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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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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还是不放心,已经转身之后再度回头。

徐行摇了摇那一小包药片,拍胸脯作保证:“秘密的进行。我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

早晨出门前,盛清和答应她上午的课结束,便到医院来一起享用午餐。

可转眼日近中午,淡墨也没能等来他的半个身影。

她刚想打电话询问,他的来电就被接进来。

“学校出了点儿事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个学生失踪,现在证实遇害”,

“很多学生的情绪受到影响,中午大概过不去了”。

“你没事?”

淡墨问的纯属本能。

听到问题的男人却唇角一勾:“我很好。晚上见面写一张欠条给你,欠你一顿午饭。”

“不是一顿,是两顿。淡氏算数流行翻番。”淡墨当然要趁机打劫。

**

n大有学生遇害的消息,很快在社交网络上传开。

百年老校,一向口碑良好。

但是因为多年前曾经有学生被分尸的悬案未决,这次又有学生在校外遇害,引起了广泛的舆论关注。

多年前那桩分尸案,很多人曾经猜测凶手是校内的高知分子,老师教授。新的学生遇害遇害事件爆发,又出现了各种各样没有根据的猜测。

信息共享的社会,很多人的*权容易被侵犯。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网友公之于众。

遇害人是n大美院油画专业的研究生,美院五朵金花之一的陆梨。

有人站出来说,这个名叫陆梨的学生,似乎被人包养,有时会看到她在校外上一些豪车。

而她自身出身贫寒,无父无母,显然对方不可能是其亲朋好友。

还有人说,陆梨专业素养是院里的佼佼者。前不久刚在本地著名的艺术画廊听风高价拍出自己的第一幅商业作品,成就直追她的导师,n大的美女硕导。

淡墨在网上浏览这些消息,n大多年前那宗未有定论的案件,她曾接触过很多人的分析推理的观点,很多人认为凶手应该是精神病患者。

而这起新的案件里……n大美院,美女硕导……

不知为何,淡墨此刻脑海里避无可避地想起一个人来。

那是她的病人,容夏。

第28章 同归于尽(上)

一大早;纪式薇就被老邢这根老烟枪虐得半死不活。

因为新的谋杀案的出现,警局里一片愁云惨淡。

案件侦破工作刚刚开始;网路上已经沸反盈天。

今日姜姜进行移植手术,纪式薇昨夜匆忙赶去医院看她。

如果没有新案件报道;那么她现在应该和崔亭一样;在手术室外静候姜姜的重生。

可是;新的尸体出现了。

往n大走的路上;纪式薇还在翻看受害人陆梨的相关资料。

抛尸现场绿遥山的报告只出炉了一部分。

尸检结果更多细节需要等待进一步侦检。

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初步的死亡时间推断结论是四到五天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式薇总觉得这个女学生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在自己脑海里筛掠了一遍;确定从未相知。

老邢则在一旁不断地哀叹:“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n市的公安系统;又会有很多人憋出内伤。”

“多年前的那桩碎尸悬案,很多老警察至今都觉得在全国群众面前丢脸。虽然破案不是为了攀比;最根本的还是还受害人公道。但是毫无头绪的迷茫感,真的能把人逼疯。”

看到纪式薇眯眼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老邢自己先咬咬牙补充:“也不需要太悲观。其实我主要是想表达;我烟瘾大是有正当理由的;可惜你嫂子从来都不善解人意体谅我。”

**

纪式薇倒是很能体谅陆梨舍友惊慌的感受。

学校的工作人员牵引她们进入陆梨的寝室时;她唯一的舍友乔可正立在复式套间宿舍里的储物柜一侧,像绷紧的弦。

纪式薇甚至怀疑一句话递过去,她就会彻底崩断。

首先还是例行盘问,老邢发问,纪式薇做记录。

“上周三,你见过陆梨吗?”

乔可点头:“周二晚她回宿舍睡的,周三早晨我还见过她。”

纪式薇抬头看了乔可一眼,又盯着陆梨凌乱不堪的床铺和陆梨那侧储物柜半开的门看。

在乔可那句话上打了个叉:说谎。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没有,一切正常。她还像过去一样出门前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

纪式薇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乔可,正巧老邢侧身两人对视一眼。她在乔可这句话后面又划了一个叉号:依旧说谎。

老邢接着问:“周三白天,你在做什么?”

乔可原本微垂的头立刻抬起瞪圆眼睛:“你们这是在怀疑我杀了她吗?”

老邢摇摇头:“别紧张,例行公事了解一下情况。”

乔可瞬间有些尴尬,右手轻叩在左上臂:“最近我在准备gre考试,这几天都在学校图书馆内自习。”

“陆梨平时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朋友,或者她有没有相处的关系很恶劣的同学朋友?”

乔可想了一下:“没有。她不喜欢交友。”

老邢下一个问题还没抛出来,乔可自己再度补充:“但是她有个男朋友。”

“那么你知道陆梨的男朋友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乔可抿唇,“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她很喜欢,但是不能公开”。

老邢问到这里,接过纪式薇手中的便签。纪式薇示意乔可坐在寝室内的床上,自己和老邢则在床侧的木椅上落座。

书桌上散落几张表格,纪式薇看了一眼,眸光浅淡:“你成绩很好,n大校内的博士生推免资格,应该很紧俏。”

乔可知道她是看到桌面上的那张推免信息补录表,目光依旧沉静:“说不定是陆梨的呢?”

纪式薇摇头:“我们了解过陆梨的某些资料,她从硕士研究生阶段研一开始就在接触商业画作那条道路,工作是她的第一选择,而不是继续读博。那张表格只能是你的。”

乔可嗓音很轻:“我没有她出色。”

纪式薇蹙眉,突然发难:“为什么说谎?”

乔可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纪式薇并不意外乔可的反应,顿了一下:“陆梨是周二晚离开寝室的,你不可能在周三早晨依旧见过她。”

“她半开的储物柜里,所有的物品都按照颜色、大小排列的规矩整齐,床铺却是凌乱的,储物柜的门也半开。说明她出门时非常仓促,没有做好准备。一向强迫症必须将所有物品整理好的她,甚至没有时间关上储物柜的门。”

“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很显然不可能,她没有时间。”

“周二你们的确碰过面,但是周二晚,你并没有留宿寝室。”

乔可的目光里写满惊诧。

纪式薇拍拍老邢的肩:“又让我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了。”

她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断地伸出手摸右耳的耳钉。这是你的精神寄托,很显然是别人送的。亲人?不会。饰品一类他们会更倾向于送项链和手链。你床侧的日历上周二被特别圈了起来。那天并不是特别的节日……我想大概是你的生日,你右耳上那个珍珠耳钉,就是那天和男朋友睡在校外他送你的生日礼物。”

**

转往n大画室的路上,老邢不咸不淡地总结:“陆梨和舍友的关系很不好。”

纪式薇点头:“估计就像我刚到警局,你觉得我一丫头片子整日自以为是,其实张嘴通篇都在胡说八道,而我觉得你就是一还没到古董年龄就刻板的要死拿资历压迫人的更年期大叔,大概很像我们那会儿互看不太顺眼的模样。”

老邢:“……”

**

等到进到画室见到陆梨的导师,纪式薇才明白自己为何觉得陆梨似曾相识了。

世界之小,不日刚被容夏一句“我有精神病”震颤,今日因为一宗凶杀案,竟然再度遇到她。

纪式薇和老邢都觉得尴尬,容夏反而很坦然:“那天谢谢你们。”

她显然了解她们的来意:“我很遗憾,系内通知我这则消息的时候,我还打算第二天带阿梨再去画廊看看。”

这次依旧是老邢负责发问:“你对陆梨了解多少,她平时都接触些什么人?”

容夏彻底放下手中的速写笔:“我带的学生不多,最熟悉的一个就是陆梨。她最像早些年的我。”

“这几年因为我个人健康原因,带的学生很少,那一届只有陆梨一个。”

“我介绍过一些画廊的人给她认识,听风画廊。不过她的私生活我并不了解。”

**

精神病。

中心医院。

从容夏那里拿到的信息太过有限。

离开画室之后,纪式薇突然想到淡墨。

电话拨了过去,淡墨还没开口,纪式薇先飞速陈述:“姑娘,体现你人生价值的时刻又到了。容夏,应该是你们中心医院精神科的病人,帮我打听下她的主治医生,还有病情。查案需要。”

“n大的学生遇害案?”

纪式薇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淡墨声音很低:“她是我的病人。”

第29章 同归于尽(中)

n大的讲师、教授和副教授里不乏怪人、奇人。

比如像容夏这样刚刚脱离病情困境的精神病患者;再比如像盛清和(言许)这样擅长噎死学生的新秀,甚至有每日带着墨镜上课;学生连其真容都辨识不出的教师……

纪式薇和老邢从画室出来,经过n大礼堂。

从外观远看;n大这座礼堂像极了民国年间常见的军政要员官邸;尖屋顶屋面漆着暗红色;立在那里;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视线内刚刚把礼堂甩在脑后,礼堂一侧青松旁的两个人影便强势地钻入纪式薇的视野。

娇俏的女学生正抬头望着她面前的男人,眼睛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氤氲。

她目光倔强;声音亦很有穿透力:“言老师;我喜欢你。”

“我这学期如果不挂科;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师生恋如今可真是泛滥……

纪式薇觉得一旁像世外高僧一样少男心死掉很久的老邢,眼睛都瞬间一亮。

即便他们碰巧撞见的这个告白简单、直接、粗暴、毫无新意。

可她的眼睛亮不起来;因为再往前迈得那一步,让她瞬间看清了被表白的男人的侧脸——言许。

不;更准确地说是淡墨的盛清和。

男人此刻全身散发着一种“你说的事情和我有关吗”的气息;但是女生的脸上却是笃定自信的“势在必得”。

纪式薇咬咬牙;发自内心的讲;像她这么“良善”的人并不想欺负一个女学生。

可这人都企图割占淡墨的私人领土了,她身为尽职尽责的盟军,自然不能看着盛清和这块儿土地沦陷。

**

纪式薇拽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老邢拐道直冲盛清和和那个女学生而去。

解决敌人的方式很简单,一张嘴一动,顷刻敌过万马千军。

她往盛清和身旁一站,歪头看着对面女孩那张娇俏的脸,转而微微一笑说:“淡阿姨,好久没见。好巧啊,言许。”

女孩闻言微微蹙眉:“你在和我说话?”

纪式薇点头,探寻的眼神望向盛清和:“阿姨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即便不喜欢阿姨,也不能让人在这树底下一直站着啊。”

“你认错人了,我是言老师的学生,我22岁,不是什么阿姨。”女孩声调拔高,似乎急于声明自己的身份。

纪式薇遮掩不住一脸惊讶,看向女孩的目光瞬间铺满同情:“言许平时对你很差劲吧。你和他讨厌的一个阿姨长得也太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对这个模样的人有好感,小时候那怪阿姨对他……图谋不轨来着。”她一脸惋惜,而后扯扯老邢,对盛清和说,“失言失言,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有时间带上正牌淡阿姨一起吃饭再叙啊”。

站在一旁作陪衬的老邢,有些佩服纪式薇这张口就能胡言乱语的能力,关键她还无比镇定好像她自己说的都是真理一样。

身为纪式薇的熟人,老邢有些站立难安的尴尬。

正当他急速想要和纪式薇离开现场的时候,听到身后的男人说:“我有爱人。”

“那个位置只有她,只能是她。”

“我要替她谢谢你。有人喜欢我,她一定会很高兴,这样才能说明她眼光好。”

“另外,我不会因为个人问题虐待你的,比如我如果给你不及格,一定不会是让你抓心挠肝的59分,至多会是58分,你可以放宽心。”

老邢原本在林荫道上走得是直线……瞬间就腿一抽走成了s。

他禁不住感慨,人以群分,这话实在是真理。

**

淡墨这几天的所有空闲时间,都被从外科转过来的一个病人占据。

这个名叫华服的男子因为车祸腿伤入院,却在进入外科病房接受治疗的时候,因怪异的言行举止引起外科医师的关注,联系精神科会诊之后,他就被转入精神科这边继续接受治疗。

他自认是曹操的转世,他接触到的身边人,也被他当成了同样转世的东汉末年人。

比如他问淡墨:“小乔,公瑾今天可好?”

淡墨犹豫了三秒后,就听到他蹙眉问:“难道公瑾病情加重?”

淡墨摇头,配合他问:“他很好,丞相今天打算召见谁?”

华服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今天乏了,谁都不见,让他们都退了吧。”

他如此享受现下的生活状态,淡墨微微一笑,远远地已经看到纪式薇大步跑过来。

**

“我同事老邢,邢伺。大刑伺候的邢伺。”

纪式薇介绍完,就开始交流容夏的情况。

“我们刚离开n大,路上接到最新的鉴定报告。抛尸现场发现的车辙,是s系列,容夏刚好开这款车。我们曾经路上巧遇过她和别人撞车。”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了解更多容夏的情况。”

事态竟然有了指向容夏的变化……淡墨心底一沉,职业道德要求保护病人*之外,身为公民也理应配合警方调查。

她点头:“容夏是我的病人,患有卡普格拉综合症,认为身边人被别人冒名顶替,尤其是她的丈夫,现在是前夫。病史很长,去年确诊。入院接受治疗一段时间,出院已经很久,药物巩固期也已经结束,上个周刚刚停药。”

上个周?

陆梨遇害的确切时间,就在上个周。

纪式薇有些焦急:“她平时有没有表露出对什么人的怨恨不满?”

“有,她的丈夫。”

老邢也加入进来:“为什么她会怨恨自己的丈夫,他们感情不睦?”

“她告诉我,曾经撞破丈夫出轨。”

如果她有犯罪举动,动机论指向的目标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她的丈夫和那个第三者。

“她的病情有没有其他变化,比如复发,或者演化成其他病症?”

淡墨回想起最近容夏频繁出入医院的情况:“至少目前她表现出来的状态,我认为不构成复发或者新的精神问题。她有自控调节的能力。”

**

离开前,纪式薇特地告诉淡墨:“今天在n大不小心见到你后院失火,天干物燥的,你回去多研究研究怎么灭火。”

淡墨眯起眼:“火势多大?生猛地扑上来的那种,还是火苗瘦弱到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不舍得灭那种?”

纪式薇拍拍她的肩:“想多了,是言许他欺负别人。我听到他说要给人58分。你知道上学的时候这样的老师是最可恨的,我担心人家小姑娘报复,哪天课堂上拿刀剁了他就麻烦了。”

“毕竟你要是哭,我不是很擅长安慰。”

**

外出采集信息一圈,刚回到警局,陆梨遇害的案件就有了新进展。

尸检报告显示,陆梨指甲内出现的皮肤纤维组织,来自于容夏。

更巧合地是,警局接到匿名邮件显示,陆梨和容夏的前夫顾时迁之间存在非正常联系。

一时间,案件进行的太过顺利。

陆梨既然是破坏容夏家庭的第三者,容夏杀人动机自然充足。

抛尸现场的车辙,尸体上发现的皮肤纤维,所有的物证也都指向容夏。

可是太过顺利,众人反而耿耿于怀。

**

容夏坐在警局的侦讯室里笑得很含糊:“我和陆梨的关系的确很特别。我们是师生,站在她的立场上,大概还是情敌。”

“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戳破这种现状,我们甚至没有过争吵和对峙。”

她话不多,对所有的问题都很配合。

“上周二、周三,你在哪里,做什么?”

“警官,你知道我是个病人,窝在家里休养生息而已。”

“你的住所内外没有监控设备,没有证据能够表明那几日你在家里,没有出过门。”

容夏摇头:“没有人证。”

**

纪式薇从未涉足过听风这样类型的艺术画廊。

进门之后,就看到厅内陈列着一副巨型油画。

画面上是个微笑的稻草人,火苗在它右手上渐渐燃亮。

稻草人玩火。

同归于尽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画廊老板突然从一侧走过来向她推介:“这是n大的学生寄存在这里的画作,小姐有兴趣?”

心跳莫名加快,纪式薇开口声音甚至有些喑哑:“能告诉我作者的名字吗?”

等待的那两秒,她心底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终于画廊老板的声音响起:“她的具体信息我不能透露,你可以称呼她为陆小姐。”

第30章 同归于尽(下)

姜姜的手术耗时很长。

手术室外的廊道寒凉黯淡,廊顶罩灯淡漠的光线全碎在崔亭眼底。

乔偃月看他一眼,原本挤到舌尖的温言软语便被他生冷的模样堵了回去。

医院内的禁烟标识那样鲜明。

乔偃月从呢大衣内抽出烟盒;夹出一根极细的香烟,放在指间把玩。

三个人;三种情绪。

同样立在一旁的崔是安则在用手中的拐杖不断轻敲地面,规律的敲击声和他语调里的不满混杂;齐齐钻入崔亭的耳中:“这样的场合她都不露面?”

崔亭抬眸看他,目带凌厉。

开口毫无客气可言:“这算哪样的场合?”

好像从他乍一开口;各种情绪都隔空撕扯起来:“来恭喜你重拾乐享潜规则四处播散精子的成果,还是来欣赏乔女士随时随地都能上演的母女情深?”

“你——”

“我怎么?”看着崔是安震怒的模样;崔亭反而越发冷静,“我从小家教就是如此,习惯出言不逊”。

他的敌对这样明显。

崔是安的表情瞬间换成剜骨一般的森冷,好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是他手中最大的砝码。

可话出口;却是毫无力道的虚张声势:“你既然不接受小月做你继母,就不要妄想崔家承认她的身份。”

实在可笑。

若是四年前的崔亭,也许还会想要去努力改变崔是安的想法。

可四年后的崔亭只剩冷眼旁观他的声明:“真得老糊涂了吗?”

他笑;凉薄有余;温度不足:“小七如果愿意叫你一声爸爸,你才应该庆幸。”

他真得发怒的时候总是这样,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问问你身后那个女人,下个月开拍那部公路电影,女二号的角色,她不想要了吗?”

“问问如今的你自己,扒开崔亭的父亲这层皮,里面还剩下什么?”

*的牢笼那样密不可破,她怎么可能放弃仅一步之遥的机会。

乔偃月对崔是安摇摇头,拉住他的手臂。

近乎羞耻的妥协。

“你生养我近二十年我记得清楚,所以无论你如何折腾,我都会替你收场。”

“甚至你卑鄙地离间我和小七,我都在努力容忍。”

“努力不会像曾经你对我一样赶尽杀绝,逼我失去我非要不可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成为的人,就是第二个崔是安。”

崔亭站起身,看到崔是安在他话里晦暗下去的脸色,抬手扶了扶无框眼镜,“姜姜康复以后,会继续和我一起生活”。

崔是安闻言,拐杖划向地板的声音急切而又刺耳,三分愤恨,三分不甘,三分无能为力:“崔亭!”

崔亭眉微蹙:“崔先生,人都是势力的,擅长见风使舵。你这恶劣的性格,在你日薄西山的当下,外面已经鲜少会有人甘愿容忍你,请适可而止。”

“姜姜是我的女儿,你只是她哥哥!”崔是安的声音似乎要撕开他自己的耳膜。

但是只剩干哑、苍白。

崔亭转身,脸上黑云压境:“我有说你不是吗?我只是在通知你这个,不需要你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我希望等等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就希望姜姜未来是何种模样。”

他看着岁月在崔是安脸上无情地刻画下的那些痕迹,满是失望:“二十多年,你教会我的只有残忍、无情、强硬。”

“我希望姜姜不用学会这些。没有你们,她生活得很好。你们没有她一样开心地活了几年,也似乎不需要她的存在。”

崔是安看着他的目光塞满不甘、惊痛。

崔亭已不屑多言:“这么假猩猩地看着我,不会累吗?”

“这些天,好好照顾姜姜。我希望她对父母的印象,是体贴细致地照顾和身心愉悦的相处。”

“你努力一些,让你的女儿离开以后怀念你,而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后会无期。”

他藏住心底此刻被冲刷的几乎完全没有踪影的亲情,看到从紧闭的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那刻翘起的唇角,松了口气,只最后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

陆梨有问题。

在画廊里见到陆梨的那副作品之后,纪式薇的直觉强烈地向她叫嚣这一点认知。

她开始回想见到陆梨室友乔可的情景。

隐隐地觉得有些地方很古怪,却又毫无思绪。

太多事情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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