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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未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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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手一软,顿时杯里的水倾泻而出,好在被她喝了大半,也没洒多少。她拿起一边的抹布赶紧把水擦干。
“于主任,我——”桑榆右手紧紧的扣在桌沿,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那厚厚的镜片下俨然藏着一双锐利的眼,她抿嘴一笑,“这孩子,怕麻烦就不入啊?”
桑榆推了推眼镜,感激地看着于主任。
“不想也没关系,本想着入了对你以后也会有好处的。”中国这个社会体制就在这里。
“好了,好了,你忙吧。”
桑榆呼了一口气,麻木地擦着桌子,一下又一下,怔怔地出神。一会儿,找来剪刀,不觉中带着几分恨意,咔嚓咔嚓几下。
“呦,桑老师,你和这吊兰有仇啊?”
桑榆回神,定睛一看,原本浓密的吊兰就光秃秃的留下几根了,心里不免失落了一下。幸好,它还会长好的。
放学后,学生们像脱了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兴奋地向校门口奔去。大门口的此时豪车聚集,拥堵不堪。人群中,秦子墨一个人背着个深蓝色的书包,独自走着。
桑榆轻笑,站在原地。秦子墨走到她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神气十足,昂着头。
“你在等我?”
桑榆扑哧地一声笑,这孩子竟在面前耍酷。她什么也没有说,嘴角上扬,转身向大门口走去。秦子墨走在她的左侧,侧着头,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看着她,还是没忍住,“你要去哪?”
桑榆心里一乐,和我斗还嫩了点,回过头,“去书店。”
“喔。”
到了门口时,秦子墨迈着步子向不远处的一辆轿车跑去。桑榆抬头远远看着那辆车,车窗缓缓地摇下来,秦子墨和里面的人说着话,一边还向她的方向看来。
她转过身,朝着对面的站台走去。
“桑老师——”
桑榆回过头,愣了愣,礼貌地轻轻一笑,“陈先生,你好。”
“桑老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想和你聊聊子墨的情况。”陈池眼里闪着光,彬彬有礼说道。
桑榆仰起头,和他对视,目光落到陈池身上,突然觉得有些莫名。
陈池眸光一转,“子墨的父母平时都比较忙,疏于对他的管教——”
“好的。”
温温婉婉的两个字,陈池微微扯了一个笑容,“桑老师,改天我约你。”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像是两个人要约会来着,桑榆嘴角小小的抽搐一下。
秦子墨坐在车里,小脑袋已经4次透过车窗看向他们了,时不时的还要按了喇叭。陈池俊眉一皱。
桑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越来越深远。
“小兔崽子,催什么?”陈池一上车就吼道。
“小舅,我告诉外婆,你要追我老师!”秦子墨抱着手臂闲闲地看着陈池。
陈池脸一黑,“小孩子懂什么?把安全带系好。”
秦子墨挥挥小肥手,挑着眉,“小舅舅,你现在还不赶紧巴结我,恩。”语气上扬。
“怎么竟和秦烈学这些。”陈池发动车子。
“小舅舅,这可不是和我爸学的。”秦子墨顿了顿,“都是和你学的。”
陈池脸一黑,哼了一声。
第三章
陈池驱车回到家。
陈母坐在沙发上,陈池喊了一声“妈”,就上楼了。
保姆含笑地接过秦子墨手中的书包,秦子墨换了拖鞋腻到陈母身边,“子墨,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啊?”陈母双手揽着他。
“外婆,我饿了。”秦子墨说道。
陈母挂挂他的小鼻子,一脸的宠溺:“知道你回来就要吃,走,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晚上开饭的时候,陈荣榛和陈辰都回来了。秦子墨一看到外公,就抱了上去。陈书记对这个外孙一直宠爱有加。
“哎呦,我的大外孙,外公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外公,我也想死你了。”小孩子的一句话顿时令官场上的铁面人物喜笑颜开。
“既然想我了,怎么也不来看我啊?”陈荣榛假意苦着脸。
秦子墨的眼珠一转,声音小小的委屈:“妈妈说我功课上不去,就不让我到外公家来。”说着,又朝陈辰瞟瞟。得,这孩子想着方法告状。
陈辰一脸的无奈,拍了一下秦子墨的屁股,“又告你娘地状啊!”大家随即都乐呵呵的笑起来。
陈池正好冲了一个澡下楼来,一屋子的笑语。
“爸,姐。”
秦子墨瞅了瞅陈池,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外公,外婆,我还没告诉你们呢,我们班这学期换老师了。”
“喔,是吗?墨墨喜欢新老师吗?”
秦子墨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小舅舅今天见到我们老师了,你们问问他。”
陈池就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嘴角一扬,淡然地点点头,“挺不错的。”
“好了,好了,开饭吧。”陈母催促着。
陈荣榛眼光一转,看向陈辰,“秦烈最近在忙什么?”
陈辰脸色一顿,刚刚浮起的嘴角顿时下滑,声音却是不平不淡,“香港那边的一宗并购。”
陈荣榛也没再说什么。
夜晚,陈池躺在露台的长椅上,看着明星璀璨的星空,一闪一闪的。空气中隐隐地夹杂着桂花的香味,清馨淡然。他眉头舒展,不知不觉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冬天,他回到Z市,那一天气温很低,冷风袭袭。傍晚,他开着车,交通堵得一塌糊涂。他闷闷的坐在车上,电台里放着歌,声音绵绵柔柔的。
好冷
整个冬天在你家门
Are you my snow man
我痴痴痴痴的等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份
我的爱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在天空静静缤纷
……
蓦然地望向窗外,大雪忽如而至。一片,一片,轻轻盈盈地飞舞着。
人群中顿时沸腾了,一张张脸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陈池摇下车窗,洁白的雪花慢慢地飘进车里,不一会儿就化为水迹。他抬起头望着街角,只是那短暂的回眸一瞬,眼睛就定住了。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低垂着头,手里竟然握着一个冰激凌,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边呼出团团的热气,她却一点冷的迹象都没有。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没有关系一般,她专注地咬着手中的冰激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雪花飘落在她的身上,女孩终于发现了下雪了,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齐刘海,卷卷的长发,棕色的麻花围巾缠绕在脖子上。伸出手,直到手中接到一片雪花,她怔怔地看着出神,慢慢地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陈池觉得四周都静谧了,那一抹笑,惊艳,清冷。他不知不觉地受到感染一般,伸出手去承接雪花,雪花融化,掌心丝丝凉意,心里却暖暖的。
车子慢慢地向前移动,他透过镜子,注视着那个身影,她一直站在那儿,直到越来越小,慢慢的消失了,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一见,那一笑,忽然之间倾倒了一座城池。
桑榆坐在书桌前仔细地看着明天的教案,默默地在心里演习一遍。这间宿舍20 多平方带着一个阳台,里面放着两张单人床,一边一张写字台。简简单单的,并无女孩子的小屋的温馨。
桑榆备好课,站起来伸展筋骨,一转身,就听到网上一个新闻视频,顿时她伸展的双手就僵硬了。
她本身对这个新闻倒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播报新闻的人着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快速地走到赵冉青身后,“冉青,再重放一下刚刚那则新闻?”
“桑榆,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吓死我了!”赵冉青唏嘘的说道,鼠标快速地点了一下。女主播一头知性的短发,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她挺漂亮的,看着挺年轻的。”赵冉青点评着。
“恩。”桑榆轻轻的点点头。“不早了,我先睡了。”
赵冉青瞄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9点36分,这个时间?会不会太早了,桑榆一般都是到11点才休息的。
桑榆躺在床上,左侧着身子,蜷缩着。透过阳台,木然地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睛亮亮的。乔丝瑜现在已经是电视台的新闻女主播了。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问自己嫉妒吗?她只是羡慕。可为什么看到后心里竟会这般的失落。是因为她完成了自己的理想吗?
打小,乔丝瑜什么都与她争,与她比,终于在这件事上,她赢了。
四年,改变了太多了,如今她退去了那层光环,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骄傲的桑榆,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第二天天蒙蒙亮,五多点就听见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桑榆向来眠浅,又是一夜梦靥缠绕,脑子了一团乱麻,挨打6点的时候起床。抓了抓刘海,看着镜子中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下两条青痕清晰可见。有时候,连她自己看到自己都会觉得恍惚,这真的是那个桑榆吗?
走出宿舍楼,清晨阳光普照,轻柔如纱,洒在她的身上,一身的慵懒。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心情顿时放松了。
她要的不过是现世安稳,现在的一切都在一点一点的接近她的期盼。学校的清净,孩子的纯真,这就是她当时选择老师这一职业的原因,守在这纯净的一隅,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所外国语小学有个传统,每年9月底都要举行运动会,学生、老师、家长三方齐齐上场。这也是学校为了增进各方关系。
今天办公室里老师都在热烈地讨论这次的校运动会。
“桑老师,我们组你报800米吧,怎么样?”
桑榆刚刚下课,嘴里含了一口水,听到这句,顿时一呛,水抢进鼻子里,咳了起来,脸色通红。
“黄老师,你看我——”
“桑榆,你看看,语文组男老师本就寥寥无几,他们都报了其他项目,大家就将就一下吧——”黄老师大笔潇洒地一挥。
桑榆无力地趴在桌上。800米,彼时的她,还能不能冲到终点呢?她无奈地撇撇嘴,既来之,则安之。
她一直以为陈池那天只是一时的寒暄,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来找她。
原本她和苏浅浅约好周六一起去爬山的,结果,周五晚上苏浅浅打来电话,一通咆哮,说是被她老娘逼着去相亲了。是啊,工作定了,家里也开始着落着她的终生大事。天下大部分的父母都是这样的,一辈子为了儿女操心,时时刻刻牵挂着。
她只好改变计划,难得地睡到日晒三干才起床,准备去书店买几本书。刚背上包,手机竟然就响了。桑榆拿起来一看,无名氏,一连串的陌生号码,她犹豫地等了几秒,接了起来。
“喂,哪位?”
“桑老师——”
“恩——”桑榆声音上扬,一边拿过桌上的钥匙和公交卡。
“我是陈池——”声音懒懒的,“桑老师?”那一声桑老师,似清风般的声音扫过她的心头。
桑榆手一滑,钥匙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你好,陈先生。”她咽了咽喉咙,声音清脆,眉头却暗暗一皱。
“桑老师,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空?”陈池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和你谈谈子墨的情况。”
偏偏这么个好理由,让她如从拒绝。
“有空!”桑榆抬头看着房门,漆斑斑脱落。
出来的时候,天空的几朵厚厚的白云,就如同棉花糖一般,轻轻浮浮地飘荡在蓝天下,秋风吹拂着,一身的惬意。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就停在那宽阔的大门口,陈池就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彰显着他高大挺拔的身材,气宇轩昂,英俊潇洒。
桑榆缓缓而来,阳光打在她秀美的脸上,染上点点红晕。陈池看着她,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桑榆差不多才到他的下巴。
感觉陈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偏头望向路边的花坛,陈池心里一笑,拂拂眼角,然后拉开车门。
“桑老师——”他唤了一声。
桑榆迈着脚步向另一边走去,正好学校的门卫师傅过来,笑嘻嘻地喊道,“桑老师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啊,呵呵——”
她一只脚离地面15厘米左右,生生的停顿了几秒,脸色赧然,“曹师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一个学生的舅舅。真怕越描越黑。
曹师傅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池,咧着嘴,“不错,不错。”
桑榆满脸红晕,“曹师傅,我们先走了。”
曹师傅一脸的理解,点点头,“去吧,去吧。别耽误约会的时间了。”
桑榆的身子又是一僵,此刻是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自己立马钻进去。
坐上车,她系好安全带,车里非常的整洁,杂志整齐地摆放着。陈池发动车子,看着两行不断后退的银杏树,桑榆才后知后觉地问起来,“我们去哪?”
如果说早知道会是那样的回答,她一定会三缄其口。
“唔,去约会啊!”
桑榆愕然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俊美的侧脸,噙着一抹绝美的笑容。
第四章(捉虫)
“唔,去约会啊!”
桑榆愕然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俊美的侧脸,噙着一抹绝美的笑容。
那随意的一句,顿时车里的气氛冷到极点。桑榆与陈池见面本就带着一丝拒绝,这下可好,心里顿时被他这一句刺激的傻傻的愣在那里,心脏顿时快速的跳起来。
“笨蛋,当然是约会啊!”记忆里那个声音温柔,宠溺的。深锁的一根神经就这样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心里隐隐的抽痛,她的右手紧紧地抓住车椅。
陈池回头,就撞见桑榆那双放空的眼睛,迷离的像染起了迷雾一般,朦胧不清。他愣了愣,看着她僵硬的身体,转过脸,嘴角扯动,“开个玩笑。”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一下一下地轻轻的扣着,看来自己是过于急躁了。
桑榆别过脸,倚在皮椅上,整个身体仿佛都蔫了。窗外的树木一闪一闪快速的飞逝,为什么看着窗外的景物会这般的模糊,她转了转眼珠,努力的隐去眼角的涩意,平复心中那抹伤情。
车子平稳地向着东郊驶去。
一路的沉默,陈池随意地点了按键,音乐缓缓而来。倒是这个小插曲,一下子缓解了刚刚的尴尬。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甜美的童声,纯洁美妙,唤醒着那段逝去的快乐青春。
陈池也没想到他随手一按,竟是这首歌曲,顿时有些赧然,随即解释到,“子墨上次放在这儿的。”这碟子是秦子墨的,前两天硬是要听。他个大男人哪会听这歌啊!
听着这舒缓愉快的歌,桑榆的心情也好多了,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学期正好要学这篇课文,我就建议他们回去听一听这首歌。”
这盘碟大都是儿童歌曲,青春洋溢,两人就这样一路听着儿童歌曲,向来强势的他,竟和女人一起听起了儿歌歌曲,怕是此生绝无,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他勾了勾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来到一家餐厅,一名侍者去泊车,令一名侍者引着他们进去。桑榆细细地环视着,简单高雅,却不失奢华。城中显贵消遣之地,即使你有钱,怕是也跨不进那道门,这就是阶级。
相比陈池一身西装,桑榆的打扮就随意多了,绿色荷叶边的体恤,白色的九分裤,脚下一双平底的软皮鞋。
侍者送上两份菜单,桑榆随意的打开一看,只有精致的菜式,没有价钱。陈池的菜单只是放在面前并没有打开。
“菲力,七分熟。”她快速的合上菜单,然后递给侍者。
陈池看了看侍者,什么也没说。
一会儿,侍者送来两份牛排,一瓶红酒。
陈池替桑榆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桑榆淡定地与他碰了一下杯子,眼睛轻轻扫过红酒瓶,Romanee Conti,来自法国古老的葡萄酒园,陈池真是有心了。
桑榆细细的一抿,那馥郁的酒味唇齿留香。
“桑老师,子墨平时麻烦你了。”陈池嘴角扬起。
桑榆放下玻璃杯,“我是他的老师,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其实,子墨这孩子挺细心的,就是不太合群。”
陈池看着她,虽然一副黑框眼镜遮了小半个脸,可掩盖不了她的美丽。桑榆本着老师的职责,细细的说着秦子墨同学的境况。
陈池很配合,时不时地说上几个秦子墨的糗事,他清楚知道现在该和桑榆谈什么,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坚强,又敏感。桑榆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秦子墨在学校已经算很乖了。
桑榆因为好几年没有再过吃牛排了,手上的动作有些迟钝。陈池坐在对面,利落的切着牛排,一小块,整整齐齐的,这个男人的优雅好像是浑然天成一般。
陈池把切好的牛排递到桑榆手边,桑榆错愕的拿着刀叉,只见陈池绅士的说道,“为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如果此刻陈池一帮子狐朋狗友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激动地要掀桌子了。
桑榆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味道比她第一次吃的好多了,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人总是很奇怪,即使今后遇见更美更好的东西,却独独忘不了最初的那样。
陈池吃的不多,一边喝着红酒,不着痕迹地看着桑榆,淡然,有时候却又像孩子一般,仿佛一个谜一般。他的眼睛慢慢地下滑到她的手腕上,眼睛微微一眯,停顿了几秒。其实那天在酒店他就注意到她手中的这块表了。那是几年前卡地亚出的一款限量版的表,简单大方。
“你的表很漂亮。”他晃悠悠地转着手中的杯子。
铁叉滑过盘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她抬起头,“防的。”顿了顿,声音似乎有些发涩,“很多人都以为是真的。”是呀,如是真的,表面上几丝划痕着实让人心疼了。
“是吗,我看倒像真的。”陈池玩味的说道,明显的看到桑榆面色一僵。“不过,现在已假乱真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假亦真时真亦假。”
桑榆垂下眼眸,扯了一抹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陈池眸光一闪,跳过这个话题,桑榆话虽不多,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午后的阳光,炽烈地照着万物,两人肩并肩的下台阶。一出门,热气腾腾,桑榆抬起头看着天空,一晃眼,脚一滑,扑哧一下向下栽去,十几层地石阶。这下去,估计她的骨头真的散了。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知道那天不宜出行。
然而没有疼痛,只是一番天旋地转,慌乱间她的黑框倏地从鼻尖滑落,顺势滑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终清脆的落在石阶上。
“小心——”紧张的带着温柔,一双温热的手掌拦着她的腰,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她感到那片的皮肤一片灼热。
桑榆的腰部和他的身体紧紧想贴,头微微的后仰着。陈池目不转移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笑。那沉如墨色的眼眸,神采夺人。
抛去了眼镜,一张脸顿时展现出她的美,一双大眼睛透露着几分拒绝,两人眼神交错,虽是无言,陈池眼中的灼热让桑榆一阵抵触,心里很不自在,手推着她,果然有了怒意,“你放开!”
说着,就是一个大力的一推,两人本就站在台阶上,这么一推,陈池没动,她自己右脚倒是向后一退,桑榆顿时一阵惊呼。
陈池大手一伸,一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这一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她的鼻尖抵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时间刹那间静止了。
桑榆又羞又恼,右脚狠狠地踩了陈池一脚,陈池倒也没叫,轻轻地松开怀抱,待她站稳嘴,角带着笑意,声音低沉暗哑:“这次可要好好走了。”
桑榆转过身,看到眼镜,迈起步子,急急地跑过去,刚弯下腰,手上还没有伸过去,就听到咔嚓的几声,黑框眼镜就那样被突然而至的金色高跟鞋踩裂。
来人背着光,桑榆抬起头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凭着那熟悉的气息她还是认出了来人。她缓缓地站起来,迎着炽烈的阳光,一阵眩晕,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切如常。
因为刚刚的挣扎,发圈也松动了,一头黑发散开,任由风吹着,扬起屡屡黑丝,衬着那张精致的面孔,楚楚动人。桑榆站在来人的上面的一个台阶上,轻轻地瞟了来人一眼,仿佛空气一般,向一边走去。
擦身而过,一个声音颤声响起,“桑榆,你回来了!”
桑榆脚步一顿,抬起右手,撩了撩落入脖子间的长发,声音云淡风轻,“是呀,我回来了。”桑榆清楚,乔丝瑜不想见她。
她迈开右脚,忽然回过头,看着乔丝瑜的背影,笑了笑,“丝瑜,好久不见了。”乔丝瑜的身子蓦然的一僵,纤细的五指紧攥着,到底是当红女主播,即使心里早已是憋的慌,面上却是处惊不乱,她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欢迎归来。”她倾身靠近桑榆,桑榆的鼻尖微微的皱了一下,依旧是那个香水味,乔丝瑜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在用,不得不佩服她的坚持。
桑榆想起曾经不知道在哪看到过,说是,女人选香水就像选男人一般,选对了终其一生也要执着于那一个。乔丝瑜的执着,桑榆可是深有体会。
“有时间回去看看吧。”乔丝瑜看着地上的碎片,那双精美的高跟鞋,轻轻地踏上一个台阶,敲响一个清脆的声响,“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还为你留着呢。”这语气明显的带着几分酸楚。
陈池静静地来到桑榆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也明白了两人是旧识,两人不冷不热的样子,看来关系一般。乔丝瑜看到一旁的陈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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