区,这边摸摸那边翻翻。

果然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还是认命的坐在了那张硬板床上,环视着自己身边陌生的环境。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床头。

这是她第一次来精神病院,不知道还要呆多久,从醒来到现在,她的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但是现在,叽叽喳喳的护士不在了,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真的只剩她自己了。

我该怎么办,爸爸。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把脑袋埋进膝盖,轻轻地闭上眼睛。

“嗨,美女。”门口传来一声轻佻的男音,把陈宗缦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靠着门框站在门口,一头火红的短发像是火炬一般耀眼,左边耳朵上甚至还有一个闪亮亮的钻石耳钉。

陈宗缦的视线顺着男人的脖颈来到他的身上——跟她一模一样的病号服,也是这里的病人。

她看了看男人胸口的数字,0968,不如刚刚在走廊里遇见的那个女人来的时间早。

不过……这个男人目测身高也有一米八多,皮肤白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是个英俊的混血儿。

看不出,这家精神病院病人的素质还是蛮高的。

陈宗缦打量完眼前的男人,礼尚往来的冲他摆了摆手:“嗨。”

男人从门口走进来,毫不避讳的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挑挑眉毛:“今天刚来的?”

陈宗缦点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亚伯,Abel。”亚伯甩甩他的红发,耳钉在阳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的,差点闪瞎陈宗缦因为缺乏睡眠而干涩的钛合金狗眼。

陈宗缦也说道:“我叫Amanda,今天刚来的。”刚刚张小红对她千叮万嘱,在这所医院中,最忌讳的就是问别人得了什么病,因为其中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有病,而剩下知道自己有病的人,多半或多或少的会有攻击性,如果被人问起关于病的话题,就会发狂伤人。所以陈宗缦并不知道,眼前的亚伯是因为什么病来的精神病院,当然,她也没有把自己的病告诉亚伯。

亚伯闻言,微微眯眼,白皙的手腕在陈宗缦面前划了一道弧线:“美女,不诚实哟。”

陈宗缦没由来的背后一凉。

“刚才我偷偷看过你的报告,你明明是叫做陈宗缦。”他眼角下垂,故作伤心状,“我这么诚心诚意的跟你打招呼,你竟然告诉我假名字,我真的好伤心。”

陈综漫面上不动声色的解释道:“我的名字确实是陈宗缦不错,但Amanda是我的英文名。”

她的表情非常自然,亚伯看上去像是相信了她。

“你呢?你的名字也不交亚伯吧,你的中文名是什么?”陈宗缦试着问道。

亚伯看上去很费解的样子。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道:“不,我的名字就是亚伯,我没有中文名字,当初,他没给我取中文名。”

“他”?

陈宗缦想着,应该是他的父亲或母亲吧。

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聊得还挺投机。

左右陈宗缦知道的东西比较多,再加上亚伯完全是个活跃气氛小能手,两个人天南地北的一阵胡侃,倒也让陈宗缦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样吧。”亚伯歪着脑袋说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俩坐在一起,怎么样?”

陈宗缦点点头。

亚伯高兴的拍了拍手:“我先回去做祷告,一会儿你过去叫我吧!”他指了指墙,“我就住在隔壁哟!”

“祷告?”陈宗缦问道。

亚伯从宽大的病号服中掏出一个镶着钻的十字架,冲着陈宗缦挥了挥:“我是基督教徒。”然后迅速的塞了回去。

陈宗缦表示了解。

亚伯出门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在这个奇怪的精神病院交到了第一位朋友,这一般都被人称作是……病友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轻轻一笑。

在张小红来叫她吃饭之前,她趁中间很短的时间洗了洗脸,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水打湿,顺了顺。

病房里没有镜子,也没有玻璃,想来是怕病人用这些作为利器伤到自己和别人。陈宗缦只好站到走廊里,就这走廊里不太清晰的玻璃照了照,又狠了狠心,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两耳光,总算看上去正常了一点。

“1204!”是张小红的声音。

陈宗缦扭过头,看到张小红快步的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走,去吃饭了。”她架起陈宗缦的手臂就想走,却被陈宗缦稍稍挣扎了一下。

张小红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陈宗缦指指隔壁二号房的大门:“二号房的亚伯让我叫着他一起吃饭。”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张小红的脸色有些奇怪,她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应该答应他?”

张小红摇摇头:“这倒不是,我们院是鼓励病人之间相互交流的,只是……”她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最后还是推了陈宗缦一把,“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宗缦有些小心的挪到二号房门口,房门也是大开着。她凑近朝里看了看,亚伯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咚咚。”陈宗缦礼貌的敲了一下房门,亚伯闻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握着刚才的那个十字架。

“是不是打扰到你祷告了?”陈宗缦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护士小姐叫我吃饭了,你刚刚不是……”

“我才不是在祷告。”亚伯不耐烦的摆摆手,起身朝她走过来,手中的十字架随意的丢在床上。

陈宗缦总觉得亚伯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如果说刚刚的亚伯是个阳光美少年的话,现在的亚伯就是个桀骜的男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霸气了许多。

是心情不好吗?陈宗缦这样想着。

亚伯转眼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Amanda是吗?我记得你。”

陈宗缦满脸黑线,难道她们不是半个小时之前才见过面吗?难道他是有失忆症,所以会经常忘记一些事情吗?

她胡思乱想着。

“别纠结了。”亚伯冷冷的开口说道,“我不是亚伯那个二百五。”

陈宗缦愣了,竟然是人格分裂吗?

“我是Augus,安格斯。”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走廊中,面前是一个不算很长的队伍,队伍中所有人都跟她们一样穿着病号服,看来是要集体去吃饭了。

护士走在两人的身边,时不时的四处张望着。

“安格斯。”陈宗缦突然念道。

安格斯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微笑:“是爱神啊。”

安格斯的眼角也难得有点温和:“你竟然知道凯尔特神话?”陈宗缦难得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情绪,“我以为中国人都只知道希腊神话和北欧神话,嗤,那些愚蠢的故事。”

陈宗缦点点头:“我大学念的是中文。”她歪头看了看亚伯……不,是安格斯,“你是凯尔特人后裔?”

安格斯随着队伍慢慢的移动着:“家父是爱尔兰人。”

陈宗缦点点头,原来是混欧洲的。

她抬头看着安格斯线条流畅的侧脸,心里微微有些哀叹。中国有句古话,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的混血背景,竟然还住在精神病院,他身上的故事,想必也是十分丰富的吧。

同样的红发,同样的耳钉,同样一张脸。

原来性格不同,真的就完全是另一个人。

但比起眼前这个看上去很高冷的安格斯,其实陈宗缦还是更喜欢那个活泼健谈的亚伯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她没有说话,安格斯更不会主动跟她搭话,所以两个人都很安静。其实不止他们俩很安静,整条队伍,都是安静的。

大部分人都在低着头走自己的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但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有些诡异。

但似乎又很正常。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几个护士一直在高声聊天,内容无非是些八卦新闻什么的,陈宗缦听了一会儿,好笑的地方还笑了两声。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周围,发现其他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对声音没有任何的感觉,依旧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精神病吗?

那么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变成了这样,还出的去吗?

陈宗缦也不知道答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子已经被换成了病房中统一的拖鞋,拖鞋的鞋面上同样绣了她的号码,1204。

她现在已经不是陈宗缦了,而是T市精神病院的1204号。

陈宗缦深吸一口气。

她想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第5章 食堂

陈宗缦跟在大部队后面,老老实实的打了饭,又跟在安格斯身后排队走向饭桌边,刚想坐下,就被安格斯扯住了手臂,止住了身体向下的趋势。

“?”陈宗缦用眼神询问道。

不料人家安格斯根本没看她,眼神交流失败。

她只好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捧着碗站在桌子前,没有一个人下坐。陈宗缦这才后知后觉的站好,并感激的看了安格斯一眼。

好嘛,感激的时候倒是看她了,不过眼神中有明显的嘲笑。

真是个烂人。

陈宗缦又开始无比想念亚伯了。

站了十几秒,所有人都打完饭站好后,一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的护士走到中间,应该是护士长,敲了敲手中的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后,所有人才陆陆续续的坐下来。

陈宗缦也坐了下来。

手中是塑料碗和木头勺,米饭上面堆着简单的菜,还有半个水煮蛋和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畜生的肉。

不过陈宗缦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几天没吃饭,她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管是什么食物,现在在她的眼里,都是山珍海味。

她端起碗狼吞虎咽的扒着饭菜,有些甚至连嚼都懒得嚼,就囫囵着吞了下去。

“啊~~~~~~~”陈宗缦把已经空了的碗放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欲求不满的感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加呢?

她不敢直接问护士,只好转头看向身边的安格斯,却发现他正拿着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碗里的饭还根本动都没动过。

“你……你几天没吃饭了?”安格斯的表情看上去很惊讶。

“三四天吧,我也不记得了。”陈宗缦偷偷的四处张望着,发现大部分人都还在埋头吃着,并没有要添饭的意思。“你是亚伯?”她问道。

亚伯点点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当然,我不是亚伯是谁?”他指指远处的一个大木桶,“你可以去那边排队添饭的。”

陈宗缦盯着那个大木桶,两眼放光。

她“呼啦”一声站起来,端着自己的碗就朝那个木桶走过去。

陈宗缦坐的地方距离打饭的木桶有一点距离,需要穿过好几个长桌。其他桌子上的人都还没吃完,在机械的一下一下的扒饭,陈宗缦的走过,成功的吸引了好几个桌的目光。

阴森森的没什么表情的目光落在陈宗缦的身上,让她感觉像是浑身上下有无数只毒蛇爬过一样,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两腿有点发软。

这些,可是真正的精神病啊……

陈宗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快走到饭桶旁,可是天不遂人愿,陈宗缦走的太急,突然脚下一滑——

没有想象之中的冰冷的地面和硬邦邦的感觉,似乎是一尊*。

陈宗缦慢慢挣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毫无表情的双眼——陈宗缦趴在了旁边一个病友的背上,那人正转过身来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陈宗缦忙从那人身上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碗握在手里,不住的鞠躬道歉。

护士本来也在注视着这边,看见陈宗缦摔倒了,也赶忙走过来。

被陈宗缦撞到的女人依旧面无表情,什么动作都没有。她冰冷的眼神扫过陈宗缦的脸,然后继续向下,最后定在了某个地方,眼神似乎有什么震动。

陈宗缦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自己的小臂刚刚摔倒的时候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太大,但是也有血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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