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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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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缦自知失言,她的眼珠在眼眶中飞快的转着,脑子里飞快的想编出一句话把自己带出困境,却适得其反,乱成了一锅浆糊。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该说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回答他的语言,她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困境——刘青的目光看向洞口的方向,并且在刚刚张小红趴下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哦——怪不得。”刘青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吓得陈宗缦整个身体一缩。

刘青缓缓的说道,“我刚刚把跟着你的小朋友打昏,只是不想让她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小朋友好像有点误会。”

陈宗缦点点头,心里却暗骂道:误会个屁!

“她只是误会你要对我不利而已。”陈宗缦故作轻松的摆摆手,“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会告诉她,我们只是在聊……”陈宗缦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的肩膀,抵上了一根冰凉的钢管。

是一把枪。

她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不出声了。

“回去?”刘青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陈宗缦一头长发,用力的想后一扯,陈宗缦的头皮被生猛的力道拉的生疼,感觉整个头皮都要被扯掉了一般,脸也被迫上仰,对上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

“你还记得吧,之前那个死在后院里的人。”他在陈宗缦耳边低声说道,“我在这里杀了你,没有一个人会查到我,凶手,只会是你那位逃跑了的小朋友。”

他的势力多大,陈宗缦根本想象不到。

“你不会单纯的以为,自己还能回得去吧。”刘青嗤笑。

她现在只是被刘青的话吓得根本不能思考,手脚在半空中挣扎着想要打身边的人,却都被一一闪过。

更可怕的是,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着的。

“老实点。”刘青的小腿被陈宗缦慌乱中踢了一下,眼中滑过一丝怒气。他抬起脚,一脚踩在陈宗缦的腿弯。

陈宗缦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刘青踩着她的小腿,一只手依然拽着她的长发,不同的是,枪口从肩膀移到了后脑勺。

这下陈宗缦确定了,抵着自己的,确实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

她现在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用最大的弧度向后弯曲以缓解这种痛苦,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还好是风化的青砖,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所以陈宗缦跪倒在地的时候膝盖并不是很疼,只是靠她自己逃跑,现在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她的膝盖以下除了疼痛没有任何知觉,她试图挪动,也感觉不到到底动没动,只是钻心的疼痛就让她出了一额头的汗,眼泪也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眼中所见是一片澄澈的天空和白云,她看不见刘青,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不过不用说也知道,一定狼狈万分。

“小姑娘,我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刘青的声音在陈宗缦的耳边响起,“你说,安格斯究竟是不是卧底!”他松开陈宗缦的头发,陈宗缦一个踉跄扑在地上。

她的衣服上全都是滚得泥巴,头发散开扑了满地,配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简直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刚一落地,陈宗缦就本能的用手扒着地上的青砖,汗水把里面的病号服全都打湿了,她咬着牙忍着腿上的剧痛,指甲抠着地面向前一用力。

“啊——”陈宗缦一声惨叫。

刘青迅速的绕到她身前,一脚踩上了她的手腕。

陈宗缦似乎在恍惚中听到了“咔嚓”一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侧脸无力的贴在地上,长大了嘴,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刘青蹲□,枪口点点陈宗缦朝上的另一半侧脸,冰凉的枪口搭上她的皮肤,“说,他究竟是不是卧底!”

陈宗缦痛苦的闭上眼。

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了很多人,她的爸爸,妈妈,江婉之,陈聘婷,初中时的好朋友,高中暗恋过的学长,还有后来的安格斯,张小红,还有,江桁。

不到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和江桁在自己记忆中最温暖的那条小路上亲昵的拥吻,现在却像条可悲的虫子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人说到了危难之际,自己的眼前会像放电影一般放映出一生的经历,果然不假。

陈宗缦刚刚落地的时候,好像撞破了额头,此刻她的眼睛被汗水和泪水糊住,眨眼都十分艰难,也完全看不到眼前是什么情形。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话还没说完,陈宗缦的肩膀被狠狠的踢了一脚。

她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停下的时候依然是侧脸着地。

刘青脚上灰色的旧运动鞋在陈宗缦的眼前放大,最后停住。他蹲□,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安格斯究竟是不是卧底,他的卧底日志藏在哪里?”

陈宗缦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钻心:“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过…他以前是名牌大学…毕业…还去…国外留学……后来…是他家里人…把他…送进来…他们家…争家产…哥哥”陈宗缦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说出来的话变得支离破碎,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陈宗缦力竭的倒在地上,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手和脚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青听了她的话以后起身,站在她面前迟迟没有动作。

她闭上眼,耳朵贴着地面。

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而刘青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他在思考。

他在思考陈宗缦的话有几分可信。

最后他得出来一个结论,凭借自己多年的阅人经验,他认为,陈宗缦的话是真的,她对安格斯是不是卧底这件事,确实不知情。

他不相信一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女人会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在袒护另一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不是她的情人。

所以他相信陈宗缦并不知道安格斯是不是卧底。

想到这里,刘青有点懊悔自己今天的决定。

之前他一直坚定的认为,陈宗缦和安格斯之间的关系比安格斯说的要亲密许多,而陈宗缦也一定知道安格斯的真正身份,所以他才趁这个机会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到陈宗缦,目的就是问出安格斯是卧底这间事实。

可惜事与愿违。

不过……刘青低头看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陈宗缦,缓缓抬起手中的手枪,给子弹上了镗。

这是他之前就计划好的,不管陈宗缦给出一个什么答案,他都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刘青举起枪,对准陈宗缦的脑袋。

☆、第52章 在梦里

陈宗缦躺在地上,盯着那个枪口,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还能动的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

她看不到刘青的动作,耳边却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

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陈宗缦想起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像一出狗血的三流电视剧。此刻她自己就是观众,观赏着自己起伏的一生。

她突然有一个想法。

自己或许原本,在法庭判定她有罪那天,就应该死了。

在精神病院这小半年,时间都是偷来的。

不,是抢来的。是江桁替她抢来的。

想到江桁,陈宗缦的心突然被扯得生疼,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现在又想去而复返。

这也许是她的命。

即便江桁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陈宗缦很庆幸自己在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在江桁身上感受到了之前二十年都一直渴望的那种感情。

还有安格斯,她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她的人生至此,也算是圆满了吧。

只是这样的死法,太不值了。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没有意料中的疼痛。陈宗缦缓缓的睁开眼,却看见刘青捂着自己的手臂,眼睛盯着某一个方向。

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锐利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他半跪在地,头发和衣服上都沾了枯叶,有些狼狈。

陈宗缦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刘青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就立刻飞速的捡起地上的手枪,捂住伤口,飞快的从另一边的一个更大的洞里钻了出去——原来那里还有一个出口,他刚刚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荒废的小游乐场眨眼间只剩下了陈宗缦一个人。

她躺在地上,周围一片寂静。

她不知道刚刚是谁开枪打了刘青,也没工夫去想,因为在刘青跑出去的那一刹那,她就再也忍受不住全身的巨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

陈宗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是一个二十岁刚刚大学毕业考上研究生的伪学霸。

她站在家门口,有些怔忡。

还没等她抬手敲门,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父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她,父亲脸上扬起了熟悉的笑容:“回来了?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快进来吧。”说完,给陈宗缦闪开一条道,自己径直转身进了屋。

陈宗缦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没忍住,冲上去在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爸爸,爸爸!

缦缦好想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见到爸爸还活着,但是她没工夫细想,只想紧紧的抱紧眼前的父亲,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汲取着他的温暖。

眼前这个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一点血迹的父亲,真的是久违了。

她收紧了手臂,抱的更加密实。

“怎么了?”陈庆民回头看着女儿,“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陈宗缦松开手,摇摇头:“没事儿,只是有点想爸爸了。”

陈庆民伸手把她肩膀上的书包卸下来,在手上颠了颠:“快进来坐下吧,你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他揉了揉陈宗缦的脑袋,“傻孩子。”

陈宗缦差点哭了出来。

看她回来,江婉之热情的对着她打了个招呼:“缦缦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陈宗缦不说话。

在父亲面前,江婉之一向十分热情。

她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的拉开椅子坐下,陈娉婷从房间里蹦蹦跳跳的出来,坐在她旁边。“姐姐,吃肉!”陈宗缦还没反应过来,碗里已经多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她抬起头,看见陈娉婷对她笑的甜甜的。

不,不一样了。

从前虽然江婉之和陈娉婷在父亲面前也对她很好,但明显能看出是装的。可是现在……陈宗缦竟然能在她们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一点真心。

她更加受宠若惊,一顿饭下来,陈宗缦自己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总之最后饭桌上的菜全都没了。

陈宗缦挺着肚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坐在床上,环视一周,看着周围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墙纸,玩偶。

她突然有些疑惑。

究竟是她现在在梦里,还是那间精神病院,才是她的梦?

“陈宗缦!”陈宗缦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从床上站起来,原地缓缓的转了个圈,眼睛盯着天花板:“谁在说话?”

“陈宗缦,醒过来!”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陈宗缦皱着眉头:“我没有在做梦,我现在很清醒!”她现在有爸爸,有家,一切都还像从前一样,这才是她真正的生活。

她想起刚刚父亲温暖的怀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是谁?”她抬起头问道。

天花板上突然没有了声音。

正当陈宗缦等的有些不耐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她只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能把人吸进去的深邃眸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这才是梦。

只有在梦里,江婉之和陈娉婷才会对她这么好,也只有在梦里,她的父亲才会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

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陈宗缦眼睛猛地一张,周围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温馨的墙纸变的血迹斑斑。

她飞快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床,然后吓得后退一步,坐在地上——床上满是鲜血。

陈宗缦内心深处的记忆再一次被翻了出来,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

她死命的摇着自己的脑袋,双手抱头,像是疯了一般:“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她嘴里念念有词,一刻都停不下来。

最后陈宗缦终于忍受不住,手猛地甩在地上,用力伸长了脖子,上面布满了可怖的青筋,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 =

再醒过来的时候,陈宗缦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的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想要睁开却怎么也用不上一点力气,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让自己的眼缝中透出一丝光亮——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一片。

刺眼的白光让她条件反射的把眼睛再次闭了起来,直到几秒钟后,她才再次尝试着把眼睛睁开。

约么一两分钟的时间,陈宗缦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白色的一片是天花板。

她的全身上下除了脖子都没有任何知觉,她只能尝试着扭动自己的脖子,把脑袋歪倒另一边。

原来她现在是躺在病床上。

右手的手背还吊着水,手腕被弹力带固定在床边的架子上。剩下的左手和双脚陈宗缦也不必看,估计也是这个样子。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生站在她的右手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陈宗缦使出吃奶的力气控制了自己右手的食指,然后又拼命的把它直起来,轻轻地戳了戳身边的护士。

护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动作定住,瞪大眼睛。

然后陈宗缦就看到护士飞快的扔下手中的东西,像是见了鬼一般转身“噔噔噔”的跑出了病房。

还没等她自嘲一把,护士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白大褂。

陈宗缦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也知道,走在他们最后的那个人,比其他医生更加挺拔修长的身材,站在那里就独一无二的冷艳高贵的气质,就是他。

她的医生。

陈宗缦的眼皮被翻来翻去,手电筒的强光在眼前一晃而过,然后眼皮上的撑力散去,刚刚弯腰给她检查的医生也收起了电筒,俯身对着她的脸。

“这是几?”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头。

陈宗缦如果现在能做表情的话,她想她现在一定是满脸的肌肉都在诡异的抽搐着。

她尝试动了动嘴,发现除了嗓音沙哑的根本不像她自己之外,说话还是勉强可以的。“二。”陈宗缦老实的回答道。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指指自己:“我是谁?”

陈宗缦费劲的眨眨眼:“不认识。”

医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然后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摘下了遮住自己大半个脸的口罩。

哦,原来是黄乐。

陈宗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笑,沙哑的嗓音磕磕绊绊的说道:“…旋风八人…大前锋…”

黄乐松了一口气,起身对身后的人说:“看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的伤太严重了。”说完,他又转头对躺在床上的陈宗缦说道,“你的全身几乎都上了麻药,劲儿还没过,哪都动不了。”

虽然两人也只是普通朋友,但看到陈宗缦几乎被包成木乃伊躺在床上,黄乐也是十分的不忍。

他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身后自己的好友。

连他都觉得不忍,那么他这位好友心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他想起当时自己和江桁碰到张小红以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那个破游乐场,看到陈宗缦倒在地上,满身是伤痕和泥土,指甲狠狠地抠进地面,昏迷不醒的时候,江桁也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从头到脚扫视了陈宗缦一圈,然后紧紧的握紧拳头。

自始至终,他都很冷静。

冷静的叫救护车,冷静的蹲在陈宗缦面前,用他见过的最轻柔的动作,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细细的检查着她的每一个伤口。

冷静的有些可怕。

黄乐还记得,自己在不经意间曾经看到过江桁的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的狠辣,让黄乐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在憋大招,并且怒气值很快就要满了…害怕的抱头逃走

☆、第53章 从手术室到病房

医生检查完毕之后,黄乐就识趣的带着众护士退出病房外,把空间留给这一男一女。临走之前,他还贴心的把江桁的手机拿走,以免打扰到两个人。

深藏功与名。

此刻陈宗缦的眼皮重的根本抬不起来,刚刚环视了病房里一圈,就疲惫的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病房中安静了下来,不过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这间房间里。

这种气息让她安心。

是她在昏迷前,在梦里,都一直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最后拉她出梦境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她就不必勉强自己睁开眼睛。

黄乐他们走了之后,江桁就静静的坐在床边,一声不吭。

他想起自己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七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后对他说的话。

“左手手腕脱臼,右腿髌骨碎裂,小腿骨骨折,后脑受到撞击后有血块,不过不太严重,过一段时间应该会自己消去,比较严重的就是这几处骨折,需要好好静养,身上还有不同程度大面积擦伤。”

一字一句落在江桁的耳朵里,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在心上。

这么多的伤,她是怎么坚持到有人来救她,过程中受过多少折磨,内心有多么绝望,他几乎感同身受。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

“还有,病人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而且……”说到这里,带着大口罩的医生顿了一下,“病人的求生意志不强。”

“什么?”一直阴沉着脸的江桁突然抬头,伸手猛地抓住医生的肩膀,凶狠的目光仿佛要把医生吃掉。

医生见惯了情绪激动的家属,并没有被吓到,依旧冷静的陈述着:“病人有精神病史,所以在昏迷时大脑会比一般人更加活跃,这方面你是专家你应该清楚,她的求生意志又多重要。”

“不是简单的昏迷吗?”站在一边的黄乐看着江桁的脸色不对劲,急忙一个侧身上前,把他拉开,询问道,“怎么会…‘求生意志’那么严重?”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是精神科方面的专家,应该会比我更加了解病人的精神状况,不过依我看,应该是病人的精神压力过大,这次昏迷刚好给了她一个放松的机会,所以她才会不想醒过来。”

旁边的护士递过来陈宗缦的病例,他伸手接过,在上面签了字后,摘下口罩:“一会儿病人被推进病房后,你们就可以进去看看她了,试着唤醒她,她醒的越早,身体恢复的就能越理想。”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一路跟着陈宗缦的车子回了病房,江桁一直不说话。

上午,他和陈宗缦还在公园里的小道上,他看着小姑娘的发丝在空中飘荡,红彤彤的小脸在他的脑海中还鲜活如当时,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看着眼前被包的木乃伊像木乃伊一样的女孩儿,她脸上的泥土已经被洗干净,露出了更加恐怖的伤口,原本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现在像个鬼一样躺在床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江桁紧握的双拳缓缓打开,轻轻地放在她的额头上。

冰冷的眼底划过一丝痛苦。

一定要醒过来。

他的女孩。

此刻,江桁坐在陈宗缦的床边,目光顺着她头顶的纱布缓缓的移动到吊在半空的腿上,陈宗缦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移动,但是周围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终于,她再也忍不了了,用力猛地睁开眼,然后看着江桁盯着自己的腿,身上笼罩着一层随时都要爆发的火气,整个病房的气压低的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你……”刚一出声,江桁就猛地扭头看向她,速度之快让躺在病床上的她吓了一跳。

看到江桁的这个反应,陈宗缦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她迅速红了眼眶,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冒出来,顺着侧脸缓缓流下,滴在枕头上。

江桁看她这个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

在陈宗缦的眼泪流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不敢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被面,淡蓝色的布料被死死的抓在手心,褶皱像是裂纹一样散开。

“你在怨我吗?”她是在怨他,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吗?

陈宗缦无奈的闭上眼睛,语气悲恸:“已经这样了。”

江桁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在埋怨她,她不希望醒过来,不希望见到他。

之前所有的努力,原来因为一个七个小时的梦,就全都毁了吗?

“你后悔了。”江桁闭上眼,心里某处不停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没有力气坐在床上,他后背僵直,双拳不停的握起,打开,握起,再打开……

陈宗缦微微叹息:“这件事不是我后悔就能解决的。”她浑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尝试了半天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我早就有这个觉悟。”

早就?

江桁眼里迅速酝酿起风暴,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宗缦。

她早就做好了要离开他的准备了吗?或许可以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

“那样的疼痛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结果,我跪在地上的时候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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