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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未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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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静悄悄地林间石路上,细细窄窄的一段,却曲曲折折。
“太太,晨间露重,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关系的,走走吧,早晨空气好。”
桑榆怔怔的站在原地,刚刚想转身,对面的人已经看到她了,她无处遁形,只好勉强地笑了一笑。
“阿愚?”妇人犹豫中带着几分惊讶地喊道。
桑榆淡淡地看着她,咬着牙喊了一声,“叶——夫人。”叶向东的母亲,依旧是那么的高贵美丽。
“阿愚,怎么几年不见,到忘了怎么叫我了?”叶夫人抿嘴一笑,那个挽起弧度和叶向东一模一样,细细地看着她,“这几年倒是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你母亲回来了吗?”
桑榆扫过林间的花团锦簇的野菊花,恍惚地说道,“没有,她——还在国外。”
“是吗?”叶夫人上前,坐在木椅上,“她这几年可好?”
“挺好的。”桑榆收回目光。
叶夫人点点头,眸光悠远,声音有着说不出地沧桑,“这两年我身体断断续续的生病,总会想起以前的事,阿愚,叶妈妈当年并不是有心的。你现在称呼我叶夫人,想来,你还是记着以前的事。”说着,拉过桑榆的手,细细的摸着,似怜惜,似追忆。
桑榆感受到手中一片温暖,指间一颤,嘴角努了努。
林间依旧静静的,可人的心却早已打破了沉静。
桑榆无力听闻过往,如今看来只会觉得可笑,她站了起来,礼貌却带着疏离地说道,“叶夫人,我先告辞了。”说着,就走了。
叶夫人看着桑榆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太太——”
“李嫂,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太太,当时情况在那里,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情理之中——”叶太太低低地沉吟,站起来,理理衣摆的褶皱,“怕是这几年她过得也不怎么好,这孩子到底是亏欠了她。”
“太太,怎么知道她过得不好?”
“我刚刚摸她的手,指间粗糙,自她搬到大院里来,那几年可是常常偎在我怀里的,与几年前相比消瘦甚多,手腕细地只剩下骨头了。”叶夫人无奈地说着,怅然看着前方。
桑榆麻木地走着,似踩在棉花团上,轻飘飘地无力着地,心头空落落的一片,她沉静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每想一下,心里就疼上一分。
低垂着头,迎面撞上一个宽大的胸膛,鼻尖一酸头抬都没抬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嗡嗡的,就侧身绕过去。
被撞的人摇摇头,无奈一笑,挡在她前方,“这位小姐,道歉也该带着诚意吧。”
第十四章
被撞的人摇摇头,无奈一笑,挡在她前方,“这位小姐,道歉也该带着诚意吧。”
桑榆怔怔地出神,听到耳边的这个声音,猛得抬头,陈池噙着笑意正看着她。见她不说话,陈池倾身向前,“怎么几天不见,桑老师忘了我了。”声音辗转缠绵。
桑榆向后一退,瞅着陈池,“陈总,刚刚不好意思。”眼神、语气各方面都诚恳。说完,就向前走去。
陈池听完怔在原地,一手捂在刚刚被撞的胸口,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一迈,拉住了桑榆的手。桑榆一惊,手大力地一甩,恼怒地回头看着陈池,这一看,那灼灼的眼神逼得她收回自己的目光,陈池似笑非笑,桑榆一阵心慌意乱,冷声说道,“放手!”
四周来往的人都投老了异样的眼光。桑榆尴尬地瞪着他,他倏地一笑,拉起了她的手不知道要带着她去哪。
陈池一路拉着桑榆,上了楼,推开一间房,桑榆不知何意,偌大的病房里,一一俱全,素雅的窗帘,清新淡雅,窗台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了几多娇嫩的百合花,亭亭玉立,清馨的淡香随着风动洒满了整个房间。
走进来,脚下铺着软绵绵地地毯,踩在上面,轻若无声。她不解地看着陈池。
陈池迎着她的目光,“你一会儿搬到这里吧。”
“为什么?”桑榆皱着眉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搬你就搬。”陈池脸瞥向一边,语气颇为强势。
“我不需要。”桑榆似乎在想着什么,眸光暗沉,许久,她说道,“陈池,你不要再做这些了,我——我不适合你。”眉宇间的疏离拒绝不言而喻。
陈池脸色一僵,松了手。霍然转身。
“桑榆,那你觉得什么人适合我?”陈池闲闲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必然是家是相当的。桑榆心里想着,嘴里却冷冷地说着,“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说完,沉默地向着门口走去。
陈池微微地眯着眼,看着她脚步一顿一顿地,待她渐渐走到门口时,倏地,他风一般地冲过去,一把扯过她,咬着她的耳朵,暗哑地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他人替我做决定。”声音微微透着怒意。
两人对视着,陈池坚定的双眸对上她的眼,嗓子沉一分,眼眸似幽深的海底,翻腾着,迫使桑榆看着他,不容她逃避,而今的桑榆就像一个刺猬一般,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团作一团。
温热的右手圈着她的腰肢,桑榆挣扎了一下,见他就是不松手,又急又恼,脸色微微泛着红晕,陈池看的是心弛神往,毫不犹豫地覆上了渴望已久的红唇,细致地吻着,越吻越深。
桑榆惊讶地睁大双眼,陈池来来回回地舔舐,桑榆死死地闭着嘴,陈池也不恼,唇边绽放淡淡的笑意,舌尖点在她嘴角的伤口,一下一下,惹得桑榆一阵酥麻。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想知道,但是今后他不会容许她再有一分一毫的伤口。
桑榆“呜呜”的叫着,眼睛渐渐地泛起了雾气,许久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陈池离开了她的唇,来到她的耳边,微微的喘着气。
《文》“现在该知道和你有没有关了吧?”气息浮在她的耳边,半晌,怀里的人安静的垂着头,感觉到她异常的安静,抬起她的头一看,两行清泪,簌簌落下来,双唇被他刚刚吻得又红又肿,模样让人心疼不已,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仿若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轻轻地擦拭着她的泪珠。
《人》桑榆只是默默地留着泪,想着自己这几年虽然过得清苦,倒也没有被人这般轻薄过,又想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更是凄凉,越发的委屈难耐。
《书》这几年一直压着自己,这一下被陈池逼的狠了,放佛胀大的气球,超过原本的体积,然后轻易间一根刺一扎,倏地释放了。
《屋》“好了,好了,别哭了。”陈池没有哄过女孩子,无措着看着桑榆,桑榆低垂着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晶莹剔透。
陈池心慌地擦着她脸颊的泪,这一哭完,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她一把扯过陈池的丝质手绢,布料及软,拿过来,放佛报复般地狠狠地擤了把鼻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又红又肿,抬起头看着陈池,“你是流氓吗?”因为刚刚哭过,声音沙哑,软软柔柔的,陈池听的心痒痒的。不过这话到让他不舒服。
桑榆斜着他,还真把他当流氓了,他抬起手,桑榆一惊,倏地向后一退,因为慌乱,双脚打在一起,身子向后倒去,陈池趁势揽住,美人在怀,气息抵在她的脖颈间,男人不该让心爱地女人流泪,心里不舍,“我都吻过了,要不换你吧,你也吻我一下?”
桑榆一把推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我有没有牙齿,你刚刚不是验证过吗?”陈池促狭地说着,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微肿的红唇。
桑榆抬起手背大力的摸了一下嘴唇,“刚刚被狗亲了。”
陈池脸一黑,却是坚定,“桑榆,做我女朋友吧。我是认真的。”陈池这样的男人一旦认真,也是认定了,一生的承诺。
桑榆把脸颊的发别到耳后,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昨天叶向东说要和她重新开始,今天又有一个男人让她做他的女朋友,C市真是一块宝地。
她痴痴一笑,眉宇间一片落寞,“陈少——”她叫了一声,正视他的眼睛,“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你就会收回这番话了。”她微微一笑,咽下伤痛,淡淡开口,“我是贪污犯的女儿。”一字一句,字字入血。这个身份她将背负着一辈子。
陈池皱起眉,同样毫不避讳地看着她。面前的人,即使带着笑,也无法掩藏她内心的哀伤。两人相对无言,久久地沉默。桑榆低下头,紧握地双手慢慢地释然,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人,总是很现实的,她的背景对于他们只会是负担,前进步伐的阻拦。这些,她早已明白。双肩慢慢的卸下,捏着手里的手帕,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那又怎么样。”
陈池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立在她的身后,“你是你,他是他。我要的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而不是她的身份与光环。”不管你是谁,他只知道他要的是谁。正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桑榆整个人如被雷击了一般,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定在原地,右手死死地掐着手帕,震惊、感动,一波一波地袭来,喉咙如梗,她咽了咽,眼圈微红,不是不感动。
“可你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桑榆咬着唇,揪着心回复道,然后留给陈池的只一个匆匆的背影。
桑榆坚持出院,苏浅浅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一次苏浅浅的确是真的气了,二话不说,拎起包就走了。
简单收拾了东西,办好出院手续,就回学校了。挤上公交车,一路站着,好不容易快到学校了,车上的座位也陆续空下来。她也懒得再挪位置,倚在车窗边,沉静的眸子迷茫地看着外面,真个人放佛空洞了一般,了无生气。
下了车,眼前一阵虚幻,脚步有些虚浮,门卫曹师傅看到有个人影蹲在树边,从传达室里走过来一看,“小桑?”
桑榆抬起头,勉强一笑。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曹师傅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这孩子,工作再重要也比不过身体啊。”
桑榆揉揉麻痹的双腿,站起来,阳光晃得她她眼前一片昏暗,轻声道,“有些晕车。”
桑榆想着下午也没什么课,就回了宿舍,蒙头大睡,这一睡,竟睡到了晚上8点。她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朦朦胧胧地站起来。摸到电灯的开关,“啪”的一声,一室明亮。
这肚子也实在饿的慌,这会儿食堂早就关了。她只就拿了一包泡面,幸好水瓶里还有水。这次不敢再吃辣味的,只挑了小鸡炖蘑菇的口味,坐在书桌前,一手压在饭盒上,泡面的香味一瞬间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她怔怔地闻着,其实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个口味的泡面,轻轻淡淡的,索然无味。在那段岁月里,几乎所有的方便面她都吃过了,每一个牌子,每一种口味,第一次吃这个口味的时候,胃里上下翻腾,她尝了一口,忍着没有吐出来,她不喜欢,黄黄的荤油,让她不适,可是她舍不得浪费,硬是憋着自己吃完了。
尝试了,接受了,因为生活,你没有资格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一切。手中的饭盒还是她去Z市那年买的,10元钱,关于那几年的一切,她想遗忘,却总会在无意间想起。这个铁饭盒有处凹进去,杂货店的老板就便宜卖给她了。瑕疵品,可便宜,为了省下几元钱,她欣然买了。
掀开盒盖,热气扑鼻,呼呼地吃起来,只是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胃酸的难受,冒了一身热汗,看着剩下的半碗面,倒是有些心疼,她的每一分钱,都是算好花的。
一手低着自己的胃,缓缓地揉着,就像她小的时候,每次吃完饭,她赖着不动的时候,奶奶怕她胃里存食,总会抱起她,一边轻轻的给她揉着,一边哼着家乡的小调,那双粗糙的手,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可她总会体会到那种感觉的萦绕。在后来的许许多多的夜里,桑榆总会想念那双斑驳的手,因为温暖,因为美好。
“怎么一股子泡面味啊?”赵冉青下了晚自习进来就扇着右手。
桑榆惊得坐起来,不好意思地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风。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赵冉青放下手里的书。
“也没什么事,住那里不是浪费钱吗。”
“你这几天的课主任都安排好了,趁着这几天休息一下也好。”
“在医院闲的也慌,还不如回来上课,看着那群小猴子,心里也踏实。”
赵冉青轻侧过头,喝了一口水,声音清朗,“桑榆,我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你。”
桑榆坐在床铺上,手指轻触棉布,普普通通,没有毛毯的奢华,却很是舒服。清凉的空气从窗外透进来,她大口地呼吸着,带着浅浅地笑容。
第十五章
苏浅浅坐在床头,手边放着手机,神色犹豫,拿起来又放下,无奈地跑到阳台上吹风,弯弯的月牙被厚厚的云彩遮住了,隐隐地范着清冷的幽光,今夜的星星似乎也少了许多,她烦躁地走来走去,眸光一转,就看到那件西装,心情更加郁结,烦躁了拍打了几下西服,絮絮叨叨地骂道,“你个混蛋,我哪点像有钱人,让我出钱给你干洗。”
握着手机,拇指快速地啪啪的按着,自嘲一笑,到底还是没忍住。
桑榆睡梦中依稀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眯着眼,摸起来一看:好好休息,不要乱吃东西。微弱的光线下简单的几个字,她顿时心头一暖。握着手机,一夜安眠。
第二天,苏浅浅坐在格子间的办公桌里,校对手里头的文件,余光不时地扫到又一个人灰头土脸的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
今天整个办公间气压极度低沉,后面的同事也看到了,两人窃窃私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陈总今天吃了炸药了,这又是第几个了?”
“估计昨晚没发泄好。”
“死丫头,这你也看出来。”
“男人吗,欲求不满后果很严重的。”
苏浅浅痴痴地笑着,桑榆也真能折腾,远在他方,生生把他们公司绞的阴森森的。
“浅浅,帮我把这份文件送进去吧?”
苏浅浅张大嘴巴,连连摇头,“我这份校对还没有弄好。”她可不想趟着浑水,平日里,好事也没见他们找她,现在刀山火海就让她去,这人也太现实了。
“我帮你校对吧。”说着把文件往她桌子一放,一把夺过她的文件袋侧头对她笑着,扬长而去。苏浅浅愤愤的看着那个飘去的身影。
推门而入的时候,陈池倚在黑色的皮椅上,右手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左手有节奏地敲着把手。整个人看上去,俊逸中带着几分妖娆,真是帅呆了。她定在办公桌前。
“把你的口水猜猜!”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薄凉地声音。
陈池幽幽地转过身来,黎旭阳从苏浅浅身边越过,眼神阴郁,一瞬间,苏浅浅感到周遭一阵冷风环绕,哆嗦地递上文件,低着头就匆匆地走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一声重重的“哼”声,她警惕地竖起耳朵。
陈池把烟丢到烟灰缸里,抬起头眸光一瞥,“城东的地跟进的如何?”
黎旭阳双手一摊,“江子箫可不是吃素的,硬是提到8%,比预计多了两个百分点。”
陈池嘴角微微一咧,沉声吐出一个字,“让!”
黎旭阳蓦地一笑,这两人果真旗鼓相当,对方的底摸的清清楚楚的。
下午苏浅浅莫名其妙地收到人事部的通知,把她调给黎旭阳当秘书,她整个人不可置信的张着嘴愣在那儿。
“呦,小苏这下一蹦三尺高啊。”同事酸酸地说着。
这等于是升迁了,可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隐隐地不安。简简单单地找来一个盒子把自己的东西装进去,捧着她,眼睛环过周围几个同事,竟没有一个人看她,她低咳一声,“那个——”大家依旧若无其事地忙着自己的东西,苏浅浅自嘲地一笑,默默地转身。
有竞争就有压力,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苏浅浅在洗手间里排解,向来洗手间时八卦的源地。
“才来多久,就扒上黎总了。”
“估计那天她是故意向黎总泼水的。”
“别看上她刚刚毕业,手段还真高明。”
“你看她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主意。”
洗手台的水哗哗地流着,苏浅浅竖起耳朵,咬牙切齿地听着,心里就像被人生生地划了几道一般,闷闷地,直到人声消失,她才出来,眼圈微红。
她现在有了一间办公室,紧挨着黎旭阳的办公室。她怔怔出神,心里很是委屈,自己又没做什么,被人说的一文不是。
内线响的时候,苏浅浅正在心里问候黎旭阳,接到她的电话,有丝惴惴不安。
“送杯咖啡进来,记住加糖。”
“好的,您稍等。”盈盈地回复,心里暗说,一个大男人口味这么甜腻。站在茶水间,几个和她一批进来的女孩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她,苏浅浅真怕那白眼珠掉出来,气的肺炸,毫不手软地挖了三大勺甜糖,嘴角闪着奸笑。
黎旭阳倚在百叶窗前,仰望城市高空,三四点光景,因为阴天的缘故,看上去竟像傍晚的光景,朦朦胧胧的,却是一般舒逸。
苏浅浅带着职业般地笑容奉上咖啡,黎旭阳深深的看着她,似笑非笑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噗”的一声,全部喷在桌面上。
“你——”
苏浅浅怯怯地看着他,手脚无措,一双眼睛里闪着无辜。
黎旭阳的眼神顿时深了几分,隐下眉间的怒色,“你出去吧。”苏浅浅在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V”,有种偷着乐的窃喜,一转身,步履轻快许多,就差哼起歌了,欢快地走在门口,刚刚握住门把。
“等等——苏秘书,”声音抑扬,“这份文件刚刚湿了,我忘了这是我明天要用的企划书,明早一定要给我,很重要。”
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从云端跌落到黑洞的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她买彩票刚刚查了中了500块,结果发现那张彩票不知何时被她搞丢了,欲哭无泪。
苏浅浅垂头丧气地捧着文件出来,黎旭阳看着她瞬间垂丧的脑袋,心情大好,看着眼前的咖啡杯,闲适的拿起调羹轻轻地来回摇曳,看着那转起的漩,嘴角一勾,偶尔换换口味,生活也会多姿多彩的。
桑榆收到苏浅浅的短信说是今晚不能来找她了,伴着一个哭脸。她伸伸懒腰,维持一个多小时的姿势,双肩僵硬。
于主任乐呵呵地走到她的位置,“小桑啊,作业批完了?”
桑榆点点头。
“小桑,有男朋友吗?”
桑榆一怔,嘴角一苦。于主任牵红线的热情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看来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我一个朋友的儿子,我看着你这孩子也合适——什么时候见一面,见见再说。”
人家毕竟是出于好意,而且又是她的上司,桑榆淡淡一笑,“好吧。”
相亲,她终于也走上了这条路,心底燃起一起伤感。这样也不是不好,她早已失去了再一次恋爱的激情,如果相亲,中意了,或许,这就是她今生的选择,平平淡淡一生。
于主任见桑榆答应了,笑的和朵花一般,桑榆算是她一手领进学校的,她第一眼看着就喜欢,这孩子模样好,专业强,还不骄不躁,实属难得,也难怪人家看上她。
只不过桑榆没想象过陈池在知道她去相亲的时候,气的直直的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叶夫人出院后,心里每每想到桑榆,总是抑郁着,医生说她这病平日里一定要放松心情,她就是心思太多以至于这病断断续续得发作。
偌大的房子里,寂静一派,她拿着剪刀,站在客厅的花瓶边,咔嚓咔嚓地修剪着,大概和心情有关,这一束花生生地被她修的越发的没有格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剪刀。
正巧,保姆引着乔丝瑜进来,乔丝瑜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礼盒,笑意盈盈地喊了一声,“叶妈妈——”
叶夫人淡淡地恩了一声,心里不免感慨,同样是从小喊着她“叶妈妈”的孩子,同样的美丽,如今却是一天一地的境遇。
乔丝瑜对于叶母的冷淡倒也习以为常,她浅笑地递上礼物,“我在商场看中的,刚出来的新款丝巾,看着就适合您就买了。”
叶夫人对于这个孩子的心思也是明白,追逐自家儿子二十多年,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心,也是可怜,“人来就好,买什么礼物。这个家现在差不多就我一个人,你能常来陪陪我,我心里也高兴。”
叶母说着习惯性拉过乔丝瑜的手,细细地研磨,十指纤细均匀,肤若凝脂,她默然地想到前几天那双手,沉默下来,半晌说道,“阿愚那孩子回来。”
乔丝瑜脸色一白,姣好的面容顿时暗下去。
“那孩子想必也是吃了很多苦。”叶母目光悠远。
乔丝瑜抬起头,对上叶母,眼里闪着真挚的光,“向东——”这话还没有说完,叶向东已经走进客厅,看到她们坐在沙发上,他淡淡地喊了一声,“妈。”又向丝瑜点点头,就进房了。
乔丝瑜此刻再也掩饰了不了了,桑榆一回来,她见叶向东的次数聊若无几,如今她来到他家,他更甚,见到她只是一个淡淡的点头,这算什么?表情一僵,无奈地扯了一个笑容,眉间竟是伤感,“叶妈妈,向东已经见过阿愚了。”
您的儿子您还不清楚吗?在他心里阿愚永远排在她前面,她有时候愤愤地想着这几年自己和他到底又是扮演着哪般的角色。
“丝瑜——”叶母心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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